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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钟云打开聊天软件,发现被标记了不提示消息的那位聊天框后面的数字又加了不少。
前一天打开时未读消息还是三百开头来着?
没谈的时候只是觉得弟弟爱撒娇——即使这样他把曺圭贤选为最爱撒娇的人也足以让队友惊掉下巴——谈起恋爱来才发现,曺圭贤意外地是个很能发消息的人。
但这次似乎也太能发了一些,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觉得没有什么事。
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来着……深夜的山脚下静悄悄的,亲弟弟和一起来的朋友都还在休息,连民宿的老板都在前台打盹,门口没有任何人。本来是定了要半夜爬山看日出的,但他睡得不安稳,在约定时间前半个小时就醒过来而且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最终受不了打开手机,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早多云。
没有日出了。
反正没有人看到,金钟云裹了两层大衣,睡不着干脆盯着山发呆。
数下来的话,工作或者不工作,在夜里看海的经历多得很,在夜里看山确实第一次。
而且似乎每次看海都有曺圭贤相关。
明明名字和海边毫不相关,但已经入侵他生活到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下意识就想起他的名字的程度。
第一次和曺圭贤夜里看的其实不是海,是汉江。
再是气愤不平也败给高烧,典礼结束成员们骂的哭的都有,金钟云却烧得晕晕乎乎,残余的理智里他本想安抚一下大哥再照顾一下小的,结果一个没做成,反而是最小的那个架着他的肩膀撑着他回到宿舍,给他脱了外衣外裤塞到被子里,又盯着他吃了退烧药。
记忆里曺圭贤还开门跟外面说了什么,但他耳鸣得厉害,整个人像是包在一层水雾里,什么都听不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半夜退烧药终于起效,金钟云一觉醒来出了一身汗,身体轻快了不少,他起来倒水,才发现曺圭贤还在一边坐着。
“……不睡觉吗?”面对队里比他小的,金钟云总是下意识把自己放在哥哥位置上,对每一个弟弟都毫无保留地去关心,把调整他们的情绪作为自己的工作。曺圭贤看起来表情并不好,于是他伸手要去摸弟弟人中逗他,“心情不好?”
曺圭贤一反常态地没有躲,任他手指戳过去,金钟云反而愣了下,收回手指表情严肃起来,下床坐到他对面:“圭贤怎么了?很难过吗?”
也许是退烧药的缘故,他脖子上还挂着汗,衣服也潮潮的,曺圭贤视线扫过来一秒就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开始翻他衣柜。
“哥陪我出去走走吧。”
半夜三点,曺圭贤用大羽绒服毛线帽和围巾把他裹成一个球,然后两人蹑手蹑脚出了宿舍。
浑身上下都被曺圭贤盯着换了一套,里面干燥温暖,外面严丝合缝,彼时金钟云还没有为了时尚不穿长羽绒服的执着,他被弟弟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没觉得冬天的首尔有多冷。
半夜三点的冷空气中,他一边哈气看水雾凝结,一边偷偷歪头看向旁边显得格外不正常的弟弟。
曺圭贤不说话,最终还是金钟云忍不住先开口安慰。
“还会有的……我们都正是时候,圭贤还年轻呢。”
然而一向爱对他撒娇的弟弟并没有接他的话。
“哥什么感觉?”
“我……”金钟云皱皱鼻子,听到结果的那一瞬间的失落和冷意再次袭来,明明穿得很严实他却打了个哆嗦,“没记太清了,你知道我感冒了嘛,只顾着难受了……”
不想让弟弟觉得没有依靠,他两相权衡下选择换个方向示弱。
“哥,”又爱对着他撒娇又格外喜欢对着他调皮捣蛋的曺圭贤皱眉看他,眼神很是认真,“哥到底是难受,还是难过?”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刚来到宿舍那个浑身毛都担惊受怕到炸起来的小孩子,金钟云不合时宜地想,他护着不让欺负的小忙内好像突然间就长大了。
半夜的汉江边静悄悄的,曺圭贤伸手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矮了他一些的哥哥抱在怀里:“哥不要难过……当然也不要再生病了。”
可能是感冒的热度又上来了,金钟云只觉得脑子发懵,鼻子和眼眶都酸酸涨涨的。
第二次是在釜山的深夜,不是私人行程,两人忙完单独的行程从不同的地方赶来,还没顾上一起吃饭,就被工作人员拉着化妆换衣服,能说上话时已经是摄像机在准备了。
曺圭贤那段时间终于壮起来些,再也不是瘦得杆子一样,摄影师要求他们表现得兄弟和睦,金钟云揽上曺圭贤的肩膀走在沙滩上,夜晚的海边静悄悄的,回头看只有两个人的两串脚印。
金钟云觉得好玩,下意识想要找手机拍下来,但当时他们还没那么自由,拍摄的时候手机还要交到经纪人手里。工作人员拍完这组正在移动布景准备下一幕,他不习惯用自己的事麻烦其他人,于是只得作罢。
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转回头来,没想到正好撞上曺圭贤的眼睛。
“哥想什么呢?”
