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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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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25
Words:
11,67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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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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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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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8

【24圣诞贺文】我不愛你

Summary:

你应该也知道的啊。即使看见你流下的眼泪,我也不会再感到心痛。

Notes:

現背。
预警:有前队友提及。

Work Text:

【2006】
利特跟金希澈提分手时,他们才刚出道七个月左右。

希澈,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他们俩坐在保姆车上,利特直视前方,说完就开门下车了。他说的很小声,语气也很平常,像平时会让他结束拍摄时留下一小时等他,哦不是的,或许那样说时语调是往上扬的,像他压不住勾出梨涡的嘴角往上翘;这次不是,平静地像告诉他今天天气有些冷,或是提醒他等一下去哪个电视台录像,

车门关上的声音像一记鼓槌敲在金希澈的脑袋上,他几乎没反应过来,直到后座的李东海推了他一下,希澈哥?他才赶紧让出过道让后排的成员下车。

金希澈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照出来自己疲倦的脸,化妆师试图用些什么盖住他厚重的黑眼圈,但似乎有些无济于事。他撇了一眼坐在自己隔壁又隔壁的位子上的利特,他的男朋友——或是前男友——闭着眼睛动也不动,像个没有呼吸脉搏的人形玩偶。他又把眼珠子转回自己的镜子前面。金希澈深呼吸一口气,任由布满化妆品粉尘的空气充满自己的胸膛,他已经累得没时间去思考任何事,再说吧,再说吧,他想。

金希澈又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或许利特根本没跟他提分手,不然怎么会冲着自己笑得像什么也没发生呢?利特趴在强仁的肩膀上,眼睛弯成上弦月的形状,露出完整的八颗牙齿,他第一次看见利特笑成那样还是在网吧打游戏的时候,在他还不是利特的时候,还是个因为未来而迷茫的高中生的时候,他记得可太清楚了。

金希澈看着那俩人,只觉得越来越烦躁,他今天零零碎碎只睡了四个小时,额角不停地在抽搐,突然有些头晕目眩。他顺着利特的视线去看,看见那个闪着红色提示灯的摄像机,镜头像怪物硕大又惊悚的眼睛,盯着他们,直到把他们从头到脚都拔下一层皮。

李东海在旁边掐他的手,他回过神,mc拿着麦克风怼在他嘴前,像要硬生生捅进他喉咙里似的,摄影棚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看,他嘴巴张了又张,咳出几声干笑。

结束的时候,利特又对着收场的工作人员360度鞠躬喊辛苦了,金希澈最看不惯他这副模样,明明对人弯腰屈膝的又不是他,他却觉得是自己把后脑勺漏出来一样,在给这间摄影间磕头行大礼。金希澈心里躁动不安,却十分懂得自己不能在工作场合摆脸色,于是他也挂上笑容,跟着喊辛苦了哥。

他把自己的视线局限在大理石地板上纵横交错的缝隙,再次抬头是电视台化妆间的镜子,他又看见自己的脸,跟模糊的清晨不一样的、上妆后凌厉美艳的那张脸。他站在那被擦拭的一尘不染的镜子前面,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垂着脑袋,要把脸埋进凹陷的洗手槽里一样,后面有人经过,在他隔壁哗啦哗啦地也在洗手。

呀,朴正洙。他叫道。于是利特嗯了一声,唰唰两声撕了两张擦手纸巾。

你一定要那样吗?我是说有礼貌的打招呼就够了吧,有必要那么卑微吗?金希澈说,他感觉到有水珠停留在睫毛上,压着他眼皮也变得沉重。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侧过脸去瞧利特被造型师拨弄的、每一根发丝都精致的后脑勺。他对朴正洙,其实是对superjunior的队长利特感到不满的远远不止如此,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几乎能想象到朴正洙会如何暴怒,为了他如此轻看他所珍爱的团体,漠视他肩膀上承担的压力。朴正洙会说,你懂什么啊金希澈,你懂什么——

他前一秒因为烦闷而脱口而出的“指责”会是开启某段激烈争吵的开端,但金希澈承认他从某种角度而言是有期待的,希望能激怒利特跟他说些什么,他能够从中而知他究竟在想什么。但利特纤弱的背影看上去只停滞了一秒,经纪人哥在地下室等你,他说,你还有电台的行程不要忘了。

金希澈燃烧在即的火星子利特一脚就踩熄了,外面有人在喊特哥,利特就回应来了,那张皱不拉几的纸团被轻飘飘地丢进垃圾桶里,像把金希澈的恼火、疲惫、未尽的话语通通丢进去。

要是利特响应了,不管是什么都好,要是他们吵架了就好了,金希澈甚至想好了,他会说比起这个什么时候会解散的限定团,我才对你更重要吧,我们可以重新回到那时候吗,正洙,回到只有朴正洙跟金希澈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利特会抱着他,把下巴靠上他的颈窝,像他们出道前的每一个晚上。

金希澈怎会不懂,难道朴正洙就心甘情愿对人低头哈腰吗,茫茫前路就算是出道了雾气也没有散去,利特没什么人能依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谁,到底是为了谁?

