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县大赛结束之后,在为了地方大赛优胜这一目标努力训练的同时,鸣宫凑也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可以去给母亲扫墓。
在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比赛失利,刚患上早气的时候,凑还很怕去见母亲,心理上十分抵触让母亲看到自己狼狈失败的模样。但是现在,这样的想法已经不复存在了,就像是小富老师所说的一样,即使是一百射九十九中的好状态,脱靶的那一刻也会出现,弓道的乐趣也正在此。当然,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这次扫墓父亲尊重了凑的想法,并没有一同前往。凑独自在母亲墓前,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在县大赛上的经历,希望能够传达给在天堂的母亲,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自己现在已经不会迷茫了。
一不小心讲了太多,等到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过了应该要离去的时间,不得已匆忙告别母亲,小跑着离开墓园,去搭公交回家。
急急忙忙赶上公交车,凑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很晚,回到家的话可以赶上晚饭,这才安心下来。凑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太阳像是正准备落下,天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霞光。这样的景色凑十分熟悉,每次在给母亲扫墓的时候,总是能见到类似的场景。大概是一下子精神放松过来,又或者是一直努力训练残留下的疲惫,还是因为公交车上的空调太过于凉爽,慢慢地,凑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
“喂喂,你没事吧?”
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脸担忧地盯着自己,他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然后缓慢转动脖子看了一下四周,夕阳下是完全陌生的景色,不禁愣住了,过了一小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糟了!一不小心睡着坐过站了。
于是等到凑好不容易回到家附近,天已经全黑了。父亲一定很着急吧,竟然弄到这么晚才回家,凑想着,意识到自己都忘记打个电话跟父亲说一声,连忙加快了脚步,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算开门,变故就从这里开始——门打不开,凑有些疑惑,确认了下自己并没有拿错钥匙,可是门确实打不开,反复试了几次,还是半点能打开的迹象都没有。怎么回事?是换了锁吗?但是并没有听父亲说要换锁啊。
就在凑还满腔疑问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并不认识的年长女人有些不安地看着凑,问道:“请问你是?”
“欸?”为什么自己家会出现不认识的人?凑有些搞不清楚了,下意识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个,请问你是?”
听到凑的问题,这位不认识的女人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明明是你在我家门口做出一些诡异的举止。”
“你家?”
“对啊,这明明是我的家,你可以去看门牌,明明白白写着‘大岛’吧。”说完,女人强势地拉着凑去看门牌。
确实,门牌上写着大岛两个字,凑惊讶地看着门牌,又抬头看着四周——不,这确实是自己家的样子。像是要确认什么,凑连忙转过身,跑到对面人家的门牌旁,去确认上面的信息。对面门户的门牌上清清楚楚写着竹早,那就没有问题,并没有迷路,心里稍微冷静了一点,那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是什么电视台的恶作剧吗?凑捂住头,陷入到了巨大的怀疑中。
“喂,你没事吧?没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请不要再在别人家门口做出奇怪的举止了。”这位陌生的女人走出门跟上凑,似乎想要确定他并不会做出类似奇怪的举动。
凑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道。
“抱歉,请问你是电视台的人吗?”
“什么电视台?”
“……额,就是电视上会出现的那种,那种整蛊节目什么的……”
“哈?你在说什么呢?”女人露出了十分生气的表情。
“啊抱歉!”凑赶紧低头道歉。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是在公交上睡了一觉,醒来却感觉世界都变了,而且现在不搞清楚的话,怕不是今晚要露宿街头。
正在凑还在为这个问题倍感困扰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凑转过身。
“静弥?!”
“……凑?”
空气好像一下子凝固了。
今天发生的怪事实在是太多了——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竹马——静弥他竟然穿着桐先的制服!不是初等部的制服,而是在愁身上出现过的,一模一样的桐先高等部的制服。
难道静弥也参加了电视台的节目吗?
.
微妙的气氛在竹早家的客厅弥漫,暖色的灯光下,鸣宫凑和竹早静弥隔着桌子对立而坐,两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放着一杯茶,杯中的温度早已消散。
“……所以说,这是穿越吗?”凑纠结着说出口,一边觉得自己说的话如同天方夜谭,但是又想不到别的理由去解释,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杯子,然后又忍不住偷偷抬起头,隔着水汽看向前面的人——这位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明明是非常熟悉的人,此刻却又显得十分陌生。
果然还是那身制服!凑心底默念道,已经习惯了静弥穿着风舞纯黑色传统制服的模样,现在看到穿着桐先的棕色西式制服的静弥,会感到奇怪也是无法避免,而且风舞和桐先也算是竞争关系,一下子看到好友兼队友穿着对面的衣服,肯定是会不习惯的!
