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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15
Completed:
2025-02-20
Words:
25,440
Chapters:
5/5
Comments:
5
Kudos:
24
Bookmarks:
4
Hits:
625

【九信】玩家

Summary:

大概是群像……吧?

Chapter Text

1.

“近日,尖沙咀发生一起恶性案件,由于案情重大牵涉较广,现已移交至西九龙重案组侦办,下面是特别报道……”

“丢,下边那些差佬搞不掂的case一个两个往我们重案组塞,是垃圾桶啊拼命塞?搞到现在连些新闻仔都比重案组更快收到风,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扛着摄像机去办案得了。”十二少关掉电视,将遥控器往桌上一扔,“蓝sir都去了快一个钟头的办公室,怎么还不回来?”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接手刚才电视那单case啦。”王九不耐烦的给自己点了支烟,“丢他老母啊,死人塌楼就有我们重案组的份,加人工喔?你想都别指望想!那个死人蓝sir又是,整天打扮得跟只雀似的,吃嘢就唔做嘢,做嘢就打烂嘢,都唔知他靠什么关系坐到现在这个位!”

陈洛军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粉色polo衫走了过来,一开口就是替蓝信一打抱不平:“王九,你这话就有点过份了。蓝sir贪靓而已,又不是没真本事,别忘了上次射击比赛蓝sir的成绩甩开你这个第二名一大截。”

而王九用右手中指推了下墨镜以代替自己对陈洛军无声的回击。

“收到风,接手前几日尖沙咀那单case。”林杰森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从解剖室里出来,眼睛无波无澜的扫视着在座众人,最后定格在陈洛军身上,“十五分钟后条尸体会运过来,你记得帮我搬回解剖室,其它的事等蓝信一出来再通知你们。”

“哦,我知……”陈洛军还没应完,林杰森一个转身就又消失在几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扮清高!”

“王九收声!”蓝信一特有的清新嗓音从拐角处响起,王九瞬间噤了声,“破坏同事关系你就厉害,办案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

王九撇嘴、耸肩、摊手,一整套动作做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在蓝信一回到办公桌的前一秒又马上变回一副极度正常的模样,唯有十二少梁俊义在一旁忍笑忍得痛苦。

但蓝信一可不管这些:“尖沙咀的case你们怎么看?”

“丢,真让新闻仔给说中了。”梁俊义说。

“杀人碎尸,在尖沙咀很常见嘛!”王九一脸不屑。

陈洛军则依旧一如既往的不轻易发表对于未知案情的任何意见。

“普通案子你觉得有必要转到重案组吗?还是大张旗鼓的转过来?”蓝信一十分不满王九的态度,这句话的矛头更是直指王九,“第一,死者的死法诡异,之前三个法医都没查出他的具体死因,且凶手的分尸方法异常残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蓝信一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尸体就会运过来,届时你可以和洛军一起帮忙搬到解剖室顺便给林sir当下助理,希望你能给死者多些最起码的尊重,别玷污了你身上穿着的这件香港督察的衣服。第二,死者身份特殊,我已经把资料发到你们各自的邮箱上,反正我得罪不起,你们有胆量的话,随意。”

2.

“死者男性,年龄25至27岁,身高179至182cm,据陈法医发过来的现场照片、包括现场测量的尸体周围蛆虫平均长度以及部分尸检报告所示,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5月23号至24号之间,即5至4天前。死者口鼻处、双侧肘关节、腕关节及膝、踝关节等处无皮下出血及擦伤,亦不见有压痕,排除一般约束伤的可能性。死者肛门扩约肌无异常松弛及撕裂迹象,排除一定非正常体位性交的可能性。”

王九一脸烦躁的听着林杰森分析那具被砍成几块的尸体,可越听他就越想跑,倒不是害怕,只是他个专门出外勤的东跑跑西跑跑的惯了,哪里有过被拘在一个阴森森的解剖室里的经历,还要去听那些比天书还难懂的专业术语,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四仔,你能不能快点?我还……大家……蓝sir还在等你的尸检报告出来好进行下一步工作,你就别拖拖拉拉的了,这都快一小时了。”

“王九!”蓝信一怒目而视,“你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出去!”

