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今天是五色生日。
群裡很多前輩早在十二點一過，就已經祝他生日快樂。
即使如此，五色一早起來還是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
他每年都很期待這一天，因為這是白布少數會在群組裡出現的時候。白布大多數的時候都不會在群裡說話，好幾次排球部聚會也都有事無法到場。但每當群裡有人生日，或分享值得慶祝的事，白布看到還是會送上祝福。
「白布前輩每年都有記得和我說生日快樂！」五色也只能拿著這件事說服自己，「除了牛島前輩外，我是唯一一個！」
如果沒有後面那一句會比較有說服力。但五色實在忘不了白布不久前的限時動態裡，帶著牛島前輩的娃娃周邊去吃飯的照片。
嗚，他怎麼就沒有這個待遇呢。
這麼想著，五色也看完了訊息。並且他發現一個讓他驚慌不已的事──今年白布前輩還沒對他說生日快樂。
沒事的，五色工，冷靜，還有十幾個小時。
即使這麼告訴自己，五色一整天仍無精打采，難得的假期被他過的萬分煎熬。
每當手機發出震動聲，他就會連忙打開訊息，然後又失望地放下手機。有幾次拿起手機，才發現震動聲只是他過於焦慮的錯覺。
當時間來到晚上，群組裡仍然不見白布的訊息。
五色失落地出門了。他與前輩們約好今天要一起吃飯。到了餐廳，瀨見、山形、大平等人都來了，五色雖然努力讓自己心情好起來，還是被大平看出不對勁。
「工，發生什麼事了嗎？今天是你生日，要開心一點。」
「白布前輩今天沒有祝我……生日……嗚……」
五色今天喝不少酒，說到一半眼淚已經開始掉下來，哽咽地一句話都說不好。
「啊？白布那傢伙本來就很忙，今年我生日的時候他也沒跟我說生日快樂啊，前年好像也沒有？」
「不一樣！白布前輩從來沒有錯過我生日……」
逐年累積的錯覺，只要一次的遺忘就足以全盤否定，抹去那渺小的希望。
為什麼會是今天呢？哪怕早個一兩年，都能更早地斷掉他的念想。他並不是期盼能早點從這段暗戀中解脫，而是不願再積攢希望而讓心痛延長。
或許，會覺得白布還是在乎他的，僅僅是他一直以來的錯覺吧。
「我錯過了什麼？」
五色沒想過，此時白布會出現在這裡。
當那相比高中時又更沉穩的嗓音傳入耳畔，讓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朝思暮想的人。
見五色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顯然沒有要回答的意思。白布沒等到答案便拉開他身邊的椅子坐下。
「工，忘記告訴你，白布前幾天有告訴我今天會來聚餐……」
山形前輩！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忘記！
五色心裡還在哀嚎著，突然又想起自己剛剛哭過，趕緊抓起衛生紙開始擦淚痕。
他完全不敢看白布的眼神。自己現在一定看起來一點也不帥氣……
「五色，今天是你生日吧。這是生日禮物。」白布的聲音很平淡，卻讓五色感動的很想哭。
前輩沒有嫌棄自己吧？接過白布手中禮物時，五色試圖從他的表情確認這件事。
白布這幾天出國，剛剛才從機場趕過來。他把伴手禮分給幾位前輩，而五色除了生日禮物外也收到一份。
「這是天童前輩給大家的禮物。」
五色已經分不出，自己暈呼呼的感覺是因為酒精還是太過幸福。暗戀那麼久的人就坐在自己身旁，不僅特地從機場趕過來幫自己慶生，還送自己生日禮物。
今日肯定沒有比他更幸運的人。
而且，他真的很久沒有見到白布前輩……下次再見到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五色忍不住一直看著白布的臉。
而他的眼神過於炙熱，讓白布要忽視都沒辦法。
「五色，你的眼睛一定要一直盯著我嗎？」
白布不悅地瞪著他。
好懷念這個語氣啊。五色這麼想著，收回視線的同時，心中忍不住感到失落。但沒過多久，他又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回白布身上。
感受到五色灼熱的目光，白布側過頭瞪著他，似乎又想說什麼。
瀨見連忙勸道：「白布，冷靜，工他喝醉了。」
「我沒醉……白布前輩的耳朵！是紅色的！好可愛喔！」
瀨見來不及阻止，五色就把話說出口。見白布臉色一沉，瀨見心想，抱歉了工，前輩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那是因為我有喝酒。」白布強硬地捏著五色整個臉頰，把他的頭扳去另一邊，「不准再看我。」