静弥喝了一口杯中的茶,视线落在凑搭在桌上局促不安的双手上。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会感到不安也是在所难免,即使是像竹早静弥这样理智冷静的人,现在的心情也远未像脸上看上去的那样轻松。仍谁看到明明已经死去四年的儿时好友突然出现自己面前,都无法保持冷静的吧。
这到底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又或者是穷途上的一滴甘露?
“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虽然难以置信,但目前只有这一种可能性。”静弥回道,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在我的认知里,凑……凑你在四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不久后你的家人也搬家离开了这里,现在居住在对面的是三年多前搬过来的大岛一家。而我在桐先初中毕业之后,升上了直属的高中部,看凑的样子,好像在凑的世界里我并不在桐先就读。”
“这样吗……在我知道的世界里,我并没有因为车祸去世,小学毕业之后和静弥一起进入桐先就读,还一起加入了桐先的弓道部成为队友,初中毕业之后,我考上了风舞高中,然后静弥你并没有告诉我理由,但是却随我一起来到了风舞,当然,我们也一同加入了风舞的弓道部,静弥还是弓道部的部长呢!”
“是吗?真是令人嫉妒的生活。”
“欸?嫉妒?”
“是的哦,”静弥一脸肯定的样子,“在这个世界,我并没有和凑一起拉过弓的经验,更别提成为队友了。”
“……对哦,这个世界的我在和静弥拉弓之前就死掉了。”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轻松一点,但果然从自己嘴里冒出自己已经死掉的话还是有点奇怪,果不其然,对面静弥的脸色也变得有点不太好。
不久前,静弥跟那个凑不认识的女人解释说凑是自己远房亲戚,这次是来探亲,出门前给了钥匙但是因为不熟悉这边所以搞错了位置,给您添了麻烦很抱歉。静弥和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对方轻易地接受了静弥的说法就回去了,之后静弥带着凑进了自己的家,两个人一番沟通后,凑大致上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这是个自己已经死掉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和自己所知道的世界时间线是一致的,日历上的日期和记忆里的日期没有任何偏差。然后,这个世界的静弥并没有去风舞的理由,直升上了桐先,所以穿着桐先制服也是理所当然的,凑深刻地意识到静弥果然是因为自己才会放弃桐先来到风舞的,内心不由地产生出一些小小的愧疚。
但是,凑仍然还有一个疑问,是他现在急切地想要知道的。
“静弥,那个……母亲她在那场事故中存活下来了吗?”
“阿姨吗?阿姨她在那场事故中受了很重的伤,但好在并不致命,在医院呆了几个月后就出院了,之后,大概是因为凑的离去太过于悲痛,所以他们很快就搬走了,不过之前有听说,现在凑的父母似乎已经从阴影中走出去了。”
“是这样吗?”凑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这个回答。母亲还活着,这固然是个好消息,但自己却死掉了,难道在那场车祸中,一定要有一个人失去生命吗?只要自己死掉的话,母亲就能活着了……
“啊!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静弥已经离开座位,用双手拍住正在发愣的凑的脸,引得凑发出一声痛呼。
“如果自己死掉的话,母亲就不用丧失生命了——现在凑的脸上,可是写满了这样的表情。”静弥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凑的那个世界里,阿姨大概率是去世了吧,很抱歉,不过我想说的是,阿姨的死和凑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无论是哪个世界,并没有谁必须要去死的道理,阿姨要是知道在某一个世界里凑还活着,一定会幸福地哭出来的。”
“而且,执着于过去并不会有好的结果。”
看到凑脸上那种自责的表情终于消失,静弥露出了自见到凑以来第一个微笑,放开了凑的脸,转而搭到肩上。
“好了,现在凑也没地方可以去吧,正好父亲他们最近去亲戚家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所以暂时凑你可以放心地先住在我家。至于回去的办法,我会帮忙一起寻找的。”
“谢谢!静弥,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凑开心地抱住静弥,人生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道有一个令人信赖可靠的挚友是多么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