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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奥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天哪,她在心里想着,如果金克丝看见我这样肯定会拍照留念嘲笑一辈子。
她认命般地用食指和拇指捻起刚刚被她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人这辈子总会有发完消息不敢看回复的时刻,而她坚信她的这一刻就是现在。
今天是平安夜,她邀请合租室友凯特琳在家一起煮热红酒。
蔚奥莱几乎是闭着眼打开了聊天框,从上下眼睑的缝隙中隐约看见几条在最下方的新消息:
“虽然没尝试过,但还挺好奇的”
“那我负责买水果和香料,酒水就交给你了”
蔚一向是不太关注合租室友的类型。作为一名调酒师,她的生活方式非常规律且健康——如果不考虑昼夜颠倒的话。一般情况下,她会睡到下午一点,出门健身或拳击,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回家,稍作休整并收拾一番后出门上班,到后半夜才结束一天。这样的作息注定了她只能通过一些生活特征来了解每一位室友,譬如上任室友是个一天抽完一盒的老烟鬼——她从垃圾桶里看到的;上上任室友几乎把牛奶当水喝——她从冰箱里看到的;诸如此类。
凯特琳是唯一的特例。
她搬家来的那天是中午,蔚正好在家。瘦高的蓝发女人,她在餐桌前啃着三明治在心里给人画肖像,脑袋放空地看着她指挥搬家工人把纸箱一个个搬进屋里。指挥得还挺是那么回事的,她被自己逗笑:像军事剧里气宇轩昂的大将军似的。
一不小心乐出了声。蔚有些尴尬地摆手,看着蓝发女人疑惑的眼神,主动提出要给她搭把手。
“我叫蔚奥莱,住那个房间。”蔚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厨房和厕所都是咱们共用的,我回家一般都要后半夜,你住在这里自便就好。”
她以为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对方不仅认真听了,还一脸纯真且有针对性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从事什么特殊工作吗?”
蔚大惊失色。她干笑着:“咳…不是…咳,我……只是调酒师而已。你知道,调酒师在酒吧工作,酒吧晚上才营业。哈哈哈,你不信的话可以来福根酒馆找我,我亲自给你调酒………”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忙。
没想到女人变了一幅促狭表情看着她。
“嗯,我会去的。”
蔚奥莱咬牙切齿。她一定是发现刚刚自己在笑话她了。被发现了就算了,居然当场就被报复了回去。
自诩伶牙俐齿的蔚奥莱很久没有输过嘴仗了。她突然又发现自己连新室友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就先对人家把底交了个干净。
伶牙俐齿的蔚奥莱感到一丝绝望。
但是她真的去了。当时还是夏天,蔚正在应景地调制一杯“海风”,旁光里一袭窈窕的黑裙挡住了她在吧台内的视线。
要来点什么?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黑色的小礼服裙剪裁利落地包裹着高挑的身段,蓝发随意但利落地挽起,脖子上相得益彰地佩戴着一条简单但美丽的项链。
她似乎对吧台里面发生的事很感兴趣。你在调什么?小黑裙兴致勃勃地问。
这是“海风”。把经典的“螺丝起子”里的柳橙汁换成蔓越莓和葡萄柚,口味更酸甜清爽,很适合现在的天气。蔚奥莱边公式化介绍边不知为何有种被当众念网络 id 的紧张感。她不敢正眼看她,要不是正在调酒她都想用一只手捂住眼睛,看不见就当没发生得了。不是,让她来她还真来啊!
噢。那我也要一杯海风。
她好听的英音像在捉弄她。
你没想到我真的会来,对不对?
蔚奥莱给金克丝打电话抱怨。这个新室友真的很讨人厌,她大吐苦水,怎么还有这么捉弄人的,我和她很熟吗,真是过分。
金克丝大概率又翘了机械课跑去画画,或者翘了美术课跑去搞发明。她叼着笔一心二用地直入重点:
“她长得好看吗?”
