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28
Words:
2,263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69

下雨了就别走

Summary:

你我将会重逢在天明。

Work Text:

这雨下得真是时候,自己前脚刚要走,后脚天上就劈里啪啦开始下雨,黄子君停在门口,被这毫不讲理的天气逼得进退两难,心中的郁气又多了几分。他来孔阳家还吉他本来是想速战速决,免得到时候孔阳又以落下的东西为由赖在他家,一切就又不了了之,因为黄子君知道自己只要面对孔阳就会忍不住心软,孔阳也知道。但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黄子君主动来把东西还了,还完就走,不留下任何机会,结果这雨倒好,存心刁难他,现在他只剩三个选择:第一,借把伞回去,那他这趟是白来了,丢脸丢个大的;第二,留在这里和孔阳大眼瞪小眼直到雨停,那这事也算完了,很烦;第三,顶着这个大得夸张的雨回去,他都想好孔阳要怎么骂他了:你可真行啊黄子君,这样都要回去,就这么不待见我是吧。再吵起来话题指定得歪,说到底他就不是来吵架的,他只是希望孔阳能懂点事,目前看来还不大可能。
然后孔阳就帮他选了,身后幽幽唱过来一句下雨了就别走,黄子君努力板着脸,最后还是没什么出息地被气笑,“孔阳你要点脸呢。”说错了,孔阳脸皮已经够厚了,不能再多了。
总之两人各退一步,先前略有些尴尬紧绷的气氛和缓下来,黄子君破罐子破摔地走回沙发坐下,反正这样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还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孔阳也在他对面坐下,一声不吭,把手放自己膝盖上。黄子君可太熟悉这套了,孔阳这是给他道歉了,只要他再递个台阶出去,孔阳立刻就踩上来。放往常黄子君就这么干了,他也没觉得不对,孔阳难得认错,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但现在一想就觉得很有问题,凭什么你孔阳摆个认错的态度就算道歉了,可能连错哪都还不知道,照他的性格更应该是拒不承认,只是看人真的生气了,做个样子糊弄完事。
黄子君盯着那张低头看地板的无辜嘴脸越想越气,昨天孔阳在排练室冲他吼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虚伪!他居然说他虚伪?!眼前这个像难开的蚌一样杵在那里的又是谁,孔阳在音乐上是“真”得很,可离开这个范畴就绷得死紧,好像谁都不能接近他的内心世界。
有时候他觉得除了排练和演出,自己和孔阳都离得挺远的。
想到这里黄子君也没辙了,他还说就事论事,孔阳在音乐表达上面横行霸道太久,一有分歧就全世界都是错的只有他对了,谁说他跟谁急,但表达这事谁不觉得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几个人吵得火热,孔阳就是平时给惯的,嘴里什么都敢往外蹦,黄子君骂不过,一气之下走了,他是真诚地认为孔阳该改改自己的臭脾气,现在想来里面还是有些私人怨气在的。
舞台上的孔阳是直接把心捧手上展示了,生活中反倒拒人千里。黄子君其实也能理解,敏感的心美丽,不竖起外壳要怎么保护它,他可能就是自尊心作祟,相处太久,以为自己是例外的那个。
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间,孔阳的肚子适时传来一阵咕噜声,他有些尴尬地朝他望过来,黄子君叹了口气,说那吃饭吧。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他和家里吵完架,母亲用这句话来宣告冷战结束,现在怎么沦落成他对孔阳说了。
黄子君走进厨房,身后孔阳趿拉着拖鞋,挂件一样亦步亦趋跟上,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换鞋,本来也没打算多待的。他打开冰箱,有些嫌弃地拿出几根快要蔫掉的小葱,行吧,聊胜于无,然后又从本就空荡的框格中选了点蔬菜,只能做大杂烩了。
孔阳只在这个时候最听话,黄子君指使他去洗菜剥蒜,一句抱怨都没有乖乖就去了,一时间这个挤着两人的狭窄厨房只剩下水流和案板的声音。
菜也备好了,只剩热油下锅,黄子君看了看靠在灶台另一侧的孔阳,灯光晃了一下,眼睛突然刺痛起来,他硬生生挤出两行泪,闭眼之前看到孔阳有些惊慌的表情,心想卧槽刚切完小米辣的手抹眼睛上了。
黄子君感觉自己的眼角马上就要烧起来,剧烈的疼痛一路撕裂到眼球内部,不管怎么眨动眼睛都摆脱不掉,眼泪狂流,连手背都不敢碰,就举起手臂无济于事地压住眼睛。他根据朦胧短暂的视野和周身的气息判断出孔阳凑到他身边来了,看着他眼泪哗啦啦流,手足无措地围在跟前。
子君,你怎么了。孔阳问他,语气特委屈,不算之前唱的那句,这是他今天给他说的第一句话。
黄子君忙着呢,没空理他,全身心都被调动起来感受眼睛的灼热,靠,太痛了,非常痛,简直痛不欲生。不仅如此,旁边还有个帮倒忙的,孔阳想帮他抹掉眼泪,黄子君把手推开,谁知道他之前有没有碰过辣椒。
孔阳像个犯错的小孩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子君,你别哭了。”黄子君想说你懂个屁,眼睛都快被痛死了好吗,他流眼泪是认真的,就是现在痛到有点哭不出来了。孔阳沉默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向前半步,一把抱住还在和泪腺作斗争的黄子君,把脑袋埋在肩头,瓮声瓮气地说我错了。
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黄子君没见过这阵仗,吓得泪腺立马就通了,还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他其实还想问你知道错哪了吗你,但这场面实在太八点档于是作罢,手也没好意思抱回去,就垂在身侧,有些无助地虚握又松开,在流眼泪的是他,可难过的却是抱着他的孔阳。
他们就在这个充满油渍和蔬菜味的小厨房僵持不下,黄子君最先受不了,轻轻推开孔阳,“我那是被辣椒呛眼睛了。”他解释道。不过现在好多了,眼周还有些发热发痒,肯定红了一大片,他拿沾水的纸巾擦了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孔阳也盯着他眼睛那片,他说嗯,我说的也是认真的。
明明黄子君想要的结果就是这样,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又局促不安起来,他胡乱应了几声,眼神飘向一旁的锅碗瓢盆,说还是先吃饭吧。于是他就被孔阳推出厨房,茫然地坐在了餐桌边的凳子上,等另一边传来开火的声音才回过神,黄子君眨了眨已经有点肿的眼睛,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孔阳把菜端出来,颇有些邀功意味地推到他面前,习惯了抖机灵,这时的讨好却显得直白又笨拙,黄子君被他期待的目光融化,他的确总对孔阳心软,毫无例外。
“你是要看着我吃吗?”孔阳一愣,看了眼桌子发出傻笑,转身回厨房又拿出一副碗筷。
窗外的雨没停,最终黄子君还是借走了孔阳的伞,临出门前孔阳问他,明天还排练吗。黄子君把伞伸到门外撑开,说,“雨停了就来吧。”
“啊,为什么?”
“你伞在我这里啊。”
对哦,孔阳又开始傻笑,那拜拜啦。黄子君走出去,雨点在头顶的伞面敲得噼啪作响,他说嗯嗯拜拜。孔阳说明天见,黄子君说你去问天气预报吧。
他走在回家路上,心里也没明白今天这事到底算不算解决了,如果说是孔阳扯着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将他越拉越近,那也是他的观测让这条绳成真,就这样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