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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散了饭局后，金努林是被半拖着走出烤肉店的。
“几杯烧酒而已，怎么醉成这样啊这小子。”看着像八爪鱼一样吸附在李善身上的金努林，张延佑小声嘀咕一句，也没有过多客气，打了招呼先走一步。
金努林不是擅长喝酒的人，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走路有点画圈圈，想借个力抓点什么。
感受着身边人在自己身上胡乱抓了几把后，李善下意识捞起那只手。
金努林乱动个不停，不知怎么地，十指就交叠在一起，李善低头看了眼，抽出手指，将金努林的手团成馒头状，握在手心里。
“周英的手真的很大，大手抓住我的头的时候，是最心动的瞬间。”
白天直播时候金努林的话兀地出现在李善脑海里，他张张手掌，看着面前人不太灵光的眼神，轻叹一口气，索性抓住对方的手腕。
“金努林？努林？”
李善看金努林眼睛半眯着，拽着手腕晃几下。
“你回哪里？我给你叫车。”
说着，李善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金努林竟然跟着手机扑了过去。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金努林的刘海卷卷地翘起，扫过李善睫毛，随后慢慢垂低了头，蓬松头发将他的鼻子埋得结实，熟悉的淡淡香气叩动着李善短暂封存的记忆。
“嗯，回那里…”
金努林黏糊糊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李善再三追问也没能确定个准确位置，无奈只能去就近的酒店凑合一下。
两个人四条腿稀里哗啦地到了目的地，李善在终于把金努林卸在床上后长出了口气。重倒是不重，就是金努林活像只找八爪鱼取了经的软脚虾，李善一路上又要注意别被什么东西绊了金努林的脚，又要腾出手解救自己被拽的已经影响呼吸的衣领，实在有些狼狈。
李善站起身环顾一下房间，准备好洗漱要用的东西，回到床边，金努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
“洗漱的东西就在洗手台摆着，我租的房子只有一个卧室，你在这凑合一晚吧，房费我付过了。”
“嗯！”金努林红扑扑着脸，闭着眼用力点了下头。
“那我先走了，睡个好觉啊努林。”
李善刚要转身，金努林又拽住他衣角。
“不行。”
“嗯？什么不行？”
“先走…先走不行。”
金努林站起身，顺着攀上李善的脖子，把头埋在他肩膀。
“先走不行，不许，不许走…”
金努林的头小幅度左右摇晃着，脸颊肉与李善脖子皮肤裸露处紧紧贴合。
李善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他自己也意识到，或者说他有意在控制，减少肢体接触，减少视线相交。作为一名体验派新人演员，李善的表现很优秀，细腻的情感、鲜活的灵魂，角色与本体的融为一体给观众带来舒适的观感。但不得不承认，这给李善带来了一点麻烦。
角色剥离是演员的必修课，可惜以目前的状态来看，李善在这门课程中大概率是不及格的成绩。指尖相贴，眼神交汇，每一个这样的时刻，他总是思绪闪回到一年前的那个冬天，有笑声有眼泪，有解除诅咒终于重启暂停键的周英道辉，还算完满的结局。
那李善和金努林呢？曾经的一段时间之内，李善被这个问题困扰。葱炸鸡啪嗒啪嗒是李善金努林的最爱，这个瞬间是李善的笑声，那个镜头是金努林的本体出来了……
耳朵被手指揉捏着的触感将李善倏地拉回现实，感受着金努林的鼻息喷洒在自己颈间，湿漉漉的嘴唇也不时蹭过自己的皮肤，李善没出息地麻了半边身子。
“不走，不走，先躺下好不好？”
理智告诉他，当下的上上计是首先拉开距离。哄着把人放倒在床上，想抽开手，又被眼前人无赖般地抱住手臂。
李善停滞片刻，终于认输似的，缓缓抬起空闲着的那只手，覆上金努林的肩膀，轻轻拍着。
他又犯老毛病了。脑海里拉扯起来，李善像是要把躺在床上的人盯出一个洞来，好看清他到底是谁。
面前人头发卷卷的，即使遮住一点眉眼也能看出是很可爱活泼的孩子，眼睛会随着各种情绪变大变圆，笑起来不自觉吐着舌尖，此刻金努林正蜷起一点身体面向李善侧躺着，袖口遮住半个手掌。
