Work Text:
1.
“现实就是这么个情况，”罗森博格摊了摊手，“所以莫扎特你去睡酒店员工房吧。”
“哈？！”沃尔菲·莫扎特瞪着溜圆的眼睛，“罗森博格，怎么出差开个会，我还没地方住了？！”
2.
项目终于到了要落地的日子，负责小组在路上奔波了一整天，又全员蓬头垢面地杀入会议室，草草开了个碰头会。一整天下来，每个人都掩不住疲态。
啊呀，要说今日剩余的时间里还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那就得说入住酒店后的一个暖呼呼的热水——
然后问题来了。
不知是酒店管理系统出问题，又或者是预定的环节出了纰漏（达蓬特坚称自己是按照人数预定的，而康斯坦斯矢口否认给错了名单），总之负责会议收尾的弗朗西斯科和沃尔菲，匆匆赶到酒店后，面对的是拿着员工房门禁卡的罗森博格。
歉意几乎具像化的大堂经理表示旅游季的酒店已经满房，他们实在是找不到多余的房间提供给迟来的项目小组一行人，目前唯一能拿出手的解决方案，就是拿出一间员工休息室给他们凑合一晚上。
当然，是免费的。
所以眼下摆在各位面前的当务之急，便是谁去睡走廊尽头那个局促且没有松软枕头（但是免费）的员工房。
罗森博格坚称后辈需要经过锻炼，而沃尔菲则反驳道职场老人（罗森博格对此表示抗议“嘿说谁老呢！”）不能倚老卖老。在这点上实在是无法达成共识的两人，开始以弗朗西斯科为中心式地从口头上绕圈子，变为行动式绕圈子。
3.
被当作柱子、惨遭二人转绕半天的弗朗西斯科终于忍不住了。他拦住快跑得飞起的沃尔菲，把他和罗森博格两人隔开，“既然如此，我睡员工房。”他在罗森博格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伸手，“时候不早了，快点。”
而沃尔菲则率先拦截被递出一半的房卡，“萨列里一个人睡太孤单，那我也来好了，”他两手各拖着自己和弗朗西斯科的行李箱，从善如流地往走廊尽头的小房间走去。
罗森博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通操作，“疯了吗？刚才嚷嚷着要睡大房间的是谁？那么小的地方挤不下俩大男人！”
沃尔菲拉开房门，炫耀式般展示着，“哇哦，看起来我们运气不错：是上下铺！”
弗朗西斯科不想管了，弗朗西斯科懒得计较睡一觉怎么会“孤单”，弗朗西斯科只想赶紧换好衣服上床睡觉，所以他打了个哈欠，先一步踏入房间。
在事情即将步入无法挽回的境地之时，罗森博格紧急嚷声道：“我警告你莫扎特！明天有投标会，可由不着你今晚上瞎折腾！要是弗朗西斯科明天——”
“知道啦知道啦！你该谢谢我，罗森博格，”在关门前沃尔菲探出头，“双人房变单人间，可太划算啦！”
4.
或许是酒店方面为了表达歉意，刷卡进门后，弗朗西斯科敏锐地发觉，角落的茶桌上放了一盘甜点。
是巧克力味的软曲奇。
他回头看了看热衷于研究上下铺的沃尔菲，后者正兴致勃勃地企图通过直接跳到上铺的方式上床。在后辈看不见的角度，弗朗西斯科默不出声地快速拿起曲奇饼咬了一口，感觉略微夺回一点精神头。
这高低是个四星级酒店的员工间，所以环境不会太差。
不过……弗朗西斯科看了看单薄的床垫，感觉白天一通舟车劳顿后，又开了一个下午碰头会的腰愈发隐隐作痛。
他叹了口气，打开旁边储物柜，拿出一床备用薄被铺开，决定今晚上对自己和饱经摧残的老腰都好点。
在弗朗西斯科打点一切的时候，沃尔菲则从上铺垂下一头半散卷毛的脑袋，兴致满满地看着，还吹了句口哨：“哇哦，看起来很好睡～”
弗朗西斯科敲了敲头顶的床板，“谁选的床，谁自己收拾。”然后他扭头碰上那双目不转睛的眼睛。
沃尔菲那双一旦打定什么主意，便丝毫不动摇的眼神总是看得弗朗西斯科心里莫名发怵。他下意识地慌了一瞬后，决定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与其这么看着，你不如下来去拿……”那床多余的被子，后半截话没说出来，因为他被脑子里莫名跑出来的想法打断了。
……像果蝠。上个月去项目考察的时候，参观一个蝙蝠园区里，那种对人无害的果蝠也是这样倒吊着，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大只果蝠张口，弗朗西斯科有点泄气，他不想承认，但对方开始使用“魔法词汇”了：“Pleures？（求您了？）”
被超有礼貌攻击的对象面无表情且认命地，在卷毛果蝠的欢呼声中重新打开柜子。
5.