“正洙!我——”

他也走出化妆间,看见利特跟强仁并排的背影,金希澈瞬间哑了嗓子,顺着电视台狭长的走廊,看着两个人一步一步消失在看不见的尽头。他转过身去,跟他们背道而驰。他还是接受了这样意料之中的结局,其实彼此的心早就渐行渐远。

金希澈结束了行程终于驱车回公司,练习室里隔着一扇门也能听见成员闹哄哄的嬉闹声音,门一开,他先跟坐在电子琴前面的利特对上眼睛,利特没有无视他,反而叫了一声希澈,于是在打闹的弟弟们一个个都往他那儿看,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今天要练习新单曲的排舞,但他已经落后了两天,一整天的工作连轴转早就筋疲力尽,这下子跟不上就更加烦闷。他最后背靠着镜子坐下来,碰巧在一旁玩闹的李赫宰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他几乎瞬间就跳起来,像被丢到水泥路上炸开的炮仗,出口就是几声咒骂。

李赫宰整个人汗津津的,只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被吓着了却还知道该连忙道歉,跟他玩的李东海跟崔始源也停了动作,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眼睛在他跟利特之间来回移动。金希澈却觉得更烦了,练习室充斥的汗臭味、急速上升的温度,头上亮的刺眼的顶光让他像顶着聚光灯的丑角。利特的声音插进来,希澈,你别这样,他说。

金希澈瞪着眼睛,发觉整个练习室的人都惶然地看着他,好像他是什么无理取闹、只会乱发脾气的小孩子;利特那双冷静的眼睛锁定他,对他爆发的情绪没有任何回应。金希澈越发感觉孤立无援、格格不入,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像要在他的皮肤上钻出一个又一个洞。他越来越讨厌团体练习。

明明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偏偏就是睡不着觉。这时却有人敲他的门,金希澈看了眼睡在一边的成员,他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金希澈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开门,意料之内的出现了利特的脸,他平静地问可以谈谈吗?

“你想聊什么,我们俩的事还是这个团的事?”金希澈问。

利特看着他不说话,金希澈明明预料到了却还是觉得生气,要关上门利特瞬间手就伸过来扶上门边,他吓了一跳,呀!发什么疯,万一受伤怎么办?他的音量提上来,利特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小声一点。

金希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利特问他有空吃饭吗,会不会饿,于是在橱柜翻出一包拉面烧水煮面。金希澈一直沉默到利特端着锅子放在他面前,然后递给他一副筷子。他犹豫几秒,还是说了声谢谢然后安静的吃面,就是普通的拉面,连蛋都没有加。

利特的眼睛好像盯着锅里某一朵漂浮的油花,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几乎是摊在椅背上,金希澈知道他也累坏了。他朝利特递筷子,利特用手撑着头,笑了笑说不用了他没有胃口。

“希澈,让你一个人跑通告宣传团队真的辛苦了。”金希澈抬头,对上利特的眼睛。他当然很辛苦,他自己怎么会不知道,但利特这番话非但没让他得到安慰,他平静的心脏又开始跳得飞快。他老早就能猜到利特要说什么,个人活动很辛苦,但可以兼顾一下大队吗,他难道不是superjunior金希澈吗?

金希澈抱着锅子站起来,利特就随着他的动作仰视他。我要睡了,金希澈僵硬地说,你也赶紧休息吧,别看其他人的录像了。

“他们是成年人,不能什么事都让队长盯着吧。”他再也不想讨论这件事了。明明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金希澈,有话直说、与人直来直往的金希澈,被冷气发动机动静吵醒就会直接叫弟弟们关上,看见利特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想敲敲利特外层厚厚的壳说,出来,我想跟朴正洙说话。

利特走了,金希澈总不能原地停下,他也得离开,离开那个困在汗津津练习室里、网吧的游戏机前,跟位在江南夜店里,那闪耀光芒的灯球下面跳舞的自己。不堪回首的几年。

 

利特又梦见他失败了的那个组合。

拍了公式照也定了主打曲,但撞了世足赛有什么办法呢,经纪人哥这样说,你们的出道有谁在乎呢?

