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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Apocalypse
Stats:
Published:
2024-12-28
Words:
6,585
Chapters:
1/1
Kudos:
39
Bookmarks:
1
Hits:
374

【SK】Apocalypse

Summary:

他们之间的缘分注定就像斩不断的潮水,一生彼此牵连,纠缠不休。

Notes:

·设定是椰有时空穿梭的异能(意识回溯非身体
·角色死亡描写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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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声明。

Work Text:

还有十分钟。

大野智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安静地注视着窗外,视线凝聚在空气中不知某处。

他的手指不耐地轻叩桌面,在收到邻桌女性的注视后蜷缩攥紧。他朝那边投去一个歉意的笑,无意识咬住下唇,目光在窗外轮转一圈后再次摁亮手机。

还有八分钟。

大野突然泄了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搭在椅子上,缓缓缩成一团。他感到时间久违的漫长,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他心中的焦躁也随之膨胀。还有八分钟,或者说七分钟,他就将面对不可能也不可以逃避的现实。即便早已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也为此感到久违的紧张,连胸口都发闷到阵痛。

不。他叹了口气。正是因为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他才会这样不安。

咖啡厅的窗外是涉谷的高楼。不位于主干道并没有影响这条道路的繁忙,人群往来车流紧密,是再普通不过的东京的一天。尽管如此,大野的眼神也分秒没有离开窗外的街道。

“先生。”大野抖了一下。他转过头,店员眼神关切地看着他:“您的咖啡似乎已经凉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您换一杯新的?”

“不用了,谢谢。”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回窗外。
店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声音却未成形就被碰撞声和骤起的尖叫埋没。

大野猛地起身奔向店外。刺耳的刹车声冲进耳内,他拨开人群冲向路边,在看清眼前的瞬间瞳孔骤缩——一辆普通的黑色保姆车被倒下的公交车压住,半边已经坍塌成看不出原型的废铁,哭喊和尖叫如同破洞的水桶中泄出的水,源源不断朝他涌来。汽油与血液燃烧的味道钻进鼻腔,大野回过神来,几乎踉跄着朝路边走去。

“救护车!”

慌乱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掏出手机匆忙按下。他三两步冲到保姆车旁,弯下腰从破碎的玻璃间看向后座。他听到有人在自己脑海中叫嚣“来不及了”,却依旧小心翼翼惦着一丝希望,直到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倒在后排。那人的下半身被变形的车门压住,胸口起伏不定,额发早已被汗水和血液浸湿,胡乱地粘在皮肤上。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控制不住的呻吟从牙缝里溢出。大野的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后退,破碎的玻璃和沥青地面摩擦,溅起破碎的声音。

似乎是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那人目光颤颤着上浮,记忆中烛火般的眼睛此刻空洞迷离,却在看见他时候聚拢了些。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吐出微弱的呼吸,颤动着滚向他。

大野的视线突然开始扭曲,周遭的一切褪色着模糊,思绪仿佛沉入沼泽的石子,被禁锢着下坠。他的五感变得迟钝,无形的薄膜将他层层包裹,那个人的面孔就在眼前,却和数不清的记忆重叠在一起,只剩下被放慢无数倍的嘴唇的扇动。大野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越陷越深,却似乎听到他的声音刺过时间的雾霭,流进他的耳中。

“……大野さん。”

———

2017年6月15日。

大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长叹一口气。

虽然猜到事故的现场比新闻报道中看见的更加惨烈,但直面这一切带给他的震撼也远超他给自己不断铺设的心理准备。血液的腥味似乎还缠绕在他鼻尖,大野抓紧手机,指尖微颤。

 

他又想起那声分不清虚幻与真实的呼唤。
他还记得自己吗?

