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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29
Updated:
2024-12-29
Words:
2,676
Chapters:
1/?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160

亡夫回忆录

Summary:

哈立德社会意义上过世一年后,卡比尔忽然发现自己并不熟识他的学生,他的战友,他的爱人。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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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起码名义上叛逃了的特工,卡比尔已经一年没有回印度了。他上一次回去还是参加葬礼。只在门口参加,卡比尔没有进去。如果不是他想再远远地,替哈立德看一眼那个中年丧偶,晚年丧子的母亲,他会以水消融于大海的速度,带着卢西消失在RAW的视野。

 

  他对拉赫玛尼夫人知之甚少。卡比尔主要在二十多年前见过她几面,大多数是她的丈夫——那个犯下叛国罪的拉赫玛尼让特战队队员出入他的家宅。那个年代,落宅于德里的每一个穆斯林家庭都有黎凡特地区近代王室的派头。伊拉克或者哪里的国王在与古典时代渐行渐远的华屋中举办沙龙,他现代化的妻子回避除了报社摄像机外所有外人的眼,但同时,她是其他女性客人和还被丈夫看成孩子的客人,无论转到哪个角落都能看到的次等主人。拉赫玛尼夫人给卡比尔他们烧饭,她说,这是拉赫玛尼的怪癖。她的丈夫认为一般的客人应该用保姆招待,而学生或上司是更亲密的人,必须由主人家的妻子招待。

 

  卡比尔在餐桌和饭后的沙发附近和拉赫玛尼夫人见面,那时候哈立德还很小,他比哈立德大十六岁,他刚在哈立德父亲的队伍中执行任务时,这个男孩可能只有四五岁。卡比尔因为拉赫玛尼同三军情报局交易,并且败露后,拉赫玛尼枪杀了他队伍中那些曾在他家中用餐的人,那些曾被他亲切地称为我的孩子的人,因为这些,卡比尔对哈立德的印象一度受其父拉赫玛尼的影响:一个仇人的孩子,一个叛徒的孩子。他忘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哈立德时心里暗暗下的评判。现在倒是想起来了。他参加完葬礼后就带着卢西离开了,现在不是假期,卢西得回去上学。其实卡比尔完全可以不带卢西,一个人飞回印度,就像卢西的母亲奈娜一样,那个舞女为了支付女儿在国际学校的高昂学费,不得不将孩子像杜鹃产卵一样,丢在学校这座别人的巢里,一年见不到孩子几次。但卡比尔想,奈娜因为他的任务死了,他已经夺去了卢西唯一的亲人,便有必要付给女孩高昂的赔偿,起码在青春期之前——卡比尔决定等卢西满十五岁,就告诉她母亲去世的真相,以及他和奈娜那段被国家主义侵害了个人权益的不对等感情,然后让卢西决定自己的生活中是否还需要卡比尔这个刽子手——他会一直陪伴她。

 

  每周末,卢西都会被他接出寄宿学校。每周末,卡比尔都要编造奈娜还没死的假象。一个缠着缎带的娃娃,一个有奈娜签名(字迹由资深特工卡比尔达利瓦尔氏伪造)的母爱排球,一条符合意大利印度裔舞女审美的童装长裙……他觉得卢西其实已经发现母亲去世了。很简单的道理,假如一个男孩,突然被双亲告知有慢性肺炎,然后塞进医院住了半年。他看着日历,暗暗期待明年春天参加学校的田径赛,直到一个平凡人不配享用的优待砸到他头上,比如被萨尔曼汗和一堆摄像机与鲜花探病什么的。他会高兴吗?现在的孩子早熟得很,他会想,哦嚯,绝症,我完蛋了。卢西和卡比尔配合着,假装奈娜的心脏还在跳动,有时候谎言能让生活明面上更轻松些,起码只剩半夜因忏悔而起的烟瘾,和咬着被子角压抑的稚嫩哭声要掩藏。

 

  他借周末的空当,带着卢西去了罗马。虽说游学旅行这个概念六十年代就被瑞典人商业开发了,但教育观念在传播时,是一种有迟滞性的东西,哪怕卡比尔为了任务,可以假装出大部分国家原住民的生活方式,他下意识落实的教育方式依然是印度式的,依然来自某个印度北部、认为女孩擅长记忆、只会罚男孩公鸡蹲的公立小学。他发现卢西假期很少出去找朋友玩,问了以后才知道,卢西最要好的几个同学都和家人或邻居家小孩游学去了。卡比尔这才迅速吸纳了游学旅行这个陌生的概念。卢西和他在饭后散步,途径了罗马穆斯林区那个宏伟的清真寺。礼拜的人大多以家庭为单元,卢西有几分羡慕地看着他们。

