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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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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23
Words:
16,28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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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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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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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

【plave/24】养狗五项指南

Summary:

“我的新座右铭是:一切都模仿小狗!”

雷克雅未克的落雪好似一枚枚无尽的文字,落在大地上,诗句逐渐绽放。快点回来吧,我亲爱的小狗,要不晚了,我写在雪地上的思念就要化了。

Notes:

*1224平安夜贺文
*又名宠物情人(bushi
*民宿老板2×摄影师4 ≈1.9w一发完
*其他人的出现一般就是起到一个出现的作用
*相关地理资料是百度搜索+小红书攻略+刻板印象(滑跪m(._.)m
*英语很烂,如果有错麻烦大家提醒我> <
*OOC算我的(再次滑跪m(._.)m

Work Text:

“我的新座右铭是:一切都模仿小狗!”

第一项 为小狗‌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
——小狗喜欢安全、舒适的空间,包括温暖的床、足够的玩具。

雷克雅未克的12月其实并不算是一个旅游的好时机,白昼极短,云层渐厚,太阳每天只愿意光顾短短3.4个小时,好像过年时候被父母逼着打招呼的小孩,“我来了”“我走了”,敷衍得明明白白。老实说,如果你经历过冬天的雷克雅未克,你也会觉得太阳这做法无可厚非。

真的太冷了。

雪落在阴晦的每一片土地上,轻轻落在没有树木的山丘上,落在维克镇的黑沙滩的柱状玄武石上,也落在哈尔格林姆大教堂孤零零的塔尖上,杰古沙龙冰河湖早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刮过河面的风好似刚刚磨亮的刮刀,寒冷而又锐利,一阵阵地侵袭你胆敢露出的肌肤。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徒步在冰面上行走,雪地靴的鞋底踏上雪地,就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是踩过干枯的骨头。每一个角落都是雪,如果没有积年的雪地驾驶经验,是不敢轻易尝试驾驭这样的道路,所以很少有游客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雷克雅未克。

除了那些追光者。

Aurora,或者说极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呼。维京人认为极光是从挑选战死者的女武神瓦尔基里的盾牌和盔甲上反射出来负责指引战死的勇士的灵魂通往英灵殿;古老的萨米人坚信北极光是由鲸鱼向空中喷沫造成的;原住民则认为极光是神灵现身,快速移动时会摄取人们的灵魂,留下厄运。但芬兰人却把极光叫作revontulet,意思是fire fox——狐狸之火,他们认为极光是火红狐狸在奔跑在白雪覆盖的山坡上时,尾巴扫起晶莹闪烁的雪花,一路伸展到天空形成的。

多么浪漫而又神秘的传说,于是诸多追光者们,他们像迁徙的蚁群,在极夜来临之前涌进这座城市,等待神祇赐予一场光的盛宴。

都银虎也是今年来到冰岛的追光者之一。

刚下飞机,都银虎就被冰岛的低温下了个马威。凛冽的寒意从空荡荡的脖子里渗入,好像要穿透他的骨头,他拢了拢大衣,又往阳光里挪了几步,似乎这样就能稍微暖和一些。

艺俊哥怎么还不来呢?都银虎等得有点无聊,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黑白相间的头发在风中飘舞。

垂头丧气的,好像一只被遗弃的马尔济斯犬。①

南艺俊看到都银虎时就是这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又觉得心疼又觉得好笑,连忙拿了一条毛茸茸的围巾给都银虎围上。

“艺俊哥,你可来了!”都银虎被围巾裹了满头,唯一露出的眼睛立马变得透亮。

“抱歉我来迟了。银虎等久了吗?是不是很冷?”南艺俊拉过都银虎手中的行李,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都银虎点点头,又摇摇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道:“如果是等艺俊哥的话,等多久都不算久。”

南艺俊笑笑,伸手摸了摸都银虎的头。

“银虎这次来要待多久呢?”南艺俊的车子停得很近,没几步就到了。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都银虎先坐上去,又利落地把行李箱在后备箱放好。

“没想好!但是应该会待得久一点。”都银虎一边低头扣好安全带,一边回答南艺俊,“想陪哥过圣诞和跨年!”

南艺俊怔愣之后翘起嘴角,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笑意,浅浅的酒涡里漾着调侃和打趣:“哦豁,我们都小狗这么想哥哥呀。”

都银虎的脸马上就皱起来,举着拳头挥舞。

“我才不是小狗,说了我是狼呀,是狼呀。”

“哥你自从两年前决定移居到冰岛,就再没回去过了。哥也真是,过年的时候不做民宿生意也可以嘛。诺亚哥、斑比哥、还有河玟都很想念哥。他们还托我给哥带礼物了,好重的。”

都银虎说得理所当然,轻车熟路地打开副驾驶前的扶手箱,果然里面已经备好了零食饮料,有他一贯爱吃的,也有没见过的新品,琳琅满目。

“最近没什么事,所以今年可以多待一阵子。唉,哥你说我今年能看到极光吗?前两年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凑巧,斑比哥嘲笑我和极光八字不合,还和河玟打赌今年也会追光失败,你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河玟也是,他不是应该义正辞严地批评斑比哥吗,怎么能和斑比哥赌上了呢?虽然河玟赌我赢啦。”

都银虎一边拆零食,一边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好像有一年份的抱怨要让南艺俊评理。

车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都银虎吃饱喝足,飞机又坐得久,暖风熏得都银虎说着说着倦意上来,打了个呵欠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好似小鸡啄米。南艺俊觉得好笑,脚底默默又踩了点油门,冬天的雷克雅未克不好开车,但好在南艺俊的车技就和他总是扣到第一颗扣子的衬衫一样,稳重、矜持,直到到达目的地也没有颠簸半分,吵醒都银虎。

“银虎,到了。”南艺俊侧身轻轻拍了拍都银虎的肩膀,一年不见,好像又壮实了许多。

“哦,好。”都银虎睡得舒服,反应都慢了半拍,他亦步亦趋跟在南艺俊后面,周遭的景色渐渐和记忆重合。

冰岛的冬季漫长而又黑暗,空旷和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因此这里的房子都被人们漆上各种明亮的童话色彩,黄色的窗口会放蓝色的花盆,橙色的墙壁下摆着绿色的长椅,色彩与色彩之间相互碰撞出的温暖,填满这个因为常年缺失阳光本该单调晦暗的地方。

南艺俊的民宿房子就在街头的拐角,漆成红色的墙壁显示它是一栋有点年纪的老房子,但因为主人保养得当,并不显得破旧。门窗是鲜亮的鹦鹉绿,门上悬挂着一串铃铛,推门进去,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提醒屋内的主人有客来到。

“Góðan dag。”前台还是之前那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起身问好,看到南艺俊身后的都银虎,面露喜色,语调上扬,“hey~You also come this year!”

都银虎嘿嘿一笑,大步上前和对方击掌,“yeah~you still look so pretty now!”