蔚奥莱沉默了一会儿。
“挺漂亮的。其实不是很惊艳的那种,但是五官很漂亮,感觉挺有气质……”
“我说,欢喜冤家,”金克丝一秒都没犹豫地打断了亲姐潜在的长篇大论,“你别是爱上他了,my sis。”
蔚奥莱再次大惊失色。
凯特琳大约是那种会去应酬的上班族,蔚暗自推测。白领?金领?反正经济状况挺不错的。
这种推测来自于一次周一,周一晚上酒吧往往下班比较早,蔚凌晨一点就到了公寓楼下,步履轻快地向家里走去。
刚出电梯她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黑影。虽然经常练拳击,她还是不免一惊。昨天才看到本市出现盗窃案,不会今天就轮到自己家了吧?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才发现昏暗中高个儿的黑影是有点醉态的凯特琳。另一个黑影呢,她定睛,不认识,但是个橘色短发娃娃脸的女生,长得挺可爱。
娃娃脸扶着凯特琳。您是她的室友蔚吧?凯特琳喝得有些多了,钥匙好像也落在公司了。还好碰到您回来了,刚刚怎么按门铃都没人开,我还在想怎么办呢。
蔚看见娃娃脸的手扎实地扶着凯特琳的腰,心里飘过一丝隐秘的不爽,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一边把钥匙插进锁孔。什么啊,她莫名其妙地烦躁,凯特琳知道自己喝多了是被这么一路摸着送回来的么。
她谢过了娃娃脸,把凯特琳送回房间。想了想,又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袋牛奶,进厨房开火温着。
全出自我本人善良的品格,蔚充满正义感地想着。毕竟自己是天天和酒打交道的那个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爱的室友第二天饱受宿醉的痛苦。
她又走神想着刚刚把她送回房间时看到的一些看起来质量很好的生活用品。怎么想的来合租呢,感觉明明也能负担得起自己住的样子。
第二天中午,蔚起床的时候发现凯特琳居然还没出门。她坐在餐桌前吃午饭,招呼蔚也来吃两口。
“谢谢你的牛奶。”凯特琳落落大方地表达感谢。
“顺手的事。”蔚看着餐桌上并非一人份量的饭菜,决定还是把困扰了她一整觉的问题问出口,“……昨天送你回来的人是……?”
“噢,你说麦迪,”凯特琳吃东西时总是细嚼慢咽,“她是我带的下属。昨天她看我实在醉了还替我挡酒来着,多亏她,不然我差点回不了家。”
蔚暗自松了口气。半晌,她还是开口:“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想了想感觉有点太亲密了,她补充道:“……万一麦迪不在呢?这样太危险。”
凯特琳露出了一抹狐狸似的微笑。
“那我联系你好了。”
于是蔚稀里糊涂地和凯特琳互存了电话号码。她隐约觉得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地发展了,不对,从凯特琳刚搬进来那天开始,事情就总是在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下发展着。
不过,她看了眼通讯录里的号码,嘴角怎么就压不下去呢。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 12 月 24 日这天。蔚和老板声泪俱下,几年来她任劳任怨,现在是时候让自己在圣诞佳节难得地远离工作在家欢度了。
只不过刚远离工作岗位就又来负责买酒水,有种无效请假的感觉。蔚仔细挑选了一支红葡萄酒、一支朗姆酒和一支威士忌,想了想又买了一盒橙汁,再想了想又买了小罐的蜂蜜。她感觉凯特琳每天在家吃的也是外卖,怀疑凯特琳其实就是那种让他买苹果就会只买苹果的厨房白痴。算了,既然是她提出的煮红酒日程,调味什么都的就交给她这个行家吧,蔚奥莱心中充满无限力量地想。
凯特琳五点半准时到家。比自己料想得好一点嘛,蔚很高兴地看着她从购物袋里掏出一袋苹果、几个橙子还有一组香料。
“我说我要买一些煮红酒用的香料,刚想问需要哪些人家就直接给我一组配好的,他说今晚平安夜,很多人来买,干脆直接配好一组一组地卖。”凯特琳变法术似的又掏出一个精美的纸盒,“外面下雪了,路过蛋糕店刚好看到做得很漂亮的纸杯蛋糕,和红酒一起感觉会很适合平安夜……”
虽然没烤过火炉,但蔚突然感觉那种绘本里的、在圣诞夜烤着火炉吃圣诞大餐也就是这么幸福而已。
她拿出苹果和橙子,熟练地去皮、切片,凯特琳从厨房的柜子里取出了平常没人用的平底锅清洗。等水果准备完毕,蔚把平底锅放在开火的煤气灶上,把香料倒进锅里简单地煸烤。
温暖的香料味慢慢蔓延了整个屋子。
然后是一整瓶红酒。朗姆和威士忌调味,为避免酒味太重,还需要一些橙汁增加适口度。蔚用小汤匙舀起一点,咂摸咂摸,向锅里加入了一点蜂蜜。
你尝尝呢,蔚又舀起一小勺。凯特琳没有犹豫地乖乖靠过来,就着她手上的勺子尝了一下。
再来点蜂蜜吧,凯特琳也咂摸咂摸,再甜一点就好了。
蔚不知怎么的有点耳朵发烫。不知道是举止太亲密了还是屋内少有的烟火气熏得,她点点头又把蜂蜜倒进去些。
其实已经很甜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最后把切好的苹果和橙子也加进去。蔚盖上锅盖,凯特琳在她旁边陪着听小火煮得红酒咕嘟咕嘟。
她们把煮好的红酒连着平底锅一起端到客厅的茶几上,还有凯特琳为平安夜提前叫好外送的晚餐。家里平常没人喝酒,也没有漂亮的酒杯,蔚洗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出来,给凯特琳盛出一杯,又给自己盛出一杯。
透明的玻璃杯里装着温暖甜蜜的酒液,杯盏轻碰发出圣诞铃铛似的清脆声响。凯特琳小抿了一口,香料、水果和红酒的融合很奇妙。她把蛋糕店精致的纸盒拆开,感觉一起吃会很搭,她想。
蔚就不一样了。同样是抿了一小口酒,她有点开始脸红了。深呼吸,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们两个在他乡漂泊的孤独旅人作为室友在圣诞节前夕共同庆祝互相依靠,这是多么普通而温馨的一幕。
“看来调酒师的酒量也不怎么好嘛,”凯特琳突然凑近了些观察她的脸,“你是不是脸红了?”
