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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维吉尔是体温偏低的类型。
在他年幼的流浪生活中极寒算是相当普遍的死因,在这之后维吉尔的体温就卡在死人与活人之间,而他对此毫无自觉,直到偶然中碰到但丁的手。
“靠,你怎么这么冰?”但丁目瞪口呆地抓过维吉尔的手,对于这位岩浆恶魔来说维吉尔的手和刚做出来的草莓圣代没区别,于是他不顾魔王的命令握住他两只手用魔力不断温暖着他。
维吉尔也被胞弟的体温震惊了,他只知道自己体温偏低,但是他没想过会有这么低。
我一直以为是我强大到感受不到寒冷,他有些困惑地想,原来只是因为他成为了寒冷的一部分。
冰雪总有消融的一天,尤其是有个混账执意要烘干所有的雪。但丁开始执着于把维吉尔抱进怀里,像个小袋熊一样扒在兄长背后,还美名其曰这是在帮他调理体温。无论魔王怎么反抗但丁都不会放手,其毅力堪比对披萨喋喋不休两小时一样的热爱,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这么干了。好在二合一的维吉尔比以前宽宏大量太多,只是背上多一个但丁,不会影响他的抛瓦,而且如果只是这样但丁就不会继续烦自己,那随他去吧。
在他们回到那个破旧的事务所的第一个冬天,维吉尔穿着灰蓝色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看书,腿上盖着一条编织毛毯。是的,魔剑士长年紧绷的神经居然被这间事务所慵懒(直白地说,懒惰)的主人梳理得松弛下来,像一只长时间流浪的大猫终于肯对人露出柔软的肚皮,将安危托付给他唯一的半身。现在的维吉尔不仅会不客气地从散发热气的披萨盒里拿走一块油腻的披萨,还会在夜晚换上棉睡衣躺进温暖的被窝、和他的兄弟一起入睡。
巧克力的香味随着胞弟的脚步声一同传来,维吉尔抬头看向带着两个马克杯走过来的但丁——那是他们前天去圣诞集市时一起挑的杯子,现在里面装满了甜蜜的热巧克力。
维吉尔喜欢的食物不多,巧克力算其中一种。他接过那个深蓝色的杯子喝了一口,廉价巧克力粉煮出来的热巧含有明显的粉渣,但它能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恰到好处地满足身体所需的热量与糖分,就连魔王都要沉溺于它的美味。
而但丁,他站在沙发前一口气解决了一整杯热巧,然后在维吉尔疑惑的目光下把杯子放在沙发旁的小圆桌上,接着盘腿坐在兄长的脚边,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
“你想干什么?”维吉尔警惕地看着他,这对双胞胎到现在都没有穿袜子的习惯,沾满尘土的长靴与这身家居服完全不搭配,他们索性赤脚踩在地上。
“来嘛,把脚放上来。”但丁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抓住维吉尔细瘦的脚踝,强硬地把他冰凉的双脚放在自己腿上。
和尼禄一家人的接触让维吉尔明白但丁的体温其实也不正常,而且正与他相反,但丁是体温偏高的类型。他的脚被迫放在但丁的大腿上,就算隔着一层衣物他也能感受到胞弟散发出的暖烘烘的热量,像是踩着有了立体体积的电热毯,维吉尔的脚趾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但丁立马把他的手盖上去暖脚背,然后这个胡子邋遢的大叔就把下巴搭在维吉尔膝盖上,半眯着眼打个哈欠,“好了,你继续看吧。”
在重新沉浸回书本世界之前维吉尔看了但丁一眼,似乎是惊讶于但丁想做的事情仅仅只是帮他暖脚而已,儿时但丁给他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他差点忘了他们已经不再年轻。
魔王对时间的掌控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当时针指向十一点时,维吉尔准时从书中的世界抽离出来。他合上书,露出书后但丁的脸,他的弟弟趴在他腿上睡着了,而维吉尔的脚也在人肉电热毯的温暖下不再冰凉。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老宅,有时候维吉尔实在受不了但丁的骚扰就会给他讲冒险故事,虽然这类故事不在小维吉尔的阅读涉猎范围内,但如果能让弟弟安静一会儿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读一读。这种时候故事往往还没讲到一半,但丁就先一步趴在他哥哥的腿上睡着了,听着胞弟平稳的呼吸声,维吉尔静悄悄地把冒险故事换成他想看的诗集,在但丁醒来前抓紧享受这个安静的午后或者夜晚。
“醒醒,要睡去楼上睡。”现在的维吉尔只会毫不留情地把书脊敲在但丁脑袋上,越长越像拖把狗的弟弟这才慢悠悠醒转,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再站起来挠着肚子往楼上走,全程没有睁眼。
维吉尔踩在地上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但丁屁股留下的热量,他收拾了一下楼下的东西,关掉电灯往楼上走,刚被暖热的脚碰到冰凉的木板时还是忍不住瑟缩一下,好不容易熬到卧室就看见人肉电热毯已经躺进了被窝,等待魔王的降临。
魔王慢悠悠躺上床,转身把他高热的弟弟拽进怀里,半魔的四条腿交叠在一起,被地板冰得半凉的脚踩在但丁的脚背上取暖,怀里就像揣了个暖水袋一样暖和。但丁呢,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人肉暖水袋的身份,或者说他主动担任了这个身份,在漫漫冬夜里作为胞兄身边唯一的热源,至少他的兄弟不会一个人熬过这彻骨的寒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