“Takk fyrir~”小姑娘笑弯了眼,和都银虎顺势攀谈了起来,两个人聊得热烈。

都银虎是这样的,生性可爱,热情大方,像一只小狗,见到任何人都会扑通倒地,然后亮出柔软的腹部要求对方抚摸。

有时候会忍不住生出嫉妒,小狗对谁都是这样一副因为对世界懵懂无知而拥有绝对安全感。

南艺俊耐心地站着等了好一会儿,见两个小孩没有停下的迹象,还是没有打断他们,自己一个人把都银虎的行李拎到楼上去了。

确实挺重,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说是诺亚他们托都银虎带了礼物。

那银虎呢?会给我带礼物吗?

南艺俊侧头倚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出神。12月的日落时间太快了,白昼时间那么短,只不过是埋头做一件事,抬头天就又黑了。就像他决定来冰岛,也只是埋头做一件事,一抬头,两年过去了。

“艺俊哥,不好意思呜呜呜,我和别人聊兴奋了又把艺俊哥忘了,谢谢你帮我把行李拿上来。”都银虎终于上来了,哭丧着脸向南艺俊道歉。

“嗯,那要怎么惩罚银虎呢?”南艺俊看都银虎的反应太可爱,坏心大起。

“我给艺俊哥做意大利面好吗?我超会做意大利面的。”都银虎拍着胸脯保证。

“好啊,不过下不为例了哦。”南艺俊垂眼,长长的睫毛遮挡住眼中的晦暗,声音轻轻似叹息,“要把精力集中在哥哥身上才行啊。”②

“当然了,我最喜欢艺俊哥。”都银虎笑得爽朗,像海盐汽水,清爽可爱。

南艺俊揉揉都银虎的头,侧身让他进门,“好了,来看看今年你的房间,添置了一些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哇,艺俊哥你对我太好了。”都银虎一眼就看到房间正中央的床,床单换了新的,毛茸茸,角落有图案印着一只小狼,床头还有一只小狗玩偶。床沿一张小推车里装满了各式零食。

都银虎一个飞扑,在床上滚来滚去。

“呜呜是小狼。这个床单好温暖好舒服,还有好多零食呜呜呜。好喜欢,谢谢艺俊哥!”

“喜欢就好。这下晚上不会饿着了。”

“啊,忘了把诺亚哥他们托我带的礼物拿给艺俊哥了。”都银虎翻身而起,拖过行李箱,一个一个掏出来,床上地上乱糟糟地摆满了东西。“这是斑比哥的,这是河玟的,额……这是诺亚哥的鸡胸肉,这哥怎么回事啊。”

南艺俊走过去,坐在床边,微微弯腰饶有兴趣地看着忙碌的都银虎。

“你的呢,小狗没有给哥带礼物吗?哥可是给银虎精心准备了这么好的房间呢。”

“我来陪哥了呀。”都银虎蹲在地上,抬头看南艺俊,双眼湿漉漉的,“还有啊说了我不是狗狗,我是狼啊!”

声音轻轻,好像很委屈。

“不想当狗狗……”

南艺俊轻轻笑开,向都银虎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好吧,那就当狼吧,但是是未满12个月的小狼崽~”

“太过分了,我可是有着两颗虎牙的可怕的狼。”都银虎蹭了过去,顺势把毛茸茸的头颅搁在南艺俊的腿上。

南艺俊故意逗他:“好吧,虽然有虎牙,但是马上就会掉了,因为我们银虎还是小孩子呀。”③

“哥又把我当小孩子看。看在哥准备得很用心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都银虎说不过南艺俊,还要故作大方地原谅他。

南艺俊被小狗可爱得哈哈大笑,小狗不高兴了,自己逗的还得自己哄。

有些事不能急,要慢慢来,慢慢等。我的小狗,永远不明白它属于哪儿,与猫争夺耗子,与麻雀争抢草坪,总是会轻易被别的什么吸引走目光。④慢吞吞的小狗,得慢到它听清花开的声音,看见鲸鱼腾跃水面溅起的水花,不错过任何风景以后,才会把目光放在另一个人的心上。

养狗指南第一项:为狗狗准备一个安全、舒适的空间。

那么第二项。

“那哥请银虎吃很多好吃的,好吗?”

*①②③:均出自南艺俊泡泡、weverse等和都银虎的对话。
*④:我的小狗,永远不明白它属于哪儿,与猫争夺耗子,与麻雀争抢草坪。——胡琴南《什么是飞禽,什么是走兽》

 

第二项 给小狗‌提供各种美食
——每一位狗狗都是资深吃货,所以没有什么能比美食更能表达你爱小狗的方式。

位于极北之地的冰岛,一片苍白,无尽冰冷,却并不孤独荒凉,除了可以和北纬63.5°极光一起呼吸,还有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世界尽头的具象化。你可以抵达杰古沙龙冰河湖看巨大的冰川漂浮在湛蓝的湖水中,可以感受冷峻的黑沙滩非黑即白的生命力,也可以跟着《白日梦想家》环绕斯奈山半岛,迎着落日徒步看一眼飞机残骸。

于都银虎而言,他已然走过冰岛的角角落落,可奇怪的是,独独极光,他总是遗憾错过。

“我看你就是每次去冰岛只顾着自己,忽视了艺俊哥才会看不到极光。”蔡丰玖嘲笑都银虎。

都银虎被蔡丰玖说得心觉愧疚。

之前来得匆忙,为了拍到最好的那一瞬,经常蹲守野外多日,地方是都去了,吃住上就随意了。可即便如此,艺俊哥每次依然会把他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在他来之前抓住冰岛每天为数不多的阳光,提前好久就把他的被子晒得蓬松。

前台小姑娘曾经用很羡慕的语气感叹,“Mr.Nan is so nice that i will fall in love with him。”

都银虎想起每次飞机到达冰岛上空准备下降,透过窗户,他看到云朵被机翼拨开,舍弃了上层的风景,天堂的门厅,冰岛和它古老的玫瑰一起出现。①

南艺俊总是不辞辛劳来接他,笑眼盈盈地站在冬日的雪地中。

都银虎想,关于极光,就随缘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果一次又一次都在错过的话,执念也会渐渐消散。

冰岛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þetta reddast,船到桥头自然直。

都银虎心想,今年没看到,明年还可以再来嘛。

他现在倒是比较好奇艺俊哥说的那些美食。

反正APP预测这几天的KP值都不高,而且可能有较厚的云层分布,大概率是看不到极光的。都银虎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

对此蔡丰玖评价:“呵。”

都银虎吃得痛快,懒得跟蔡丰玖逞口舌之快,只是把美食照片一打一打往群里发,反正相隔千里也打不着不是。
“斑比哥,你看这个龙虾taco,巨无敌美味。”都银虎发图就算了,群里还要@蔡丰玖来看,“虾肉新鲜又饱满,混着果蔬天然的香甜,绝配。嘿嘿,斑比哥吃不到。”

