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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23
Words:
11,356
Chapters:
1/1
Kudos: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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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its:
737

七日

Work Text:

1、衔接第二季第11集后面的剧情,因不太满意官方结局自己写了一个。本文有少量剧透和设定的改变,请还没看完第二季的朋友自行斟酌再决定看不看文。
2、OOC预警,人设属于漫画和电视剧杂糅,明日香更偏向漫画里的性格。
3、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第一日
与慎确定关系之后,凑晃的内心始终盘踞着不安和羞愧。
“他终究会离开你”的念头时不时出现在脑中,像蚊子的哼鸣。
慎是个优秀的人,并且没有真正踏足过花花世界,即便是今时今日说着爱自己,但如果他要离开的那天到来,凑晃也会接受。他并没有将慎的情话承诺百分之百当真。
在凑晃的认知里,雄鹰该是翱翔天际,他并没有慎那种一定要留在某个人身边的执着。两人平静地恋爱,做饭,在夜晚听庭院里的虫鸣,这一切对他来说太美好了,是过往人生中不敢奢想的日子,像梦一样。
只是不安如蛆附骨扰乱这美梦。与慎恋爱之后,他偶尔会梦到在东京打工的日子,虽然是自认为有意义却总是干不完的工作,梦里总是被上司责骂、客户投诉,逼得他一直往前奔跑,跑到尽头的楼梯处一个踩空往下坠。醒来时一身冷汗,幸好一翻身就能看到慎熟睡的脸。
真是好帅气的人,连睡着的模样都散发着吸引他的沉静。这一晚凑晃感受着慎的呼吸,不一会再次陷入睡眠。
慎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抚平他的所有不安。时间久了凑晃想,只要有慎在还怕那个可笑的念头干什么。慎现在离得开他吗?
审判迅速降临,慎失忆了。
凑晃在医院里缠着他好几天,樱子和明日香还好心撮合了游乐园约会,没用,都没有用。
在泳池里,慎拒绝到洗衣店甩干衣服的邀请,凑晃一时间有种做白日梦被看穿戳破的窘迫,动不动就说喜欢他的慎消失了——这是事实,他被迫要面对的事实。
原本因为慎而亮起来的世界被强烈的失落感浸没,目之所及瞬间颓败成一片灰,比他们重逢之前,比他在东京工作的时候更加惨淡。
拉起窗帘的房间透不进光,身上忽冷忽热的,凑晃把被子拢了拢。
确定关系那天,他以为慎要前往东京上大学再不与自己见面,在海边宣誓无论如何都会在洗衣店里等着慎回来。他可以等慎见识过更精彩广阔的世界再决定要不要跟他一起在小地方生活,这是有社会经历的善良成年人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也是他没信心与慎建立长久情感关系的遮羞布说辞。
他是个不成器的大人,但慎有着符合世俗成功标准的条件:外表帅气,家境优渥,能力优越。也许,这次失忆对慎来说会是好事呢……
他和慎,怎么看都不般配吧?到底在心存期待着什么啊,真是对不起自己的年纪。
香月慎太郎没有选择去凑晃眼里更好的世界,因为凑晃在这里,这令凑晃除了不安外还愧疚。明明是慎自己的决定,凑晃愧疚什么呢。大概是领略过社会的残酷和冰冷,所以希望慎能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又震撼和享受于少年人这份爱意的纯粹热烈,每次都能将他心中还没来得及发芽的愧疚碾进土里。慎经常在夜里把凑晃折腾得浑身无力,凑晃也放任他胡来,全身心浸润在强烈满足之中,攀顶时美妙得能忘掉所有忧虑。
可那愧疚是颗顽强的种子,现在慎失忆忘记他的现实引发的痛苦恰如水分养料,滋养着愧疚迅猛地长成了一株自我厌弃的荆棘扎入心脏。
如果我不存在就好了。凑晃想。
慎忘记了他,慎不喜欢他了。人真是脆弱啊,记忆消失之后连感情也不得不跟着陪葬。
既然如此,就别再跟他纠缠,只要慎能幸福就好。他不希望下次慎的机会出现时,自己的存在成为所爱之人成长的绊脚石,虽然……没有这种可能了吧。
看吧,最初的预感是对的。“他终究会离开你”在这一刻如同癌细胞迅速滋长,满满地占据了凑晃的脑子,不停回放。
慎确实离开他了,慎不要他了。
