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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左乐对生日有些执拗的仪式感。
在玉门生活的时光,生日总是热闹的。
左将军本无意铺张。他与左乐闲谈时,曾提到当年的趣事。军营物资紧张,左乐刚满周岁那会儿,左宣辽只打算下碗阳春面,再买些左乐喜欢的点心摆上桌,就算过了。
只是凑巧,有士兵上门汇报,碰见下厨的左将军,随口一问得知今日是左乐的生日。
将士们起哄,说左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怎么也得给孩子庆祝一番。于是跑去后厨,理直气壮要求加餐。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大半个军营都知道左将军的独子满周岁了,一个两个都跑来祝贺。
左将军拦不住,干脆掏腰包,请后厨多备些菜,让大伙聚在一起放松一顿。
于是自左乐记事起,他的生日便总是吵吵嚷嚷。推杯碰盏,欢声笑语中夹着风沙与烈火。
当然,少不了父亲的阳春面和酥脆的糖油果。
后来去了百灶,跟在母亲身边学习,日子和军营全然不一样了。
平日最重要的事便是完成学业。生日这天,若是休息日,母亲便会带他出门逛集会,买些新的纸笔用具。少年正是长个子的年纪,恰逢气温回升,还要给他添置新衣裳。
若不是休息日,就把这放松的时光前调后移,与上课的时间错开。但相对的,这样就能尝到母亲亲手烹饪的满满一桌菜。
在百灶的时光,生日便是这样平静又温情。他偶尔会想念在军营中像鸟儿一般的生活,但在厚重的城墙之中,他只能将目光放在眼前的课业,无瑕再顾及其它。
再后来,左乐成为了秉烛人,一年到头在外四处奔波。
没有父母在身边特地为他庆祝,他对自己的生日便不敏感了。孤身一人追击贼寇,忙碌起来就忘了时间。有时他甚至找不到地方歇脚,在树梢找了个隐蔽安全的位置和角度就靠着休息,甚至这样也不敢完全阖眼。
记录任务时,倒会注意时间。夜晚整理思绪,打开随身携带的册子理清线索时,看见上面的日期,恍然自己的生日将近。
于是留了个心眼,每年倒是也记得给自己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要是任务离县城不远,有余裕的话还会给自己买个甜点。大炎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不同,美食也各有各的香甜与滋味。
现今的身份又不同了。
为了监督代理人,左乐作为秉烛人,被司岁台派遣暂住罗德岛。不再需要追击逃犯,他便仔细在岛上完成监督任务。
平日,博士爱喊他去当每日助理,协助处理文书工作。少年的干劲足,办事也利索;博士看着对面的斐迪亚心情好,干活效率就高。依博士的话,两人一起工作事半功倍,何乐不为呢。
空闲时,左乐便忙于训练,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或是找同辈切磋,亦或请前辈指教,每日不是忙碌便是在忙碌的路上。
罗德岛的干员紧缺时,左乐就请缨兼职外勤干员,前往泰拉大陆各地出任务。
因为习惯,他特地请求博士为他安排单人任务。这也就导致今年的生日,他恰巧一个人在外。
任务已经完成,30日这天,左乐正在返回罗德岛的途中。
路途遥远、任务紧急、加上身份的转变,紧迫感整整追随了他出任务的这一个多月。此时忽然放松下来,在和博士确认没有其他安排后,他便慢悠悠地返程,一路上自在欣赏以前没机会品味的泰拉风光。
这一路,他见过大都市的灯火辉煌,也尝过小乡镇的松弛恬淡。但更多,是数不过来的被天灾毁灭的希望。
他注意着避开源石的影响,从无人的废墟穿行至田野。不知走了多久,大地才逐渐恢复生机,月光才破开猩红的云雾,落进田埂的池塘。
左乐找了处干净地方坐下,辨认着田间哪些是作物,哪些是杂草。而后又盯着月亮发呆,直到眼睛干得流泪,他才用手背蹭两下,忍耐眼部肌肉传达酸涩的信号。
待眼睛恢复,他想起自己出发前拿了博士递给自己的通讯设备。上午赶路时似乎听到设备发出响声,但那时他专注于在迷宫一般的坍塌废墟中找出路,没能及时查看。
他打开设备,是半天前博士传来了通讯信息:
「左乐干员,生日快乐。等你回来给你补个蛋糕。」
蛋糕?
他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左乐下意识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晚上11时58分。
他没有生日吃蛋糕的习惯,于是随手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了个糖油果。
幸好还有两分钟,他想。得赶紧祝我生日快乐。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