蔡丰玖被都银虎气得牙痒痒,就把群聊屏蔽了眼不见心不烦。

只有柳河玟,虽然是五人组里最小的弟弟,但为人稳重,对哥哥分享的照片回复得认认真真,还会时不时问些问题,情绪价值给满。

都银虎对自己唯一一个弟弟还是有哥哥的样子的,回答柳河玟时就收起打趣的语气。

“这家sjá vargrillið除了龙虾taco,他们的Catch of the day也很好吃,怎么能把鱼做这么好吃呢?”都银虎连刷好几个流泪猫猫表情包,“啊,还有餐前面包也无敌美味,海盐黄油味很浓厚。”

柳河玟回都银虎,“看照片就觉得很好吃,艺俊哥对银虎哥真好。”

“当然啦,艺俊哥从来都很善良。”都银虎有些惆怅,“如果你们也能一起来就好啦。”

柳河玟也有些无奈:“没办法呀,诺亚哥和斑比哥都要上班,我还要上学,实在很难请到长假,只有银虎哥你工作时间比较自由。这么久没见,我们也很想艺俊哥呢。”

这么说起来,艺俊哥两年前是因为什么决定搬来冰岛来着?

都银虎发现他有点想不起来,好像就是有一天,突然的,艺俊哥说他要换一个地方生活了。彼时他还在热带雨林里漫步,信号不好几乎断联,等他回去的时候,艺俊哥就已经在相隔千里的冰岛了。

都银虎问其他三个人艺俊哥的决定怎么这么突然。

诺亚哥放下杠铃,一脸迷茫:“啊,没有突然啊,他很早就跟我说了。”

蔡丰玖则是揍了他一拳,说他自己也跟一只哈士奇一样天天不着家,少管别人。

柳河玟停下手中的游戏,考虑了一会儿,说艺俊哥喜欢就好,只是很可惜以后不能经常见面了。

确实。

虽然五个人各有工作或者学业要忙碌,但从认识开始,到底都在一个城市,怎么也能聚上一两次。他自己也就算了,只是因为拍照到处飞,但艺俊哥是要换一个地方生活呢,那就会很久很久都在那里。

“啊,不过银虎哥倒是可以经常去看艺俊哥呢。”柳河玟眼睛还紧盯着屏幕,一边随意回答都银虎。

“嗯?”都银虎不解。

柳河玟转头看都银虎,一脸理所当然道:“哥不是本来就到处拍照吗?那去冰岛拍也可以吧,本来冰岛的风景就很美。嗯,冰岛有什么来着?极光,对。哥还没拍过吧。”

都银虎恍然大悟,他大力拍了柳河玟背后一掌,“我们河玟好聪明。”

“啊,哥!你害我游戏输了!”柳河玟愤愤。

“哎呀,别慌!哥给你打回来!”都银虎笑得热烈,就没去多想先前心里隐隐一丝酸涩感是因为什么。

小狗呀,总是活在当下。它们不会记仇,也不会执着于过往,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向前奔跑。每个转角都意味着一条新的石板路,每个抛到空中的小球都会带来快乐和一次崭新的追逐。②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都银虎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抬头看向前方正在排队买热狗夹心面包的南艺俊。即使发型被风吹乱,也丝毫不影响他秀美的脸。

南艺俊似乎察觉到视线,笑着向都银虎挥了挥手,又掏出手机敲打着。

“在看什么?”都银虎手机一震,是南艺俊给他发了消息。

“看艺俊哥长得很帅。”小狗回答得也老实。

“怎么,银虎陷入哥的魅力中了吗?”南艺俊买好后走过来顺势坐在都银虎旁边,把其中一份递给都银虎,温声叮嘱:

“小心点烫哦。”

刚出炉的食物热腾腾地,散发着食物特有的香气,都银虎一口就咬下一半,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这一瞬间,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驱散了。

“难怪要排队这么久,确实很好吃啊。”都银虎眼睛发亮,嘴巴塞得满满的,像只松鼠一样,说话含糊不清的。“热狗外层烤得酥脆,内在肉质柔软。我要和斑比哥炫耀一下!”

“慢点吃,别急。”南艺俊见都银虎吃得急,怕他噎着,连忙把热可可递给他。都银虎一边啃着热狗夹心面包,一边专心发消息,腾不出手来接饮料,就把头凑过去就着南艺俊递过来的姿势直接喝了一口。

“谢谢艺俊哥。”都银虎两三口就吃完了一个热狗,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南艺俊很喜欢看都银虎吃东西,无论什么都吃得津津有味,让旁边看的人也不由自主地食指大开。

“还吃吗?”

都银虎摇头:“不是说好要去吃面包碗羊肉汤吗?”

“原来银虎是为了晚上的正餐留肚子呢。”南艺俊哈哈大笑,“走吧,一定让银虎吃得痛快。”

“我去把垃圾扔掉,艺俊哥就在这等我。”都银虎高兴了,站起来就走。

南艺俊坐在长椅上,看着都银虎离去的身影,脚步轻盈,那么欢快,如果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摇起来了吧。

真的好可爱啊,只要给小狗很多好吃的,小狗就足够快乐了。南艺俊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可这是因为都银虎什么都不知道!南艺俊又觉得自己图谋不轨。

因为南艺俊是这样的,像爱恋某些阴暗的事物一般地,秘密地,介于阴影与灵魂之间的,爱着他,想把这只自由自在的、隐含光芒的小狗,藏起来,当成永不开花的植物。③

南艺俊低声叹了一口气,身体向后靠着椅背,全身卸了力。

夜色渐暗,霓虹灯亮起,细碎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闪着耀目而细碎的光,仿佛蛋糕上的糖霜一样柔滑,轻盈蓬松如粉,好像不怕化似的。

南艺俊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拢起来,都银虎在雪中向他奔来,与他招手。

冬天的人,像神祇一样走来,因为我在冬天爱上了你。④

如果这是一场梦,到底该求那慈眉善目的观音,让梦快点醒,还是求他不要揭穿,得以继续做着舒适好梦。⑤

 

*①:云朵被拨开,飞机开始下降,舍弃了上层的风景,天堂的门厅,冰岛和它古老的玫瑰一起出现。——斯特凡松《鱼没有脚》
*②:小狗总是活在当下。它们不会记仇,更不会让仇恨生根发芽。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原谅和遗忘。每个转角都意味着一条新的石板路,每个抛到空中的小球都会带来快乐和一次崭新的追逐。——史蒂文·罗利《莉莉和章鱼》
*③:我爱你,像爱恋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介于阴影与灵魂之间。我爱你,把你当成永不开花,但自身隐含花的光芒的植物。——聂鲁达《早晨》
*④冬天的人,像神祇一样走来,因为我在冬天爱上了你。——海子《给你》
*我们烧香,到底是在求慈眉善目的观音,让那梦快点醒,还是求他不要揭穿,让我们继续做着舒适好梦。——贺淑芳《蜕》