一晚上没能好好说话的弟弟看着他,“哥有什么心事吗?”
金钟云下意识否认了。
“哥告诉我嘛……”曺圭贤明摆了不信,小声又黏糊糊地冲他撒娇耍赖,“我不是哥最喜欢的弟弟了嘛?”
金钟云还想抵抗,但又被他贴在旁边的脑袋闹得没辙,只好按着他的脑袋往两人身后看:“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能拍下来就好了。”
这边是站在摄像组打光灯下的他们两个人,背后是两人一路走来的脚印,绵延不绝的,起点已经消失在没有光的沙滩远端。
一路走一路拍,居然也这么远了。
就像他们两个肩并肩从没有人能看见的背景板主唱一直努力走到媒体的闪光灯下一样。
“那就拍一下,我去要手机!”
“太麻烦了,圭贤——”
曺圭贤已经向着经纪人跑了过去。
金钟云在队里是年纪偏大的那一波人,除了对队里的两个大哥外,也不太习惯和其他人撒娇说好话,但曺圭贤作为队里最小的孩子在这一点上简直如鱼得水,虽然除了金钟云之外其他人没觉得他多能撒娇,但偏偏他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什么。
经纪人也没怎么为难就把手机给了他,只是嘱咐五分钟后就要过来准备开始拍摄了。
曺圭贤一边高声喊着“没问题”,一边又跑回了金钟云身边。
“哥来拍吧!”
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他还有些喘,两人的手机是一样的型号,金钟云对着锁屏界面犹豫了下,还是转过去递给曺圭贤。
“哥不是知道密码的嘛,”曺圭贤没有接,反而胳膊搭上他肩膀,半个身子都靠在金钟云身上,“就这样拍吧,好像也好久没有和哥自拍了。”
最后曺圭贤手机里保存的照片,是他们背对着那段脚印举高了手机的自拍,抬高的视角里,笑得灿烂的两人身后的脚印踏实又绵长。
曺圭贤把脑袋靠在他肩头嚷嚷着哥再来一张,而金钟云垂下眼睛,偷偷去看他贴在旁边的脸。
实在是太近了,他连曺圭贤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到。
是很鲜活很灵动的曺圭贤。
他的心脏不合时宜地跳得飞快,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他完蛋了。
等拍摄结束第三天,曺圭贤终于想起来把图片传给金钟云,金钟云点开照片看了眼,就感觉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他烫手一样地把照片保存进单独的相册甚至加上密码,只有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才敢颤抖着手打开看一眼。
第三次是在曺圭贤服役期间,碰巧两人都去参加了同一前辈的婚礼,金钟云受邀担任祝歌嘉宾,太过动感情一不小心把一对新人唱了个泪眼汪汪。
前辈当然知道他和曺圭贤是同队胜似亲兄弟的关系,座位也安排在一起,金钟云下台后刚坐稳弟弟就凑上来:“哥唱得真好,好久没听到了。”
顾及到还是别人的主场,曺圭贤声音压得低低的,为了让他听清几乎是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把他耳根扰得通红。
“我也好久没听圭贤唱歌了,”金钟云定了定神,努力把自己放回一个好哥哥的位置上,“等下结束后还有时间吗?一起找一家练歌房?”