凑晃仰躺在床上,泪从眼角流下。
……
早晨阳光炽烈,蝉鸣聒噪。距离游乐园约会已经过去三天,慎依旧什么都记不起来。
胸腔里燃着一股无名火。想起那个人说做回朋友的话生气,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气。他有种被愚弄的愤怒。说他们交往过的人是凑晃,在日常称呼猜错之后随便说做回朋友关系的人也是凑晃,失去记忆的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算什么?替身?陌生人?他尊重自己了吗,有过问一句自己的意见吗?
岂有此理。为什么没有以前的记忆还是会对凑晃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如果按他所说两人从前很亲密,凑晃应该先维持住这段关系,怎么轻易把人推开?香月慎太郎不能接受。
一切浓烈翻腾的情绪都被他沉闷冰冷的脸色盖过去,旁人看不出区别,只感觉休完病假回来的慎更不好接近了。
慎看着台上老师的嘴巴张张合合,浑身挤满了情绪,愣是一点知识都学不进。一低头看到新翻页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戳的线条,皱着的眉随着一声无奈的轻叹舒展开来。
这是在干什么?
上完这堂课之后他收拾东西离开学校,根据从樱子那问到的地址前往凑晃家。
阳光让温度攀升,行道树上的蝉鸣声越来越大。
凑晃拉开门的瞬间,看见慎臭着脸,身周像携带着暴雨云的低气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慎,你怎么来了?”
慎看到凑晃比几天前更为消瘦的身形以及泛红的眼尾时所有火气都没了,他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语气尽量放柔和:“你吃过饭了吗?”
凑晃低下头,“还没,你来干什么,今天不用上课吗?”
慎看着他。凑晃一对上眼神迅速低下头,身体挡在慎前面,丝毫没有放人进门的意思。
蝉鸣声变得好吵。
沉默了一会,慎回答:“来见你。”
凑晃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啊,现在见到了,请你回去吧。”
“我们需要聊聊。”慎听出凑晃的声音变成哭腔,他的手迅速抚上凑晃的脸,用力迫使对方抬头。
凑晃眼眶里盈满泪,皱着眉,一脸委屈和愤怒。失忆了还来干什么?烦不烦?他一把拂开慎的手,“没什么好聊的,快离开。”
“你是因为我难过,既然这样就别再说做回朋友这种傻话了,凑先生!”
凑晃看着他笑了,用吊儿郎当的语气敷衍:“啊,是啊,当然会伤心。大叔我刚失恋,失恋的人哭一哭不是很正常吗?”
慎愣了愣,紧接着一股火气直冲脑袋,“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是两个人吗?凑先生,记忆没了可以创造新的,我们再约会几次。”
再约会几次……呵,好陌生的慎。凑晃转过身去。如果换成以前的他大概会说,现在的我比以前的我更能让凑先生幸福,我没有答应分手,你现在并不算失恋。
凑晃转过来面对慎,“谢谢你,不过我不想勉强别人。万一我们更多相处之后你还是不喜欢我呢?这个办法没有用。”泳池里被拒绝的一幕闪现在眼前,“而且,一直把现在的你跟过去的你作比较这种事我觉得很烦,谁都无法保证一个人会不会再次失忆,我不打算折腾了。今天很感谢你来看我,现在我要休息了,请回吧,香月君。”凑晃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像清冷的湖水。
看得慎浑身发凉。他没有记忆,好像只能听从凑晃的话。
既然如此,既然没有记忆作为判断依据,就全权交付给感受好了。他现在有必须为凑晃做些什么的强烈冲动。
“无论如何你现在身体看起来很虚弱,做饭是件辛苦的事,请让我留下来为你做一顿饭。如果哪些方面做得不如以前好,还请凑先生一定要说出来。”慎越过凑晃走进厨房忙活。
凑晃:“诶?”
……
慎盯着凑晃吃完饭,把餐具厨具都洗干净了才离开。
空气闷热潮湿,窗外阳光很好,但天气预报说两天后这座城市会受到一个强台风的影响,有些人已经在期盼台风假并且往家里填充物资。
凑晃恍惚了很久,直到一阵强风吹得风铃频繁叮啷作响才回过神来。
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吗?从前的慎真的离开他了吗?
“凑晃,你真是个好差劲的大人。”他吐槽自己。

