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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成长环境之一了。Seres的首都,禁城。说起来,这次旅游机会还得感谢你母亲的母亲,那是你古老神秘的东方血统来源。公费旅游,欧耶!你在十六年前吃过一次煎饼果子,从此找遍了整个欧洲大陆,也没再遇到能与其相匹敌的人间美味。
划掉那句。
其实是联合军事演习啦。
作为世界力量的一极,东道主的责任这次落在了Seres肩膀上;而作为顶尖的私人军事公司之一,KorTac也受邀参加。
你比较懂人家的风土人情——头儿是这么和你说的——虽然你已经啃碱水面包十几年了。而作为KorTac的精锐,König参与此次行动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老板可不想让这个不定时炸弹受什么刺激,在禁城的地界儿给他惹出什么国际性纠纷来。被Big Brother盯上可不在他的生日礼物清单上。事实上他的哪张清单都没有这一项。
“那你觉得我是个稳定的暖心天使吗?哦,老板!不得不说,我很感动。” 你戏瘾大发,捧着胸口揶揄道。
“演。”
“演的怎么了^^?”
……
……
降落引起的鼓膜反应,多少次都适应不了。你拿下U型枕,拽着König下飞机。专机,廊桥,特殊通道,边检和海关。特殊通道,更多的特殊通道。要说句实话?你还想在公共区域看看阔别已久的熟悉老乡们呢,你黑头发黑眼睛的亲切老乡。你在这儿的时候他们对你非常热情,尽管自己当时长得就像个——用你自嘲的话来讲,你引用道,像个“死了很久的有浅色眼珠的瘦长鬼影”——呵呵。
“*请您摘下面罩,先生”,边检人员用十分专业的态度耐心重复道:“*我们需要确认您的身份。”
老天,这是西游记还是东游记?第一难就这么开始了。
感谢这是提前打好招呼的特殊对接吧。König这种大老远走过来像是物种入侵一般的体格,如果放在普通关口,已经在第一次无视工作人员指令时被拉走单独喝茶了。而他现在心虚地扭过头去。
“看在老天的份上,Dummkopf!” 你上手开始扒拉他。
“Bitte nein nein nein nein nein nein nein…”
“脱掉面罩或者回KorTac!——你我都知道后者是不可能的,你就是这次主要参与者之一!谁叫你平时上战场打架那么积极!——赶紧摘下来亲爱的……“
“Es sind so viele Leute hier... und ich kenne ihn nicht einmal!”
(这儿人太多了…还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不管!这儿现在就你我他!我都让其他人在后面等了!”
“Liv, Schatzi, bitte…”
你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他肩膀上把他的balaclava针织面罩摘了下来。
“*不好一四,摔哥”,你操着一口怪怪的普通话,对边检认真道歉:“*他精神步正常。”
你保持着那个双腿盘在König脖子上的动作,和边检大眼瞪小眼。
“……” 小哥眼观鼻鼻观心地拿着那本奥地利护照,和König涨的通红的脸对比。那么你很正常吗?
“*下一位请。”
König如获大赦地逃走了。
你递过去你的护照,Bundesrepublik Deutschland,那上面这么写着。你的新身份。
“*窝很久之前在Seres生活锅一短实践”, 你笑嘻嘻地冲边检自我介绍,只有念国家英文的时候特别顺溜:“*窝叫Liv。”
对面小哥的额角狠狠跳了一下,礼仪之邦的约束让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你几个常规问题,一切无误后,手起章落,微笑着把护照递给你。
“*你知道件饼锅子吗?你一定知道!”
“*您是说煎饼果子是吗?”
“*Bingo! 豪赤!”
“*这边慢走”,小哥再次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向你指示了一个方向:“*那位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过海关安检申报哈。”
“*再见!” 你仍然想要用友好的交流来缓解工作人员的疲乏:“*没好的一天!”
……
“对不起, Prinzessin”,König有点紧张地看着你,他为自己的麻烦道歉:“下次我会试着再放松些的。
你怎么能战胜那双狗狗眼呢?
