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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美|到月亮上去!

Summary:

战机紧紧追随旅行飞机的步伐,他们向深空奔去,就像无数个过去与未来中他们所设想的一样,英勇的大鸟从这片青蓝色交织的美丽大地上飞起,将荣耀与希望赠予他们共同的起点。
“我想到月亮上去,我想带着大家一起到月亮上去,去月亮,去火星,飞出太阳系!飞向无穷无尽的资源和未来!”

Notes:

设定为原创国拟,俄-佩伦·弗拉基米尔;美-伊莱克特·温斯洛普。美丽卡有翅膀,俄的本体是奇美拉,沙苏俄同体。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我会跨过白令海峡然后飞到西伯利亚去,不想我冻死就来接我。”
伊莱克特发邮件的时候已经坐上了他的Panthera——固定翼旅行用飞机,虽然他定制了很酷的猎鹰涂装但是依旧掩盖不了飞机的没劲。如果有选择他会当然会想要开真正的猎鹰,F22,F35也行,但可惜的是现在是和平的21世纪了,他穿着飞行员夹克走进白宫都能吓乔一跳。
乔问他要去哪里,伊莱克特回答西伯利亚,说的时候就像随手把烟头塞进窨井盖一样平静,他可能是在等乔惊慌失措地用一大堆不痛不痒的废话来制止他,然后他就能把这些废话团吧团吧扔回乔的头上把他砸晕,并且趁他不备在他手里塞一支笔,让他签下让塔台放行自己飞机的通告。
然而乔只是舒缓地看着他,祝福他好好过圣诞假。
他感到有点力没处使,但想到乔很快就会平静地退休然后和他的妻儿安度晚年,他还是放弃了发脾气。他一个人打了车去华盛顿国家机场,一个人开出飞机,他有些孤独,但孤独毕竟就是他的宿命,而且等他找到佩伦他们就能一起吵架或者打架或者干什么了对吧?所以他晃了晃脑袋露出笑容,然后直接这么从华盛顿飞到了阿拉斯加。
在安克雷奇机场加油的时候他看见北方天际线上浮起很淡的极光。工作人员告诉他要看极光应该飞到更北的费尔班克斯机场去,伊莱克特点了一根烟,说我和人约好了,自有去处。
阿拉斯加离哪里最近不必多说,对方惊异地看了一眼他们的祖国先生,表情介于不敢想和不敢说之间,最后只好颤颤巍巍地提醒他不要在加油的时候抽烟。伊莱克特笑着吸一口冷气,然后朝北方的天空吐出一串烟圈。在这种天气抽烟其实够找死的,要是他不是意识体,现在想必已经咳得滚到地上去了。不过他只是耸耸肩说buddy没事的,我在装满弹的F35里也这么抽。
“另外,我和俄罗斯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就会一起飙飞机玩了。”他补充道,然后向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做个鬼脸,叼着烟回到了自己的飞机上。拉舱门,滑行,起飞,一气呵成。
俄罗斯的圣诞节不在12月,佩伦收到伊莱克特的邮件时还在勘察加边疆区的机库里。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和他的联系方式果然还有没被拉黑的漏网之鱼,第二反应是伊莱克特疯了,就让他冻死在远东吧。
他攥着手机离开基地,点开邮件页面却没有想好要干什么。勘察加半岛外面就是太平洋,最北的那一部分,没有任何温暖的洋流流经这里。从一望无际的夜色里涌出海浪,但军事基地里有宵禁,没有灯光自然也就映照不出海洋的样子,只知道浪花或许已经凝结成细碎的浮冰,因此在拍到岸上时发出也是低沉的“沙沙”声。唯一明亮的只有远方那勾白色的下弦月,以及雪粒一样小的星辰。或许等会还有不知好歹的一架奢侈品飞机......佩伦叹了口气低下头,他有些嫉妒美国人那样有活力,又有些恨他凭什么那样有活力。