 

第二日

这天临近中午蝉鸣声一点点弱下去,最后彻底静默。
午后刮起的狂风带来远处大片乌云遮天蔽日吞噬光亮,把这座城市困在黑暗之中。
慎用手机打着灯照明前方的路,正匆匆赶往凑晃家。
一道闪电在他身后远处的黑云里直直劈向大地,像带着须的树根要狠狠扎进这个世界。
台风快来了,看天气预报是等这场雨过去之后有短暂的停歇,凑晃想趁着雨弱下来的空档再回趟洗衣店贴张歇业3天的告示。
这时他正躺床上,突然听见门铃响了。
难道是慎?早上六点多起床他就看到慎发了几条消息关心他的病情,对此凑晃选择无视,甚至没有点开对话框。现在天黑风大,无论是谁把人丢门外都不合适。这么一想他赶紧下床走向房门,手还没碰到,门被慎一把拉开了。
“啊!”凑晃吓得往后一躲。
房子里没开灯,慎的手机也关了手电筒功能收进口袋里,此时四周一片幽暗。
“你干什么!吓死我了!”凑晃反应过来抱怨道,随即感到哪里不对劲,赶紧伸手去摸灯的开关。
光亮起,慎满脸阴沉。
凑晃问他:“你怎么了?”
“凑先生,”慎的语气沉得跟撞到之前凑晃佐久间老师喝西瓜冰一样,“可以告诉我分手的真正理由吗?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凑晃抿了抿嘴将头低下避开慎的目光,“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凑先生是认为失忆后的我不喜欢你了是吗?不对,这是借口。刚从医院清醒的时候我对你态度不是更冷漠吗,如果你真因为……认为我不喜欢你而放弃,那应该早就偃旗息鼓才对,更不会有游乐园约会。昨天你还为我难过流泪不是吗,既然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要放弃?你要不要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憔悴成什么样?”慎越说越激动,双手猛地摄住凑晃的肩膀死死抓紧,手臂因为忍耐轻微颤抖,“为什么要对我,对你自己这么狠心?”
凑晃肩膀被按得疼,抬手试图掰开慎的桎梏,因身体过于瘦弱而失败。他急得想发火,一抬头看到慎的眼眶发红直接愣住。这小子怎么跟昨天判若两人了?凑晃试图安抚他:“慎,你冷静一点,我肩膀好痛。”肩上的手稍微松了点力度,他接着说:“我想过了,这次失忆就是为了让你不再对我执着,去选择更好的机会也说不定。失去记忆的你甚至都不想看见我,所以……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好事?我的离开对凑先生你来说也是件好事吗?”慎冷笑一声,“所以那天在海边,你说会一直在洗衣店等我是这个意思啊,还真是一如既往喜欢随意判定别人的感情呢。”
他以为上演什么孤零零等待候鸟归林的戏码很感人吗?
凑晃听到这话只觉得昏沉沉的脑子如遭雷击。“你……”恢复记忆了?
“是哦,我恢复记忆了,凑先生……到底是谁失忆了,如果你不记得我可以再说一遍,这辈子除了凑先生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用你的期望你的标准拒绝我?这次能因为我失忆就要分手,下次你想用什么理由?”
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映得窗户一片惨白,犹如慎的一句句话冲击着凑晃内心。愤怒悲痛交杂在慎脸上,令凑晃羞愧得想逃,他不自觉地说:“对不起……”
“从今以后可以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慎的神情软下来,语气几乎是恳求地。
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大雨在凑晃的沉默中骤然倾倒而下。
窗外雷电不断,屋内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慎的双手从凑晃肩膀滑落转而抱住他,“没关系,你有很多时间考虑,我等着。”语气尽是情绪宣泄过后的疲惫,以及被愤怒唤起欲望的嘶哑,“凑先生,你最近都瘦了。抱歉,我失忆时真是个笨蛋,以后要让你更加幸福才是。”
感受到小腹处抵上硬物,凑晃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
不给凑晃行动的时间,慎手臂施力箍住将他抱得更紧,同时脚往后退开半步,凑晃身下的硬物触感没了。慎顺势把下巴搁在凑晃肩窝里,头一歪,亲昵地蹭了蹭。
——无论是怎样的凑先生都好可爱。
好痒。细软的头发磨蹭着凑晃的耳朵勾起一大片酥麻。
——想把他占为己有。
“凑先生,今天雨下得好大,我今晚恐怕回不去家里了,就像以前让我住在这好不好?”慎的嘴唇贴着凑晃的耳朵似是蛊惑,热气喷洒进耳朵里直达全身。原始欲望先于凑晃的意志回应了慎。
臭小子故意的!凑晃这下彻底清醒了,用尽全力推开他。慎的眼神像半干的血液般黏腻浓稠,恳求且哀伤,凑晃无法再像之前避开只能硬着头皮轻轻点头答应。
——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为此我将不择手段。
“那个……我有点累要先休息,你现在把床褥拿去你原来的房间吧。”凑晃说。
“可以睡同张床吗,盖两床被子?我很想待在凑先生身边,什么都不做。”慎说着,把凑晃扳过来面对着他,眼睛瞥了下凑晃的下身,“如果做点什么更好,用全身或者用手,我非常乐意能帮凑先生解决问题。”
凑晃头皮上炸开一片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是被黏在蜘蛛网上的小虫,是半身陷进沼泽的旅人,总之逃不开了。“我只想好好睡个觉。”他朝床上走去。
“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胡来。”慎乖乖地从衣柜里翻出一张薄被子盖在凑晃的被子上,钻进被窝抱住了背对着他还裹紧被子的凑晃轻声说:“睡吧,我在这。”
——我的恋人,请感受我的癫狂与偏执,唯有将你同化,我们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即使慎隔着被子拥住他,那触感也十分明显,一瞬间凑晃卸下所有顾虑,轻飘飘的像来到云端。脑中纷杂的声音消散,一种不可抗拒的温柔从心口处升腾弥漫充盈全身,他听到了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好累,真的需要休息了。他这么安慰自己,闭上眼在慎怀里陷进安眠。
自从慎失忆以来,这是他第一个安稳觉。

