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ddie从宿醉中醒来时，最初感觉是又一场梦，不同于最深的黑夜里让人气喘不止惊醒的噩梦，而是夏天醒来时般恍惚、头晕目眩，一切都朦胧地流了过去。
他首先想到：我在这干什么？
然后他看见Callum，坐在窗边，手边放着纸盒超大装的勾兑橙汁，一个玻璃杯。雨，伦敦又在下雨，窗户打开着，雨点声大到Eddie开始思考他刚才睡的有多死才没被吵醒。Callum开着电脑，盯着屏幕，双手托腮。
Eddie眯起眼睛聚焦，侧身看向枕边的一封信，它被遗落在那里，就在他的眼前。那是一封房租的官方催促状，公务印刷体，来自他熟悉的中介公司。公司的老板姓Swing，跟Eddie的父亲交好，曾在一场晚宴中对Eddie曾经的酒吧小兼职开玩笑“那些醉鬼肯定没想到自己调戏的服务生是剑桥的”，Eddie则以微笑回应（他不喜欢这个半是恭维半是揣度的笑话）。
收信人是Callum Turner，上面用官方模板写着本该在11月中旬打到账户上的房屋租金未能扣款成功，请尽快重新打款。
可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Eddie想，他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Callum没什么东西和杂物，然后他想到他也是，因为演员通常在房车里度过，要不就是跟着剧组跑到北美、西欧。
Callum从Eddie睁眼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他假装继续盯着屏幕，余光看着床上的动静，Eddie差不多缓了八分钟左右才翻身，然后认真读完了他不小心丢在那里的房租催缴单。这下完了，他想。他不愿意给Eddie留下个坏印象，但伦敦的房租实在贵的惊人。
然后这个身材高挑的青年坐了起来，那件蓝色套头毛衫是Callum给他穿的，他已经尽可能选了自己裸着穿最不扎人的一件毛衫来以防Eddie着凉。
“我可以帮你出一部分。”Eddie坐在一张普通款的软床垫上，盖着毛毯，15tog的棉被被他莫名其妙卷到了身下，灰色床品，上面溅了点Eddie捂着眼睛不想看的干涸掉的痕迹。
Callum几乎要笑出声了。
“Eddie，我们睡了，这就是你上完床之后想说的？”
“操。”Eddie很痛快地骂了一句。他以为可以直接换个话题，这样他就不必面对一夜情的尴尬。该死的Callum选择直接挑破他假秩序的一面，操，而且他感觉自己的乳头被不算柔软的毛衫扎的难受，他抬起手想掀开看看才发现这件过大的衣服不属于他，有种Callum身上的气味。（他不知道怎么形容Callum身上的味道，只是拥抱的时候鼻子记下了，这可以吧？）
紧接着就是在这张床上乱搞的痕迹，如果Callum没把窗户打开，估计还伴随着有乱搞了的味道，操，Eddie把那件套头毛衫的下摆掀起来，他的胸前红肿了一点，还有不太明显的青紫色的吸痕。
Eddie不喜欢这样，他希望自己的人生相对稳定且平衡，而跟新认识的友善朋友打一炮睡一觉肯定不属于这个范畴，崩溃很迟地到来了，他用宽大的衣服袖子为自己干洗了把脸，最后自暴自弃地遮住双眼，自暴自弃地吐露了一个最愚蠢的问题。
“你睡我干嘛？”
Callum终于放声大笑了。
“我也想问你，那你亲我干嘛？你拉着我的领子干嘛？你一直抱着我干嘛？在我把你放倒在床上之后你用腿缠着我腰干嘛？”
Eddie在听到第二句反问时就撑不住了，重新倒在床铺上用毛毯裹住自己全身，从毯子窝里伸出一根食指举起代表STOP。
Callum安静下来，又给自己斟了杯橙汁——味道说不上好，工业香精的味道。他的电脑上是一封邮件，邮件为他提供了一个试镜机会，搭档一位相对功成名就的女演员，他有满肚子疑问：诸如片酬是多少，够不够他赶紧把十一月份的房租交上，能不能先支付？再诸如男主角的选角范围有多大能找上他这个无名小卒？如果这样的话他认识一位很好的演员朋友，现在正躺在他床上。
Eddie重新坐了起来，到处寻找他自己的衣服，接着又瞪着Callum，Callum也瞪着他，执着在眼神的拉锯战里。与此同时，墙壁里传来一声尖叫，无比高亢。某户的女主人高声叫着：“——操我！——用力点！”与之相伴的是嘎吱嘎吱的床的哀嚎，还有撞在像是木头上的闷响。
Eddie深呼吸，“听着，我很抱歉，我不想做那种让人扫兴的人，但这是个......”
“错误？不应该发生的事？”Callum接。
“——快！快！你快要杀了我了！”女人继续大叫。
“是的，我再次抱歉。我不该......做这种事，考虑到我们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Eddie眉头舒展，话语如冰。
“我觉得你可以不需要把这件事看的太严重，我以为一夜情是很正常的呢。”Callum放松地说。
“——哦！哦！你爱我吗？”女人疯狂地锤着墙，激烈地喊。
“这样就太好了，感谢你的，照顾？你是个好人，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剧场，如果你需要任何房租上的帮助。”Eddie扬了扬那封信件。
“好的，考虑到我没有车，我猜我就不送......”
“——啊！！！！别去！！我要跟你一起！！”
轰的一声，传来钢铁散架的声音，女人的叫声戛然而止，打断了Callum的句子，他微笑，顺理成章地回避了那个经济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