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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着火光的船只已彻底沉没,顺着水流飘来的几瓶佳酿倒便宜了始作俑者。
喧嚣远去,劫后余生的两人对坐河岸,纵使一身狼狈,尚有余裕相视一笑。
高悬天空的月轮既不残也不满,是不甚明亮的银色。清冽的酒水注入杯中,盛着一翁小小的月亮晃荡。
“哈克殿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发缕浸了河水耷拉下来,他干脆也卸了伪装。总归四下无人,这张面孔是右近还是奥修特尔,哈克不在意,注视着他们的明月也毫不关心。
“和你相比这世上就只有普通的凡人啦。”拖长了懒洋洋的腔调,眼睛半闭,青年就像要睡着在这般月光里。
既容易看懂,又隐藏在谜团中的人。
记忆这东西不轻不重,虽比不得生存必需的食物、水、居所,到底也是构成一个人不可或缺的分量。从空白中苏醒的青年对此倒不见太过困扰,所谓烦恼也无济于事,不如得过且过。那态度该说是乐观豁达还是随波逐流好呢。
“如果是些糟糕的回忆,那么忘了还比较好吧。就我来说,现在的生活也还不错,这样的……”
那琥珀色的眼睛和他目光一对,又垂下去盯着杯中月,两颊染着或因酒液而滕上的熏色。
“已经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今夜的月色,很美呢。”
“啊啊,是啊。”
那话语中显然还夹杂了些他不明了的含义,青年不说,他便也故作不知。
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
可惜今夜不是满月。不是满月,也已经是足够美丽的月色。
有些话埋在心里,不知如何说,不知向谁说,在月光中也似找到一个可以倾泻而出的缺口。
青年只是听着,他的理想,他的志向,他对父亲的憧憬,他真正期望的活法。夜是如此温柔宁静,月色美丽,心如水面泛起涟漪。不知为何他便觉得哈克能懂得,他们是外在迥异又内里相似的存在,光与影,一半明月。
他是戴着面具的人,奥修特尔自不必说,作为右近卫大将,必须表现出完美符合期待的模样;右近虽然是为此弥补的假身份,但终究也是一层面具,有着刻意夸张的表演成分,这虽然是他选择的活法,但终日戴着面具也不可能不感到疲惫。
“是说假面这种东西,谁都会有吧。亚库鲁卡不论,只是遮挡面目,掩饰内心的假面的话。”
“……哈克殿,也是吗?”
“啊,我当然,也是一样。”
青年的眉是下弯的,眼角的形状温和,眼眸是清冽的琥珀色,像蜂蜜、糖汁、琼浆;虽然曾用纸假面开过猫音玩笑,只看这上半张脸,哈克和他就全无相似之处。
“只要你还是你就好了。和戴着怎样的假面,用着怎样的身份无关。你的模样,你的信念,你的活法,我会一直看在眼里的——所以放心吧。”
“啊……那就拜托了。”
比起月光,更像是太阳的这个人。不耀眼,却让人感到亲近,温暖。
今后也是,有这个人在身边的话,无论怎样的难题都能顺利解决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