 

第三日

在慎失忆的小半个月里凑晃极为痛苦,精神上的痛苦是一码事,无奈工作上的社畜属性难以根除,每天都要向明天赊出精力打理洗衣店,这作法太为难身体,短短时间消瘦了十来斤,整个人变得虚弱。
今天的天空布满了台风卷过来的云,虽然已经是白昼却没有阳光,阴沉沉的。
慎起身准备到厨房里做早饭,一打开冰箱发现一些本该是放在冷冻室的食材却在冷藏室里,脑子里闪过前天来时家里的杂乱情形,心里便窜出一团火。
凑晃,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做回朋友,真是好笑。
……
凑晃好像听到一阵规律的声音,霎时惊醒。第一个念头是家里进贼了?突然记忆回归,想起是昨天慎回来了,虚弱的身子顶着几分心虚走到厨房。
慎似有所感回身看向他。真奇怪,阴沉天气里进入室内的只有晦暗的光,凑晃却仅仅是站着就已经在他眼里闪闪发光了。
慎拿起放在餐椅上的床单走到凑晃面前,利落地抖开缠了凑晃一圈床单。凑晃皱眉,见势不对赶紧一把扯下,“你干什么?”
慎:“把你绑起来。”
凑晃这才觉得不对劲,立即退后两步,“你疯了吗?”
慎笑了,“凑先生如果不喜欢被床单绑着,那就让我来充当绑住你的绳子好了。”长腿往前跨了两步,直接从背后一手穿过凑晃腋下扣住肩头,一手圈住他的腰把人紧紧箍在怀里。肩头的触感扎手,腰更加细得不成样子,慎松了力道,怕不小心把凑先生的肋骨勒断。“你之前说做回朋友的时候可没有顾及我的感受呢。”
凑晃奋力挣扎想甩脱慎的禁锢,然而全是徒劳,“你疯了!快放开我!混蛋!”
慎笑得更开心的样子,拖着凑先生走到墙边坐下来,双腿直接压上凑晃的膝盖令他像被蛛网粘住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慎贴到他耳边:“混蛋?你甩掉失忆的我时可比这混蛋多了,好歹做了几个月的恋人,你甚至不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就擅自做决定。”
温热的吐息一阵一阵扑进耳朵里,凑晃尽力偏头,但没能躲开。
慎继续控诉:“这座房子里许多地方都有我们交缠过的记忆,你这些天住着一点不怀念吗?还真是狠心啊。看来在你体会到我十几年里只想着一个人、只为一个人奔赴而活的心情之前,只好把你留在我身边了。你哪里都不能去,谁都见不到,每天每夜只跟我相伴,好不好?”
凑晃浑身僵住。
“不想也没关系,反正你逃不掉。这次我没打算过问你的看法,就像你之前甩掉我一样。现在去摇椅上坐好,你的身体需要照顾和恢复,请不要白费力气做多余的事。我不确定目前还剩下多少耐心可以处理突发状况。”
凑晃这才看清不知何时被放在客厅里的摇椅,加上掉落在地的床单,他忽然觉得害怕,
一回头对上慎冰冷死寂的眼神,好陌生。如果说当时在医院里的慎是一片冰原冷着他,那现在的慎简直是个爬不出去的冰窟罩住了他。凑晃瞬间酸了鼻子泛起泪。他好像真的把最爱他的小慎弄丢了。
凑晃觉得委屈,扭过头避开慎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掉:“那你想要我怎么做?你刚醒过来的时候根本不记得我,对我态度那么疏远,我能怎么办?现在这算什么?早知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在我们认识的时候就不要再来往!至少你可以去更好的大学,我更不用……”
“你可以找个地方把我关起来,”慎语气平静打断凑晃,“比我现在抱着你更紧,用钢丝铁链什么的都好把我捆起来,找个隐蔽的山洞或者地下室把我关起来,怎样都好,求你……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扣住肩膀的手臂上不断接住凑晃的眼泪,一滴又一滴,慎把凑晃抱紧了点,“永远把我留在你身边吧凑先生,如果我下次还敢忘记你请务必这么做……”
凑晃愣住了,刚才浓烈的情绪又消耗掉他的体力,脑子变得晕乎乎,听不清慎的声音,他很想问慎在胡说什么,却只能木讷地流泪。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上身和椅背已经被床单捆住固定在一起。
慎蹲下身,抬手擦干凑晃脸上的泪,笑着说,“我的命是你救的,请牢牢记住这点。就算用这一辈子报答你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我很乐意,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至于你想跟我分开?呵,”慎突然冷笑,手心贴上凑晃的脸,“你做得到吗?我才离开大半个月,你就变成这幅有气无力的模样了?可以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吗?”
……
早饭准备工作收尾,美味饭菜端上了桌。慎把凑晃的双手松开让他至少能端着碗吃饭。
凑晃被束缚在椅子上十分不适,把手伸到后面想解开结被慎快步绕到椅子后面抓住手腕。
慎:“凑先生,你要是不想用手吃饭可以告诉我,我喂你。”
凑晃又饿又虚弱,手腕更是没法从慎手里挣脱出来,他放弃挣扎,成年人的识时务在此刻展露:“知道了,我自己吃。”
真乖。好可爱。应该奖励他。
慎一个亲吻落在凑晃脸上,紧接把他的耳垂含进嘴里轻轻咬住。凑晃从耳朵处为原点浑身泛开酥麻、炸起鸡皮疙瘩。舌头进入耳朵里,感觉变得更加清晰强烈,凑晃舒服得后仰脖子把头向慎那边偏去。
内心的不甘愿被身体反应淹没。想要更多。
慎突然撤开,看着凑晃眼里满是渴望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欲望。凑先生的身体太虚弱了,得养好再说,他心想,嘴上却说:“渴望我能打消你离开我的念头吗,凑先生。”
二人吃完早饭后,慎再次把凑晃双手箍进床单里。白色的床单包裹得他像是刚破开茧,只露出头和脖子的小动物。他成了慎的囚徒。
这天在恍惚的状态中被慎照顾着吃饭喝药睡觉,也被他监视着上厕所,觉得没过多久天就黑透了,风更大了,一场灾害即将来临。吃过晚饭后凑晃再次入眠,这次慎没有唤醒他吃药,一夜无眠。