 

可这并非他眼下应该在意的事情。

大野划开手机的备忘录。上一次的车祸事故发生在6月16日的上午10:24,和新闻报道的时间一样。事故原因是公交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的车祸,死者三人,重伤五人。

而那三人中的一个人叫做二宫和也。

当之无愧的天才绯优,出道沉寂两年后靠一部文艺片斩获人生第一座奖杯,单是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最佳男主演就曾有连续两届获得的经历。去年年底杀青的电影不久前在戛纳电影节结束了首映,反响极好。不少人推测,凭借这部电影,第三座日奥影帝的奖杯对他来说已经是探囊取物。

可惜还没等到上映,意外就发生了。

这样的役者在车祸中遇难的消息刹那台风般席卷全国,一时间哀声四起。

大野看见消息时候刚结束那天面包店的营业。他挥挥手送走最后一个常客,比往日更早些结束了工作,却在打开Twitter的瞬间怔愣在原地。弹出的消息变成粘性极强的胶带,将他的心脏层层裹住动弹不得。他一时间如同被水泥罩住,四肢沉重而无力。

“是在赶往拍摄现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似乎并没有当场死亡,而是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停止了呼吸。”

“不过根据医生的判断,二宫先生腿部伤势过重,就算存活下来可能也会面临残疾。”

“真是可惜啊,明天就是34岁的生日了。”
……

 

死了吗?
二宫和也?

 

“大野さん。”

“你觉得死亡是什么?”

他听见酒杯中冰块碰撞的声音。大野的目光从一轮金色中错开,却正好看见那人嘴角悲伤的弧度若隐若现。他伸手去拿酒杯中的青柠片,放进嘴里咀嚼,却在嚼了两下之后皱着鼻子吐出。大野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一下,轻咳着掩过去。

“死亡会把人变成琥珀。”他突然转过头,视线滚滚而来,“而时间是一条毫不留情的河。一切事物都会被卷走消逝不见,只剩下足够震撼人心的死亡留在原地生辉。活下来的人的回忆会把死亡不断打磨光亮,从琥珀变成……月亮吧。”

他托着下巴,眼睫的末端烁着亮色。

“我们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大野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双膝跪地,胸口憋闷到阵阵发痛,目光所及一片潮湿。几十年前的记忆潮水般上涨,咆哮着朝他涌来,熟悉的笑容在水中时隐时现,却在原地毫不动摇,依旧清晰明亮。

时间这条河冲不淡二宫和也。

他在自己人生中的印记太深太重,仿佛改变行星轨迹的天体,即便坍缩消逝被改变的轨迹也已经定型,再也无望恢复原状。更何况大野只希望他永远留在那里,能让他随时随地看见,看见他依旧如记忆中笑得轻巧狡黠,眼尾弯成熟悉的弧度。

 

去救他吧。
他撑着地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去救他吧。

 

严格来说,距离他做出这个决定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在确认车祸的发生地点和时间之后,大野便回到了车祸发生的一天前。

第一次注定会失败。他深吸一口气。他只是为了亲眼确认事故发生时的详细情况。

大野点开备忘录。

如果想要阻止这起事故,只能从两方面入手。一是出事的公交车,二是二宫保姆车的路线。后者毫无疑问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干预的,普普通通的原Jr怎么想都不可能联系上现在的二宫和也的经纪人,告诉他换条路走,且没有说服力充足的理由。所以只能从前者入手。

那辆公交车是前往市郊的车次,每天班数有限,根据时刻表推测出事发的是哪一辆公交车并不难。

大野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他拿出公交卡,车门在他身后缓慢合上。

———

还有十五分钟。

大野他坐在抬头便能确认司机状态的位置,隔着过道透过窗外注视公交右侧经过的车流。他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红色挪动一位,斜眼瞥了下。中年男人眼皮微微耷拉着,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抬手打了个哈欠。

还有六分钟。

初夏的热气涌入车内,大野起身,朝抱着孩子的女人笑着点点头,斜靠着栏杆站在了驾驶座旁。坐下的女人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拧开递给怀中的男孩,嘴角的笑容溢着温和的幸福。斜后方的老人拄着拐杖,头一点一点。在后面的车门前,两个女高中生扶着栏杆,指着手机屏幕谈笑。

死亡的浓雾追在车尾寸寸逼近,只是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

可如果问大野,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规避已经发生过的未来,他也无法给出答案。大野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打起精神继续紧盯司机。

然而意外的发生总是在一瞬间。

大野眼睁睁看着司机闭眼睁眼的短短几秒钟内手脱了力,顺着方向盘的弧度滑落,公交的轨迹也被带着猛地偏移。轮胎与沥青地面刮擦出尖锐的声响,身后传来慌乱的声音。大野跨步上前,用力掌住漂移的方向盘,而在这瞬间他居然还有余力生出一丝懊恼,毕竟自己无论第一次还是这次都没有去学驾照,所能做出的竟然只有将公交往偏移的反方向操控。