他没办法不恨伊莱克特,全世界都知道水火无情,而他那双码头水蓝的眼睛就是淹没一切的大水,还会用他的纯净与闪亮欺骗每个踏入其中的人。他恨不得他赶紧死掉,这样他就好把他的蓝眼睛挖出来,装在瓶子里扔得远远地,让他永远不能来打扰俄罗斯的生活。这当然是气话,事实是他们彼此都奈何不得。但这至少给了他一个去找伊莱克特的理由,他们也许只有面对彼此的时候才能释放这样直白但真诚的恶意,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才是最亲密的朋友。扭曲的朋友,无论有多么仇恨也不能丢掉,因为丢掉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踢着地上的残雪回到基地,将护目镜和制服都穿戴好,去请示营长分配给他一架飞机。或许是俄罗斯人的默契,又或许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应有的同情,对方只是盯了自己的祖国先生一会,然后便将动态启动密码写给了他。
宵禁的机场为他亮起指示灯,在逐渐加大的失重感中佩伦终于露出笑容,他像燕子一样驶入天空。
这段连接美国和俄罗斯的航线在冬天几乎没有民航,在2022年后尤是,伊莱克特的雷达里空空荡荡,只有代表自己的一个小点,像一只古怪的候鸟,所有人都安心过冬的时候还在胡乱飞行。但唯独伊莱克特清楚他一定会有个伴,在飞入俄罗斯领空的时候他打开塔台和无线电耳麦,随后就听见轻轻一声表示接通的蜂鸣。
他通过耳麦向对方问好,但没有得到回应,只是侧窗下面出现了一抹红光,应该是佩伦打开了尾灯。雷达还是空的,显然他开的是有隐形效果的战机。真够爽,伊莱克特瘪了瘪嘴,千禧年之后他就没在军事基地外面开过战斗机了。
佩伦的涂装有吸光效果,也不知道他伴飞了多久,如今尾灯只照亮机翼的一片,尽管伊莱克特对曾经宿敌的武器库倒背如流,依旧难以分辨对方开的是哪个型号的战机。说不定是SU57,他笑了起来,在耳麦里问对方是不是刚刚从珠海航展上把飞机开回去,还是说这是乌东战场上的产物。
俄罗斯人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来干什么。伊莱克特想了一会,竟然一时找不到答案。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下弦月薄薄一片像个鱼钩,空空的没有鱼饵,但正好捕获趋光的鱼。于是他说,我想丢掉华盛顿的破事,跑到月亮上去。
佩伦笑了一声。战机的尾灯从他侧面出现在他的正面,就像是要展现飞行员的技术一样开始垂直拔高。钟摆机动。伊莱克特仰望那对尾灯,还好寒冷的西伯利亚空气足够通透,否则就是这么一瞬间佩伦就能拔高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战机的气流扰动让他脆弱的旅行飞机剧烈颠簸起来,但是佩伦像逆飞的流星一样的尾灯此刻是比月亮还要坚固的锚,伊莱克特牢牢盯着那对小小的红灯,通过无线电问对方是想先他一步飞到月亮上去吗?
他们两个谈论月亮的时间应该追溯到太空竞赛之前,从柏林的那个夏天开始,他们彼此就知道了他们都不止把目光放在现在,不止把目光放在地球。佩伦热爱仰望天空,他金红色的眼睛映照太阳就像是太阳本身,映照月亮就像是要化作新的太阳去将那颗已死的卫星永远照亮。伊莱克特总是觉得一定是贯穿俄罗斯八百年的寒夜实在太孤独,以至于他要不顾一切地抓住那些缥缈的理想闪光去征求人们的追随。可怜的理想主义者,但美国尊重梦与理想。
他学会的所有俄语曲子都是佩伦教的,他最喜欢的是在加加林升空之前奏响的《光荣的引路人》,尽管他和佩伦经常在意识形态上吵架,但无论如何,他们共同认可人类将要奔向星光闪耀的明天。——但当明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佩伦金红色的眼睛迎来日落,伊莱克特的梦也难以为继,千禧年之后他们都没能再在月球上留下痕迹。
在漫长的沉默后佩伦终于回答,他轻声说现在月亮已经不是我们的了。伊莱克特同样无言了一瞬,这一瞬里佩伦深吸一口气翻转了战机,SU57在空中进行了半径极小的180°旋转随后将动力调到最小,他任由重力将他从月亮的方向拽向地面,一个标准而优雅的落叶飘。高速机动与重力负担的剧烈变化让他有些眩晕,事实上让一个高速运动的35吨飞行器在空中放弃动力,就等于在解体和失控之间的钢丝上跳芭蕾。但他还是在回到与伊莱克特一个水平面的时候稳住了机身——他不会在战斗机上出问题,这是他对俄罗斯和自己共同的自信,他失去了月亮,但好歹抓住了剩下的一些。