 

第四日

屋外台风过境,风声呼啸。
屋内慎跪在摇椅前,脑袋埋在凑晃双腿之间,从凑晃的角度只看得见他的发旋,慎就在对方的剧烈喘息和偶尔几声呻吟之中,小幅度上下律动着脑袋。过了一会慎抬起头,浓稠的液体从他嘴角缓缓流出,他笑着,含糊不清问:“凑先生,舒服吗?”
凑晃看他的表情像被刺激到把脸撇向一边。
他想说好舒服,你的样子性感得我想再来一次。真要命,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大半个小时前,他俩坐在饭桌前。饭桌上除了蛋包饭和炸黄鱼外还摆着一瓶清酒,一杯果汁饮料。慎将装着饮料的杯子推给凑晃,自己拿起另一只杯子倒了半杯清酒。
慎说:“我们还没成为恋人之前,你理想的约会是跟恋人一起喝酒,再吃上几道美味小食。可惜在我们交往之后还没这么做过,每次在你身边我总是想着亲热。”慎自嘲地笑了下,“凑先生,很抱歉没有及时考虑到你。现在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酒不能喝,这次委屈你先将就着用果汁代替,下次再补全给你,好不好?”慎眼里的温柔像是映照了清冷月光的水。
凑晃被他这个急于一时的行为弄得有些不安,“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讲这些话。”
“是吗?我可以把这当作你永远跟我在一起的承诺吗?”慎的视线牢牢锁死凑晃。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部分草木倒伏。
凑晃看着慎的眼睛动弹不得。好想逃,像从前遇到难题就逃开,逃避可不可耻不知道,但可太有用了。
慎等不到回答,双手合掌说句我开动了,像无事发生似的开始用餐。
凑晃松了口气,赶紧喝口果汁压压惊。他现在内心一片混乱。
心虚什么?现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可是他,怎么反倒像是他困住了慎似的。等台风过去他要把慎从家里轰出去,什么承诺永远永恒的,摔一跤就能把人忘个一干二净,这世上哪里存在慎口中的永恒?
——你相信过。
在许多个瞬间里,凑晃相信慎所说的。也只在那些瞬间,等他的脑子开始运作,就会有无数杂音将这份纯粹的宁静搅碎。
“他终究会离开你。”
是吗?那他能不能采纳慎的建议,把他锁在自己身边,让他没办法离开——等等,他在想什么?!凑晃,这是犯罪!
“咚!”慎把杯子往桌上放发出声响,半杯酒已经喝完,他拿起酒瓶准备往里再倒。
凑晃回过神来教训他:“喂,差不多得了,快住手!”
“要你管?”慎倒完酒放下酒瓶,只抬起眼皮看凑晃,一副叛逆又轻蔑的模样。
凑晃无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身体再高大也掩不住稚气。“是是是,我再管是不是要被你绑起来了?”
“吃完饭再捆。”
见他不听劝的态度还要把酒往嘴里送,凑晃直接夺过酒杯往厨房水槽倒掉,仔细看才发现酒只剩下半瓶。
啧,臭小子是喝了几杯?
慎笑看着凑晃笑得开心,像是怕人跑了,他反应极快捞起凑晃放在摇椅上,抓起床单一阵绕,熟练地把人绑好。头埋进凑晃的脖颈间,语气像是撒娇:“那你也不许跟我分开。该怎么做才好呢,凑先生?这样可以吗?”他在凑晃双腿之间跪下,姿态仿佛跪拜神灵的虔诚信徒。
……
凑晃闭着眼嘴唇发颤,心跳得很快,喘息还没平稳,听见慎的声音:“睁开眼睛。”毫无防备的,他看见镜子里自己氤氲春水的眼神和泛红的脸,羞耻得又闭上眼。
慎放下镜子,温柔地亲吻了凑晃的脸颊。他的脸上一片白净,相比之下凑晃脸红得才像喝醉了酒的。
凑晃的饭还没吃完,慎说要么自己喂着他吃完,要么他们对着全身镜再来一次,让凑晃选。
人怎么可以坏心眼到这种地步?凑晃没想到慎喂饭之前不帮自己先把衣服打理好,放着衣衫不整。偏偏自己被绑住,想整理都没有办法。这就算了,慎还把膝盖抵在凑晃的敏感部位,喂两口饭蹭一下,听着凑晃羞耻的声音笑出八个大牙。
“凑先生,饭好吃吗?”
“混蛋……啊……好吃,很好吃,呃……”
“你也很好吃。”要是能放开吃就好了,他忍得好痛苦。
凑晃快崩溃了。
……
这顿午饭终于在混乱中结束。