“我…这是被煤气灶烤的。我是主厨当然比你热了,”蔚非常努力地寻找原因,“而且大冬天的不开门不开窗,一开火就闷得很。”
凯特琳轻轻笑了一下,她重新和蔚并肩坐在客厅里柔软的地毯上。
“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是啊,又要过去了。”
客厅里并没有开灯,她们就着阳台外的发散的路灯灯光和旁边开放式厨房里的暖光享受着只有雪花飘落声音的、安静温暖的、两个人的平安夜。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样也很好,蔚奥莱有点开心地想着,她们像认识了很久的好朋友。
聊天的间隙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凯特琳突然认真地问:“今年你感觉最幸福的是什么时候?”
蔚想了一下。“我的生活有点太规律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刚刚煮红酒的时候吧。虽然是冬天,但是房间里很暖和。煮红酒的味道飘出来,在锅里咕嘟咕嘟的。身边还有……”她有点犹豫地继续,“你,在陪着我。”
说到最后有点紧张,但还是稳住了。干得好蔚奥莱,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把问题抛回给凯特琳:“那你呢,今年最幸福的时候?”
凯特琳好像早就料到她要问这个问题。
3 月份第一次去福根酒馆的时候。她不假思索地回答,自顾自点点头。
好不容易放假为什么提工作,蔚奥莱紧紧闭上了眼睛,不提福根酒馆还好,一提就又想起凯特琳在吧台调戏自己的场景,这件事原来会让她感到幸福吗,蔚到现在都尴尬地后脊发痒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凯特琳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蔚理所应当地以为她又要捉弄自己了,有点想举起双手投降。
“你还记得当时给我调的是什么饮品吗?”
当然记得。“海风嘛,因为我说适合夏天你就说自己也要来一杯……”
蔚说着说着突然愣住。凯特琳刚刚说什么,3 月份?3 月份是几月份?夏天是几月份?3 月份是什么季节?
蔚突然脑袋宕机。正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刻,凯特琳突然毫无预警地问:“你平常受女人欢迎吗,蔚?”
当然受女人欢迎。蔚奥莱简直是福根酒馆的金字招牌;实际上,不可能有哪个女人不欢迎蔚,蔚长年拳击和健身塑造的流畅肌肉、结实的腰身、宽阔的胸背,制服领口、袖口隐隐露出的纹身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无数注目,更何况是当她以在吧台后心无旁骛工作的调酒师皮肤出现在酒馆里的时候。
凯特琳就是在听说了这块招牌的朋友的撺掇下来店里消费的。起初她以为只是什么口耳相传根本不可信,结果在真正见到之后完全挪不开目光。她亲眼看着蔚在吧台后对提出请她一杯的各色漂亮女人们来者不拒,但是喝完就没有留恋地、散发魅力地、用外行人凯特琳眼里极其华丽的手法继续勤勤恳恳地干活。
怎么有人比我妈还热爱工作,凯特琳想。
“你说,一下子点 20 杯调酒能不能让她注意到我?”她感觉这位调酒师小姐无隙可乘。
虽然朋友们都表示这样除了让服务生多跑腿外恐怕没什么用,但谁也不能阻止凯特琳。谁点的谁喝啊!杰斯头痛地说。
喝就喝。凯特琳喝下第三杯的时候,周围谈笑的朋友们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正试图把杯底的冰块倒进嘴里的她用余光看到一团黑影覆盖在卡座上,顺带把一杯蜜桃气泡水拍在桌上。
“如果这位小姐不想喝,请不要强迫她。”黑影充满正义感地说。
调酒师制服本来就衬得得人这么帅气吗?凯特琳心里想着。她充满委屈与柔情地看着带着拯救她的目的来到跟前的正义使者,火龙果色的侧分发,左耳穿着两个耳骨环,上唇附近还有一道性感的小疤。朋友们不知是迫于她的凛然还是凯特琳的表情没敢辩解,只好不住点头,对着正义使者保证不会这样了。
凯特琳看着火龙果离开的背影默默咽了咽口水。
蔚奥莱又一次大惊失色了。
她以为这会是一段漫长又苦涩的单相思故事,甚至今晚她都没觉得算是约会邀请,只是随着冬天来临,她第一次感觉需要有人陪伴的温暖;虽然和凯特琳呆在在一起的时候她偶尔会吃瘪,但是蔚下意识地依赖这种上瘾的、甜蜜又惬意的感觉。
没想到她的浪漫和苦情都没有上映的机会,幕布拉开居然是自己被算计的故事。
“啊!”她简直想尖叫了。“那你喝醉回家那次呢?你不会其实也没喝醉吧?!”
