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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这像在逼他同居啊？”，听到这句话Max手一滑，床垫重重的砸在地上。
另一头的Lando骂了一声跳开，差点被床垫埋在底下。
他的搬家行动已经持续了两天。好吧，其实并不是搬到什么新家，只是把他的东西规整到公寓的储藏室里。他没大费周章地请搬家公司，一顿Nandos就换了好友两天的劳动力，顺便听他唠叨。
这个公寓即将有新主人了，或许只是Lando一厢情愿的，不过这是他目前的打算。
圣诞节他们一贯是要各自回家的，只是Carlos神秘兮兮地计划了一场圣诞节前几天的约会。
“今年的礼物必须当面给你”，Carlos说，“但是现在保密”。
Lando不知道Carlos准备送他什么，但他已经筹划圣诞礼物好久了。他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Carlos，Carlos，Carlos，他完美的男朋友。
赛车手，富二代，脑子聪明，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得要命，连头发都多的让他这个英国人羡慕。他也不知道他还会缺什么。
送车吗？但Carlos是法拉利车手啊，难道他还能找到更稀罕的古董车？送高尔夫球杆？这是他们定情的原因，或许挺有意义的，但总觉得不够郑重。要不送他一份红牛的合同？凭他俩的关系，说不定他能说服另一个Max原地退役，不过马尔科博士估计不会答应。
直到Carlos告诉了他转会Williams的消息。
Williams。英国车队。总部在哪来着？
牛津郡，离伦敦不远。那天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他打开google，快速搜索了一一下Williams总部到伦敦的距离，40分钟，通勤绰绰有余。
作为一个合格的英国富二代兼富一代，Lando当然在伦敦有一间公寓。三室两卫，不是什么随便买的房子。他买的时候真的考虑过以后长住在那，位置优越，私密性又好，面积设施什么的都很完美。
但他现在常住摩纳哥，这间房子就空关着，只是他偶尔来沃金加班到太晚的时候用来歇脚。
Carlos接下来两年要给英国车队工作，Lando很清楚他会需要一间公寓，大概率就在伦敦。有什么比一间各方面都很完美的公寓更郑重的礼物呢？连公寓楼下的保安都对他这个F1车手见怪不怪了，再换一个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会不会看上去太迫切了？好像他在逼Carlos跟他住到一起，做那种很正式的、天天黏在一起的情侣。
“你真的担心这个mate”，Max瘫坐在他的沙发,眉头半皱着，“你听上去像个青春期小女孩你知道吗”
“Com'on Max”，Lando抢过他手上的汽水喝了一口，“别这样，你刚和Pietra谈恋爱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如果你担心”，Max回答，“你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搬走，让他住就完了。反正你一年也来不了这一次，实在需要你到我家挤挤就行”
“但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在谈什么恋爱”，Max一向不太赞同他们进展缓慢的关系，“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4年？你没有提过和他搬到一起？”
“三年半”，Lando没有回答Max的问题。
他们的感情很好，Carlos也毫不避讳和他在公共场合亲热，自然有人关心他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
“你们会搬到一起了吗？”
“什么时候结婚？”
“带他回来过圣诞吧？”
Lando最没法回答的就是爸爸妈妈的问题。
他不知道Carlos是怎么想的。
赛车手的日程本来就忙的焦头烂额，他们只能在彼此的日程表里勉强挤出一晚上在酒店房间里温存一下。
剩下那点可怜的相处时间里，Lando更没有勇气问了，他害怕贸然提出同居、一起回家过圣诞之类的要求会把Carlos吓跑。
或许吓跑是个太严重的词了，Lando想。他不是没和Carlos做过这些事，见他的家人，在他家别墅度假，等等等等。
但是Carlos总有很好的理由，听上去带着自然的、礼貌又体贴的热情，根本不像是要做出什么承诺。
“来见见爸爸，他是前辈”
“来西班牙怎能让你住酒店，我的公寓有空房”
“家里的游泳池刚翻新，你必须去试试”
Lando盯着被清空的卧室，只有床垫上整齐地摆着他亲自去挑的（未拆封的）床上用品。这样看上去足够干净了吧？他想，不至于让人误会。
*
“之前在伦敦买的公寓，一直没用上”，Lando自言自语地排练，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冷静一点。可惜没什么用，他都听得出自己的嗓子不住地颤抖。
煎锅上用银色的锡纸做了一个精致的小盖子，Carlos的手艺。牛排出锅前大厨发现缺了一束装饰用的香草，Lando没拦住，他一溜烟跑下楼去买了。
他走到镜子前，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
“之前买的-没怎么住过”，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慢慢挪动着挤出这句话，语调听上去更怪了。他捋了捋自己的胸口，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脸红的可怕，手心冒汗。他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但现在他也忍不住默默祈祷他的恋爱别被这个决定毁掉，他没准备别的礼物，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晚餐进行的很顺利，除了Lando感受到自己的心率大概飙升到120，让他有点喘不上气来。Carlos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这几天在Williams加班的事。
Carlos真的对工作很上心，看得出他挺喜欢新环境的，Lando的思绪顺着他的话散开，这个礼物应该恰到好处吧？加班到深夜不用再飞回摩纳哥的感觉很好，而且听上去Carlos在Williams会有很多夜要熬。这个念头让他感觉稍稍放松了一些。