 

第三项 让小狗记住你的气味
——小狗的嗅觉是人类的1200倍,它会记得第一个养它的人。

“艺俊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太舒服?那我们回家,今天不去吃了。”都银虎走过来就发现南艺俊脸色似乎不太好,他坐在南艺俊旁边,握紧南艺俊的手,面露忧色。

南艺俊摇摇头,翻手回握,半是安抚半是玩笑道:“银虎去这么久,还以为被拐走了,要早点回来才行呢。”

都银虎直直看着南艺俊,并没有轻易被他唬过去,都银虎对别人的情绪总是很敏锐,即使只是一点小小的沮丧。

南艺俊与都银虎对望,两个人的距离那么近,以至于南艺俊可以清楚地看见都银虎那深邃而又清澈的瞳仁,仿佛初见时的那场暮色。

而此时此刻这对漂亮的眸子里载着的,除了春夏秋冬山川鸟兽风花雪月,还有他。

南艺俊觉得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这样觉得吧。南艺俊捂住都银虎的眼,轻声叹息道:“书上说,如果小狗用目光凝视你,这就意味着它在隔空拥抱你。所以,银虎,别这样看着我。”

都银虎没有拨开南艺俊的手,他歪头想了想,伸手从南艺俊的肋下穿过去,把南艺俊抱了个满怀。

“为什么不直接拥抱呢?”小狗问。

南艺俊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回抱都银虎,他收紧手臂,仿若轻声呢喃:“谢谢。”

“拥抱”,大抵可以算得是语言中最美的词。你用你身体的一部分去触碰另一个人的身体,包围另一个人,与他相连,顷刻之间,在没有神灵的苍天之下,两个人就能在生命的洪流中合二为一。

在生命中的某一刻,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拥抱,有时候甚至极度渴望拥抱,拥抱足以安慰我们,帮助释放眼泪,或是当我们内心有什么突然断裂时,它会成为我们的避难所。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人,而心脏是一块敏感的肌肉。①

拥抱,是让彼此的心脏距离最近的方式。

南艺俊和都银虎就这样轻轻相拥,把头置放在彼此的肩膀上,彼此安静着不说话。

都银虎侧头嗅了嗅南艺俊的脖颈,一天下来,出门时喷的香水似有若无,只有耳后还有淡淡的香气,如植物破芽般,细微却又萦绕在他的鼻尖,清冷冷的,像清雅凛冽的雪松。

气味,就像是承载记忆的时光机。普鲁斯特效应指出,一个人只要闻到曾经闻过的气味,就会开启当时的记忆。
回忆,突然就浮现在都银虎的脑海中。

都银虎从小就是个坐不住的小孩,附近的大街小巷每天都有都银虎飞奔的身影掠过。他着迷于各种五彩斑斓故事光影,树叶缝隙的晨光熹微,日升月落的山野,夕阳将天幕点染成画,皑皑白雪浸染城市,每一个时刻都有它的熠熠光华。

他曾经苦恼于无法保存这些美好的瞬间,直到他误入一个摄影展,看到那些摄影师们透过镜头,把所有曾经存在的瞬间,在快门中定格,让生命的丰盛和灿烂,一起绽放在里面。他找到了,能够抓住永恒中那些炫目瞬间的方法。

但俗话说,摄影穷三代。作为一个口袋穷得响叮当的大学生,光靠生活费根本支持不了这个爱好。都银虎咬咬牙,在课余时间找了两份兼职工作,但即便如此,他的生活还是显得那么捉襟见肘。

所以当平安夜,因为客流量增多,导致都银虎不得不加班到晚上11点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就倒头大睡却发现自己的钥匙丢了,手机也没电关机的时候,都银虎后悔了。

值得吗?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热闹与他无关,都银虎蹲在楼梯口,把头埋进自己的大腿,又饿又冷又困。

“你还好吗?”头顶上传来一声询问。

都银虎猛地一抬头,动作太过于激烈导致眼前一阵眩晕,加之对方又背着光,都银虎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我……”都银虎刚要张口说话,肚子就“咕……”长长一声替他回答了他现在的处境。

对方轻声笑了起来,声音温和,他向都银虎伸出手,“跟我来。”

都银虎大抵确实是饿得狠了,什么也没问,鬼使神差地就握上对方的手要跟对方走。好温暖的手,都银虎心想,对方手掌很大,能够完全裹住他,手指间的茧还有些粗粝。

都银虎站起来才发现对方和他差不多高,肩膀很宽。

“我叫南艺俊,刚刚搬过来不久,你呢?”男生带着都银虎往里走,直到走廊最深处,掏出钥匙开门。他一边开灯,一边招呼都银虎坐。

“都银虎,就住在楼上。”都银虎有点拘谨,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搓着手指嗫嚅道。

“很抱歉因为刚搬过来,现在家里只有泡面,可以吗?”南艺俊一脸歉意。

都银虎连忙点头道:“当然没问题。一碗泡面就已经很谢谢您了。”

“那银虎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很快就好。”

水刚从热水瓶里倒出来,热气腾腾的,杯子是白色的马克杯,上面的图案是一只简单线条勾勒的小狗。都银虎抱着马克杯,小口小口嘬着。几口下去,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抬头看南艺俊,出乎都银虎的意料,男生长着一张十分漂亮的脸,脸上好像一直挂着笑意,显得表情十分温润。

泡面煮得很快,对于饿了一天的都银虎来讲,即使什么也没放,也已经足够美味,几口就见了底。都银虎有点不好意思,他向来吃得快,今天格外快。

“再泡一包?”南艺俊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从海青色的眸中溢出,在脸颊绽开笑涡。

“谢谢艺俊……哥?”都银虎尴尬地轻咳一声,眼睛瞥向一边,耳廓早已悄悄泛红。

南艺俊挑了挑眉:“怎么知道我比你大呢?”

“猜的。我是03年生,猜错了吗……”

“哦,那确实我比较大。我是01年的呢,叫哥不亏。”第二包泡面也很快泡好了,南艺俊端给都银虎,顺势就坐在旁边,“银虎今天是怎么呢?可怜兮兮地蹲在那儿,还以为是哪来的小狗。”

“钥匙丢了,手机也没电了,不能打给室友。”都银虎忍不住委屈。

南艺俊便从墙边顺手捞了一条数据线:“来,手机给我,帮你充电。你快吃,待会冷了就坨了。”

都银虎乖乖地掏出手机递给南艺俊,又是几口就吃完了这一碗,连汤也喝得干净,他满足地摸摸肚子,一脸餍足。饱暖思淫欲,吃饱喝足的都银虎后知后觉自己的举动到底有多么不谨慎,就这么轻易地跟着一个陌生人来到他的家里,还在对方家里大快朵颐,想想这椅子就如坐针毡。

“艺俊哥,真的特别谢谢你,我……”

都银虎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向南艺俊解释自己的冒失,刚充上电开机的手机就有电话打进来。因为还连着充电线,不好走远,都银虎只好坐在一旁,一接起来就听到另一头声音透过听筒劈头盖脸而来:“你在做什么?手机怎么关机了?”