“不是你的错,亲爱的”,你努力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不是通过了吗?你做的很棒哦。”
你们闲聊着,顺利通过了接下来的手续。mercs毕竟不能够像运动明星一样张扬明显,于是你们和普罗大众一样老老实实地呆在行李转盘前,有些蠢地盯着那个箱子出口,希望下一个是自己的行李。
“我会怀念Wubz的。” König指的是他的枪——那把惊人尺寸的枪——不是他的老二——是那把长度能达到他身长一半的枪,周身被装饰了很多金鱼眼睛和五颜六色的涂鸦。Wubz是他自己创作的四色毛毛怪之一。“毛毛怪好朋友”,他这么说。棕色、粉色、紫色和绿色的毛怪,分别是Wubz, Stubz, Dread和Bubz……等等,对应正确吗?你他妈的也搞不清了。Wubz和他的好朋友们这次来不了了。
“将就用现场的装备就行了”,你拍拍他,表示安慰:“虽然不是朋友。”
“你真的很有智慧。” König一直很羡慕你豁达的态度。
“……” 同行的Horangi在旁边一言不发。他不幸围观了全程。你们奇形怪状的对话。包括边检时那次酣畅淋漓的骑乘。Horangi翻了个白眼,就像他一个月没吃到辣炒猪肉配辛奇汤那样。他挪得更远了。
……
……
“Oi!高个子姑娘!” 久违的大嗓门从不远处响起。啊,你该料到的,SpecGru当然也会来。那是Soap,一身休闲的运动套装,友好地冲这边招手示意,身边是Ghost和Keegan等人。可惜,他可能不是很明白“低调”在这边的定义。
你双手在空中猛烈挥舞回应,疑似猩球崛起。
可惜,你可能不是很明白“低调”在这边的定义。
“我们还料到会碰见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 那是Keegan,一贯的稳重。Ghost跟在后面,点头示意。
“啊,你们过边检的经历如何”,König一手一个把你们的行李从转盘上拿下来,30寸的行李箱感觉像公文包,他幽幽地打招呼:“Liv爬到了我的头上,只是为了帮我摘面罩。”
“……嗬嗯。”
“……啊…”
“……咳咳。”
此即彼伏的憋笑。
“只是立马摘下来了而已”,Ghost轻松地说:“我们的心理年龄都早超过了18岁。”
“Simon,你敢发誓说你‘立马’摘下来了吗?堵上不尝试这儿的麦辣鸡腿堡的那种发誓?”
“……!!”
“Soap,给他个机会喘口气吧,哈哈哈。”
你抢过一个行李箱,不愿意让这个可怜的大个子承担所有。
“……”
“……”
“……认真的吗。”
“……”
SpecGru的三人对你们同样贴满金鱼眼睛的两个巨大行李箱表示无语,而Horangi早已见怪不怪,他在沉默中先行一步,溜走。而你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没错,König的奇思妙想只有你能鄙视,而你永远不会鄙视这个可爱的大家伙。你像个护崽的母兽一样冲对面呲了呲牙。雪白的犬齿。啊,能问问你用什么漱口水吗。牙口不错。
说实话,你对Seres这个国家的印象已经有些遥远。那还是你青少年时期,你的父母为了追求扎实的教育,将在大洋彼岸上高二的你拽到这边来参与国际班课程。你记得那些令人窒息的圆锥曲线题、不知所云的基因工程实验、犹如盲文的化学电子式……那时的禁城也从未有过如此普及的线上支付方式——仿佛一切都要通过两个绿色和蓝色的软件完成,这让习惯现金支付的你有些摸不着头脑……
“MasterCard?” 你挥舞着一张银白色的金属卡片,冲着staff说道:“*我冇…呃…辐款马…?”
幸好她收了。你不禁流下一滴冷汗。虽说人群的视线通常不会成为你的麻烦,但现在视线确实有些太多了:你拎着四个彪形大汉来买杯咖啡,很担心保安下一秒把你们就地正法。König僵硬地坐在吧台高凳上——显然那还不够高,因为他两条粗壮的腿——快比旁边一位女士的腰都粗了——尴尬地蜷缩起来,他企图用行李箱挡住自己,但显然太天真;你的体型在部队中可能并不显眼,但78公斤和182厘米的个头儿在这里绝对异常扎眼——你看到店员小姐被笼罩在你的阴影中——字面意义上——你的拳头大概和她的脸差不多大……老天,谁来解救你呢?Keegan不会派上用场。你是说,他确实比其他男孩们稳重,但他一句普通话都不会说,所以排除。Soap?呃。他先不要和排队的女士调情,然后我们再讨论。Ghost?哈哈。多谢参与。你懂的。
“*大杯低因萃取热美式、大杯卡布奇诺额外加三泵糖浆、中杯榛果拿铁多加两份浓缩、超大杯原味蒸汽奶,还有中杯英式早餐红茶,是这样吗女士?”
