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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份的北京还没回暖,王琳凯从外面到进会场这短短几分钟,就觉得差点被吹掉半条命,在屋里缓了近半个钟头,才忘记外面寒风在骨子里刮地感觉。他又躺了会儿,才不情不愿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3个小时上班,想起来活动活动又犯了懒,刚刚酝酿不出的睡意这会儿突然上涌,索性直接睡了过去。
原本只有空调响的休息室寂静一片,王琳凯有点模糊地听到个女声,打工人的自觉让他在清醒前坐了起来,身下的怪异触感却愈加强烈,不是会场粗糙的沙发,更像是某种绸缎。
瓷器摔碎的脆响终于叫醒了还在神游地王琳凯,他惊得差点跳起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先咳了两下,只是撩起帘子对着声音来源挥了两下手,没有一点要起来的意思。对了,帘子。
他这才顾得上打量周围,木制雕花的家具,床前站着个侍女打扮的小姑娘,门口还立着个屏风。直接吓醒他的响就来自地上那茶杯,小姑娘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叹口气认命般收拾起地上的碎片来。王琳凯本想问这是什么情况,脑子转了半天没在这诡异情况下想出一个合适的说辞,“他”却微微直起身子又咳了两声,神神秘秘地说:“怎么,有人来看我?”
小姑娘刚好收拾完,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王琳凯想抬抬胳膊起床,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像自动程序似的与小姑娘你来我往的对话。她又端了杯热茶来,表情不安的频频看向门口,王琳凯顺着她眼神望去,门外确实站了个被他忽略掉的人,挺拔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小姑娘把茶递到自己手边,垂着眼闷闷讲了句“是小将军”。他脸上挂着狡黠的笑,想下床还没动作,王琳凯刚刚一直没有反应的手这下抬了起来,热茶全洒在手上。他没什么感觉,小姑娘惊呼一声,门外那人也推门进来,他抬头瞥了一眼:居然是朱星杰。
有谁开了窗户,冷冽的寒风吹进来,比热茶烫伤感觉强烈。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茶几上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碰倒,早放凉的温水淅淅沥沥流了他满手,不远处手机躺在地上尽职尽责地提醒他距离上班还有1个小时。
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门户都紧闭着,空调也是原来的温度。可刚刚凉风吹彻的感觉太真实,王琳凯被冷的瑟缩了一下。
脱离这场寒潮前他最后一个想法是:春寒料峭诚不欺我。
事实证明他错了,那明明是有梅花开着的深冬。
王琳凯第二次梦到这个场景时还恍惚了一下。
上次醒来后他收拾了一下就去上班,即使真的很久没见过朱星杰,他也没把那无厘头地梦当回事,没人会在古代偶像剧情节中见到前男友产生什么波动。他的行程依旧很满,全国各地乱跑,写歌,开巡演,参加音乐节,那个梦早被王琳凯抛在脑后,却在一个晚上突兀的找上他。
睁开眼睛时他揣着手炉站在门外,似乎在等人。王琳凯张望了一圈,院子里被雪覆盖的彻底,就连主人家种的梅花都是白梅。不熟悉的建筑,不熟悉的温度,不熟悉的他自己,不熟悉的朱星杰。像感应到他在念他,朱星杰从院外进来看见他在等他,张了两下嘴还是没出声。王琳凯这就知道朱星杰有事要和他讲,没有商量余地的,不好的事。最后还是他先开的口:“真来和我道别?”他什么也没想,说这话完全是本能,却弄得他恍然回到现实他们分别那天。
其实没有那天,只是他想。
朱星杰先笑了一下,看起来松了口气:“还没到要走的时候,只是来见你。”又是这种狗屁说辞,王琳凯听了就要翻白眼,他俩没一别两宽那几年朱星杰也是这样,从来没说过再见,每一次都是不告而别,每一个温柔的笑就跟着离别,他有时也忍不住想:站在原地的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人来了又走,陪着他的时间已经没有缺席的时间长了。这边王琳凯也不耐烦的推了他一下,朱星杰好脾气的哄,没多久两人又闹成一团,这情节他看过太多次,大脑却不受控的闪过最后朱星杰匿在黑夜里的那个笑。
那点被感染的笑还没来得及扩散就涟漪一样无影无踪,明明他才是爱笑的那个。
真正分离那天他只是有预感,抱着朱星杰舍不得撒手,朱星杰耐心出奇的好,到很晚也断断续续在哄他。他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他,朱星杰看得透他在想什么:“以后会见面的。”王琳凯这才退开两步,想问的话被他抢了先,东拉西扯几句后就开始打哈欠,那人就拍拍他额头让他睡觉。王琳凯关门前回头那一眼才看到那个笑,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他们之间结束了,没告诉为什么,他自己也能猜个大概。
那是他唯一一次这么恨他们之间所谓的“心灵感应”。
想到这他神色也冷下来,“怎么,谁又惹到我们家小王爷了?”王琳凯恍然抬头,朱星杰抱着手臂在那笑的见牙不见眼,于是他也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从嗓子里挤出几声笑:“哪能?不全是为我好吗,我怎敢不领情。”朱星杰笑的没工夫理他,缓了一会才开口反驳:“这不是来找你告别呢么,瞎抱怨什么。”时隔多年那场离别的风暴依旧没能过境,他本也不是什么温顺的人,与朱星杰鸡同鸭讲的宣泄与迁怒几乎暴涨:“你说过的话是不是权当放屁?你他妈什么都不在乎,那倒是滚啊!”滔天怒火烧的他理智全无,手死死揪住朱星杰领口,眼里蓄的深的泪毫无预兆落下,对面那人看的有点愣住了,笑意也就僵在脸上。
朱星杰,你他妈能不能别笑了。积压了够久的怒意火山一样爆发,正要喷涌时却发现自己身处极地。
天亮了,他今天还有几个通告要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