 

第五日

傍晚时分,台风停息后空气格外清新。如果没有任何东西被破坏的话,在这种天气出门散步简直完美。大风摧折了部分树枝导致交通阻塞,出行不便。有些通讯设施也遭殃,人们试图通过其他渠道联系。
经过慎三天的悉心照料,凑晃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力气,他准备先离开这里。一来他怕别人找过来时撞见自己被绑着,无论是说出实情还是撒谎他们在尝试特殊爱好都很难收场。二是他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就失联好几天,这是很反常的事,如果让亲友知道自己跟慎在一起,很容易能推测出他这几天的境况,真追究起来对慎不利。这个概率很小,但不是没可能,他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慎已经没有理智了。他得先离开,等慎冷静下来才能有效沟通。
院子里乱七八糟全是树枝,更糟糕的是几根大的枝干倒在地上拦住凑晃的去路。他正打算穿着拖鞋跨过去,一只手就搂上腰。
“去哪?”慎站在凑晃背后,另一只手揽住凑晃双肩,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今天晚饭只能我喂你吃了。”
凑晃愣神的工夫已经被慎抱进屋里,随即剧烈地在慎怀里扭动。“混蛋,快放开!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在犯罪知道吗!”试图离开还有第三个动机:他讨厌被束缚和囚禁。
慎听见这话笑出声,把人放在客厅榻榻米上压了上去,脸贴脸亲昵地蹭了蹭凑晃。熟悉的味道让他情绪舒缓下来,原本要出口的嘲讽变成了呢喃:“我知道,没关系的,人质不需要担心绑匪的下场。凑先生,你好可爱啊……”
凑晃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激怒,“臭小子你知道什么!你在囚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要是我报警你这辈子就完了混蛋!快放开!我不想被你关着!”
“你会报警吗?”慎压着凑晃的双手抬起脸,以淡然的笑容回应愤怒,“可以噢,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甚至不需要报警。”你是我生命中至高无上的审判者。
慎起身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将刀柄摁进凑晃手心,裹住他的手握紧刀柄往前,让刀尖停在自己的左胸心口处。“要不要试试看?”慎依然笑着。
凑晃惊恐地扔开刀子猛摇头,两行泪唰地流下。不要!不要!绝对不要!这是干什么?他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恋人,伤害慎?为什么难过,刀子并没有扎进慎的身体,为什么他感受到强烈的悲伤?眼泪根本止不住。
一双手温柔地捧住凑晃的脸,慎轻轻将凑晃抱住。
“对不起……慎,对不起……”凑晃说完埋进慎怀里无所顾忌放声大哭起来。他好像已经伤害了慎,比用刀子扎人更过分。
人这一生到底有什么值得追求?名声地位?金银财宝?绝大多数人没有心思去深究,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给出了各种标准,人也是被这些标准评判着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的,那在不同情境里照着比对就好了。于是辞职回家后的凑晃给自己打上“没出息的大人”的标签,毕竟他已经照着这种类似的标准活了快三十年。甚至想把它们“推己及人”安在慎头上,认为慎远离他去追求那些东西就能幸福。
好蠢,太混蛋了,原来他对世俗评价有着深入骨髓的绝对认同。
深究便能察觉这套规则的盛行有多荒谬,它时刻都在给不符合标准的人施压。认同它是在凝视深渊。
顷刻间有什么东西在凑晃体内粉碎,又好像有别的力量迅速绞杀吞噬了前者,疯狂滋长蔓延聚合在一起,成为他灵魂的骨架。
他离不开慎,往后慎想甩开他也不可能。这个笨蛋是赌上了全部包括性命来跟自己经年累月的认知余毒对抗。如果这个世界的标准已经荒谬到时时刻刻贬低不符合它标准的人,让他相信自己是个不成器的大人,那他选择退出这场游戏。
在爱人怀里,他已经被爱了。不需要勉强自己成为什么有出息的大人才能获得鲜花和掌声,这一刻,没有比慎温暖的怀抱更让他感到满足。
……
慎看着哭到睡着的凑晃,打热水帮他简单擦拭便把人放床上去。
为什么哭成这样?凑先生到底在想什么?是被逼到极限,既没有办法逃脱又没有办法对自己下手而痛苦吗?
看着恋人总算平稳的呼吸,慎动摇了:要不然,放开他?
如同被雷击中,慎恍惚了几秒,思绪繁乱来到厨房打开灯。
天黑了,饭菜已经凉透很久。他拿出之前喝了半瓶的酒放在餐桌上坐下,看着玻璃酒瓶上的身影被扭曲成细长条状。
是不是在凑晃看来他就像这般扭曲恶心?
“嘁。”慎笑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他没有凑晃就是不能活,凑晃离了他生活质量直线下降,那么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不是很好吗?至于凑晃是自愿还是被迫,等习惯了都……
眼前闪现凑晃埋在他怀里恸哭的画面,胸膛仿佛还有那声音传来的震颤。
慎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一杯,两杯,三杯,直到酒瓶见底。他缓了缓,发觉五感迟钝起来,困倦袭来令他打了个哈欠。
烦躁,也许睡着就好了。这么想着,慎站起来,瞬间清醒了三分,想起明天还要继续照顾凑先生。他走进厕所,把手指探入喉咙搅动,将刚才喝下肚的酒抠吐出来。