东海窝在他旁边,他还顶着那头卷发,曾经也为了那样不如预想的造型哭过闹过,但现在确实出不了道了。被旁边人调侃是用眼泪做成的东海却没有哭。他把脸埋在利特肥大的T恤里,五个人站在办公室的中央,身上还带着那个年代时髦如今却分外滑稽的妆造。利特像旁观者一样看着,笑不出来,他只听见东海喃喃道:哥,我们该怎么办。

Smile的队长,朴正洙其实心里惴惴不安,他的前路突然一片混沌,分不清是否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咬牙仰着头,把打着颤的声音咽回喉咙里。没事的,他的脚在发抖,没事的,他说。

睡梦中的利特却异常清醒,他把自己跟梦境中的朴正洙分得很开。他想,他绝不会带着superjunior走上相同的路,绝对不会。于是他看见朴正洙跟四名队友分开,走到他的电子琴旁边,埋头盯着黑白相间的键盘,其实他本来想成为一名音乐制作人。大拇指按下中央的白键,但没有声音响起来,朴正洙抬起头,看见金希澈站在插头旁边帮他插上电源。

还好吗,金希澈问,我听说了。

练习室四面的墙上贴着公司前辈的海报,利特定睛一看,那些模糊的照片全都变成了金希澈,是身边没有任何人的大明星金希澈、solo歌手金希澈。

朴正洙想流泪,想说希澈啊,你陪我吧,我们今天一起去夜店玩吧;利特却瞧见他嘴唇动了动,我再也不需要你了。梦里的朴正洙说。你有你的路,而我也选择了我的。

 

待机室的门打开,接著看见金希澈疲惫的面孔。本来预定是个人活动的行程一下多了利特似乎让他颇为惊喜,他的眼睛突然就睁大了,前几天的口角好像没对他产生任何影响,他还是笑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利特有些不安的心就沉下来,顺着下沉的石头无声的在冰冷的水底下坠,他早知道希澈总是这样。

原来你也要来吗,什么呀,惊喜嘉宾?金希澈坐到一边的沙发上,随手开了一瓶水喝。利特感觉到自己唇边的肌肉在用力,什么惊喜嘉宾呢,他的出现会让谁感受到惊喜吗?他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是一笑带过,而金希澈没有多加追究,似乎不好奇他出现的原因,对他这个朝夕相处的成员好像也无话可说,把水瓶丢在一边,就跟造型师聊天去,一手拿着台本又被什么逗笑了一样,歪倒在沙发上。

利特的口袋里也放着同样的台本,但被来回揉捏摩擦,再拿出来看早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他窝在沙发的一角,用手把它摊平放在膝盖上,试图把精神专注在因为皱折而扭曲的文字上,他却看到了经纪人哥的脸。

他的警告还在耳边环绕,像从耳朵钻进去的寄生虫,搅动地让他作呕。那是希澈的节目,你知道吧,哥费了多少的力气把你塞进去。从因为吸烟而熏染的黄牙缝隙里挤出来,让他心脏勃然跳动的那些话,压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的手;他只记得他从头到尾只在重复,是的,哥,我会好好干的。

但什么叫好好干呢,说点什么让摄像机只对准自己,跟资深的前辈打好关系,出点丑制造引人瞩目的新闻话题?希澈会被他的经纪人也再三叮咛吗,会也在录制前像要把台本生生吞进肚子里一样煎熬吗?利特想象不到,他紧咬着后槽牙,一瞬间竟然感觉身下沙发正在悬浮。

工作人员这时候敲门说要准备开机了,希澈在旁边伸了个懒腰,凑过来说咱们好好干吧,然后随手把台本扔在一边,像扔刚刚的矿泉水瓶一样,先站起来出门了。

利特坐在原地,他当然会好好干,他肯定要,像经纪人哥说的一样不能干得比希澈差——

他应该把金希澈踩在脚下才对。

练习生时,金希澈每次练舞累到动不了,躺在他的大腿边上,每次都要闹脾气说他不干了,要回横城种土豆,他会在田里跳舞然后唱国歌给埋在土堆里的土豆听;朴正洙也满头大汗,胸膛因为呼吸而一起一伏,但笑得灿烂地说那你得带我一起,是坐火车吗?

利特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只是伸手就能碰见的距离,他却觉得永远都碰不到了,他停下了脚步,金希澈顺着走廊越走越远,消失在拐角的地方。他的朋友似乎比他先一步就搭上了火车,一个人就走了。

于是他卖力的往前跑,想要追上他,但是直到精疲力竭,抬头一看却还是困在金希澈的影子里。

利特凌晨两点才回到宿舍,他几乎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没来得及跟金希澈说晚安,金希澈的房门就关上了。于是他也进了房间,开了那盏在床头的夜灯,这时隔壁的棉被团动了一下,那人也眯着眼睛探出头来。

啊,我吵醒你了吗,抱歉——

没事的,哥。强仁的声音在嘴里糊成一团,被睡意的幔帐包裹起来,每一个字都粘在一起。我只是在等你而已。

利特面对他的微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了吗,你有事要跟我说?