好在司机已经被他的动作带回了神,慌乱地从他手中接过方向盘,将脱轨边缘的公交推回。汗珠顺着男人的额角流下。他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惊魂未定地回头和大野对视,大野却三两步走向右侧的窗前。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正好驶过。车窗太暗距离太远,他看不见车内的样子,却能猜到那人多半在后座盘成一团摁掌机,又或者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说不定还在奇怪旁边的公交车发生了什么。他为自己和记忆中没什么区别的想象笑了一下,心里的重石终于碎成粉末。

大野在下一站便下了车。司机和他道谢了好几次,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他摆摆手示意没事,又慢悠悠和司机说了句注意休息,背着手拐进那家咖啡店。

“一块芝士蛋糕,谢谢。”他尾音扬起,朝店员点头。

他一直中意这家的芝士蛋糕。以前只有在附近拍摄时候能麻烦经纪人帮他买回现场,现在则可以坐在店里,充分享受甜品带来的满足感。他不慌不忙吃完了蛋糕,哼着歌踱步回了店里。

第二天也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大野咬着烤好的吐司,按下遥控器。

“晨间新闻。”

“昨日15点48分,在港区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货运卡车因超速刹车不及闯过红灯,与转弯的车辆相撞。发生碰撞的车辆是演员二宫和也先生的保姆车。很遗憾的是,货车司机与经纪人仍在抢救中,但二宫先生在前往医院的途中停止了呼吸……”

———

失败。

大野咬着指甲。第六次也失败了。公交车卡车轿车甚至是为了躲避单车导致的事故,这场车祸注定发生,二宫和也注定在事故中死亡。

如果这条路无法改变,那只能从另一边入手。

大野叹了口气,划开通讯录。他不确定今天那个人是否会接通电话,但也只能抱着希望先拨出试试看。嘟声在耳边起落几次,他正要挂断,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野さん?怎么了吗,好少见啊。”

“嗯,有些事想拜托你。”他说,“翔くん知道联系上二宫くん的方法吗?”

凭心而论,大野Jr时熟悉的人不多。他入社略早,又有不短的时间待在京都,关系称得上好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里面还有个二宫和也。回到过去之后他更是减少了与其他人的交往,毕竟自己注定会退出他们的世界,深交也毫无意义。

会和樱井翔保持联系完全是一场意外。退社一年多后的一天,樱井突然敲开了他家的门。他邀他进门坐下,节目上说过不止一次很喜欢的眼睛隔着热气的氤氲,投来熟悉又久违的注视。

他说,我不知道是否应该退社。大学的录取我不想放弃,但是和大家一起在舞台上表演也很开心。

大野さん,你退社的原因是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只是樱井翔最后还是和他一样,选择了离开,却阴差阳错和那次一样进入电视台成为了主播。

大抵是因为他注定是这样的人,注定站在舞台上。大野看着光落在樱井黑色的西装,变成肩膀上垂翼的鸟,想。

于是他便也阴差阳错和樱井维持着联系。说是如此,却也止步在对方偶尔发来讯息,约他去居酒屋喝上两杯。记忆中自己第一次主动联系就是这样的内容……

他不清楚樱井是怎么想的,可几分钟后他便收到了邮件,内容是一串数字。

「他的私用号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大野さん居然主动问起怎么联系以前认识的人,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真了解……”大野嘟囔着,拨通了那串数字。

———

大野推开咖啡店店门时候,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划动手机屏幕,眼帘半敛,却颤颤着煽动。

他在紧张。大野想。

他惊讶地发现二宫紧张的样子竟然与自己认识的毫无区别,就算他不在那五个人中间,独自走向看不见尽头的未来,也能成为注定会变成的样子。而他的一切在他记忆中鲜活得像是昨日还在一起录制团番,二宫会在摄像头的间隙戳一下他的脸颊,而他会因为一时的冲动排开所有人的注视握住他的手。

就好像他们这一次相见没有隔着时间积成的长河。

他踌躇半晌,终于迈出了脚步。

“二宫くん。你还记得我吗?”

