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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2-30
Words:
1,568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1
Hits:
475

【岩朔/鸣岚】惊梦

Summary:

音乐剧粉丝来信,岩海鸣/朔微岚,嬷微岚倾向
“他不愿在深夜窸窸窣窣做着爱与被爱的梦,他想在一个阳光遍洒的午后向先生谈论爱表达爱,在先生清醒时挽他的手睡在他身侧。”

Work Text:

冬天对肺结核病人来说是一场无情的折磨
微岚有时候想,为什么没有真的和先生患上一样的病呢?他想明白先生的痛,想读懂先生的每一分忧伤,无论脑部或肺部、灵魂或躯体。
微岚不懂医,他浸润于文学的浪漫思想,还傻傻幻想着一株结核杆菌若是再分裂到另一个人的肺叶中,带来的痛苦便能减半。

最终他能做的只是紧扣上唯一的窗,不让一丝寒风再来伤害他的先生。
但先生还是在这个初冬的夜里发起了高烧。医生说过的,这是恶化不可避免的表征,就像久存的苹果终于显露在皮上的棕斑,诉说着果芯的死亡。

吃过药的先生已有些语词颠倒,也只有这时候,微岚可以哄着他放下笔,搀他到床上去休息。
高烧是作用在神经的炎症。海鸣裹着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睁不开眼睛更说不出话,微岚贴着先生躺下,试着把头倚在先生的肩头,又把手和脚都紧紧缠在先生身上,他只是想充当一床被子,却在如此动作后渐渐发觉出了不妥,像身边的病人一样发起抖,脸因着不是病痛的东西红个彻底。
即便如此,他不敢放开手,先生像秋日树梢上随风战栗的枯叶,他怕极了松开手,叶子就会打着旋飞走,离他而去。

等到他们的汗水都浸透了衣裳,海鸣才渐渐安睡,微岚抬手去抚他的脸颊和额头,温凉的皮肤摸上去有让他晕眩的幸福,他们一起活过来了。

可是微岚仍不愿松手,男孩尚不会平衡欲望和肉体接触的关系,当度过危险时刻,精神的骤然放松让肌肤有余裕张开每一个毛孔感受来自爱人的体温。不,不仅不愿放手,他还想抱得更紧贴得更近。
“我们的衣服都湿透了,应该……换下来,应该换下来。”

夜已深,被子下是男孩最出格的梦。他不敢摆弄先生,还是学着刚才的样子挂在先生身子一侧,他不满足现状,即使圈着先生的手再重一分就能使他苏醒,即使他已经让自己和先生能贴在一起的肌肤多得不能再多,还是不够,表面温顺的孩子心里有喂不饱的猛兽。
微岚当然知道他还可以做些更出格的,然而他没有。他最敬爱的先生生着病,他却在先生被病痛折磨的夜里,怀着肮脏欲念在他身旁造作。
他喘不过气,被欲望和羞耻熏蒸得头疼欲裂,不确定自己还在不在人世,又隐隐地想,若要离开人世,此刻正合适,他幸福得要死也痛苦得要死。最要紧的是,贴着先生做什么都好,生也好,死也好。

然后他听见先生梦呓:
“夏光……”

生或死这般沉重的思考突然就化成了汩汩涌出的泪水,夺眶而出。微岚的眼睛在夜里很亮很亮,闪着泪水的光点。
他觉得刚才的问题都不重要了,他只想问,为什么自己不是女孩儿呢?
他不愿在深夜窸窸窣窣做着爱与被爱的梦,他想在一个阳光遍洒的午后向先生谈论爱表达爱,在先生清醒时挽他的手睡在他身侧。
他唾弃自己,为什么不是女孩儿!

他在绝望中等待自己的身体也一点点冷却,放开先生,给彼此套好干净的衣物,起身坐到书桌前,作为崭露头角的女作家、作为海鸣的恋人,诉说自己对先生的千百种爱。

没有人知道,在微岚今夜少得可怜的睡眠里,有这样一个梦:梦里,他穿着白裙子,确确实实是一位灵动的女子,先生轻轻抱着她,珍而重之。
微岚不知道女孩子的衣裙下应当是什么样子,只按着想象中的男女行事做着缠绵的梦。她和他紧紧相贴,嘴唇相碰,她的先生最浪漫柔情,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那些书信中的情话,又贴在耳畔说你我永不分离。微岚隐约知晓这是梦,他想永远停留在梦里,闭上眼睛,真实和虚幻本就一样。
梦里的海鸣情到深处,哑声唤出了一个名字。

微岚猛然惊醒,唤的什么名字却无论如何回忆不起,也不敢再细细回想。

一夜过去,先生已好转许多,冬日清晨的阳光映在脸庞,就好像一切病菌都不曾到访。海鸣缓缓睁眼,阳光耀眼恍如隔世,他因此有些不安心。
“微岚”,他柔声呼唤。

微岚一边应一边急忙起身去为先生倒水,高烧之后的病人会口渴,这些照顾人的细节他总是默默记下。
不过男孩倒水的身影稍不寻常,微微颤动。
他的先生,在病中在梦中唤谁都没关系的,毕竟先生一天中最先发出的两个音节是“微岚”,不是吗——金海鸣依赖着郑微岚。

他过去不喜欢这个名字,他想要光,能穿透雾霭温暖耀眼的光。现在他拥有了光,又因为爱人的呼唤爱上了烟岚的迷蒙。
他喜欢眼下的生活,他要紧紧贴着先生“生”而不是“死”。灵魂溢出的满足化作颊边闪动的水线,却又催生昨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微岚没有意识到他的一滴眼泪悄声滴进了杯子,只像寻常一样慢慢喂给先生。

不知何处有传闻
喝下对方的眼泪
便契上下一世的情缘。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