都银虎有点心虚,小声解释了自己的情况,问道:“丰玖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冷死你得了。”蔡丰玖又气又无可奈何,“别傻乎乎地在门口等,找个避风口知道吗?我马上赶回去。”

“嗯嗯,知道知道。”都银虎怕蔡丰玖知道自己毫无警惕心跟别人走的事,含含糊糊地应付两句想要蒙混过去,“丰玖哥那你路上小心。”

“艺俊哥,我,我室友马上就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都银虎挂了电话,不好意思地向南艺俊道别准备离开。

“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南艺俊什么也没多问,起身送都银虎出门。

都银虎不停地向南艺俊道谢,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能遇到南艺俊真是他今天最幸运的事了,大概是圣诞老人也看不下去他今天这么倒霉,所以在平安夜最后的时候送了一份大礼。

南艺俊觉得都银虎絮絮叨叨的样子可爱极了,鼻头被冻得有点泛红,像只小麋鹿一般。他想了想,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帮都银虎围上。

“Merry Christmas Mr.DO。”

都银虎想起来了,南艺俊今天喷的香水味道和初见时送给他的那条围巾上的香味,好像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奇地问道:“哥,你用的什么香水啊?”

南艺俊眼神闪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一阵轻微的闷笑从他的胸腔里逸出,似是无心,又像意味深长,声音低哑而暧昧。

“银虎忘了吗?这是你送给我的香水呢。”

 

*1:“拥抱”一定是语言中最美的词。用双臂触碰另一个人,包围另一个人,与他相连,顷刻之间,在没有神灵的苍天之下,两个人就能在生命的洪流中合二为一。在生命中的某一刻,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拥抱,有时候甚至极度渴望拥抱,拥抱足以安慰我们,帮助释放眼泪,或是当我们内心有什么突然断裂时,它会成为我们的避难所。渴望拥抱的理由很简单,我们是人,而心脏是一块敏感的肌肉。—斯特凡松《鱼没有脚》

 

第四项 经常夸奖小狗
——小狗不喜欢你板着脸和它说话,多多夸奖小狗。

都银虎恍然,他确实是送过南艺俊香水。

那已经是两人结识很久很久以后,他和南艺俊都已经大学毕业许久,终于有了一点经济自由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都银虎总是无比庆幸,那年平安夜的相遇。若是没有南艺俊,他想在这条仰望星空的漫漫长路下,或许他早就放弃了。

彼时的都银虎为了生存,总是疲于奔波于各式各样的兼职之间,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一个月甚至摸不了曾经恨不得抱着睡觉的相机一次。

他觉得自己好像那个被众神惩罚的西西弗斯,每天都在把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推到陡峭的山上,再眼睁睁看着这块大石头咕噜咕噜滚回山脚。

不断重复、永无止境。

有人说,摄影是第二种语言,按下快门,就把人世间的欢欣愉悦慢慢述说。都银虎想,那他大概快要成为哑巴了。

久违的休息日,都银虎带着相机,一个人来到海边漫步。鱼在冰蓝色的海湾里静静地游,他站在海滩上静静地看。

那些深海里的鱼,血管中流淌的是冰冷的血,它们对生命一无所知①,如同他试图寻找那个遗失的梦境,最后只有疲惫和迷失。

月亮升起,海水悄然爬上陆地,心脏在风中跃动,就像无尽的岛。黑夜里,全岛漆黑。②

“银虎在拍照吗?”

都银虎回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南艺俊。

“艺俊哥,你怎么在这里?”

南艺俊走过来,和都银虎并排站,他指了指都银虎的相机,道:“我可以看看吗?”

“拍得不好。”都银虎轻叹一口气,嘴角勾起的一抹苦笑是对自己的嘲弄,他打开相机的相册,递给南艺俊。

南艺俊接过相机,一张一张慢慢切换,目光专注。

都银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开始紧张,眼神游移不定,呼吸也随着南艺俊的动作急促起来,他轻抿下唇,手心微微出汗,面上却依然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原来大楼旁边那条小巷这么好看吗?我从来没有试过从这个视角看呢。”

“楼下那个水果阿婆我还以为她不会笑呢,每次挑水果动作慢点就骂得好凶。”南艺俊吐舌,“银虎把阿婆拍得很和蔼嘛。”

“这个是烟花吗?又不太像?啊,是雨水落在霓虹灯下的水坑里的样子啊。”

南艺俊不断惊叹道,他把相机里的相片翻看了一遍,正色:“银虎说自己拍得不好,我不懂摄影,不知道什么样算好,我只是觉得,银虎的照片让人感觉很温暖。”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原来在银虎的眼中,生活这么可爱。”

都银虎怔怔地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仿佛有人轻声细语在诉说着什么上古神话,溶着粗盐的咸湿海风携着深海里鱼的叹息,缱绻贴上皮肤。南艺俊的话好似星辰,凿穿天壁,从小孔中透下神界的光芒②,照亮都银虎心上的孤岛。

“阿嚏。”南艺俊一个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了都银虎的思绪,夜晚的海风并没有看上去的温柔。

“啊啊对不起哥,都怪我。我们赶紧回家,别冻着了。”都银虎吓了一跳,怕南艺俊感冒,拉着他就往回走,还一路把南艺俊送回了家门口。

“哥,你一定要喝点热茶暖暖身体。”都银虎叮嘱得仔细,又和南艺俊互换了联系方式,“我回去了啊,如果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好。南艺俊点头,笑得明煦温柔,又伸出手揉了揉都银虎的发顶,如同抚摸一只小狗,“银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的哥,今天晚上真的非常谢谢哥。”都银虎的双眼亮晶晶,边走边向南艺俊招手道别,“我会好好努力的。”
等一下。南艺俊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都银虎,“银虎稍等我一下。”

都银虎闻言便乖乖站住,轻轻倚靠墙边,低着头发呆。南艺俊很快就出来了,他把一个包得整整齐齐的信封递给都银虎,“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呀?都银虎觉得奇怪,信封里的东西摸起来不是很厚也不是很重,“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南艺俊点点头,微微笑着,好像并没有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都银虎理所当然的没有想太多,打开包装的动作也稍显粗糙,他掏出信封里几张长方条样的卡券,走廊的灯为了节省电费并不是很明亮,隐隐约约看见上面写着便利店商品券几个字。

都银虎猛一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南艺俊,好像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东西,“为什么……”

“嗯?为什么?我经常看见银虎就在便利店解决三餐,所以就想给银虎这个。”南艺俊向都银虎解释道,一脸歉意,“很抱歉,金额可能不是很大。”