伊莱克特几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他飞了一圈,尤其是联想到自己千禧年之后就再也没能把战机开出过军事基地,他更不可思议佩伦是怎么敢拿这样贵重的最新款战机玩特技表演的?无线电里对方平静地问他怎么样,但高难动作后喘都不喘一下本身就不正常,伊莱克特觉得他就是故意压制喘息来向他炫耀——毕竟他如今操纵战机已经远远不如操纵股票熟练,这架旅行飞机更是一点大动作都经历不了。最后出于一点不愿承认的嫉妒,他恶毒地回敬道我只是缺乏一个战场去展现我的技术罢了,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可恶的好战分子的。
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他其实不想和佩伦扯这笔烂账,至少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不想。何况佩伦就是因为他之前和他吵谁才在这场战争中做错了第一步才把他拉黑的,更何况对方现在开的可是战机,等会佩伦给他一梭子他就得在西伯利亚炸成一朵烟花然后灰溜溜地回北美复活。
谁做错了呢?伊莱克特咬住嘴唇。他有很多指责佩伦的理由,也有很多骂他的台词。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完全骂不过说话一套一套的共产主义者,只能半夜打电话去逼威廉给他写文案。在这个世纪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外交术语,但再也没有人愿意听了,人们只是疲惫地说噢噢美国想干这个,那我们也只能跟。
从俄罗斯和美国的立场上来说或许谁也没有做错,这一仗打完再也没有俄罗斯附近的国家敢一门心思扑向北约,东欧地缘被乌克兰的血划出一条红线。而北溪爆炸后美利坚的页岩气则源源不断地运向欧洲,他又把佩伦一脚踢出了SWIFT结算系统,和平年代俄罗斯也抢不到原有的市场了。与此同时面对挥出牌斩断他外贸的伊莱克特,佩伦就接下牌用俄罗斯自己的工业解决俄罗斯内部的就业。他们棋逢对手,一如既往。
是呀一如既往每一步棋都走得不错,双方的军工厂都发出轰鸣,美利坚依旧立在世界之巅,而战争经济推动俄罗斯滚滚向前。然而倒在那大片平原上的人们又该找谁去讨要说法呢?上帝会在伊莱克特·温斯洛普的手心钉上钉子还是把佩伦·弗拉基米尔扔进火里,又或者其实他们两个都已经水深火热,现在做的只是在地狱里安空调,并且把外机对准不如他们的国家,毫不留情地开到最大档。
伊莱克特想着这些,几乎是打了个寒战。他抢在佩伦说话之前又拖走了他刚刚开启的话题,他总是这么擅长开启和关闭话题,佩伦骂他油嘴滑舌,从1918年骂到2024年。但这次伊莱克特放弃了油嘴滑舌,部分原因是他不想真的被佩伦一梭子轰回北美,部分原因是他就是不想。他对着无线电,拙劣而诚恳,声音飘飘的,没什么底气。他说佩伦,佩佳,对不起,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们现在来唱歌吧?
无线电里传来一声苏卡。佩伦飞到伊莱克特的飞机底下,气流颠得美国人的烟灰缸差点从舱内置物架里掉下来,伊莱克特一手抓紧操作杆一手抓紧安全带,觉得佩伦很快就要用一个巴伦支海手术刀切掉他的引擎了。佩伦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终于有了情绪,虽然听上去是想要打死他。
温斯洛普,美国佬,死的不是你的人,和兄弟结下血海深仇的也不是你,只有流进你口袋的美元是你的,要唱歌的话对着你的银行卡账户唱吧,或者让华尔街的资本家站成一排,do re mi fa so la xi,给你合唱一首星条旗永不落。佩伦毫不客气地说,他操纵战机开出一个筋斗,差点把伊莱克特的飞机掀翻。其实他完全可以真的给他一梭子,反正这只是伊莱克特的私人飞机,同时他们所代表的庞大实体也不可能因为意识体的打架而真的开战。