他背对着强仁换了睡衣,他的声音却从身后传过来:不,我只是担心哥需要跟人说话;他停顿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这样直接,但还是开口道,我听见了哥跟经纪人哥的对话。

利特把夜灯关了,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他翻身上床,把身体用被子紧紧包裹起来,被窝里很是冰冷,好像还能感觉到强仁凝视在他后脑的目光。应该是太累了,他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水,溢出眼眶的液体沾湿了枕头。

没事的,强仁。他说。快睡吧,下次不要等我了。

 

【2007】
金希澈慢慢睁开眼睛时,看见一片花白的天花板。迟来的剧痛跟随意识变得清晰,他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继续昏厥过去,这时有人在一旁叫他,希澈,希澈——

视线慢慢聚焦,他看见利特模糊的脸,又闭上眼睛,嘴唇嗫嚅叫正洙,只是没有力气,连发出一个音节都困难。正洙说了什么,苍白的脸上满布泪痕,一滴一滴流下来,砸到他没有塞进被子里的手背上,好像是凉的、又好像是温的;正洙手忙脚乱的跑出门去,只留着他一个人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慢慢移动脑袋朝左看,视线顺着银色的输液架向上爬,看着吊着袋里的透明液体滴答滴答。

金希澈又昏睡过去。

金希澈坦然地接受了得往大腿里打几根钢钉的事实。当时他坐在诊疗室的圆形皮椅子上,旁边还靠着两根拐杖,因为他坚持不喜欢坐在轮椅上面;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很专业很严肃,用那根木棍子在他腿部的x光照片上比比划划。走路万幸是能走的,但荒谬的是他们居然在讨论金希澈还能继续跳舞吗?

身边经纪人站在一边沉默,金希澈却知道他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他匆匆复建了几个月又重新回到舞台上,12个人,12张神色各异的脸,他还在一瘸一拐,台下欢声雷动。

他站到利特旁边,利特张开手拥抱了他,他也把手放在他单薄的背上。上一次在医院见的时候,利特带着精致的妆造打开病房的门,金希澈看着他只说:正洙,一定要记得系安全带啊。利特看上去表情阴云密布,他踌躇半天才坐到他身边,于是金希澈伸手去握他颤抖的右手,装作不知道他低着头用散下的头发试图掩盖的泪水。

总觉得怀里的人在瑟瑟发抖,肯定会害怕的吧,好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当时车上的他,一声巨响之后,在布满砂砾跟碎玻璃的沥青路上血流如注,他却只想着绝对不能晕过去,咬着舌头直到整个口腔都是浓重的铁锈味道;

谢谢你,希澈。利特声音在耳边吐息,于是金希澈感觉自己的腿好像又在疼痛,他几乎也要流下眼泪了。他把下巴抵在利特的颈窝,舞台上巨大的聚光灯照射在他们身上,又烫又刺眼,还有舞台下由数万人形成的蓝色海洋。金希澈才感受到他是如此的想念朴正洙,他还是想跟朴正洙一起站在舞台上,接受粉丝的欢呼跟掌声。

接下来的日子,他定时回医院做复建,停摆的工作也得重新开始。等他回过神来,他看见利特旁边多了另一个人,总会想起当时在保姆车上,利特平淡地跟他提了分手,然后又想到出道前的周末,两个人跑去夜店玩,正洙在前面随着鼓点蹦跶,红红绿绿的灯光也在他肩膀上来回跳跃,于是他搂住正洙的腰,强硬地掰过他的下巴就吻上他的嘴唇;

他用下唇摩挲朴正洙的,他没有涂唇膏,嘴上还有干燥的死皮,但是那样柔软,从嘴里没来得及吞进喉咙的唾液浸湿他的嘴角,好热、好粘。

正洙会搂住他的脖子,嘴唇因为说话跟他的摩擦,正洙总是那样说的,笑得眼睛弯弯,我好喜欢你。还能尝到唇间伏特加的味道。

从前的记忆简直像一场梦,才过了短短几年一切都不一样了。金希澈的眼睛从前排并肩坐着的利特跟强仁身上移开,把脑袋靠在颠簸的窗户玻璃上。

金希澈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好面子的人,自尊心强而且嘴硬;而且他更清楚朴正洙同样也是,不过只是把满腔情绪都用随意温和的表象盖住。从前朴正洙会在他面前掉眼泪,会同他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幸好有你在呀希澈,幸好有你;