「嗷！」五色的臉被捏的整個都鼓起來。
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白布也喝醉了，瀨見好像看到，白布對五色鼓起來的臉頰露出淺笑。
聚餐結束後，白布因為住在附近，所以先走路回去了。
「工喜歡白布嗎？」
趁著等車的時間，瀨見忍不住問五色。
「咦？這麼明顯嗎？」五色有點驚慌。瀨見前輩看出來的話，那白布前輩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
既然前輩已經知道了，還一直都對他這麼冷淡……
「不用緊張，我只是覺得你可能有機會。你看白布今天來幫你慶生了，他之前聚會可是從來沒來過。」瀨見說，「而且白布現在不是還單身嗎？」
「但白布前輩好像更喜歡牛島前輩……」五色又想起了白布帶著牛島娃娃去吃飯打卡的事。他不禁難過的想著，前輩一直單身，難道是因為喜歡牛島前輩嗎？
「工，其實大多數的人都不會真的跟偶像結婚。」大平安慰他。
「那代表還有少數人……」
「工不要突然這麼聰明啊，獅音的話只是尊重機率的說法，其實你可以當作不可能。」山形忍不住說，「反正我是覺得你們很有可能啊，剛剛你一看白布，他就瞪回去，不就代表他也在偷看你嗎？」
「真的嗎？」五色眼睛終於亮起來，三位前輩都覺得他有機會，讓他信心大增，「謝謝前輩們！我一定要成功追到白布前輩！」
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們的小王牌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白布回到家時候，抬頭看一眼時鐘，發現已經十一點多了。不知不覺又度過一天，但他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麼重要的事。
當時間來到十一點五十九，白布終於疲憊地整理完行李。
他發現自己拿錯東西給五色。雖然本來都是想送給他的，但那個東西不應該在今天送出的……而且他帶回國之後其實有點後悔，實在不該被天童前輩慫恿。
不過，五色？
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記什麼──五色的生日要過了！
想到這，白布迅速拿出手機解鎖，飛快的輸入生日快樂幾個字，然而當他按下送出鍵時，剛好過了十二點。
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收回訊息。
五色以為這次手機震動又是錯覺。
但想了想他還是拿出手機。然後，他看見群組中顯示，白布剛剛收回了一條訊息。
五色不禁懊悔自己剛剛的遲疑。白布前輩說了什麼呢？他今天唯一一次沒有秒讀就錯過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白布卻突然私訊他。
白布前輩：我有東西要給你。最近有空來我工作的醫院拿嗎？
就是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卻在五色心中炸開了花火。看似遙遙無期的下次見面，其實只要白布一句話，五色無論如何都會飛奔向他，風雨無阻。
激動地和白布約好時間，五色要很努力才能忍住大叫的衝動。他還沒來得及主動追求，就被邀請去前輩工作的地方，代表他距離成功追到白布前輩又更近一點！
雖然這次的邀約並不是約會，但是白布前輩要送他東西欸！不管白布前輩有沒有喜歡自己，至少他有在他心中佔著一個位子吧？
說到送東西，五色想起剛剛拆到一半的生日禮物，連忙拿起來繼續拆封。
然而眼前的禮物讓他呆住了。
巧克力禮盒？五色看著中間大大的愛心忍不住臉紅。
他拆錯袋了？這是天童前輩的惡作劇嗎？
他遲疑地拿起另一個袋子，裡面除了一盒伴手禮外，還放著一封信。
工～
拿到禮物的時候剛好是你生日吧！
生日快樂哦！還有今年工的生日剛好是七夕呢，要好好品味賢二郎送你的禮物喔☆
這明顯才是天童前輩的風格，他並沒有拆錯禮物。所以，白布前輩在七夕送給自己那盒巧克力是什麼意思呢？
或許那只是生日禮物──白布前輩根本不會知道他生日那天是七夕吧。
無論如何，看完天童的信，五色開始覺得，這盒巧克力的存在對他的心臟非常不好。