 

  “我好想奈娜。”她说。

 

  “我给你买个冰淇淋吧。”卡比尔说。

 

  卡比尔随即拜托路边卖花的人看一会孩子,他去不远处的手推车买冰淇淋。冰淇淋商贩埋头做着,卡比尔回头看了一眼卢西。女孩现在蹲在地上,仍以艳羡的目光看着清真寺门口那两个远离家人打闹的男孩。男孩推搡着越跑越远,直到被他们的爷爷——可能是爷爷吧,一个白胡子的老人招呼回来。卡比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哈立德时,那个男孩的样子。哈立德那时还没有结实的身体,他是一个打开壁橱都得踩着凳子打开的孩子。他从不在父亲与队员吃饭时下楼。有人想劝他下来一起吃饭。拉赫玛尼制止了,他说,他的儿子正处在分不清白日梦和现实的年纪,他总以为父亲在和人策划第三次世界大战这样危险的事。“哈立德觉得我了不起,但也吓得做噩梦。”拉赫玛尼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卡比尔的肩膀,“别叫小傻子打搅我们的晚饭,达利瓦尔大尉。”

 

  他那时觉得哈立德心肠柔软得不像其双亲。而后他忘了,他以为这是个磐石一样坚硬的人。

 

  卡比尔把撒着开心果碎的冰淇淋递给卢西。卡比尔真好,卢西说,她舔了几口,而后又偏头张望卡比尔背后的清真寺。男孩一家已经进去了,她扫兴地收回了目光。

 

  “卢西。”卡比尔说。

 

  卢西眨了眨眼,示意她在听。

 

  “这次送你回学校后,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有人欺负你,或者有别的让你伤心的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吗?我会给你带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一只小狗。”

 

  “这个不行。宿舍不能养宠物。”

 

  “你可以养在家里吗,我只要每周放假和打电话时能看看它就好。求你了,卡比尔。”

 

  卡比尔在卢西恳求的目光下默默放弃了拒绝的打算。他可以拜托熟悉的训犬师给他两只温顺的、受过训练的小型犬。吉娃娃西高地那么大,在屋子里跑一圈就会累得自己够呛。而且它们还能彼此作伴,足以在上门喂狗人的帮助下,熬过卡比尔不定期的出差和卢西长期的住校。

 

  罗马之旅持续了一个周末。卡比尔在卢西睡觉时联系了卢瑟拉。卢瑟拉曾说,相较之下,卡比尔是raw在职或名义不在职的特工里,通常最让他放心的一个了。那时伪装成哈立德,卧底在卡比尔队伍里的索罗布刚死不久。卡比尔闻言干笑两声,好像他之前没怀疑过卢瑟拉这顶头上司是恐怖分子的暗桩似的。

 

  卢瑟拉这个评价,是基于卡比尔不会像“老虎”那样和巴基斯坦女人私奔,也不会和帕坦一样搞出什么乱子。帕坦会二话不说跑去俄罗斯偷人家东西,偷就算了,还被抓现行。卡比尔起码在出入敏感地带时,会和他最信任(目前活着的队员里最信任的)的阿底提说一嘴。万一起了纠纷,卢瑟拉至少还有地方能了解情况。当然,阿底提愿不愿意透露达利瓦尔少佐的行踪,这是一个要另外探讨的问题。

 

  「我下周二抵达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无任务,只是访旧旅行。——卡比尔」

 

  几分钟后卡比尔的临时号码收到了卢瑟拉回复的短讯。

 

  「哪个老朋友?」

 

  「哈立德。」

 

  卢瑟拉大概不知道怎么回复了。毕竟在他眼里,卡比尔是一个看重队员的严苛教官,他的理性凌驾于感性。卡比尔在杀死索罗布后,和卢瑟拉汇报他的经历,他说,他用教堂的穹顶埋葬了那个叛徒,索罗布不配用哈立德的脸。卡比尔低声重复了两遍“不配”。这可能就是卢瑟拉心里卡比尔感性的最大化体现了。卡比尔感性的结果是愤怒,是杀死叛徒。他没想过,卡比尔的感性有时也会以对逝者的怀念这一形式出现。

 

  「照顾好自己。」半个小时后,卢瑟拉传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