他猜测利特对他有所埋怨,就像他对他同样也是;但他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了,金希澈的后颈硬的像石头,不会弯曲也不会低头,更何况他没有错,利特也没有;他们之间没有狗血的误会,只是时间在流逝,感情也是,身边的人总该是熙来攘往。这时车外头电闪雷鸣,天空瞬间满布乌云,西北雨落下的毫无征兆,瞬间就一道一道割裂了透着景色的玻璃窗。他转头,看见强仁给了身旁人侧脸一个轻轻的吻。

一次练完舞后,金希澈独自坐在床上发呆,再想起身的时候却动也动不了。他很难形容那瞬间感受到的恐惧是什么,说不上来,平时刻意忽视的不安像不见底的黑洞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

金希澈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突然地、无声低掉下眼泪,从眼眶掉下来的泪水滑下来,像没有压紧的水龙头、断线的珍珠项链。他突然后悔了,他出道成为一名艺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他跟队里的孩子们并不熟识,周遭无处可依,无尽的孤独要把他包裹起来。

这时门突然开了,金希澈连忙用手捂住了脸,他还以为是利特,正背过身打算说自己没事,那人却开口问他吃饭了吗,我给你炒饭吃,好吗?带着严重的口音;金希澈抬起头,看见韩庚担忧的脸。

他越发认为韩庚或许是喜欢他的。半夜他把韩庚摇醒,跟他说自己想吃他做的炒饭了。韩庚凌晨两点才睡,这会儿被吵醒睡眼惺忪,好像迷迷糊糊地来不及生气就说好,翻身下床开门就往厨房走。于是韩庚在炉灶前颠锅,金希澈在后头探脑袋。韩庚让他去一旁坐着,免得腿受不了,又把炉子关上装盘,金希澈瞧着那粒粒分明的米饭,没搭理他,突然就蹦出一句,你是同性恋吗?

于是韩庚手一抖饭撒了一半,金希澈冷静地说,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咱们要试试吗,你可以拒绝我。既然朴正洙能找别人,那他也可以,金希澈想。他把饭放凉了,才一口一口把饭塞进嘴里,他受伤的舌头不能触碰太烫的食物,但能尝出来有酱油的味道,或许还撒了点味精。韩庚坐在他对面,伸手牵住了他拿着湯勺的手。

金希澈嘴上说得现实,但其实没人比他害怕孤独。他总觉得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最好的决定。

 

又是一整天的雷雨。电梯门打开,金希澈碰见刚从会议室出来的利特;利特没没有化妆,整个人跟天气一样看着死气沉沉,看见他也只是眼皮抬一下,像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费劲了他仅剩的力气一样,走进电梯里站在金希澈旁边。

显示屏的数字缓缓往上升,金希澈瞥见他手上的资料夹,眼珠子又转回来,盯着电梯门中间的缝隙,硬生生竖立在他们中间。他随口问了一句,新的回归主打歌?利特没说话,嘴角向下耷拉着,金希澈几乎能想象到利特在会议室里跟工作人员们谈了什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身心力竭。以前看着利特这幅样子总觉得难受。

“队长可真难当啊。”金希澈感叹一声,电梯门开了,叮地一声,他把面无表情的队长留在身后,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利特从冰箱里把偷摸着去便利店买的啤酒拿出来,强仁已经睡觉了,他没办法在房间喝,只好摸黑坐在客厅里,透着窗户透进来的光让自己不至于站起来的时候跌倒。桌上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跟用到一半的面纸。利特嗦了一口啤酒沫子,还是被苦地皱眉头。这时有人的房间门开了,传来银赫黏糊糊的声音,特哥,他试探地叫唤,特哥,别看了,先睡吧。

于是利特装作把根本就没有的电脑压上荧幕,应了声,哥看完这集就睡,银赫又嘟囔了句什么,去上厕所去了。

门咔嚓又关上,利特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味道又苦又涩还不小心呛着,于是他捂着嘴巴把声音都捂在手心里。这么咳着,又把他的思绪带回在会议室的那两个小时;

工作人员说这个部分该由谁来站在中心呢,这段歌词你觉得谁来负责会比较合适呢;利特看着手拿着一叠资料的自己张开他不受控制的嘴唇,上下开合着,他只想着,我是队长吧,我应该要有一点队长的样子。手上的a4纸上面印着十二个名字,他在心里把利特的选项抹掉,因为他的角色应该这样做。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利特感觉胸口咚一下坠下来,他低着头,感觉到眼前的视野被没做造型的头发遮挡,电梯打开看见金希澈面无表情的脸。

希澈画上妆,头发梳上去把眉眼都露出来,看见他好似就眨了眨眼,往旁边一步给他让了位子。金希澈只需要八秒的歌词就能成为无可取代的金希澈,但他呢,他不晓得是出于虚伪还是谦和的退让能让他成为无可取代的队长吗?他努力地方向是正确的吗?

