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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汪淼给了史强一个大惊喜。
接到电话时，正好换了岗的执勤警察一路火花带闪电，将破桑塔纳开出了F1方程式赛车的架势，气喘吁吁闯进医院急诊间的时候，正巧汪教授一瘸一拐从放射科出来，旁边他的好学生海宁正搀着人，一抬头见到史强时眼睛都亮了。
“怎么回事啊这，”史警官大步流星上前，海宁立刻有眼色地让出了位置，“摔着哪儿了？”
汪淼苦笑着揉着腰，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抢着告状的学生绘声绘色形容了个遍。
没下雪的平安夜氛围不算到位，然而北上的寒气不在乎，大片的冰碴子顺着水沿自顾自凝结，皲裂的丝丝缕缕的冰花屑总归是将冬天的颜面撑足了，到处都是需得小心翼翼端着脚尖走的路面。
很显然，急着下班赴约的某位总工就这样被迎面而来的冬天撞了一下腰，连为了应景而带的苹果都滚到不知去处。
“没什么事儿。”汪淼不得不打断了海宁，他张开手臂，被史强稳稳地接在了怀中，“赶紧回去吧，辛苦你，陪我加了这半天班，耽搁过节了，回家打车费我报销。”
目送走了海宁，史警官低头把人打量了一圈，看着全须全尾的，他不敢贸然上手呼噜，“伤着哪儿？海宁电话里也半天讲不明白，我懒得听他啰嗦直接过来……”老条子琢磨了两下刚才人那走路姿势，“不会是摔了个屁股墩吧！”
有头有脸有体面的国纳负责人立刻嗔怪地瞥他一眼，大众场合，什么屁股不屁股的。
史警官嘿嘿一笑，配合收声，他拿着汪教授的拍片报告一瞅，只是尾椎轻微挫伤，问题不大，静养些时日便好，也趁着这机会给忙了一整年的大科学家放个假。
汪淼却有些懊恼，本来好好的一个平安夜，难得两个大忙人都能正常下班，他预先还订了座位——虽然组织不过洋节，但情人可以提前约会，这下惊喜落了空，难免失落。
“落脚时明明留心着，”汪淼抱怨道，“没想到那瓷砖能滑成这样，我还努力平衡了两下，结果还是摔了。”
想着小猫冰上跳舞的画面，史强不自觉哼哧哼哧低笑了两声，“你这搞物理的大教授，怎么还拧不过那，那什么，力的相对论呢？”
“第一定律，”科学家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你呢，从二楼跳下来胳膊都脱臼了还能没事人一样追逃犯，腿脚骨折一星期就返岗？”
“得得得，祖宗，我错了，我错了。”史警官单手举手投降，另一手还得尽职尽责地扶着伤患，汪教授翻起旧账来他可受不了，赶紧把人扛回家是正经。
老条子琢磨两下，伤在这种地方，带来的轮椅都不好使了，待会儿车上还得让人趴着才好。另外明儿还是得给人弄个拐棍，万一大教授班瘾犯了他拦不住，有个撑总是方便些。
……迅速将如何安置病人的法儿脑子里滚了一遍，没注意有了主心骨的病人这会儿几乎是挂在他身上，刚才在学生面前强撑的劲儿是半天不剩下，一门心思将史强当做机械外骨骼使唤。
“史强，想回家了。”连低声说话的语调都浸着知识分子那矜贵的撒娇劲儿了。
奈何史警官一心二用，一边半搂半抱地裹着人往外慢慢走，一边将大夫开的冰敷贴、止痛胶囊等一满兜药提着看了过去，受伤裹药家常便饭的史队长心中有了数，定下心来一转头，呵，怀里的猫都不愿吭气了。
史强侧头过去，枕在肩窝的那颗妹妹头闭着眼不看人，对猫的肢体语言一清二楚的饲养员立刻琢磨出味儿了，被主人冷落的受伤小动物当然有不高兴的理由。
医院外平安夜的北风打着旋，物理系攻击的寒意可不能让物理教授受着，他替小动物整理好皮毛，将兜帽和围巾一起拉了齐全，这张脸蛋的滋味他是个把月都没能享用了，眼前夜色正浓，平安夜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一下，他们还有一宿的时间。
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守护着平安的圣诞警官先赐福了他的驯鹿。
后来。
被迫趴在床上敷冰贴的汪教授哼哼唧唧，本来准备好的道具都成了摆设，摔了一跤，苹果没吃到，伤到那种地方，香蕉也没吃到，教人如何不恼火。
洋节果然水土不服！
坚定的无神论战士气忿忿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