如果說，在此之前都能將白布對他的態度解釋成錯覺──那這盒巧克力出現的時機和造型，都讓五色覺得，這裡面充滿著白布喜歡他的所有可能啊！
*
是什麼時候開始在意五色的？
白布已經找不到這段記憶的起點。
或許打從一開始，第一次見到他，就忍不住將他放在心上。
一個妹妹頭小鬼，卻總是妄想要贏過牛島前輩。但白布不能否認，五色確實很有實力，明明只是高一生，擅長的直線球卻扣的賞心悅目。每次進攻時朝他望過來的渴望眼神，讓他必須更加專注才能不被影響。而扣球成功時，那得意的小眼神，還有求誇獎的可愛笑臉，讓他要費很大的心力，才能忍住自己想揉捏他臉頰的衝動。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自己在意他的？
這個白布倒是印象深刻。那是一次碧色火箭與AD的比賽，也是他第一次看五色打職業賽。白布明明在AD的球迷之中，卻發現自己差點忍不住在五色得分時喊出聲。
高中時的後輩已經與五年前完全不同。判斷準確的接發球、強而有力的跳發，俐落的斜線球，都顯現著他正往自己所嚮往的道路上努力前行。
最後比賽不出所料，是AD取得勝利。但看到五色沮喪的樣子，白布卻沒有心情和其他粉絲一起為勝利歡呼。
那時他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查詢，發現五色的下一場比賽他正好休假。明明那場比賽不是對戰AD，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白布買下那場比賽的票。
當天到了比賽現場，他聽到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
「我好像有看過那個人。他不是AD的死忠粉嗎？」
「今天沒有AD的比賽吧？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白布在心裡咒罵自己。
對，他確實是牛島前輩的粉絲。他完全可以現在就離開這裡。
白布低頭看著手中的票。
他只是在為衝動消費負責。
僅此而已……個鬼！
當五色成功用漂亮的跳發球得分時，白布完全無法移開目光。他下意識喊了聲五色的名字，然後看到五色抬頭看向觀眾席。
白布努力維持淡定，擋住自己的臉。
五色似乎找了一圈沒看到人，很快的將注意力放回球場上。這次沒有發球得分，雙方很快的開始你來我往的進攻。
白布鬆了一口氣。就算真的看到他，五色應該也以為是錯覺吧。
在這之後，白布開始看起五色的比賽與採訪，購物車裡也開始出現五色的周邊。
有次吃午餐時看著五色的比賽，路過的同事好奇的問了一句，你不是原本喜歡牛島選手嗎？
「是的，但我也不是只看AD的比賽。」白布是這麼回答的。
之後，白布也偶爾會去現場看五色比賽。幾次下來，五色每次都會看向觀眾席，但白布很肯定五色絕對沒有發現自己。
然而，他的秘密終究還是被發現了。
那天他收到了天童的訊息。
天童前輩：賢二郎，你去看了五色的比賽嗎？
白布：沒有
天童前輩：轉播有拍到你哦
白布：和AD打的那次吧
天童前輩：不是喔，而且你坐在碧色火箭的粉絲裡耶
白布：喔，去看了一次吧，畢竟也是後輩
天童前輩：可是我看了至少三場都有你哦
白布：……
天童前輩：這反應，難道你喜歡工？
喜歡五色嗎？如果喜歡，早在高中的時候就會喜歡了……
想起五色每次完美扣球，兩眼發光的看著他求誇獎的表情，白布忍不住露出微笑。
過了很久，白布才收斂笑意，冷靜的打字回覆。
白布：有一點在意而已
天童前輩：我其實只是開玩笑喔？！沒想到是真的嗎？
要不是天童不在日本，白布會立刻提起手術刀殺過去。
天童前輩：賢二郎不考慮告白嗎？
白布：不。五色不可能喜歡我，我應該是他最討厭的前輩。
白布：而且他一個公眾人物交男朋友，對之後的發展不太好。
白布：再來，我們兩個工作的地點差這麼遠，遠距離有什麼意義。不就和現在沒什麼兩樣。
天童前輩：賢二郎說的很有道理。
之後天童彷彿忘記這件事，再也沒有和白布提起。
然而，自從白布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五色，他再也沒辦法克制自己關注五色的所有動態。
他從不回覆或按讚五色的貼文，但他每一篇都會仔細看過。
他有時候會想，會有那麼一天，他能出現在五色的貼文裡嗎？
其實畢業以後，兩人還是有聯繫，五色有時會分享自己比賽帥氣的照片，然後白布會跟他說，他今天哪裡又失誤了。
幾次之後，五色才突然意識到什麼。
原來前輩有在關注我的比賽嗎？