弗朗西斯科错误低估了沃尔菲的精神头，作为一个刚刚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或者说小年轻，他有大把不易消耗的精力倒也正常。
但弗朗西斯科可不是！他已经是个，呢，“入职些许年头的标准社畜”，为了在明天的会上一如既往地保持住自己的专业精英形象，快速进入睡眠、养精蓄锐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刚刚请求弗朗西斯科帮忙整理床铺卓有成效，沃尔菲尝到了甜头，总之他现在借着在上铺不方便的理由，开启了疯狂使唤弗朗西斯科模式
“萨列里～能帮我拿下投标书吗？我想再准备一下。”
“萨列里，我的记号笔好像掉下去了！能帮我找一下吗？”
“有点暗哎，萨列里能帮我看看床头灯的开关在哪里嘛？”
求我也没用！他恶狠狠的想，但仍然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下床。
弗朗西斯科开始反思最初放纵沃尔菲选择上铺，到底是不是个有史以来最错误的决定。
不对，他一开始就该把沃尔菲拦在门外！
……算了，让他和罗森博格住一间，他俩能把酒店地基都给拆了，弗朗西斯科开始麻痹自己。
在第四次睁眼从被窝里起身，只为给沃尔菲倒了杯水后，弗朗西斯科终于忍不了了。
等下，自己脾气是不是变好了不少，居然才忍不了了。
弗朗西斯科将水杯递给沃尔菲后，随后阴沉着脸“啪”地一下关掉了顶灯。
沃尔菲发出了一声惨叫，他好像不小心画花文件了，“萨列里！您这是做什么！”
“关灯，睡觉，”弗朗西斯科那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发出了最后通牒，“我发誓，莫扎特，如果您不想喝到一杯掺了安眠药的牛奶，然后一口气把后面所有行程安排都睡过，那就马上关灯睡觉！”
6.
可能是刚才的恐吓真有震慑到小年轻，总之弗朗西斯科关灯后，沃尔菲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发出其他动静。
弗朗西斯科终于彻底将身心俱疲的自己放倒进被窝中。
然后没过多久，他惊恐地发现，沃尔菲在黑暗中从上铺爬了下来。
老天，他又要做什么？！
在后辈路过下铺床头的时候，弗朗西斯科连忙闭上双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他听到对方的脚步好像是去洗手间。
太好了，只是上厕所而已，紧闭双眼的弗朗西斯科继续装睡，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真正地进入梦乡。
去往洗手间的脚步声此刻折返回来，沃尔菲拖拉着一次性拖鞋的脚步声，在走到弗朗西斯科的床前止住。
哦……不……
弗朗西斯科预感到沃尔菲不会就这么乖乖地重新上床睡觉，眼下他慌得一批，但仍然在继续装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沃尔菲张口了：“……萨列里？”
7.
沃尔菲蓄谋已久了。
或许最初弗朗西斯科只是出于前辈带后辈的照顾，但他眼中的“后辈”在不知不觉中萌生了“我要追我上司”这样痴线但又合理的想法。
想促进关系，就要想办法先单独共处一室。
好同事+好朋友康斯坦斯表示，那些男同小说+电影都是这种套路，摊手emoji。
总之，先go get a room，至于后面干什么怎么做，那是未来的沃尔菲·莫扎特需要考虑的事情。
在弗朗西斯科洗漱的间隙，沃尔菲躺在上铺，一想到终于有机会和萨列里共处一室，就一个人开始乐得冒傻泡。
喔，康斯坦斯，谢谢你，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坚信可靠的女孩子帮了自己一把。
此时和阿洛伊西娅享受girl night的康斯坦斯，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然后再次冲着天花板举手发誓，不许质疑我工作上的态度，她就是按照名单来得，附赠两个摊手emoji。
冷静下来后，沃尔菲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然后呢？
几次刻意的搭话显然没有效果了，弗朗西斯科已经开始感到厌烦，效果会适得其反。
他决定率先出击。
8.