他真的很想给伊莱克特一梭子,或者把他逼到迫降然后从机舱里拖出美国佬爆揍一顿,或者拿把短刀把伊莱克特钉在西伯利亚森林的某棵树上,在美国人因为失血过多而又痛又冷地发抖的时候告诉他这就是俄乌战场上人们的死法。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他们也从未允许俄罗斯有空隙养成良好的脾气。但佩伦按在操纵杆上的手并没有把发射按钮按下去,那除了向伊莱克特泄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而且他有更好的办法指责这个在由他挑起的战争还没结束时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来向他索取陪伴的美国人。
他面向西伯利亚几乎无尽的深空,真的开始轻声地唱歌。
那其实是首塞尔维亚语的歌,伊莱克特懂俄语,而他不想让伊莱克特听懂他的歌词。佩伦用塞尔维亚语是因为他知道在科索沃战争开始的时候伊莱克特看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的文件还要依靠翻译,在科索沃战争结束后他更不会有理由去学习一个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的小国的语言。
但是曾经的苏维埃熟悉加盟国的所有语言,甚至波罗的海的语言他也用心去学过,此时它们从他的唇间流出,带着从几十年前刚谱写完时就带有的激情与悲伤,并非旧时代的余晖,只是一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却又不舍丢弃的纪念品。
远方的月亮像鱼钩,或者一个不讲情面的定滑轮,他们两个是两端的配重,一个上升一个就下降,所以现在能够并排的时机或许也该说是难得。佩伦转头去看,伊莱克特的头盔在刚刚的颠簸中歪了,隔着两层玻璃对方灿烂的金发依旧显眼。隐隐约约看见他按着耳机,或许是想要听清楚他在唱什么吧,伊莱克特大概率会把所有用西里尔字母拼写的语言都当作俄语。
无线电里只有他的歌声,佩伦的声音较美国意识体的更加低沉,其实他不算苍老,从莫斯科公国到现在也不过八九百年,他的岁数甚至是世界舞台的主角们中离伊莱克特最近的,可他比美国人经历了太多风霜雨雪,加州的乔木四季苍翠,但伏尔加河畔的翠菊一岁一枯荣。他明明在文明中也还是个孩子,歌声却听起来很久远,像冷气缓缓漫过平原,又或者冰层下隐约孤独的鲸鸣。低低地,缓缓地,带着幽魂的谴责和历史的重量,从无线电里伸出冰冷的手,掐住伊莱克特的脖子。
俄罗斯当然恨美国,美国在大洋彼岸躲过血淋淋的人命也躲开狼狈的难民,所有的沉甸甸的负担都扔给他,扔给欧洲,扔给他可怜的兄弟乌克兰。美联储只负责加息,22年将近五百点,23年又是一百点。资本像闻到奶酪味道的苍蝇一样一股脑从最贫困最需要它的地方回到最富有最不需要它的地方。
他把全世界的血聚在一起帮助美利坚自己挺过疫情,然后用全世界的血洗干净他头顶灿烂的黄金,结果黄金却没有分给人民。六万亿美元下去,他的国内竟然还有贫困线以下的人。佩伦几乎有些残酷地想要借美国的不幸嘲笑伊莱克特:三十几年前他不是对着退出舞台的自己信誓旦旦地宣布他要为整个世界把灯举起吗,现在怎么连他自己都照不亮了?
但是所有的指责都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彼此都太心知肚明了。佩伦这次没有指责他,而想要把他的歌唱完。或许他在期待悲伤的曲调能够唤起美国人的良心,又或许他并不在意伊莱克特天真又傲慢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点同理心,只是想让他揣测自己歌唱的用意直到变得惶惑,借此毁了他的圣诞节。
美国人果然终于忍无可忍。伊莱克特在无线电里大叫起来说好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深吸一口气,或许有点哭腔或许只是愤怒太盛语速太快以至于吞掉了音节:“可是我会做大蛋糕的!你们不能让我先吃饱吗?然后我会就来帮你们的忙!摩尔效应,第四次科技革命,太空港与月球基地,都会有的!我现在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在1991年也是这么说的,牛奶面包和黄油都会有的,然后呢?”