五色有一次這麼問他。
白布不想讓五色有自己在關注他的錯覺。因此，從這之後他就沒有再回應過五色，連帶他分享的照片也都被他用按讚打發。天知道白布其實每張都有好好存下來，但五色在他幾次按讚敷衍後，就識相地沒有再發來照片。
好在五色還會把照片分享在自己的貼文裡，讓白布還是能把圖存下來。
那一天他夢到了五色。
在高中畢業的季節裡，他看到五色走到自己面前，眼中滿是不捨的淚水。
「白布前輩，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五色哽咽地大喊。
「好。」他聽到自己這麼說。
櫻花隨著微風吹落在他們身上，五色用小動物般濕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然後帶著虔誠的眼神，低頭輕吻他的嘴唇。而白布不滿足於淺嚐即止，他伸出舌頭加深了這個吻。他們在唇齒之間用舌尖彼此糾纏，像是用氣息交換誓言，綿長地彷彿能到天荒地老，訴說著他長久以來的隱忍。
直到鬧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白布閉著眼不願清醒，腦海中還在試圖回味剛剛的美好，好一會兒才願意睜開眼面對現實。
他拿起手機，發現二年級時的白鳥澤群組又熱鬧起來，才想起今天是牛島前輩生日。
在送上祝福後，白布打理好自己就準備出門。今天要與同事聚餐，他看見之前吊在小包包上的娃包，裡面放著碧色火箭官方出品的五色工娃娃。
下意識盯著娃娃用黑線車縫的小嘴，白布又想起了那個夢──
夠了！不要再惦記著那個妹妹頭小鬼了！
這麼想著，白布迅速地解開裝著五色娃的娃包，翻出櫃子裡的牛島娃掛在包包上。
今天剛好是牛島前輩生日，就帶著這隻娃一起去跟同事聚餐吧。
然而，在這之後，白布開始頻繁夢到五色。
他決定去歐洲旅遊看能不能轉換心情，並且順道去拜訪牛島和天童前輩。
牛島前輩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看完牛島的比賽後，白布覺得自己這幾天應該不會再常常想起五色。
雖然他知道，當他有這個念頭時，就已經又在想他了。
而拜訪天童的過程基本上是愉快的。天童絲毫沒有要提起五色的意思，讓白布鬆了一口氣。
直到他要離開的時候，天童才猝不及防的問他：「工的事，賢二郎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嗎？」
「天童前輩，我之前說過了──」
「可是，工這幾年就要退役了喔？你工作也差不多穩定了，真的不考慮和他說嗎？」
「……等確認他對我的想法。」
「那要不要親自做一盒巧克力回去跟他告白呢。」
白布心動了。
然而，白布還沒想好怎麼試探五色，就在五色生日當天，誤把那份告白禮物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他了。
天童前輩：你不是擔心工不喜歡你嗎？如果他喜歡你的話，收到之後應該就會開始追求你哦？
天童前輩：如果不喜歡你，他也只會當成一般的生日禮物吃掉
白布不喜歡這種把機會交在別人手中的感覺。
他打開與五色的聊天室，傳送訊息給他。
白布：我有東西要給你。最近有空來我工作的醫院拿嗎？
五色馬上就回覆他的訊息。他們很快就約好時間。然而，最後五色留下的話卻讓他不由得感到心跳加速。
五色：謝謝白布前輩的禮物
五色：我真的很喜歡
他想起今天晚上，五色一直用夢裡同樣的眼神看著他，還說著一些令人誤會的話。那時白布幾乎要無法忍住想堵住五色嘴唇的衝動，只能狠下心把他的臉扳開。
五色臉上的肉被擠壓的鼓起來，白布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嘴角終究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打從十一年前就想這麼做了啊。
白布：嗯
白布：生日快樂，五色
這句話，不知不覺也說了好多年。
他不知道的是，螢幕另一頭的五色在看到這個訊息的瞬間，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滑落。
在暗戀白布的時光裡，五色試著在一次次錯覺中，尋覓白布喜歡他的一點可能。
所以，白布前輩的生日祝福，從來都不是他的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