都银虎心脏砰砰直跳,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腾,他紧紧抓着那几张卡券,问道:“不,我是问,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诶?有吗?”南艺俊轻轻眨眼,身体靠在门框上,呈现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放松姿态,“因为银虎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吧。”南艺俊说得随意,好像照顾都银虎是一件多么天经地义的事。

都银虎听到这个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松了一口气,但转念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把商品券重新装回信封,又好好收进大衣的内兜。他看着南艺俊的眼睛,眉宇间流露出坚定的意志,眼神如烈焰般炽热,透着一股力量,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不可动摇的决策,整个人散发出强烈的勇气,仿佛可以迎接接下来任何的挑战。“今天真的非常非常谢谢哥。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先前男孩身上颓丧的气息完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畏和勇气,宛如巍峨的雪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他内心的信念。南艺俊轻轻笑开,伸出拳头示意都银虎,用同样认真的语气道:“不管怎么样,快乐就好,一起加油吧。”

嗯。都银虎用力点头,伸出手和南艺俊碰拳。艺俊哥可真是个好人,他心想。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慢慢地都银虎和南艺俊愈加熟络,甚至还结识了彼此的室友韩诺亚和蔡丰玖,四个人加上韩诺亚的学弟柳河玟,竟是臭味相投,相见恨晚,感情日渐深厚,即便是后来因为各种现实原因相聚日子变少,也没有因此而渐行渐远。

自从收到南艺俊送的便利店商品券,都银虎一直惦记着南艺俊对他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心心念念想要报答对方,奈何确实囊空如洗,思来想去还是下不定决心。

这天都银虎又在嘟嘟囔囔,蔡丰玖在一旁听得心烦,忍无可忍道:“你什么情况艺俊哥又不是不知道,硬是送什么超过你目前能力的东西,艺俊哥就算收下来也会不安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都银虎是当局者迷,一下子没转过弯,总想着要给善良的哥哥最好的东西。

恰好就在前些日子,因为南艺俊总是不遗余力的夸奖,都银虎鼓起勇气向一个摄影大赛投了稿,比赛结果出来,竟是获得了二等奖,都银虎由此美滋滋地收到了一笔奖金。尽管不多,却给了都银虎莫大的自信心。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送给南艺俊一组有着10个种类的杯面套装——用他的摄影作品赢得的奖金买他最喜欢的杯面套装送给他最好的哥哥。

南艺俊收到礼物的时候,愣在当场,他的思绪一片空白,脑海里空洞洞的,心中的震惊如同翻涌的海浪,强烈地跳动着。老实说,他对都银虎的好原本只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怜惜——如果因为囊中羞涩而被迫放弃梦想那真是再可惜不过了,而且孩子确实也做得很好。

可这个孩子竟把这样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放在心上,然后巴巴地把他现在拥有的最好的东西为南艺俊双手奉上。

南艺俊的心怦怦直跳,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片浮叶落入荷塘,蜻蜓轻轻越过水面,漾起圈圈涟漪,浮叶被荡开数尺,等风停住,又缓缓沉入水底。而现在,这片曾经沉入水底的浮叶忽生根蔓,长出莲叶田田。

可都银虎笑得那么纯真,仿佛冬日暖阳,温暖而明媚,璀璨而纯净。他是这样的心无杂念,如同白纸一般。南艺俊想,完蛋了。此时他心脏的震动原来只能是一场moonquakes——地球无法感知月球的一厢情愿。他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未熟透的野草莓,甜蜜中带着几丝酸涩。

南艺俊用力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开口道:“谢谢你银虎,我很喜欢。”

都银虎一边觉得高兴,一边又未免觉得遗憾,送的礼物不值多少,他暗下决心,总有一天要送艺俊哥贵的东西。

 

*①:鱼在深海里静静地游,它们的血很冷,它们对生命几乎一无所知。——斯特凡松《鱼没有脚》
②:黑夜,全岛漆黑。唯有星星,如凿在天壁上的小孔,透下神界的光芒。——张晓风《不朽的失眠》

 

第五项 告诉你的狗狗,你爱他
——小狗比你想象中的更能理解人类的语言

“哥还在用这个味道的香水啊!”都银虎惊奇地问道。
当然。南艺俊的嘴角微微上扬,带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道:

“这可是银虎送我的呀。”

都银虎自己却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轻咳一声,“也不是什么昂贵的礼物啦。”

“都是银虎的心意呢。”南艺俊故意侧头,露出动物最脆弱的脖颈,开玩笑道:“还闻吗?小心头痛哦。”

哥干嘛老是捉弄我。都银虎表面气呼呼地,实则耳根已悄悄染上了绯红色。他“腾”地站起来拉着南艺俊就要走,“走了!去吃面包碗羊肉汤了。早点吃完早点回家。雪好像在变大呢。”

回家啊。南艺俊在心里细细品味了一番这个词,小狗呀小狗,我亲爱的小狗,脸上也不自觉带出甜蜜,笑意舒朗。

“走吧。”

两个人吃饱喝足出店门的时候,果然地面上已经积起一层厚厚的雪层,密密匝匝地铺陈在大地上,四处都是一片白。月亮早已升起,下弦月挂在树梢上,散着幽幽的清光,映照着商店玻璃窗上的圣诞铃铛,路上寥寥无几的行人无不是步履匆匆,南艺俊和都银虎却慢悠悠地散步消食,步伐踏过松软的新雪,发出沙沙的响声,除此之外唯一的声音,只剩风飘绒雪轻轻拂过。

“圣诞快到了呀。”都银虎感慨道,“和艺俊哥的相遇也是在圣诞呢。”

南艺俊只觉自己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他的小狗从不曾忘记,甚至是牢记,小狗的青春日记里永远都有他们的故事。南艺俊垂眼,轻轻嗯了一声。

都银虎觉得哪里都好看,就拿出相机拍了好几张,“艺俊哥看这只鹿的表情也太好笑了,好像斑比哥。”他指着墙壁上张贴的一张圣诞海报哈哈大笑。

“我要发给斑比哥看。”都银虎兴致勃勃地拍了好几张,发到五人群里表示对蔡丰玖的嘲笑。

身边冬天迟钝,心中群山奔涌①。

南艺俊站在雪地里,眼神落在都银虎身上。他想,总该告诉小狗他的爱了,他思考这件事思考了两年了,够久了。

“去哪儿银虎,过来。”南艺俊向对都银虎招了招手。

诶。都银虎应了一声,乖乖走在南艺俊的身侧,给南艺俊看群聊里蔡丰玖骂他也不看看现在国内几点,凌晨也要讨打。

“嘿嘿嘿,斑比哥打不着打不着。”

“银虎和丰玖这么多年关系还是很好啊。”南艺俊说。

“哪里,没有,怎么会。”都银虎睁大了眼睛否认三连,“艺俊哥和诺亚哥关系才好吧!”