此时，沃尔菲口中的“萨列里”正紧闭着双眼，假装自己与床板融为一体，不，他此刻就是那块床板，床板是不会搭话的。
沃尔菲决定搬出杀手锏：那双宝石般蓝绿色双眼，此时饱含看猎物一样的视线，审视着“睡梦中”的弗朗西斯科。他低头凑近脸庞，嗅到了些许洗发香波的清爽气息。
他还嗅到一丝丝巧克力的甜味，萨列里一定悄悄吃了桌子上的软曲奇。
当事另一方此刻有些心慌，连带着呼吸节奏也有些乱，混乱中他想不明白是因为靠太近的气息，还是扫在自己脸上的卷发，搞得自己心痒。
又或许是点别的……？
沃尔菲无声地轻笑了一下，用更加委屈的声音复读，“萨列里……”
被盯了好一阵，还被金毛小狗嗅了又嗅的弗朗西斯科终于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怒视着站在自己床前的沃尔菲，“够了，莫扎特您到底要做什么！”
“看，您果然没有睡……”该死，他又在用那种湿漉漉的委屈眼神望着自己了。
“已经很晚了，”弗朗西斯科打断莫扎特牌碎碎念，“介于睡醒还有例会，给你三分钟把所有需要做的事情全部完成，不许熬夜！”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其他事吗？”
9.
沃尔菲偷偷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因为刚才的一番亲近，脸颊略微有些发红，在有些暗的室内夜灯下也清晰可见。
但他也发现弗朗西斯科的怒火已接近可视化，为了不被这个炸毛的大黑猫一爪子挠花脸，沃尔菲决定不再拖延。
“……想，”沃尔菲嘟囔着，“想跟大师一起睡觉……”
“什么？”弗朗西斯科表情有些错愕。
“啊不不不，不是那种！”沃尔菲意识到刚才的话好像产生不得了意思（好吧，虽然他也有那个意思），连忙补充，“是说明明都是萨列里铺好的床，但您刚刚铺的床就看起来很舒服，躺上去的感觉一定非常棒，我怎么躺都感觉不一样……所以想……”他闭眼扭头。
他没回话，沃尔菲心想，有些失落。果然还是太怪了，他决定再过五秒钟就找下一个蹩脚的借口，回头爬上自己床，把自己送进不至于邦硬、但确实不那么温暖的被窝里。
然后他听到了窸窣声，沃尔菲回头，看到弗朗西斯科往里挪了挪，拉开被子，然后拍拍床板：“上床睡觉。”
沃尔菲睁大了眼睛，而弗朗西斯科面无表情地开始催促：“快点，到底睡不睡了，我真的很累！”
于是沃尔菲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钻进了弗朗西斯科的被窝
在弗朗西斯科失去意识之前，他隐隐约约地听到躺在身旁的沃尔菲发出一句满意地叹息，“晚安，弗朗西斯科。”
然后模糊之际，他感觉沃尔菲搂住了自己的胳膊。
于是弗朗西斯科凭借着最后醒着的一点潜意识，做出了回复：“晚安，沃尔菲……”
未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其他反应，终于，弗朗西斯科成功浸入了今晚的梦境。
10.
罗森博格在大堂左等右等，眼看早饭时间过了，集合时间也已接近，他拿着昨日前台给他的备用门卡，“哒哒哒”地走到走廊尽头的员工房。
他掏出门卡刷完，一把拧开房门，“莫扎特就算了，怎么萨列里你也——啊！”罗森博格下意识的发出惊呼，在看到窗帘仍然紧拉的房间内是什么状况时，随后喊的更大声了：
“天杀的！你们两个都挤在下面的单人床上是做什么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