比起蓝信一的情绪外放,林杰森就显得内敛很多。

他没说话,只静静地盯着王九的眼睛看,不出半分钟,王九就在蓝、林二人的双重夹击下高举双手表示投降。

“死者外生殖器及面部严重烧伤,被烧伤部位油腻明显,整体出现较轻微的炭化现象。头部、会阴部的毛发均被完全烧毁,死者双目紧闭,睫毛烧焦不明显,不排除生前烧伤的可能性,具体情况需要对尸体进行进一步解剖。另外在死者两处被烧伤的位置均无发现衣物残片,两种可能,一是烧得精光,二是根本没穿,稍后我会将部分炭末拿到检验科化验一下。奇怪的是,从死者被卸下来的下肢来看,死者两侧大腿内侧烧伤均不明显,除去红肿明显外有且只有大小不一的水疱形成,最多算是二度烧伤。致伤工具……”林杰森忽然抬起头,“洛军,拿把解剖刀给我。”

几刀下去,好不容易才被前几位法医缝合好的尸体再次变得四分五裂,林杰森看着它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死者出现热呼吸道综合症,这基本上意味着他是活着被烧的。”

“不是烧死?”蓝信一问。

“法医不是白痴。”林杰森看都没看蓝信一,“死因如果是烧死还轮得到重案组?”

“……”蓝信一尴尬望地。

“哇你这就有点过分了。”王九及时出来打圆场,“那林sir怎么不说你认为的死因是什么?”

“不知道。”林杰森直言,“不过烧伤他的工具……应该是一个能将火焰大部分集中到某个地方,而且是能在短瞬间就达到极高温度的一个东西。”

“喷枪?”陈洛军疑惑,“我经常在家做饭,你说的这个东西很像厨房会用到的喷枪,有的甚至能在开火瞬间达到1300摄氏度。”

林杰森不置可否:“明天把你的喷枪带过来做实验。”

“要付钱的。”陈洛军铁公鸡属性显露无疑,“二十块钱,你解剖完给我转过来,转了就借。”

“行了行了,你们就不能让四仔好好解剖尸体?!非得在这间鬼屋里扯淡?!”梁俊义站旁边憋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吐槽。

此话一出,解剖室内落针可闻,梁俊义瞬间自信心爆棚,心想自己才是西九龙重案组的真正话事人。

但是很快,他的美梦就被林杰森无情碾碎了。

“十二,拿个舀勺给我。”

梁俊义悻悻应了声哦,然后无奈照做。

“死者胃内有少量残余消化物,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末次进餐后的4到5个小时内死亡,也就是4、5天前吃完最后一餐后的4-5小时内死亡。吃的东西……”林杰森戴着两层手套的手在舀勺里扒拉着,“圣女果、西兰花、牛肉……这市政厅厅长的二公子还挺有情调。”

蓝信一等人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道:“尸检过程全程有录像记录。”

“那又怎样?”林杰森无所谓道,“要去龙卷风那里告我吗?”

得,也就龙卷风能治得了林杰森。

“这听起来像是西餐,吃牛扒的那种地方。”陈洛军说。

王九白眼差点没翻上天:“这不是很明显吗?查呗。”

“等等,”林杰森脸色陡然一变,用镊子夹起一块只有头屑大小的灰白色糊状物体,还用手扇了扇让味道散发出来,“怪不得尸检报告里有提到疑似中毒症状:肝纤维化、肾小球坏死、心肌灶性坏死和胃肠道黏膜糜烂。还有那个东西……我一直以为香港不应该有这种东西,是我太疏忽了,我应该在看到尸检报告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什么?”蓝信一小声询问。