 

第六日

今天阳光很好。台风到别的地方肆虐,但在此地的人还在收拾灾难后的烂摊子。用不了多久,交通通讯都会恢复正常,慎再绑着凑晃这事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会直线飙升。
他想带着凑晃转移,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生活,只有他们两人。首先他要用手机给熟悉凑晃的人发信息告知他们自己要去旅行一阵子,找人照管好洗衣店以便延长操作时间,再外出寻找合适的地方,最后收拾好所需物品迷晕凑晃驱车离开。
但他今天不想离开凑晃,目前连第一步都没有实施。
凑晃还是被绑着,看着慎在厨房忙碌准备午饭的背影感到无奈,也心安。他早上起来就给慎说过再不会离开他,慎不相信。算了,随他去,被人看到就说自己很享受捆绑游戏,他这脸面比起慎来可以丢地上。
心态良好的凑晃吃完饭就给慎申请午睡,还拿出大人的架势哄慎跟他一起。“每天都在我手腕和你的手腕上绑同一根绳子,你这好脑子我可斗不过,不如放下心来跟我睡个午觉。这些天照顾我辛苦你了。”
慎怀疑凑晃在耍花招,在两人的脚踝上又连着绑个一根绳子,这才稍微放松下来。即将失去意识前,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凑晃轻抚着他头顶的感觉太舒服了,这点忧虑被轻柔地拨开,他陷入睡梦里。
……
傍晚时分,明日香和樱子看到客厅里被绑在摇椅上的凑晃闭着双眼、头偏向一边,吓得愣了几秒才开口。“晃哥,快醒醒!”“凑先生,你没事吧?”
房间里听到动静的慎停下整理床铺的活,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他没有锁门。很快,他来到客厅打断两位来客的吵嚷,“凑先生需要休息,别吵。”
凑晃确实被吵醒了,“干嘛啊,我还想再睡会……噢,明日香,樱子,你们来啦。”
樱子看到凑晃醒来松了一口气,伸手戳戳他的脸,感叹道:“凑先生,你脸上的皮肤好白皙细腻啊,好厉害!”
明日香看这情形被心里的猜想吓了一跳,他问:“晃哥你这两天不回消息,洗衣店里乱得不行没人打扫,这不是你的作风,你被劫持了?”他抬头疑惑地看慎,“慎干的?”
凑晃风轻云淡笑了笑,“咳,是我要他这么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这也是你们情趣的一部分?”明日香语气有点急。
慎很不满明日香的态度,跨两步挡在凑晃身前不让他们接近,“凑先生有我照顾,你们快回去。”明日香连续几天都给凑晃发短信?慎心里提防起他来。
“慎哥,你这几天不在家我们都很担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樱子说。四天前慎丢下一句他要去找凑晃,连手机都没拿就出门,让家里人担心了好几天。慎哥从未这么任性过,好奇怪。
凑晃:“他恢复记忆了。”
樱子和明日香再次愣住。
“你们可以走了吗?晚饭的食材不够四人份。”慎再次下逐客令。
慎哥好冰冷好绝情,樱子心想。
明日香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头。他掏出手机对着被绑的凑晃拍了张照片,亮给慎看,满脸严肃:“香月慎太郎,你囚禁绑架凑先生的事我已经留下证据,要么你自首要么我报警。”
慎内心升腾起杀意。脑子飞速运转,盘算着各种处理明日香的办法。
樱子慌了:“英同学,这也许是误会?”
“明日香!”凑晃大喊,声音唤回慎的理智,“这不关你的事,先离开吧。”