他似乎再也没遇见第二个二宫。大野有些恍惚,开口时候声音险些卡在喉口咬到舌尖,出口的话也带着紧张的飘忽。上一次喊他和也,喊他nino是什么时候?

二宫听见他的声音,视线从桌上的屏幕上升,无数次在梦中上浮的眼睛与他的相撞。他看见二宫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牵着脸颊的软肉,折起的弧度熟悉的可爱。他朝着大野扬起手,鬓角落下的碎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午后的光穿过玻璃,顺着他颈侧流下,滑进领口。

“大野さん。”

这不公平。大野在心中不住地叹气。

为什么无论过去多久,他都可以像是时间一直停在十几岁从未前进般,这样熟稔地叫他?

“大野さん?”

飘远的思绪被拽回,大野轻咳两声,坐在二宫对面。二宫将菜单推过来,他却无心翻看,指尖在桌面上落出脆响。

要怎么开口。

从给二宫发出讯息的那一刻开始,大野就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问题。要对他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接受自己更换路线的提议?面对阔别将近二十年,尤其当时还是不告而别的旧友,他心中的隔阂会有多深?大野思索着,发现自己甚至无法确定在这个世界独自前行的二宫性格是否还与他所知道的相同。

好在在这座看不见尽头的迷宫里,大野还有一个绝对的优势,就是他可以从头来过。

“好久不见。”他端起茶杯,刚泡好的锡兰红茶散发着热气。他不紧不慢地吹了两下,却还是逃不掉被烫了舌尖的结局。在他急忙放下杯子皱起眉的时候,一杯冰水被推到了他面前。

“又没人和你抢,慢慢喝。”二宫慢悠悠地抬眼。

他态度着实坦然,连带着大野紧绷的思绪也松弛下来。他哼哼笑了两声:“nino工作最近忙吗?”

他没问能不能这样叫他。

二宫托着下巴,笑着说:“还好啦。不过电影马上到宣番期,很快就要忙起来了吧。大野さん呢?过得怎么样。”

“我……”

他想说我过得很好,宣番期会很忙吧,要注意休息呀,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开不了口,声音像胶水将他的嗓子黏在一起。

“好像不是很好。”他干巴巴地说。

“好像。”二宫重复了一遍。

大野的手指几乎缠在一起,鼻尖耸动着,眉毛也几乎连成一条。他深吸一口气:“你会听我说吗?”

二宫挑眉,点了点头。

于是他便将一切都摊开在面前。

出道,忐忑,低谷,携手共度的近二十年,一步一步走向顶峰,和伴随而来的愈发收紧的禁锢与压力。他告诉他自己失眠的夜晚,告诉他膝盖旧伤发痛的折磨,告诉他自己在挣扎之后选择了逃离一切,以及安宁之后天空塌陷一般的他的死亡。他告诉二宫自己已经失败了很多次,自己果然还是当不了那种暗地里挽救一切的英雄角色。

他许久没与二宫说话,大脑昏昏沉沉,说的内容大抵也有些颠三倒四,甚至把平时不会对他说的全都倾泄而出。若是让他自己来听可能都会匪夷,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

“就算有这种能力,我也只是个失败的普通人啊。”大野叹了口气,凉透的咖啡表面泛起一圈波澜,“对不起,nino。我知道这一切都难以相信,但是……”

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吗?

时间几近凝固,空气变成覆了层冰的冬湖。大野看着二宫沉默地注视着他,隔着空气中晦暗不明的光,面容模糊朦胧,却清晰可见眼里盘着的另一轮月亮。就在大野注视到近乎失神的时候,那轮月亮突然被压成了两弯月牙,月光从缝隙中溢出,缓慢地流向他。

“大野さん。”他语调轻快,“我相信你。”

可还不等大野松口气,他便歪了歪头,又道:“可是只要我改变路线就可以了吗?”

“诶?”大野愣住了。

“我是说,既然之前大野さん帮我逃过了每一次发生的意外,却还是会发生下一次,那我就算不走这条路,也会在另一条路上发生其他的意外吧。”二宫搅着杯中的咖啡,冰块和搅拌棒发出清脆的声音,“也许今天不去工作比较好?”