伊莱克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拽掉了耳机,恨恨地砸在旅行飞机的挡风玻璃上,内层玻璃出现了网状的皲裂,于是他一鼓作气地又砸几下,直到国家意识体不顾一切的力气终于让挡风玻璃破碎声与警报声同时响起。飞机剧烈颠簸起来,冰冷的高空大气涌进机舱,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打在他的脸上,这架价值299万美元的私人飞机开始朝失控的道路疾驰,但伊莱克特毫不在乎。他扯下护目镜,对着挡风玻璃前无穷无尽的黑暗竖起一个中指,金发在呼啸的寒风中乱飘,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怒发冲冠的狂战士。
他要和谁战斗?和那个讨嫌的俄罗斯人?和这个不愿意照他的规划乖乖运行的世界?和国内甚嚣尘上的党争?还是和他自己?威廉告诉他国家兴衰是必然的结果,佩伦告诉他我的结局又怎么不会是你的结局,相在他问起这一切时不会说话可她影沉沉的眼底埋葬的都是王朝的尸体。伊莱克特心想他们都不明白,就像镀金时代和大萧条的时候一样,他只是暂时走错了路!美国四百年来一直在变好,他会一直变好,然后带着这个世界一起变好,这是美国的天命!现在他让世界付出了暂时的牺牲,但哪个国家没有背负过血债?他也没办法,可只要他好起来一切都会结束的呀!
旅行飞机在空中飘摇,他的金发遮住他的视线,最后伊莱克特发现无尽的前方空无一物,只有一轮冰冷的月亮。啊,月亮,你又见证了多少轮文明的轮回?他痴痴地看着它,不知道他映照着月亮的蓝眼睛有没有曾经的佩伦那样狂热,他们已经失去了月亮,可月亮还在等待他们。
低温和低压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伊莱克特余光看见战机依旧尾随着这架偏航的旅行飞机,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最后他再次点燃一根烟,然后抓起支离破碎的耳麦大喊一声,并将抬升的拉杆拉到了底。
无线电里传来歇斯底里般的一声大喊。佩伦看见与他平行飞翔的旅行飞机开始疯狂地向上爬升,那脆弱的机身就像一根视死如归的利箭、一缕伊卡洛斯的灵魂一样向遥远的月球奔去。他目送着伊莱克特越飞越高,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向上飞去,就像是一团重新燃起的烈焰。
他那样恨他但他们又那样相像,此刻冒险感也好久违的勇气也好从他的脊椎涌上他戴着耳麦的耳廓,一种轰轰烈烈的壮阔连接起他们两人,就像风吹过双簧管后振动的乐声——人类文明的双簧管!他虽然不知道无线电还能不能继续工作,但还是抓起耳麦,对伊莱克特说了一句:“bravo!”
随后战机紧紧追随旅行飞机的步伐,他们向深空奔去,就像无数个过去与未来中他们所设想的一样,英勇的大鸟从这片青蓝色交织的美丽大地上飞起,将荣耀与希望赠予他们共同的起点。
“我想到月亮上去,我想带着大家一起到月亮上去,去月亮,去火星,去寻找无穷无尽的资源和未来!”
他们说着,想着,SU57跟着那架脆弱的旅行飞机极速爬升,前者已经要失控了,细碎的零件从脆弱的机身上掉下来;后者的引擎比旅行飞机强了太多,因此佩伦很快就超过了伊莱克特,近乎垂直的角度和巨大的动力势能把他紧紧压在座位上,明亮的月亮映在近得似乎再有十米就能抓到。月亮啊月亮,这美好的未来会等待我们吗?
无线电的效果随着他们距离的拉远变得越来越差,他最后听见的是一声巨响,或许是伊莱克特的飞机在空中解体了,但他不是很担心,毕竟摔死了也不关他的事,何况美国意识体就像天使一样生长着翅膀,他生来就属于天空。
直到系统报警的时候佩伦才调转机头,无论如何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损伤国家的重要财产。月光洒在他穿透的那些云层里,云层像雪地一样银白,像海洋一样宽广,空旷的天幕里下弦月与星辰对他张开怀抱,它们是指针与标记点,世界就像一张藏宝图。就像他唱的塞尔维亚的歌曲,那首歌叫《那遥远的地方》。
佩伦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浩瀚的天空,心想今天他们只是暂别,而人类总有那么一天会回到那遥远的月亮与宇宙之中的。然后他操作战机,往来时的基地驶去。
他把SU57停回机库,整理好里面的设施,然后开车离开。在森林里他看见坐在松树枝上的伊莱克特,美国意识体拖着他白头海雕那样棕色的大翅膀,但上面染着从云层带下来的白霜,使他看上去像个坐在圣诞树树梢的闪闪发亮的天使。
佩伦仰头看他,伊莱克特从树上跳到他的引擎盖上,翅膀上的冰晶四处飞溅,被车灯照亮就像迸裂的星云。他敲了敲他的前挡风玻璃,蓝眼睛和火箭的尾焰同色:
“佩伦,我们会到月亮上去的!”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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