明日香不依不饶:“晃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这个人做的事不可原谅,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
“说了不关你事,”凑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明日香,你敢这么做,我会恨你恨到死。”
即便知道自己在助攻,明日香还是被凑晃这句话轻轻伤到,开口也带了真实的怒火:“随便你们。”随即转身出了门。
这已经不是笨蛋情侣了,这对是疯子情侣。
樱子看了看凑晃和慎,又看了看匆匆离开的明日香,觉得还是跟着走比较好。凑先生说话真伤人,她可不想听到。至于凑先生和慎哥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看都不是她能够插手的情况。知道慎哥还好好的就行。
还未进入黑夜的天空呈现一种深蓝色,路灯已经亮了。
樱子步履加急赶上明日香。“英同学,你没事吧?”
明日香侧过脸来对她笑了笑,“没事哦,就是被这对可怕的情侣吓到了。”
樱子看他的样子反应过来,“你是故意的?”
“嗯。”明日香点头,“晃哥刚才的神情可太像你哥了,啧,仔细想想还有点羡慕他俩。”说起来,刚刚在凑晃家的某个瞬间他貌似感受到杀气。错觉吗?
“你说要报警可吓死我了。”
“抱歉啦~”他抬头看了眼天空,星星和月亮都出现了,万里无云,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凑晃身上的床单终于被解开。慎瘫坐在地,下巴搁在凑晃的膝盖上发呆。
屋里没有开灯,没有人说话,一片漆黑安静。
感受到膝盖处的湿润,凑晃伸出手摸了摸慎的头发。“现在相信我了吗?”
“对不起,凑先生。”慎带着哭腔回应。
凑晃叹了口气,“笨蛋。”
顾虑到他的身体,当晚慎对待他以前所未有的耐心,总是在一阵快感完全平息之后才带来下一阵,温柔又磨人。

 

第七日

今天阳光果然很好。
凑晃翻了个身,看着还没醒来的慎。
“你灼热的视线我不睁眼也感觉到了,凑先生。”慎换了个姿势侧睡,跟凑晃四目相对。
凑晃没有说话,用手心覆上慎的脸。真是张帅脸啊,这个人不仅长得好,做任何事情都能完成得又迅速又出色,好厉害。
“在想什么?”慎问他。
“我在想,你为什么如此优秀?”
慎靠近给凑晃一个早安吻作为解答。

 

END

日常切片一:

凑晃看着堆在地上的东西满脸嫌弃。
手铐、铁链、钢绳、尼龙绳还有其他叫不出名字的玩意。
慎坐在餐桌前用笔在一张地图上面圈圈画画,像个在研究藏宝图的勇者。
“你在干嘛?”凑晃问。
慎这才意识到凑晃回家了,喊他过来一起研究,“这里有个山洞,上次户外活动我发现的,没有人为活动的痕迹。这里是一栋废弃的房子,带地下车库和地下室,大门破损可以进入,而且地处偏僻没人踏足。还有这里……”
凑晃越听越头大,赶紧打断他:“停停停,下次你失忆我再追回来就行了,不用研究这些。”
“嗯,我信。可如果是你失忆了呢?现在先让你选一个喜欢的地方,怎么样?”
他十一年前怎么救了这么个玩意上来?

 

日常切片二:

凑晃携香月慎太郎拎着礼物上门给明日香道歉,他低着头,双手往前递送礼物,十分诚恳的样子。
明日香佯装生气:“不恨我了?”
慎当场黑脸:“你别不识好歹。”话一出就被凑晃用手肘撞击以示警告。
凑晃抬起头:“明日香,是晃哥情急说错话,你别生气。这是你喜欢的角色的最新手办,看看?”
一听这话明日香眼睛亮了,赶紧拿过凑晃手里的袋子往屋里走,只丢下一句:“下次我去店里找你玩,谢谢晃哥!”走一半又折回来对慎说:“慎酱,你的谢礼呢?”
慎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