“宝贝？宝贝？”，Carlos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笑什么？”
“啊没什么”，Lando有些慌乱，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笑，“就是和你在一起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Carlos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居然也有点微微的湿热，“我觉得你会很喜欢我的礼物的”
Lando看着男友凑过来的脸，或许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加班，他的眼睛下有一道浅浅的黑眼圈。不过Carlos一贯很会打扮自己，胡子眉毛都修的很好，散开的衬衫领口散发出好闻的古龙水味。
别和我分手别和我分手别和我分手，Lando盯着Carlos漂亮的眼睛，心里最后默念了三遍，终于有勇气开口。
“你的礼物”，他握紧男友递过来的手，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出带上他体温的钥匙，
“伦敦，之前买的”，他想要装作轻松，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破碎的单词。
“你想说什么？”，Carlos笑着看他，“别紧张”。
“我在伦敦的公寓，没怎么住过。你不是要去英国工作了吗，你可以去住”，Lando提了一口气把话说完，没给Carlos打断他的机会，“别多想，我把东西都搬走了，你就当是租了个房子”
Carlos听了他的话，有点古怪地盯着他。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又不是不满，更不是嫌恶。根本不是Lando预料到的任何一种神情。他不说话，仅仅是面带这种神情死死地盯着Lando。
这回轮到Lando在他眼前挥手了，
“Carlos？宝贝？”，他喊道，“别这么盯着我。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当我没送过这个礼物，我会补偿你的”，说完他叹了口气。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你不在那住吗？”，Carlos有点怀疑地问他，似乎绞尽脑汁也没明白他刚才的话，“你送我一间空房子？”
“对啊，已经搬空了”，Lando装作轻松地回答,“我不会去打扰你的，就当是你自己的家”
“那你在伦敦准备待在哪儿？”，Carlos有点古怪地盯着桌子上的钥匙。
“你不用担心这个，我可是本地人，再说了Max家总有空房给我留着”，Lando有点讨好地把钥匙推到他面前，“你收下吧？”
“你是说你宁愿和Max Fewtrell住一起也不愿意和在一起四年的男朋友分享一间公寓？”，Carlos皱起眉头，有点生气地把钥匙放到一边。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Lando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你别生气”。
Carlos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包的好好的小礼物盒，上面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
“拆开看看”，Carlos把盒子推到Lando面前。
Lando的手有点颤抖，他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该死的Carlos还打了个死结。他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上的锁扣，然后紧接着尖叫起来。
是一把钥匙，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串钥匙，钥匙扣是一个很简单的名牌，用好看的花体字手写了他的名字，Lando Norris。
“我在伦敦的公寓，刚租下的”，Carlos拎起钥匙串一把一把地解释，“这把是我在摩纳哥的公寓钥匙，这把是在马拉内罗附近的住处，虽然我准备搬走了。这把是马德里的，这把是马略卡的别墅钥匙，爸爸昨天刚拿给我。”
“我想问你，你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不想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有我所有住处的钥匙”，Carlos把钥匙放在Lando摊开的手心上，然后用手掌盖住他的手，“但你宁愿搬家也要躲着我吗？”
“哦Carlos...”，Lando觉得自己的嘴边有一万个单词在盘旋，但他甚至挑不出十个来组成一句正确的句子。
“我没有生气”，Carlos松开他的手，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突然显得有些憔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怕吓到你”，Lando终于找到了几个合适的词匆忙拼到一起。
Carlos好像没听懂，稍微歪了歪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怕你还不想更进一步，搬到一起住一类的。我害怕你误会我好像是结婚狂之类的”，Lando感觉自己的脸红了，他一定又像个番茄一样。
“还有你问我的问题”，他把Carlos拿来的钥匙串揣进口袋里，好像生怕Carlos再把这份礼物收回去，“当然了，你知道我等你问这个问题多久了吗”
Carlos还是皱着眉头，看上去有点震惊，“我做什么让你误会了？”，他张口问到，“我带你见过家人，见过我的朋友，去过我所有的家，陪你一起过过圣诞。你觉得我不够喜欢你吗？”
Lando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只是有点怕你们西班牙人对谁都是这样的”，这原因有点蹩脚，他盯着自己面前被切成小块的牛排，没好意思抬头看Carlos，“你之前也从来没问过我呀”。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考虑结婚了”，Carlos说，“如果能让你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Lando再一次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