李善不愿意承认，刚刚的肢体接触让他的心又悸动起来，落寞也同时袭来。时隔一年，那些被自己费力压制的期待与胆怯再次汹涌，他怀念又厌恶:
怀念不需要理由就可以靠近对方的日子，厌恶“此刻爱着眼前人的我，是周英还是李善？”这样的问题。
怀念直率的申周英，厌恶不勇敢的李善。
金努林拱动两下，哼哼着把李善也拉下来，很近。
“…头晕…你亲亲我……”
不想再去确认了，好累。
至少这个酒量就不会是道辉吧。李善自嘲般地想着，将嘴唇印在金努林额头前。
房间里好安静，连呼吸声都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李善的嘴唇很干，带着点凉气，就这样过了一秒、两秒，看身上人不再动作，金努林仰起下巴轻轻贴住李善的脖子，只是用嘴唇磨蹭着，感受他心跳蔓延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同频。
脖子被柔软湿热的触感滑过，李善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刚要支起身体就被金努林猛地拉下去，两个人胸膛相贴，心跳如擂鼓。
想吻他，想说爱，想要留住他。金努林支撑起自己，意图占据多一点的主动，却被忽地用力抵着肩膀按回被子里。
金努林的脖子细长，皮肤很薄，一只手环住都还能有些空余，此时李善却双手捧着他的脖颈啄吻，两瓣嘴唇从锁骨向上游走，从浅尝辄止的磨蹭逐渐发出点粘腻水声，用舌尖描摹眼前人的下颚线条，再到脸颊，游走在那张微张着嘴巴附近，却迟迟不敢靠近。
金努林睁开点眼睛，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还没等适应，李善的吻又追过来剥夺他的视线，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金努林抓住李善的一只手带到自己腰下，仰头去找他的唇。
“善尼…”
金努林急得嘤哼着叫出声，又赶忙咽下接下来的字。两人都顿了下，金努林瞬间清醒了些，不敢再轻易动作，房间里的秒针照常走着，咔哒咔哒。
他其实有点后悔了，不该这样放任自己的。金努林的心在渐渐下沉。
好在下一秒李善又抓住他了。熟悉的气息闯入口腔，两个人的默契在一瞬间回笼，没有谁去刻意地进攻，吻在加深，金努林习惯性地向右偏过些角度，唇舌交融引起他一阵颤栗，正迷蒙着失神，毫无防备地被一股力钳制住了头，他睁开点眼睛，看李善愠恼的样子。
“不是叫李善吗？我们说好，向左边。“
李善收紧手臂将金努林的腰捞起，和床单留出些空隙，紧贴着自己，另一只手托住金努林的头，拇指摩挲过脸颊，撬开嘴巴再次深吻过去。
情欲的气息逐渐膨胀，在事态脱离轨道之前，李善率先结束了这个吻。金努林已经呆滞了，看着眼前的小醉鬼，李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收拾好自己，还是坐在床边，不等金努林抗议，就把他两条胳膊都塞进被子，裹紧了轻拍他后背。
”不走，不走，快睡吧~”
哼歌谣一样，李善用柔软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着，不知过了多久，金努林的呼吸声逐渐放慢，肩膀跟着规律地起伏。
终于睡着了。李善长出一口气，绕到另一边趴着去看金努林的脸，睡着以后竟然还是一副委屈模样，大概是醉酒的不适，眉头微皱着。
李善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眉心，抚摸两下，撩开刘海，最后落在额头一个吻。李善很喜欢吻额头，有种类似于“2024年11月7日，李善爱金努林”的仪式感。
李善站在门口轻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关了灯离开了。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金努林裹了裹被子，吸两下鼻子，也没再动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就当是梦境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