他需要是个好哥哥,不然他内心疯狂蔓延的思念会做出让大家都后悔的疯狂事情。
“但哥是不是把气氛弄得太悲伤了……这首唱了好多遍啦哥下次换一首吧。”曺圭贤没接话,反而话锋一转换成调皮的调子开始逗他。
算是不留痕迹的拒绝。
如果是正常的队友兄弟关系,他应该也佯装对调笑生气,然后话题就会在这里揭过,不再有什么两人一起的练歌房。
出道初期一起还能说是兄弟情深互相扶持,到现在他们都能单打独斗,再两人一起确实有些太过亲密了。
曺圭贤永远都会是在他这里可以无限调皮捣蛋的弟弟。
金钟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等圭贤结婚,也要给我留个祝歌的位置,到时候圭贤点哪首都可以。”
刚才还凑他很近笑得调皮捣蛋的弟弟不知怎么又不开心了。
“才不要哥唱。”
曺圭贤还在服役期只有一天假,婚礼结束后就忙着赶回去,金钟云是第二天的飞机,心里乱糟糟一片干脆独自一人去了济州岛海边想看日出,但不巧遇上阴天,什么也没看到。
还因为被拒绝了很难过。
阴天到了日出的时间,只有天边蔓延开的亮度,丝毫没有暖意,就像他连“给曺圭贤唱祝歌的最亲密的哥哥”这个位置也拿不到,只能不尴不尬地待在“队里的哥哥”位置上一样。
没想到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再次见到了曺圭贤。
被刚入夏的雷阵雨浇透了湿漉漉出现在他家门前的曺圭贤。
金钟云那段时间情绪消化都很慢,半个月过去甚至还没太从之前的情绪里缓过来,他被妈妈喊了声,慢吞吞地过来开门,打开时被吓了一跳,也不顾之前还在想什么,单手把衣服都要滴水的曺圭贤拽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知不知道外面下雨还不带伞!”他心情不好语气也凶巴巴的,“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对自己身体好一点——”
曺圭贤也不争辩,就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给他看的心里发毛,甚至忘了弟弟只是公益兵,连“部队里能不能看到医生不一定”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最终还是金钟云妈妈听到门口的动静出来,只看了一眼就着急地推着曺圭贤往浴室走:“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啊,钟云啊给圭贤拿套衣服,赶快洗个热水澡等下感冒怎么办——”
洗完澡的时候金钟云妈妈还不放心地探头,“钟云啊你跟圭贤好好说,怎么一上来就说人孩子……圭贤啊是不是瘦了,社会服务也很累吧今天留下来吃饭,阿姨给你做牛骨汤。”
金钟云一脸低气压地没有说话,反倒曺圭贤和他妈妈达成了共识,妈妈下楼买菜前还抓着金钟云让他有话好好说,耳提面命叮嘱他记得多关爱曺圭贤。
金钟云皱着鼻子,还是答应了。
“你到底来干什么啊……”
先前在门口的气氛已经被打断得七零八落,金钟云坐在床上,踢了踢曺圭贤的脚踝。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哥吗?”
曺圭贤穿着他的大卫衣和休闲裤坐在他的凳子上,看起来就像本来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金钟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要哥给我唱祝歌”
沉默了一阵,曺圭贤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说。
金钟云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甚至不想掩饰自己的不开心:“知道了,你都说过一次了。”
曺圭贤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金钟云没由来地开始心慌。
他本以为只是曺圭贤有更倾向的选择,比如厉旭或者他这几年综艺中认识的其他朋友——金钟云当然知道他结识了很多朋友,甚至YouTube上关于曺圭贤朋友的剪辑他都看过——但年轻的弟弟看上去严肃得很,显然是有什么话要说。
总不会是……
金钟云表面上维持四平八稳,实际内心慌得要命。
总不会是曺圭贤知道他怎么想的了吧。
所以不顾淋雨也要来和他划清界限。
“你如果——”
“我要厉旭给我们唱。”
金钟云本来想说,你如果知道了,那我们就都退一步,保持距离就好。好歹不说破给大家都留一些日后相见的体面,但曺圭贤仿佛就是盯着他开口一般,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我们?”金钟云不确定是不是两人话语重叠间他听错了词。
“哥还不明白吗?”曺圭贤把金钟云不留神间又抠出血珠的手握在手里,十指交扣不让他乱动,“哥是要和我一起上台的,一起面对接受祝歌的,怎么能哥来唱呢?”