直到利特的舌头已经习惯了啤酒的味道,他一口一口地灌进喉咙了,咕咚咕咚,顺着咽喉滑进食道再到空荡荡的胃。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酒精好像终于发挥了作用,他的脸开始发烫,意识变得模糊。他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些人迷恋喝醉时的感觉。

【2009】
在新闻铺天盖地占领头条的一小时前,得到消息的金希澈马上赶回了公司,不意外的、又在那间熟悉的会议室前面看见利特蹲在墙角的身影。他停下脚步,只能站在距离他一米处这样看着他,他当然应该知道利特的无助,为了平时最依靠的弟弟如今却闯出最大的祸。他站在一边,千言万语吐在嘴边却无言以对。利特肯定知道他来了,但没什么反应;他以手掩面,像个矗立在边缘的雕像。

金希澈的腿又在疼,同时好像能看见利特单薄的肩膀上几块巨石压在上面。

或许他该给他的队长多一点个人空间,但金希澈蹲下来拥抱他。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朴正洙了,他还是一样的瘦。

他最知道朴正洙的自尊心,知道他自认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坚强,所以金希澈什么都没说,假装不知道他指缝里流出来的泪水,不知道他被强压着却还是溢出来的啜泣声。利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从善如流依靠在他身上,只有弯曲着身体压抑着哭泣。金希澈不知道他在楼道里一个人待了多久,他鼻子一酸,竟然也差点有了流泪的冲动。

 

【2010】
强仁很快为了暂避风头被公司迫使先行入伍。

送强仁入伍回来的下午,利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几个弟弟先后敲门也没有应答。金希澈看不过去,转开喇叭锁就瞧见利特蜷缩在床上背对他。背后成员们踌躇着似乎想把脑袋探进房间里,金希澈瞥他们几眼,又啧了一声,没犹豫多久就关上门,只留下他跟利特只身在这几平米的小房间里。

他坐上隔壁已经空了的床位,叫了一声,呀,朴正洙。

一秒、两秒,利特的声音轻飘飘地,我要睡觉,你出去。

房间里的风扇嗡嗡叫着,金希澈无视他的拒绝,径自挤上利特那张窄小的单人床,像他们还是练习生时那样。于是利特的脸贴在金希澈的大腿旁,呼吸带着又湿又热的气息喷洒在牛仔裤的布料,金希澈用手去拨弄利特后脑勺的头发,是有些褪色的褐色,长出了一点黑色的发根。

这么一想还有点怀念,刚出道那会儿你也常常会躺在我旁边,你记得吗?金希澈嘟囔道,利特还是窝着没有动,弯曲的身体却在发抖,一听好像是在笑他,“你在说什么啊,这么快就开始亿当年了,是老人家吗?”

他们挤在一块,好像稍微动一下就会有人摔下去。七月盛夏,房间里没开空调只有干燥炎热的空气,金希澈却不想叫利特离他远一点,他的手往下抚摸,顺过利特一块一块突出的背脊,直至他的尾椎。小小的空间里又恢复沉默。利特把他的手拍开,声音听起来被一层气泡纸包裹住,干什么,我现在可不想跟你上床。

金希澈却没为这个看似轻松的笑话有反应,只是干巴巴地道,没事的,正洙,两年很快就过了,那小子很快就回来了。好像在试图安慰他。

利特却把头抬起来瞪他,一脸听着就来气的表情掐他的手臂,疼得金希澈叫出声,你不要说话了,利特说;金希澈连忙揉揉自己,一看红了一块,他无辜地说,我只是怕你躲起来一个人在哭而已,队长的嘴于是不饶人地又怼上来,哭什么,你说像你一样在国外巡演的时候,在演唱会上流一地的眼泪吗,我才不会这样。

你在吃醋吗,金希澈反问,因为我为别的人掉眼泪,还是你在延展台因为眼泪滑倒了才对我生气;利特于是终于忍不了了转身背对他,一动又差点摔下去,他骂道,“你别出声了,我听着就烦。”

金希澈用眼珠子瞟他,然后盯着天花板上某一道裂缝,又聚焦回利特身上,于是也跟着躺下,把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身体紧贴他的后背,扣紧他的腰;利特全身僵住了,正想叫滚他去旁边躺,金希澈就打断他:我困了,正洙;没有关系的吧,反正现在也只剩我们两个了。

 

在北京的演唱会上金希澈果然哭了。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把半张脸都遮起来,坐在延展台的某一侧时,利特就能料想到那双大眼睛被泪水浸湿的样子,红色的眼角跟被咬地泛红的嘴唇。利特对金希澈哭泣的原因心知肚明,应该是触景生情吧,他平淡地想,要是金希澈不哭才怪呢。

但这有什么值得哭的,你爱的人不告而别而径自远走,代替满腔怒火的竟然是扑簌簌流下的眼泪吗?你为他哭泣他会知道吗?

