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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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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2-26
Words:
3,253
Chapters:
1/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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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47

闭门羹

Summary:

因为他是必须要走的了。陈宫想。

Work Text:

陈宫想:世界上最难做又最易做的大概就是秘书。诚然如他想的那般,每日他只用按时(其实迟到也不会有人扣他全勤奖)坐到自己岗位上,发呆到下班时间(其实提前走也不会有人记他早退)日复一日地这般做下去,再在每月一号拿到人事下发的工资。但因此公司内部的非议也像添了木头和氧气的火焰越烧越旺,他们讨厌拿钱却不干事的人,陈宫知道,因为他也不喜欢。只是这火烧得旺的助力也许还有公司老板曹操的默不作声。

他想了很多,因为他每天都在浪费时间。但请别问陈宫为什么能在曹操正想把头埋进他衣领且有进一步想法的时候想到那么多。在数千遍曹操这般行为之后,他已经熟知曹操接下来的套路,于是他推开愈加靠近的男人以及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那股味道很熟悉,可在他们两个同床的时候,这气味还没有那么深入体内。然而味道却是不肯罢休,像是阴魂不散的毒药紧跟着陈宫后面。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有规律的敲响,后面阴冷的毒蛇才结束他毒气的释放,他们两个都从自曹操创业以来购置的单面镜中瞧见外面站着的荀彧。曹操手一顿,陈宫便趁机溜走回了自己座位。而这次曹操也没有再表示,他不过是用他沉浸在商场那么多年的眼睛深深地瞥了眼陈宫,然后高声喊着进。

荀彧和曹操正在就这一季度的财政收入进行探讨,陈宫此时坐在椅子上因曹操那一眼而汗涔涔的,这让他想起一些最开始发生的事情。不、不,不能在这个时候想起来。陈宫缓慢又坚定地把那些早被他清除出去的记忆重新扫出他的脑袋,他知道曹操表面与他交好,内心早已有过打算——他向下瞟见自己桌上的职位牌,即使是个在boss面前侍奉的秘书,看着光鲜亮丽。然而公司老员工或是上层领导谁不清楚当初曹操是和谁一起创下的这个公司,他又是如何做到现在一家独大的。如果陈宫不慷慨转让自己的股份、不大方想着掌权者能够发挥作用,如今他还会受到今天这番对待吗?他是否在公司例行大会时候也有一席地位发表自己的看法呢?但这一切结果心里向来明清的陈宫能想象不到吗?陈宫随即低下头,不再去管那些陈词滥调的数据,他看见自己面前由曹操私人定制的防蓝光电脑屏幕,扶了扶眼镜让它别顺着鼻梁滑落。

但它依旧时不时掉下来,陈宫想,绝对是眼镜跟随他的时长久了,镜框的螺丝松动了。其实人说话向来不喜欢说得太满,可不知道为什么陈宫宁愿是眼镜自己出了问题。由曹操购置的手机被他随意扔置在办公桌,现在正不合时宜地发出震鸣声。现在还会有人在意几近查无此人的陈宫?陈宫一时起了兴趣,打开手机却发现是恼人的曹操发来的阴阳怪气的话语。他知道这必然是曹操跟他那个曾经的发小现在的敌人袁绍学来的习惯。那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男人,就算是现在自诩不凡的曹操也得在他面前低下头颅、卑躬屈膝。实力才是决定话语权的。这是之所以陈宫让权的原因,古来便有帝王君主专制掌控政局权力,而这样这个帝王才能有发言的机会、才能做到为民为己,陈宫在很早阅读史书时就明白这个道理。

但如今他是必须得走的了,没有特别的理由,可万物万事的发生都遵循开始而后高潮最后结果的规律,他应该为自己找到一个离开的理由,然而世间这么多的别离上苍又何时找到容人们接受的解释?那么这场故事应当已经到达结束的部分,因此他也不必为曹操会拿取钱财做些伤天害理违背伦理的事情苦恼(事实上,曹操早就不顾陈宫的劝阻干过了)。陈宫在有一天回到公司分配的宿舍中收拾行李打算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在曹操底下做事、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时,紧跟其后的曹操却敲响他锁好的门。

陈先生既然在我困苦时予我信任、甘愿将珍贵的股份赠我,如今又为何把我拒之门外?
曹操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他们两个在很早很久之前甚至同躺一张床,如今却是越走越远变成同住一个屋子、同住一个城市了,如今陈宫莫非还要把它变成同住一个国家?曹操自是不愿,他不希望有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不仅是权势,还有人才。

古人均说‘共富贵易,共患难难。’为何独到先生这里却相反。曹操又说。

你不早就有答案了。陈宫心想。他点燃烟,带来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中明明灭灭,而后他看着向上飘走的烟雾无奈地摇摇头。他戒烟很多年了,可点烟的动作却依旧娴熟,或许是烟这个事物已然刻进他的骨子,强硬地把他本就不太洁白的骨头染成更沉重的乌黑。抽烟不好,这句话无论是曹操还是陈宫自己都曾经说过。在跟曹操一起的那几年里,曹操每次做爱都要用他的拇指和食指摩挲着陈宫的食指——那里已被烟熏陶着黄了。然后用心满意足的声音腐蚀着陈宫的耳廓和心思,他说:陈先生,戒个烟吧。