艺俊哥决定来冰岛的事只跟诺亚哥提前说了啊。都银虎好委屈:“哥也不等等我,我回来的时候哥就走了。”

事情实在太久远,南艺俊差点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事。

“额,哥不是故意的……”

“每次想问但每次都忘了。所以哥两年前为什么决定一个人来冰岛生活啊。”

要说为什么……

因为都银虎是一只天真烂漫活泼开朗热诚率直人见人爱的小狗,每天都忙忙碌碌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很多人要见。他的生活是那么多姿多彩,他的心从不为谁停留。南艺俊很不满,他希望都银虎每时每刻都要像这只小狗为驱逐一只苍蝇,一头撞上了仙人球,给它拔刺的时候一样,眼睛里只有南艺俊。②

“我在银虎面前一点都不特殊。”南艺俊向挚友韩诺亚抱怨,“什么都可以排在我的前面。”

我想做他的第一顺位。

南艺俊把这份阴暗面摊开给韩诺亚看,说:“但我不能这么做。如果小狗不能用他喜欢的方式度过他的一生,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韩诺亚对这个观点不置可否:“随便你。”

想了想又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你又不是做慈善,搞那么善良干嘛。强扭的瓜甜不甜扭了才知道呗。”

但南艺俊舍不得,一边纠结觉得瓜得挂藤蔓上才活得漂亮,一边又占有欲发作想把这颗瓜收藏起来只给自己看。心里过不去的时候,恰好有个亲戚在冰岛的民宿需要一位打理人,他脑子一热,就应下了这件事。韩诺亚知道他的决定时嘲笑他胆小又幼稚。

“银虎喜欢现在的生活吗?这样热烈的、自由的生活。”南艺俊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起都银虎。

“当然。这还要多亏了艺俊哥。如果不是艺俊哥总是毫不吝啬地赞美我的作品,在我困难的时候给我帮助,还送我便利店商品券,我可能根本坚持不下来。那个时候真的是帮了大忙……不对,艺俊哥你不要又转移话题!”都银虎大呼南艺俊狡猾,差点又被带跑。

南艺俊抿了抿嘴角,忍了又忍,笑声还是从嘴边溢出来,轻悠悠的。

“我也很喜欢。”声音也轻悠悠的。

“诶?”都银虎没有反应过来,“喜欢什么。”

“喜欢享受生活的银虎。”

“诶?”都银虎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南艺俊一句句抛出来的话,就好似这一片片雪花,从天空的心脏飞离,然后落在他的心上,羽毛似的,轻轻挠动着。

好痒。

“我喜欢银虎,喜欢银虎享受自由的肆意,喜欢银虎热爱生命的盎然。”

好痒。

“我想和你一起游戏人间,我希望银虎呼吸都想念我。③”

好痒。

都银虎觉得自己的心被鹅毛似的漫天大雪层层包裹,好痒,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挠。

“银虎呢?”南艺俊专注地看着都银虎,脸色极尽温柔。

“我什么?”都银虎愣愣的,他感觉自己脑子像断了发条的时钟,停止运转。南艺俊问他,他就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和我在一起。”

都银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和艺俊哥在一起吗?这是什么意思?艺俊哥喜欢我?为什么现在说?我刚才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艺俊哥,你来冰岛是因为我吗?”都银虎沉默许久突然开口。

南艺俊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说比较好,“不完全是。”见都银虎脸色不太对又赶忙追加了一句,“只是一点点。”

都银虎又不说话了,南艺俊知道自己的表白来得太突然,也不催他。两个人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默默无言,直到走到各自的房间门口即将道别,都银虎才说道:“对不起,艺俊哥。”

南艺俊压下心中的苦涩,反过来安慰都银虎说:“没关系的银虎,这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不需要非得给我回应什么。去吧,好好睡一觉。不要太在意,好吗?”

都银虎胡乱点了点头,关上房门又突然打开,他看着南艺俊,说:“艺俊哥,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好。”

“晚安,艺俊哥。”

“晚安。”

都银虎仰卧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内心杂乱无比,好似放在包里交缠在一起的有线耳机,找不到哪里是头。

他给蔡丰玖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正当他觉得应该不会接要挂了时对面一声中气十足的“呀”传了过来。

“都银虎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知不知道国内和冰岛有时差啊,大半夜发什么疯呢你,等你回来我非揍你不可,艺俊哥不在可护不了你。”蔡丰玖大概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吵醒了,火气大得很。

“斑比哥,你是不是也知道艺俊哥喜欢我的事。”都银虎难得喊蔡丰玖哥。

蔡丰玖沉默了一会儿,半是嘲讽半是默认说:“只有你看不出来。”

“我呢?斑比哥觉得我喜欢艺俊哥吗?”

“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那你觉得我们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这要问你自己。”

都银虎挂了电话后发现他先前给韩诺亚和柳河玟发的消息都先后有了回复。韩诺亚是夜行动物,这个点能回复倒是不稀奇,意外的是柳河玟居然也能回他消息,都银虎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国内大概才四五点。

两个人好像和蔡丰玖商量过一样,给的回应大同小异。

“哦?你俩终于互相坦白了?”

“因为艺俊哥的眼神总是会落在银虎哥上啊。”

“……我怎么没发现。”都银虎还记得关心一下弟弟,“河玟不会还没睡吧?”

对面秒读立回。

“……我又不是诺亚哥。今天早八,我现在要去晨跑了,银虎哥自己想想吧。”

都银虎放下手机,侧了个身,看到放在床头的小狗玩偶,

他紧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抱在怀里。他闭上眼睛,脸色却异常平静。

其实你早就知道艺俊哥喜欢你了。

也早就知道他来冰岛的原因是你。

你是那么喜欢他,只在他面前做一只湿淋淋的小狗惹他怜爱。

可他呢?他怎么能一点都不争取,就这么带着对你的喜欢走了。

所以你不甘心,你假装好弟弟,假装不知道,冷眼旁观南艺俊自以为是的处心积虑。

不是吗都银虎?

 

*①:身边冬天迟钝,心中群山奔涌。——李元胜《尘埃之想》
*②:我的小狗,永远不明白它属于哪儿,与猫争夺耗子,与麻雀争抢草坪,今天晌午,为驱逐一只苍蝇,*它一头撞上了仙人球,在给它拔刺的时候,它眼睛里有我。 ——胡琴南《什么是飞禽,什么是走兽》
*③:我想和你一起游戏人间,爱得坦荡,呼吸都想念我。——贾平凹《游戏人间》

 

第六项 来自小狗一生的爱
——你的不折不扣的小狗,每分钟吻你三千两百万次。①

南艺俊原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但或许是因为终于把埋藏许久的话说出口,这天晚上竟是好眠到一觉“天亮”。良好的生物钟使他无需闹钟也能准时睁眼,今天有好几位预定好的客人,估计又会是忙碌的一天,南艺俊没怎么赖床,就起身准备今日的工作。

“艺俊哥,早。”

南艺俊没有意料到这么快就和都银虎在走廊上碰见,应道:“银虎早,不再睡一会儿吗?”