“*堆。”
“…”,收银台后的姑娘呛了一下:“*请在吧台稍等哈。”
“*谢谢。”
你盯着嗡嗡作响的机器发呆,任由咖啡豆的味道跑进鼻腔,缓解长途旅行的疲惫。你甚至生出些荒诞的笑意——因为这份不明所以的久违安全感;就像你不清楚为什么Soap居然会如此正常地喝榛果拿铁,Keegan居然会喝原味蒸汽奶。你可以理解Ghost爱喝红茶,以及König会用甜味缓解焦虑,但是Soap像个基本婊一样喝着榛果拿铁,以及Keegan这种爸爸年龄的人像个小学生在学校日前一晚一样喝蒸汽奶……一切实在是让你满头黑线。
“得了,满足姑娘的愿望会如何?”
“König,看来你很受欢迎。”
“我要拿这个笑话他一年。”
“把这张照片当成你的Tinder主页背景。”
有几个姑娘站在König跟前,跃跃欲试地同他交流。König背后三个看戏的男人则没品地鼓励着他。
“我只离开了5分钟,男孩儿们”,你翻了个白眼:“自己的饮品自己去拿。”
“Keegan会帮我俩拿的,但我有个问题。”
“说什么,McDonald?”
“McTavish!”
“好吧,McArthur。你们几个又想撺掇我家男人干什么?”
“你家沉默男人原来是网红吗?”
“是吗?König,你背地里偷偷开OnlyFans,瞒着我和他们,今天原来是偶遇粉丝了?”
憋着放声大笑的冲动,你恶趣味地说道。König看起来马上要哭了,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干巴巴回复了一句:“我不喜欢合影非常抱歉。”
几个女孩连声表示理解便识趣离开,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你把那杯热卡布递过去,可怜的奥地利人不怕烫似的一饮而尽。
……
“续杯?”
“不必”,他盯着脚尖,扯了扯你的袖口: “求你快带我走。”
……
……
好景不长。当天晚上你体会到了恶意戏弄他人的代价,代价之大使得隔壁在深夜一脚踹开你们的房门,咆哮着一兜子英国佬的脏话请你们安静。
……
“Casper[1]”, König摸了摸鼻子,坐在床上打招呼:“你不是来讨糖的吧?万圣节已经结束一个多月了。”
“……不管你们两个想干几炮”,Ghost盯着对方脖子上三道明显的抓痕,感觉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十分刺挠地继续道:“别他妈的吵到我休息。”
“噢,听起来你很孤单寂寞冷呐。”
“再说一句俏皮话,明天我会亲自为你找来50个合影者。”
“你误会啦,我们是在排练急救呢。”
“…排练。”
“排练。”
Ghost都不知道自己突然一阵眼前发黑是因为缺乏睡眠还是因为无语。他看着罩住König下半身的白色羽绒被,以及被子下方一处巨大的凸起。
“排练吹他妈的箫?”
“这叫救治伤员。”
回应他的是对方摔门而出的巨大响声。
“他可真无趣!”你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藏在底下的还有一堆七零八碎的塑料玩具,包装盒上写着巨大的“OPERATION”。你和König在玩模拟手术的桌游,他凭借力量优势每次操作都很稳,可是每次轮到你这个正牌医生的时候,他总会报白天的仇,挠你痒痒或者发出怪叫来妨碍。就当你刚刚完成反击——像只炸毛的老虎一样对他又抓又咬——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怒气冲天的叫喊声。König眼疾手快地用被子把你包在他身下——拜托,你内衣的布料少得可怜,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
“可能他不喜欢玩桌游。”
“Casper,Casper”,你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叹道:“总是工作却不享受玩乐,难道他想变成一个木头小男孩?”
“噗哈哈……” König终于还是没忍住笑。
假正经比赛之中最忌讳的就是打破局面。一旦有一个破功,另一个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连串瘫痪——你拼命笑起来,又要控制声音不再把隔壁沉睡的恶魔吵醒,场面很快变成了两个红种人互相捂嘴。
对面墙上的时钟指到数字2,深夜的天空在静寂之中显得格外暗沉。狠狠地笑了一通,你旺盛的精力终于耗尽。你躺在对方温暖干燥的怀抱中,感受到紧实的肌肉下心脏的澎湃。
“我们的房间像不像漂浮在海上的小船。” König说了个陈述句。
漆黑的房间中只有一盏小灯开着。
“是吧”,你应道:“我是传教士Philip,你是美人鱼Syrena。”
乱七八糟的一天随着你入睡了。
[1]Casper为动画电影《鬼马小精灵》中的人物。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