眼泪滑下来,好像也滴在他的胸口,烫得他也要叫疼。金希澈在他眼前流过很多眼泪,但他从前的心情不是这样的,那种爱人在自己眼前悲伤而共感的心痛于此同时是不一样的,他知道他现在只能感觉到无比的烦闷。头顶上的聚光灯打下来,四处巨大的光源让眼前世界变得恍惚。于是他决定装作不知道,任凭金希澈只身迎着硕大的摄像头泪流满面。

他目睹过金希澈跟李东海的争执,李东海哭着骂他,他说你要是走了我就不会再叫你哥,而他在一旁不发一语。利特当然清楚金希澈想退团的念头不仅仅是因为韩庚,因为粉丝、因为腿上的伤之类的种种。

利特面对哭着的东海只能沉默,朴正洙爱着的金希澈本就肆意张扬又向往自由,他曾想过挽留,但思来想去,如果韩庚能促使他决定离开,对比现在的利特来说,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能影响金希澈想法的那个人了。

利特尝过金希澈眼泪的味道,又咸又涩,挤进他们粘黏起来的嘴唇再触碰到纠缠的舌尖,但他却觉得幸福。金希澈的手指占领他指间的缝隙,还没修剪的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他觉得幸福。

现在他却不想再为他擦眼泪,利特恍然,这是因为他们不再相爱了。

或许朴正洙跟金希澈本来就是永生不会交错的平行线;他们个性不同,喜好南辕北车,这么想想,爱情果真是很盲目的东西,让他除了想要爱人的冲动其他通通都不屑一顾,二十岁的他真的只想跟金希澈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管。

爱情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在他在跟希澈提分手时,他猜希澈也是懂的;金希澈的眼神比起不要离开我,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利特承认他对金希澈的埋怨在出道后的每一天越变越大,花上整天的时间或许都说不完。金希澈会在会议结束时在他耳边念叨,冲着公司室长摆脸色的表情跟声音都在耳边回荡,利特却只能沉默,金希澈那种愤愤的态度就马上沉下去,算了,他说,反正我没什么好说的,他说。

利特想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最需要别人理解的时候,金希澈不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人呢?如果连金希澈都不能理解他,那还有谁能;朴正洙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有一个人影从脑袋里冒出来。那种无法控制地背叛感跟委屈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原来爱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平时把矛盾藏起来,退潮时再漏出遍布砂砾的浅滩。

他清楚自己的别扭,希澈也是,两人的关系是理不开剪不断的毛线球,除了心里叫嚣着想念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利特猜想或许是平时他压抑得太久了吗,对金希澈的情绪爆发像一点就燃的爆竹,一发不可收拾,金希澈一脸不知所措的无知表情更让他愤怒。利特嘴里地咒骂跟埋怨像决堤的河水,一个劲儿地向外爆发。

金希澈的眼神在他看来冷漠又平静,衬得他像莫名其妙在公共场合,就径直对他发泄坏脾气的恶劣队长,他更受不了了。

他去掐金希澈的衣领,金希澈本来也揪着他马甲背心的手突然就松开了,然后是突然变得张皇失措地表情,利特感觉到自己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堆积在他的下巴,然后顺着脖子再往下掉。他肯定表情狰狞,也不晓得自己看着极度愤怒的表情配上无法控制的眼泪,就算配上精致的妆容跟衣服,看着是否非常狼狈,但他想不了那么多了。

要是不爱就好,要是不爱就好。但要是不爱的话,要是不在乎的话,又为什么会心痛,十年了,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还困在从前的爱情里出不来?利特用力去推他,金希澈趔趄往后退几步,气势却像被点燃的烟头弯曲下来,那双大眼睛盯着他瞧,嘴里嗫嚅半天最后却全吞进肚子里。

利特是这么说的,呀,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了。

利特窝在被子里,这时有人敲门然后很自然地开了门,正洙啊,那人说,我们谈谈吧。利特撇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三点了,他连转过身去看那张脸的心情都没有,淡淡地说:我没有话想跟你谈,你出去吧。

唯一是一种怎样的字眼,能让人看上去如此卑微?好像在逼迫他承认,是的,他没有金希澈不行。利特本不想再金希澈面前展现如此赤裸的自己,但好像看见那张脸就忍不住想哭,但金希澈做错什么呢,爱与不爱本就没有任何错。

 

利特讨厌酒,不只是那种带着舌根都跟着变苦的味道,还有喝醉了会失去自控能力的感觉。但偶尔他也会喝一点,不是往里头兑了一半可乐的那种。像这次跟成员们的聚餐,他心情好的时候一口两口没有知觉地灌下去,意识都变得飘飘忽忽。

他久违的喝醉了,金希澈挥别一群喝得迷迷糊糊的成员们就扛着他回酒店,银赫看着离去的两个人,还醉醺醺地从塑胶椅子上站起来大喊goodnight,毕竟来到了美国就得说英语。

利特红着脸抱着枕头躺床上就不动了,就留着金希澈坐在床边气喘吁吁。

“呀,你酒量烂成那样,怎么能抱着那么高度数的酒猛灌呢?”