“我来之前想买花的,但是出租车刚走就下了大雨,我还没带伞,只好就这么过来了……还好哥在家。”
“还好就算我什么都没带,哥也给我开门了。”
“但是哥得偷偷给我唱非圭贤不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
晚上的牛脊骨汤两个人吃得心怀鬼胎,金钟云妈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开始语重心长地劝导两个人好好相处——哥哥弟弟间闹矛盾可以,不能伤感情。
真的在一起后,反而很难出去旅游。曺圭贤退役后工作一个比一个多,只有跟着大队一起的活动,两人才能在日程中偷出些闲来偷偷约会。
最近几次金钟云夜里看海都是一个人的。
甚至也没怎么联系曺圭贤。
往前数一次是上一张专辑制作中,包办了他主打曲的弟弟说词曲都是比较有意境的那种,让他自己慢慢品味,感情和节奏上都需要沉浸下来。金钟云就提前和曺圭贤说了声最近要准备新歌比较忙,短暂地断了联系,一个人听着demo思考。
要唱出什么样的感情,又要传递什么样的感情。
在韩国的音乐市场闯出一条路太难了,听众市场以及他的口味都无法调和,人接近四十岁,反而明白终究还是要为了自己活一次。
他知道曺圭贤还在做着大家喜欢的民众度最高的抒情歌,他也知道以曺圭贤的能力,能否再有大爆曲只是机遇问题。
但他不想自己去赌机遇了。
于是他最后一次正式拒绝了公司给的主打曲,关掉手机窝在家里开始思考歌词。
两天下来,他感觉歌词比起被分手,更像是爱人过世……于是金钟云在酝酿感情时更是下意识拒绝思考曺圭贤。
甚至连续好几天都拒绝看他发来的消息。
主打曲终于录制结束,金钟云把自己从这几日的情绪中抽离,打开免打扰是密密麻麻一片曺圭贤的消息。
但出乎金钟云意料的,当他买了礼物用心准备好认真和曺圭贤道歉的时候,一向喜欢抓着他不放非要加倍讨回甜头的弟弟只是抱怨了下他没有提前说不联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事情揭过去了。
如果不是金钟真后来说漏嘴说曺圭贤那几天一直疯狂骚扰他问他哥人在哪儿在干啥,扰得他不胜其烦最后联系了作曲的弟弟才解释通,金钟云真的要以为曺圭贤不介意这件事了。
最近一次独自看海就是新专辑发行之前了,这次说着要唱出初步踏入感情时的复杂,金钟云一边打字和作曲家沟通,一边看了看还在他旁边打游戏的曺圭贤。
从曺圭贤没头没尾的“不要哥来唱祝歌”开始,两人甚至在一起六年多了。
可能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曺圭贤挪动鼠标把人物停留在安全区域,伸长手臂来拉他,“哥想什么呢,过来bobo下~”
嘴唇贴在一起的同时舌尖也勾扯起来,亲吻结束金钟云跨坐在曺圭贤身上抱着他平复呼吸,曺圭贤手速飞快关了电脑,托着他的屁股抱起来作势就要往床上扔。
虽然知道曺圭贤不可能真的把他脱手扔出去,但金钟云还是下意识手脚并用缠紧了他的小男友。
这到底要怎么重新回到感情刚开始的时期。
金钟云左思右想,满脑子都是曺圭贤,尤其是只要看到他本人或者他的消息,就会觉得飘忽不定的感情被一只安稳的手托住了。
最终他还是又把曺圭贤加入了免打扰。
吸取前次经验,这次他提前说了会短期不联系,曺圭贤皱着脸一副不满意的样子,但金钟云也很强硬,僵持一天后只好被迫同意。
黎明到日出的时间很短,工作人员紧锣密鼓布置场景,在海边举着烟花棒的时候,金钟云突然想,如果曺圭贤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们好像也没有一起放过烟花。
摄影师举着相机对准他,金钟云熟练地看着镜头调整姿势表情。
好想给他的咕噜拍一百张举着烟花的照片。
已经看不成日出了,金钟云在原定闹钟的时间返回屋里,告诉还试图和睡意斗争的两个人不用早起了,他自己睡不着,在屋里转了两圈又拿着充电线出了门外。
昨晚还收到过一次金希澈的消息。
就比他大一岁多一点点的同血型哥哥发消息也风风火火的,颇有他年轻时候横冲直撞意气风发的风格。
[yesex呀,你可以啊]
没头没尾的,金钟云看得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没事吧?]
