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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蓝色的耳钉刚取下一只，田曦薇就被卧室里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撑着玄关的墙壁，偏头望过去：“谁？”
下一秒便显得窘迫了，还能是谁？张凌赫从房里走出来，眼神对上，男人竟有几分委屈，她补充道：“怎么在房里不开灯？”
田曦薇是名副其实的事业狂，除了青春时代有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史且不幸潦草收场外，年纪长起来，她愈发不关注这些了。田曦薇如今对婚姻持开放态度——另一半好比合作方，爱不长久，双方愿为共同利益奔波就好。因此，在认识张凌赫后的第三个月，她开诚布公地向对方表明了态度，并预设了男人困惑不解的眉眼或断定自己是骗子的质问，怎料那天他连声应下，后续无论是饮茶吃饭还是送她回家，甚至不小心撞上栏杆！男人的嘴角全程就没下撇过。反常，实在反常，为此，她又暗自审改了几次婚前协议，以杜绝对方扮猪吃老虎的可能。
仅领证没办婚礼的这对夫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住在了一起，田曦薇以工作为由坚持居住在自己之前的单元楼，张凌赫好似田曦薇床头摆放的那瓶鸢尾香，在各朵花上蜗居了好几个四季，最近终于能在曦薇身边浮散。花会枯萎，但曦薇不会。
男人开始解释：“房间里的荧光贴纸……我有点兴趣。”
“啊哈，”田曦薇把耳钉随手扔到柜子上，从一旁拎来那双毛茸茸粉拖鞋，“你们作家是不是就喜欢这样观察世界？那是我前几年贴的星星，赶潮流嘛。”换鞋时瞥见对方脚上的同款，“你买的？”
换季了，张凌赫身为自由作家，可控时间总是要多点，他特意去商场购买了各类入冬必需品，凡是能配对成情侣款的他必不会放过。
“嗯。”他笑盈盈地看着曦薇，在对方瘫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东一颗西一颗的耳钉排得整整齐齐，两滴聚拢的海。
“那个……曦薇？”张凌赫略显局促地落座在她旁边，端起桌上切好的水果递到田曦薇面前。
吃着东西的肉脸颊仿佛要长出小猫胡须，在女人含糊不清的回复中，他认真地说：“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田曦薇没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疑惑，她眉毛的弧度只是改变了一下，对方便连连解释：“啊……曦薇你别误会！我确实是、是很喜欢你，那个……我就是好奇……”
“因为你比较呆？”她笑了笑，喏，你看他现在的模样，听到呆字后浮现的表情何尝不是呆？
“不逗你了，因为你帅。”她将对方递来的去了经络的橘瓣推回去，示意男人也吃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同意签字啊，可不是谁都有勇气敢跟只认识两个月的人签协议结婚的。”
张凌赫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缩水了一点点，之前浑身散发的讨人喜爱的毛绒光圈被田曦薇的话一口气吹散了。
“你怎么了？”田曦薇不解地看着这个突然沉闷的男人，“你……”
“不是因为爱吗？”
猝不及防，田曦薇上一秒在匪夷所思，下一秒就开始自我忏悔。好吧！但凡张凌赫是个更自私、物质、或轻浮的人，她都能立马回一句不是且开玩笑般地嘲讽对方，多大的人了，结婚还谈什么爱不爱。可惜，张凌赫像是投入了百分之两百的真心，他每日缩在田曦薇的房子里，记录鱼缸里小鱼的种类并一一取名、把阳台半死不活的植物们养得郁郁葱葱、换好了家里所有有待检修的灯泡，每天曦薇曦薇地喊，直到此刻，田曦薇意识到了一个重大问题——
“你爱上我了？！”
“不然？！”张凌赫受了很大刺激，他身体前倾，试图让对方体会到自己的不满，“我为什么要跟不爱的人结婚？”
田曦薇愣住了，爱，好吧，都结婚了，有爱不是很好吗？但这是不是太快了？他们不是才牵过几次手搂过几次肩吗，这才刚结婚两周，他也才搬过来十天而已啊！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在KTV吻我？”他又近了一点，田曦薇如梦初醒般大喊：“吻你？！”
对，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亲到了吗？喝太多不记得了啊？而且也不算亲吧，只是一个意外导致的，这怎么算亲呢？
完蛋了，男人彻底沮丧，他落寞的眼睛不敢多看曦薇一眼，“我知道了，”张凌赫抽来几张卫生纸：“擦擦嘴。”
他起身欲走，又不放心地回头，恳切地询问道：“但我们签了协议的，就算你不爱我，也不会离婚，对不对？”
“呃……按道理是这样，可你不要这么认真，我都有点……”
“你别说了。”他迅速地钻进房间，没听到田曦薇那句小声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