利特听着,就翻个身躺着去拉金希澈的手腕,睁着雾蒙蒙的眼睛跟他对视,盯到金希澈都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站起来,利特的手即使再怎么紧箍着手腕也忙不迭掉下来。

金希澈想幸好他现在还是清醒的,犹豫半天,还是去厕所用温毛巾给人毛毛躁躁地擦了遍脸试图卸妆。他一只腿跨上床,一只脚还靠着膝盖的支撑悬浮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撑在床铺上颤颤巍巍。利特很不配合,直摇头又仰脑袋好像金希澈一个使劲就会把毛巾塞进他嘴里。

“希澈啊。”利特突然叫道,听起来好像早就醒酒了一样,金希澈却不以为然,他相信今晚发生的事朴正洙清醒之后一点都记不住,或许也根本不会承认。但他还是应了,他嗯了一声,与此同时正拿毛巾的一个角去摩挲利特眼角的深色眼影,于是那处皮肤被磨的发红。他看见利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希澈啊,我们和好吧。”

他的手好像要搂住金希澈的脖子,但又垂下来,不受控的砸在棉被上。金希澈闻言抽了抽鼻子,半晌才抱怨一样的嘟囔着,明明是你都不理会我,什么叫做我们和好吧。利特却只会嘻嘻笑,代替利特无法搂住他的手,金希澈俯下身抱住利特的脑袋,感觉到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胸口,金希澈觉得心满意足。

他想起几个月前利特流着眼泪冲他嘶吼,我只剩下你一个了。很难承认的是,即使当下他全身僵硬地像脚下打了螺丝,他一瞬间感觉到的竟然是满足,为了他在朴正洙心里的位子,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位子。

“正洙啊,我只要是你的唯一就好。”金希澈抱着他喃喃说。

他的吻落在利特被头发覆盖的额头,然后一路向下,吻在他带着伏特加味道的嘴唇。

 

【2002】
朴正洙在练琴,塑胶制的键盘很轻易就能按下去,音质也不能堪比任何一张二十年之后的电子琴,有点像浴缸里摁一下就叫出声音的塑胶鸭子;再过一个月他就要出道了,很难形容是什么心情,那时他从社长的办公室出来,看见从练习室里走出来的希澈就忍不住伸手紧紧拥抱他。

他磕磕绊绊地才弹出零散的旋律,好像能勉强辨认出是一首歌,这时有人走进来,他抬头看是金希澈,于是忍不住笑出来喊他;金希澈跟他挤在这张小凳子上,几乎只有一边的大腿是坐在椅子上的,手环着朴正洙的腰,问他在弹什么。

是我自己写的歌,才开始一点点,朴正洙说,他又在旁边的纸上涂涂画画,嘴角一直翘着,压着脸上凹下的那处像是被铅笔尖端戳出来的梨涡。但他在那儿画了下,突然就停了动作,眼睛眨了又眨,小声的问,像是犹豫了很久:希澈,就算我们不在同一个团出道,我们也不会分开的吧?

金希澈停下乱摁键盘的食指,只是凑过去亲亲他的侧脸,然后用指头戳他的脸颊,朴正洙痒地直缩脖子。你不要想乱七八糟的,金希澈也小声地说,你快写啊,我还要给你的歌伴奏,我来给你编特别厉害的鼓组。

他好像说不出我会一直爱你这种肉麻的话,只好说,“你写二十年的歌,我就给你打二十年的鼓。”

但幸好朴正洙懂了,他乐得呵呵笑,好像放心了,于是又垂头跟他满布笔迹的五线谱奋斗起来。金希澈也没忍住笑起来,在琴底下去牵朴正洙垂下来的左手。

他还是没忍住悄声说,我爱你啊,朴正洙,世界上、宇宙上最爱你。

比给你在夜店买炒年糕的姐姐还爱吗?哈哈,少骗人了。

…我是很认真的好吧。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我会这么一直爱你下去。

好像也不是承诺,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现在的爱意足够让我一直这样爱你再一个二十年。不是未来,仅仅是现在一刻。

 

【2024】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