“能造成这种多器官明显受损的,而且胃肠道里还有这个东西的滞留,”林杰森将镊子夹的灰白色物体放进物证袋,“中毒,酵米面黄杆菌毒素食物中毒。酵米面这个东西一般在大陆的北方农村比较常见,当然大多数情况下它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如果在它的晾晒过程中,遇到阴雨天且没做好除湿措施,那么它就很容易被酵米面黄杆菌污染。但是像死者这种身份包括这块香港地,我相信传统酵米面不会轻易进到他的肚子,所以我想,这大概率会是银耳,变质的银耳。”

“……”梁俊义无语,“你这不更扯吗?他吃变质银耳?他发癫啊?”

“不信?”林杰森将装有糊状物的物证袋往梁俊义手里一塞,“化验完再回来找我。”

“yes sir!”梁俊义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座鬼屋,收到林杰森的‘命令’后火速装模作样一番,然后拍拍屁股溜了。

“前期会有什么症状吗?”蓝信一显然信了九成。

“大部分潜伏期都在8小时左右,症状像腹泻、恶心、无力、嗜睡,少尿或者无尿。当然,更严重点比如会有中毒性的心肌炎,但如果在这之后还不加以治疗干预的话,则一般会在中毒后的2到4天死亡。”

“意思是,我们要查在最近几天内所接触到的餐厅甚至是所有食材,包括他出现中毒症状后选择就诊的医院或者药房。”

林杰森只是沉默。

“那死因就是这个了?”王九试探道。

林杰森叹了口气,颇为沉重的摇摇头:“不止这一个。”

“什么?!”在场其他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其中王九的声音最为尖锐刺耳。

“是联合死因。”林杰森举起死者的一截断臂,手指在横截面上不断画着圈,“创壁平整创缘光滑且无组织间桥,除开这种典型的切器特征,最明显的是它的创口长创底深,且肢体断面以楔状居多,断端骨骼上还留有深浅不一的砍击痕。简单点来说,是用菜刀砍的,而且根据尸检报告来看,他们并没有找到崩裂的金属碎片,这说明那把菜刀还挺耐用。至于长度,他们给的数据没什么问题,菜刀的刃长小于这些创口的长度,也就是说小于15cm。”

“但是有几点需要特别注意一下。第一点是在死者多处肢体断面均有生活反应,比如死者被砍下来的上肢,就是断端组织明显收缩致使创口哆开从而导致肢体断面会以楔状居多,同样的,如果是生前砍击造成,那么它的创内大概率会有血凝块出现,比如…”林杰森指指手中的断臂,又示意三人凑近去看死者肩头的位置,“这两个地方就有很多血凝块。”

“不过死者下肢部位就比较特殊了。”林杰森说,“死者下肢这两块,它的血凝块黏附比上肢的要少非常多,这是因为处理到下肢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亡了。而在死后被立即分尸,人体中的血液还有微弱的凝血功能,也就导致了虽然也有血凝块的黏附但程度却是呈几何倍减。”

蓝信一还在思考,王九的脸却早已扭曲成一团:“不可能吧?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什么联合死因,就是一边砍一边中毒?”

“中毒失去抵抗能力,不需要给死者施加不必要的约束伤,这反而会暴露自己。”蓝信一看向林杰森,“还有呢?”

“没有抵抗伤。一个活人被砍击时,在没有被束缚的情况下,半点抵抗伤的影子都见不到,不管是手背还是前臂,都没有任何抵抗伤的存在,这足以说明在他承受这些痛苦的时候,本身已经没有了抵抗的能力。”林杰森做了个深呼吸,“中毒,失血性休克,哪一个都够他死几回了,更别说还掺和在一起。”

“有麻醉或者安眠药之类的可能吗?”

“尸表暂时没发现有针孔存在,胃内容物中也没有药物残留。”

“明白了。”蓝信一沉吟片刻,“另外几点是什么?”