第二条消息看时间和上一条隔了一个来小时,不过这个好回复多了,金钟云没理会第一条,直接回复:[我们没事啊]
金希澈忙得很,消息已读之后也就再没什么动静。
虽然金希澈的消息没有透露什么,金钟云的回复也没有说明什么,但他知道一向放任弟弟们感情自由发展的哥哥发这条消息的原因。
队里最小的弟弟SOLO十周年的演唱会,他相处六年男朋友的演唱会,队里其他人都轮番上阵给凑士气,然而整整三天他居然一天都没有去。
甚至他从演唱会前几天开始,就又在告知后单方面断了联系。
曺圭贤自然是知道的。
他告诉曺圭贤的理由一条叠着一条,有工作,有早就约好的朋友一起的旅行,还有些自身演唱会在即不想被其他演出打乱构思的想法,曺圭贤一一接受,甚至看他说完后一脸不安,还主动抱了抱他,“哥去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
被队里哥哥们戏称“忙内on top”、“不去他的演唱会就完蛋了”的弟弟,面对他的犹豫照单全收,甚至还很贴心地让他不用担心。
甚至金钟云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全用上。
他本来以为曺圭贤会问的,问他为什么前几天还看了其他弟弟的演出,偏偏看他的就算是“打乱自己的构思”。
但曺圭贤一句没有问。
更显得他像个坏蛋。
和队里的其他人一样,他当然希望同伴能够成功,能够一呼百应演出顺利,但对曺圭贤,他既怕他失败,又怕他太好。
他还怕自己看到曺圭贤的演出,会去对比自己即将开始的,和他已经完成的。
金钟云察觉到自己这个想法时,第一反应先把假想中的“曺圭贤”替换成了“金厉旭”,发现虽然同为主唱,他对金厉旭就没有这种矛盾的想法。
他甚至还替换了李赫宰、D&E,LSS,最终发现,只有对曺圭贤是这样的。
爱会让人变得自私。
会希望他好,又怕他太好,怕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这些外在因素产生隔阂。
再打开聊天界面,曺圭贤的未读消息数已经从3xx跳到了4xx,从外面能看到的最后一条甚至就在几分钟前,金钟云戳了戳他的头像,“又不好好睡觉,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完全忘了他自己也说不好好睡觉的另一个。
因为阴天的关系他们直到早上吃过早饭后才出发,天气一直不太好,明明大雪后放晴的概率很大,但是他们上山过程中,一路上天都是阴的。
山上没有信号,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撑着登山杖往上爬,话题从金钟真的婚礼聊到朋友的家庭,不知怎么地又拐到了金钟云的团队上。
好像还是几年前他们聚在一起拍综艺的时候,金希澈骂骂咧咧收了大家的手机,说你们一个个只看手机大家都不沟通了。
现在看来,没有网真的会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
虽然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但毕竟他们团队成员的工作四处开花,打开电视切换频道都能看到好几次的脸偏偏是朋友的同事,就算再不关注,也很难不记得。
金钟云从来没有和家里和队友之外的人说过他和曺圭贤的关系,但他也从来没有避讳过在朋友面前提起曺圭贤,所以他的朋友不管是猜到或者不知道,也从来不会在他面前避讳他的队友。
爬山到中途,朋友突然感叹起曺圭贤真的很成熟很可靠的样子,明明比他们还小一点,但感觉真的什么节目都能做好,是天生要吃这口饭的。
知道一切的金钟真在旁边憋得一脸扭曲,金钟云一边爬山一边听着想,什么啊。
他在家里时经常偷偷看曺圭贤做饭,小他四岁的小男友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冷静又认真,察觉到他过去了反而皱起脸,和他说这个多难做多容易受伤,明摆着要夸,但金钟云真要过去帮忙他又拦着不让。
曺圭贤对外有多成熟稳重,对他就多爱撒娇。
金钟云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信号显示依旧是界外,但时间是准确的,曺圭贤第三天的演唱会应该就要开始了。
他把登山杖靠在一边,双手合十希望他全场坐满演出顺利,更希望他平平安安结束。
不要受伤,最好也不要太累。
上山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考虑到天黑了山路危险,朋友明早还要工作需要早些赶回首尔休息,他们并没有在山顶停留太久。
真的踏上回家的路时,云层突然散去了。
橙黄色的阳光从他们刚刚爬过的山顶露出来,把路边的水面照得一片金光灿灿。
仿佛玩了一天捉迷藏的朋友终于露出了脸,在分别时挥手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那些莫名其妙产生的负面情绪,仿佛随着云层一样莫名其妙又都散去了。
金钟云终于点开和曺圭贤的聊天框,上百条消息争先恐后涌挤到手机界面,仿佛出远门终于到家时迎接的小狗。
密密麻麻的,从今天吃了什么到工作到几点,遇到了什么人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明明崇尚简洁不爱发消息的人,偏偏为了他能巨细无比地报备。
曺圭贤给他的感觉太过安逸,于是他能够放心地胡思乱想,把自己隔开又粘上,因为曺圭贤一直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咕噜呀,我刚从山上下来]
[大概晚上七八点到家]
[今晚回这边吗?]
[要不要一起吃饭]
金钟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我好想你]
太阳要回家了,他也该回家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