“嗯,和摄影同伴约好了。”

南艺俊这才注意到对方一身出行的装备,他下意识去掏车钥匙,“好,那我载你过去。”

都银虎却摇头拒绝了他:“不用了哥,领队会过来接我。马上就到了。”

“啊,那楼下吃个早餐再走吧?”南艺俊右手一顿,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一丝动摇,“我现在去给你收拾东西。”

“不用了……”都银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接受了南艺俊的好意,“谢谢艺俊哥。”

南艺俊利落地收拾好一包冬天野外有可能用得到的生存用品——早早的就已经准备齐全,现在要做的只是按需装进包里。他拎着包,斜斜地靠在门口。都银虎说的那个领队果然很快就到了,是之前见过的人,摇下车窗跟南艺俊打招呼,“Góðan dag。”

“Góðan dag。”

都银虎嘴上叼着一块吐司走过来,他接过南艺俊手里的包,说:“估计要几天才能回来。”

南艺俊只是点头说好,一切注意安全,其余什么话都没说。

都银虎盯着南艺俊看了许久,上前一步,伸手把南艺俊抱了个满怀,南艺俊与他差不多高,他无需弯腰,也可以轻松地把自己的头埋进南艺俊的颈窝。

温润的气息拂过南艺俊的耳廓,一阵颤栗自尾椎骨而起,蔓延向上。南艺俊犹豫自己是否要回抱的时候,都银虎却后退一步抽身离开。

他走得潇洒,头也不回。南艺俊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渐行渐远,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这才隐去。

当我想要的时候,你在很远的地方,当我觉得你在我怀里的时候,又离开了。我总是不懂你的心。②

南艺俊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进门,他无暇沉湎于这样的多愁善感中,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论发生什么,工作都在那里不会自己消失。都银虎有他的事要忙,他也一样。

忙碌的日子似乎总是过得飞快,明天就是平安夜,民宿里里外外早已挂上的圣诞装饰让寒冷的冬天也有了些许节日的温暖。住在民宿的客人一起窝在暖炉旁,一边喝着冒热气的热巧克力,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圣诞节的时候到底能不能看到极光。

南艺俊也往外瞥了一眼,窗外的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落雪好似一枚枚无尽的文字,落在大地上,诗句逐渐绽放。快点回来吧,我亲爱的小狗,要不晚了,我写在雪地上的思念就要化了。③

许是期盼极光的心愿太多,第二天早上大家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下了好几天的雪停了,虽然日头还没升起,但漫天繁星预示着这一天必然是个无云的好日子。年轻人们吵吵嚷嚷,掏出了各式各样的相机,准备迎接一场极光的盛宴。

前台小姑娘问南艺俊都银虎这次赶得回来吗?她向南艺俊挤眼,听说看到极光的情侣就能得到永恒的爱情哦。

南艺俊低头正在给都银虎发消息,闻言笑了笑,我们不是情侣。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她疑惑地看着南艺俊,说:“But……”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有人推门进来,门上的铃铛叮铃铛响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银虎。”“Mr.Do。”南艺俊和前台小姑娘异口同声。

都银虎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把行李一个一个取下来在角落里放好,然后在前台立定。

“我回来了,艺俊哥。”

“回来就好。”南艺俊拿出杯子,给都银虎倒了一杯热牛奶。

热牛奶的温度刚刚好,都银虎接过来一口饮尽,唇上便印上了一道白胡子一样的痕迹。

“银虎好像圣诞老人。”南艺俊轻轻笑了一下,细心地抽了张纸巾替他拭去牛奶的印记。

“哥,和我聊聊吗?”都银虎问。

好。南艺俊点点头,然后抱歉地问前台小姑娘,能不能帮他处理一下手上的工作。小姑娘了然,挥了挥手,示意南艺俊放心跟都银虎走,这里的工作交给她。

南艺俊向小姑娘颔首道谢后便跟着都银虎出门。都银虎在前面走,南艺俊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踏着都银虎的脚印行走。

“等一下银虎,鞋带掉了。”南艺俊叫住都银虎,自然而然地蹲下来给他系鞋带。

都银虎自上而下看着南艺俊,路灯的照耀下,头顶的头发隐隐透着深蓝色的光,像海一样。

“我喜欢你这件事,艺俊哥知道吗?”都银虎问。

“嗯,知道。”

“喜欢我这件事,艺俊哥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

“如果下次艺俊哥还敢这样擅自离开,我不会再来找艺俊哥了。”

“不会了。”

南艺俊给都银虎系好鞋带,却没有立刻站起来,他仰头看向都银虎,对方目光低垂,鼻线顺着眉窝直雕向下,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似笑非笑。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自由。”

“你问过我了吗?”都银虎的语气一反往日的乖巧。

“现在问了。”南艺俊好像也毫不意外小狗凶狠的一面,他歪头问都银虎:“可以吗?只看我一个人。”

都银虎抿了抿唇,向他伸出手,示意南艺俊站起来。

南艺俊想起初见的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也是这样看着彼此,不同的是,那天是他向蹲着的小狗伸出手。
他的小狗早就长大了啊,南艺俊恍然。他笑了笑,把手搭着都银虎,都银虎只是轻轻用了点力,就把他拉起来了,面对面的,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别再放弃我了。”都银虎那股气势突然就泄了,如果此时头上长着耳朵的话,那么现在一定是耷拉着的。

据说人类的十指连接的是心脏,南艺俊翻转手掌,与都银虎十指相扣,就如同与都银虎进行着最亲密无间的拥抱,就这样无声地,扑通扑通,心口沸腾。

街边满是坐着等待极光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都从原地站起来了,男女老少,都着迷般望向北面的天空。

太漂亮了,溢彩轻烟,密林外的夜空绽放出一片殷红,像是一道丝滑的光绸缎,又像是一只火红的狐狸,在黑暗的天幕中,跳跃着勾勒出雪丘的轮廓。它横贯了纷繁的群星,穿过苍白色的下弦月,几秒内就千变万化,漫天的璀璨闪烁,错落有致地铺散开轮廓半圆的苍穹。

极光似乎成了南艺俊和都银虎之间的磁场,都银虎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气息间香水的味道,卷动额发的太阳风。一大片的光幕带着电磁粒子变换着形状,最后又消散在夜空中。

没有人坐下,大家都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呼吸在此刻好像与世界的呼吸交融,都银虎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这场神迹。

“艺俊哥,这太漂亮了!”他转头想要和南艺俊分享他激动的心情,一个吻却猝不及防地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四周人声鼎沸,欢呼雀跃,而我们,就只有我们。

谢谢你成为我的不折不扣的小狗。

*①:你的不折不扣的小狗,每分钟吻你三千两百万次。——马雅可夫斯基《爱是万物之心》
*②:出自都银虎、南艺俊直播
*③:我只会在雪地上写信,写下你想要知道的一切,来吧。要不晚了,信会化的。——顾城《还记得那条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