“凶手熟悉人体结构,每处下刀都是在关节处,这是第二点。”林杰森又仔细观察了那几处断面才最终下了结论,“第三点本不应该出现的,但是……”

“但是什么?”许久未开口的陈洛军问道。

“它的创角有很多切割皮瓣,还有拖刀痕,这不应该是一个对人体结构熟悉的人会出现的失误,除非那把菜刀是把钝刀,但这显然不是。”

“折磨。”王九说,“他妈的又是烧又是毒又是砍,能不是折磨吗?!”

王九话音刚落,蓝信一立马瞪了他一眼,整间解剖室再次鸦雀无声。王九发誓,如果不是心疼蓝信一那张脸,他早就踢饭碗不干了,还用得着在这受气?

怎么姓蓝的就这么爱较真呢?王九想不明白,干脆也不去想,反正再较真也是他的人,给点面子就给点面子呗。

“我觉得王九说的有道理。”

?蓝信一真是玩得一手好心理战术,王九承认自己有被取悦到:“比如?”

“杀人无非钱性情仇,一般涉及到生殖器的也就是情和性,但如果是为了性,这种死法显然太过大费周章,我的意思是,也许情杀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当然,能这么做的,仇杀概率也不会低,这就要去调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网。至于是否有心理变态为了满足自身欲望而作案,这点我持保留意见。”蓝信一用胳膊肘蹭了下王九,“总之,等十二回来让他去查一下死者陈年在各个社交媒体上有什么异常或者有哪些较为亲密的朋友,这些都可以调查一下。至于线下和其他外围信息,我和你等会一起去查。”

“蓝sir都开口了,我又怎么会推辞?”王九暧昧的冲蓝信一挑眉。

蓝信一缓缓别过面,当没看到王九那十分明显的有心之举。

“不用等了。”梁俊义高亢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蹭的一下跑到众人面前,“林sir好嘢哦,全中!”

王九和蓝信一同时看向林杰森,只有陈洛军一人充耳不闻,拎起陈年的断臂左看看右看看。

林杰森平生最讨厌有人干扰他工作,理都没理梁俊义的恭维就要上手拉开陈洛军,没想到陈洛军突然猛的一抬头,差点和他来了个嘴对嘴。

但陈洛军很快察觉到不对,没等林杰森发作就抢先说道:“陈年指甲里有东西,好像是石灰土。如果真的是石灰土,全香港就只有油麻地果栏有,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尖沙咀,那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有没有可能,案发现场就是在油麻地?”

林杰森语气略带嫌弃:“你眼睛显微镜?”

陈洛军不好意思的挠头:“没进重案组之前我是跑外卖的嘛。”

“好了好了。”蓝信一叫停两人,“十二你去查陈年的社交软件,包括线上的其他内容;四仔你继续看看尸体上还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洛军你跟石灰土的线索,线索有用的话不用跟我申请直接去查监控……”

“那地基本没监控。”王九说得胸有成竹。

蓝信一思绪一顿,王九是重案组里的肉眼探测仪不假,他对各路监控的分布确实了如指掌。但油麻地果栏,是他小时候过活的避风港,尽管那里不算美好,也不算温暖,但终究也是王九生命里的一部分,所以这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几乎成了他特有的膝跳反应。

“再说吧。”蓝信一态度变软,“跟我出外勤?”

“现在?”王九追问。

“现在。”

“走呗。”

停车场里,王九和蓝信一两两对峙。

“你出外勤能不能别老骑你那破摩托?”

蓝信一将一个摩托车头盔扔给王九:“你有拒绝上司的权力吗?”

“没有。”王九戴上它,长腿一跨坐上了摩托车,双手自然环住蓝信一的细腰,“老婆仔脾气不要这么大嘛,老公回家亲亲你又怎样啦?”

“别发癫。”蓝信一拉下头盔面罩拧动把手,“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