他说着摸出手机,敲了会屏幕便起身抓住大野的手腕,把还没缓过来的他拽了起来。

“nino?”大野眨眨眼。

“我刚刚联系了经纪人,把今天的工作推掉了。”二宫从大野口袋里摸出钱包,对着柜台的收银员露出一个经典笑容,“只是一个取材,改天再说也没问题。对比之下还是我的性命比较重要吧?如果一个人改变不了,那两个人一起呢?”
二宫维持着那个笑容转向他,突然夹了几分狡黠:“大野さん一个人的话谁知道我还要死多少次啦。”

———

“家里漏水了,在检修,这两天都住的酒店。”二宫推开门,“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待着。”

大野跟着他进了房间。保洁大概刚刚打扫过,房间整洁得和刚入住一样,掌机被放在枕边,数据线也缠好放在一起。二宫示意他随意,自己先一步坐在了沙发上。

“所以。”他摩挲着下巴,“现在我们除了等,没有别的办法?”

“大概没有。”大野说。

于是空气恢复沉默。大野悄悄看了眼二宫,发现对方正偏头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干脆抬头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阔别十多年的,三十三岁的二宫和也。

和他记忆中没什么区别。

好像瘦了些?

“不过大野さん,那些事故有再发生吗?”

大野眨眨眼:“嗯?”

“我的意思是,在你成功阻止了公交车事故之后发生了卡车的事故,卡车事故避免了又出现了违规的自行车,对吧?”二宫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那么出现违规自行车的那次,公交车事故发生了吗?”

大野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记得没有再看见那场事故的新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感觉不太妙呀。”

“为什么?”

二宫转而面对他:“你看,如果那一次发生了公交车事故,那说明这些事故本来就会发生,我只是单纯倒霉,正好被事故波及了。而没有就说明现在的模式可能是死神来了,也就是说必然发生的不是某个事故,而是我会被卷进去这个结果。”

大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二宫看了他一眼,轻咳两声:“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事情并不是纯粹的发生了,而是以我的死亡为目的发生的。”

“所以接下来还可能会发生以这个为目的的事故?”

“就是这样。”二宫似乎没注意他微妙的神情,继续说道,“但是这个模式不可能一直持续,应该撑过某个时间点就好了吧。大野さん你也说了ARASHI出道的那次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吧?所以进入这个状态必然是有原因的,也一定会在某个时候结束。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能逃出这个魔咒。”

过去几次他被血腥味灌满鼻腔充斥大脑,陷入怪圈之中不知从何逃离,二宫的话让他有了些头绪,心情却毫无轻松之意,反而更加烦闷。他似乎轻易接受了自己会死亡的现实。

对他来说,是这样一件无所谓的事情吗?

“叮咚——”

他未出口的话被门铃声打断。二宫起身,他呆坐着不动,在心里咀嚼刚刚的对话。

“啊……”

“nino?”大野听见他的声音,转头去看,却正好看见刀尖没入他身体的瞬间。

冷冽的光一闪而过,不知是否察觉到屋内还有其他人在,大野只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他呆愣地朝二宫走去,脚步逐渐加快,中途被沙发绊得踉跄一下。

二宫在听见那声后便回头看了过来。他的脊背在轻微地抖,投过来的目光变得更加潮湿,蒙上层薄雾,眼角和眉头微蹙,额角也覆了层汗,像是在和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二宫靠着门框滑下,鼻翼翕动着,血液从他的腹部和胸前流出,像一条温暖粘稠的河流,将他缓慢淹没。大野踏进去,跪坐在他的面前想堵住那两个缺口,伸出的手却被二宫握住。

“大野さん。”他的声音嘶哑,抓住他的手却用力到颤抖,“大野さん,你从来都不是失败的人。”

大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在咖啡厅里说过的话。

他的表情毫无波澜,尾音却发颤,手背上凸起几道青筋。大野用另一只手去碰,皮肤传来的温度好像在渐渐降低,他偏高的体温也捂不热。他的手逐渐收紧,尽力去回应二宫的力道,似乎这样就能将他从死亡的漩涡中救出。
二宫的眼睛像将被大火烧毁的山林,火焰滚滚蔓向他。

“你是……”

 

—Chapter1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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