“确实是醉了,不过也确实不危险。喝醉是因为宾客很多,但那是我父亲的生日宴会……”
“啊!”她痛心疾首。“我就说你为什么要和我合租,我早就该看出来你根本不缺钱!”
凯特琳面容沉静。
“蔚,我姓吉拉曼恩。”
?
是我知道的那个商业巨鳄吉拉曼恩?
好啊蔚奥莱,你果然是被大小姐玩弄了。哎!女人!哎!人生!哎!资本!
“啊!”这女人真是个骗子。“那麦迪呢?你下属怎么会参加你父亲的生日宴会?”
凯特琳眯了眯眼睛。她一口气喝光杯子里剩下的热红酒。
“为什么总是这么在意麦迪?”凯特琳唇角带着狡黠的微笑,上半身慢慢向蔚的方向倾斜。
你打破安全距离了,蔚不自然地用胳膊假意抵挡住凯特琳的靠近。No,她伸出一根手指,生气地闭上眼睛,别想着来讨好我,我还在气头上呢。
但蔚出乎意料地感到指尖一阵濡湿。她疑惑地睁开眼,顿时脸红得像圣诞树上的灯球。她恨不得立刻把眼睛闭上以平复心情,但是眼皮竟完全不听从她头晕目眩的指令。
她看见凯特琳含住了自己的指尖。
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等蔚发现自己正趴在柔软的地毯上,地毯和她中间夹着环着自己脖子的凯特琳时,已经一切都晚了。手不听使唤了怎么办,她迷迷糊糊地想,怎么好像在解谁的衣服似的。
她挺拔的鼻梁把温热的内衣向上推,余光瞥见凯特琳为平安夜带回来的精美纸杯蛋糕。还没来得及吃呢,她看着蛋糕感到可惜,潮红色的底座,光滑细腻的白色奶油顶,点缀着柔软的酒红色樱桃。
闻起来香香的,尝起来甜甜的。她打算把它们都吃掉。
蔚有漂亮的长睫毛。
不是没观察过,但是现在睫毛密密地扫在她的腿根,又酥又麻的触感痒痒的,引起凯特琳后脊骨的阵阵发颤,让她不得不再次对这件事重视起来。
要重视的还不止睫毛,这里的平安夜怎么比伦敦的雨季还潮湿。她的手胡乱摸索着,指根最终没入红色的发丝里。她感觉自己捡了一只亲人好动的大狗,意识不受控地涣散开来。舔舐是犬类动物探索世界的重要方式,红发大狗高耸的鼻梁无意识地按压在让某个她不住战栗的点上。
太快了。
凯特琳就这么卸下了浑身的所有力气。蔚和她交换位置,让她趴在她精壮结实的身上休息,凯特琳在她的肌肉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
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今晚是个重要日子吧。她的口腔里全是某种隐秘又香甜的味道。想起来了,是平安夜,圣诞的前一天。锁骨处酥酥麻麻的,分不清是嘴唇、牙齿还是舌头的触感。今晚本来是要干什么的来着。好像有一只手轻柔地摸着自己的眉眼、鼻子、脸颊、嘴唇。
对了,热红酒。她嘟囔了一句。
她低头看见蓝色的发丝,凯特琳在她的胸口处和她对视。
还有大半没喝呢,这下可怎么办,她明明记得自己打算喝到微醺再跟凯特琳表白来着。
唇边的指尖温柔又不容反抗地摸索进她的口腔,蔚条件反射般顺从地舔舐和吮吸着。
凯特琳眼神闪烁,有天真的好奇,也有勾人的、火热如圣诞火炉一样的欲望。
“……我们不喝了好不好,蔚?”她纤细的脖颈处肌肉上下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狐狸一样狡黠地向下探去,“我想喝蜜桃气泡水。”
那就不喝了,蔚想着,她记得有个什么人说过如果她不想喝了就别强迫她之类的话,但她好像已经被热红酒灌醉了,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蔚的眼前有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她有些失神地想着,今年的平安夜真是甜蜜又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