第二天陈宫就将他所有的烟压在他抽屉的最底下,可能有些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还未开封,扔掉未免浪费。陈宫自认不是节俭的人,可也不至于挥霍到如此地步。他在书房踱步,曹操去外面应酬故而不在家,他有很长时间去思考烟的结局——他自然是想给它们一个好结局。对于烟的最好结局,陈宫自以为是有人抽。思来想去陈宫将那些烟全部当做礼物送给兖州人帮助曹操事业去了。但陈宫没有抽完一包再买下一包的习惯。他坐在电脑前熬夜着处理公务,热衷于用咖啡因和尼古丁来续短暂的命。虽然这个行为被曹操劝阻过无数次,但这个行为也许跟曹操枕头底下藏的杂志一样难改。当初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抽烟了,没想到可能来得那么快。

陈宫猛吸了口烟,熟悉的味道充斥着他的口腔,刺激他唤醒过往的记忆。这包烟是他今天下班回家买的。

陈宫没有理会在外面絮叨不停的曹操。他模糊了眼前的情景,不知道是不是烟雾的原因。他只觉得时间流逝太快,一点没给曹操的性格带来变化,要不怎么会说时间对待人是不公平的呢。前几天他照镜子的时候已然发觉几根藏在深色头发里的白发,即使颜色暗淡,却是如此明显。就像一些人的野心想要跳出承载他的胸口,可没有运输管道,心又如何执行自己的想法呢?自己的血管破裂,可他人的完好无损。

还在回忆中——他最近总是容易陷入对过往的怀念,并且惯常是与曹操的——门外却突然安静,像是那个从不肯罢休的曹操在这场闭门羹中终于选择放弃。但陈宫知道不是,他的烟已经燃到尾部,他毫不犹豫选择碾碎它消除最后一点火光,然后扔进烟灰缸。

因为他是必须要走的了。陈宫想。

很早之前但在他们两个吵架之后,陈宫总在一些曹操不能理解的地方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他不明白陈宫这样做的意义在何处,在他看来这完全为他人做嫁衣,哪有生于世间却不为己的人存在?曹操气恼陈宫的所作所为时曾叫来妓女,他想他曹孟德也不是没了陈宫就活不了,这世上男男女女的器官不都大致相同,有什么差别。可当妓女细长白嫩的手指绕着他胸膛打圈意图激起某些反应时,曹操在床上又突然想起了陈宫。也许是陈宫在床事上一向含蓄,他往往摘了眼镜之后就在曹操床上默不作声——曹操在对比时总能发现这点,因为他们认识没多久就相拥着上了床,那时的陈先生还会有热烈的反应,但也仅限于环住他的腰。之后有好几次他吻到陈宫下唇给予他深入的咬痕,他问:陈先生既愿意委身于我,为何还要委屈自己?当然他得不到陈宫的回应;有好几次他主动帮忙摘下陈宫的眼镜,看清陈宫眼里藏着的不明意味,他问:陈先生与我同床共枕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当然他只会看见陈宫阖上眼避开曹操的注视;有好几次他与陈宫十指交握,感受对方手中的湿意,他用脸颊触摸,他问:陈先生可以永远陪在我身边吗?曹操本以为这次陈宫依旧会什么都不做,这样他就能当做默认处理。可这次陈宫确实缓慢又坚定地摇头,神色疲惫地回复他:我真后悔。

曹操的脸顷刻变得恐怖,他扬起的嘴角被压下去一个可怕的弧度,无论是谁都会清楚的知道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发怒了。他问,一字一顿地:陈先生后悔什么?后悔同我在一起、后悔助我强大,或者是后悔那日辞职选择一无所有的曹孟德吗?这个时候一切在商场上学会的沉稳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狗屁话都被曹操扔到远方,他方想揪住陈宫的衣领,然而对方此刻是光着膀子,上半身赤裸着的。曹操转而紧紧掐住对方的肩膀——他其实感觉到了这肩膀愈渐的瘦弱了,他对陈宫身体的熟悉程度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但陈宫又摆出他那副将生死抛之脑后的模样惹得曹操心烦,他的手越过曹操的身体从柜子上拿来他的眼镜,然后戴上。曹操便又开始看不懂陈宫的眼神了:他们都说眼睛会暴露一个人的内心想法,可惜没人教过曹操该如何去透过眼镜看对方的心思。分明他们刚刚进行完性爱,陈宫却依旧能够迅速褪掉除了曹操射在他身上的精液以外的他们曾经发生过关系的证据。

陈宫走的时候,衣服仍然整齐,脊背仍然不弯,甚至固执地选在白天离开。曹操为他送行,看着他拉着新的行李箱迎着太阳光的方向走远,一瞬间感觉对方也许离开他才能变成荫蔽市民的树,而他只会源源不断汲取这棵树上的营养来补给自身。陈宫寻到他自己正确的道路,可曹孟德却要在永恒的黑暗中衰败了。他让曹操更深刻地意识到不是光风霁月就是成功,可曹操在别人眼里又如何算不上是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