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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展,快点儿,同学们都走了!”
“等会儿,我还没好呢!”
金展摁着还在一阵阵抽疼着闹腾的肚子坐回坑儿上。该死的,不会下午亭子里休息时他随手送进自己嘴里的是某位同学的过期零食吧?这倒霉的成人礼... 他女神 – 哦不,必然是他女神的红衣女侠 – 不但无情拒绝了同他红衣大侠双剑合璧潇洒闯武林,还非得跟郁述区区一书生合影。
这也就罢了,那书生竟然还在生他的气。
都道歉多少次了郁述还想他怎样啊?把英语卷子抄一百遍以致于给他金大侠美好的高中生活打下永恒地悲惨烙印吗?
这黑灯瞎火的,卷子写多了他不得瞎... 哎?
“还有人呢,怎么关灯了?” 他大声吼道,“有人?麻烦开个灯!”
依然一片漆黑。金大侠只得左手顺着的墙往侧前方去探厕纸盒子,捞了几下硬是一片儿纸都没捞出来,一指节敲上这塑料盒子发出的声音倒是格外响亮,一听就知道内里空的不能再空了。
“一厕纸盒子都比我肚子今晚上省心...” 金展小声嘟囔道,两三下收拾好扒拉上裤子开始摸着墙上的瓷砖往外走,心里暗自庆幸。厕所跑太急手机都没顾得上带,得亏他有先见之明顺手从那倒霉零食桌上的抓了包餐巾纸,否则若是形势所迫只能扯开嗓子喊郁述来救急,他这刚满十八的一世英明岂不得毁于一旦?
这花园的公共厕所也不厚道,外面还算得上低调奢华,结果厕所隔间里虽然挺大但连个窗户都没有。门开了出去之后过道里倒有稀稀疏疏的月光透过侧面顶部的小窗漏进来,可谓氛围感极佳 – 暗淡的月光,无人的过道,装了栅栏的小窗。像极了小时候金大刀非得搂着他边看边嚎的片子里鬼即将现身的预兆。
这都啥跟啥啊... 金展被自己的过于优秀的想象力吓得抖了两抖,三步并做两步顺着过道往外逃去。
省得郁述等久了又生气。
不过那小古板... 怎么不见人?
“郁述?我出来了,你在哪儿啊?”
不是刚刚还在催他快点儿吗?不会等了不到两分钟就丢下他自己走了吧?傍晚还热热闹闹的花园现在竟没一点儿人气。虽然路灯还亮着,但拍照和掰手腕的摆摊儿都收了,亭子里的桌上干干净净,也不知道他那命途多舛的书包和手机是不是给哪路好心人捡着带回班里了。就连路边的长凳都整整齐齐各归其位仿佛从来没被他青春活力的同学们折腾过似的。
这强迫症八成是郁述。
说起来,强迫症此人...老师眼里的顶级好学生,女生眼里的校园男神,除了非得勉强他认真学习之外没啥毛病。今天还生着气也没拒绝跟他金大侠勾肩搭背合影留恋,还注意到别的同学都回家了就他金展还被迫滞留厕所 – 就算只是出于班长的责任感,郁述也不至于就留他一个人蹲厕所自己遁了?
“不是,班长你别玩儿我了,快出来吧,郁述?”
该不会...不,郁述这好学生应该没这闲心浪费他心心念念刷五三的时间扮鬼吓他这个考试作弊惹他生气的坏学生吧?但厕所现在这么黑,灯也没用,手机也不在身边,怎么看都是金大刀绝对不会放过的吓欧豆豆天赐良机 ...
算了。
“郁述!” 金展边吼边掉头小跑进厕所过道。“郁述你在里面吗?听到回我一声儿啊... 这厕所怎么这么多隔间还不带窗...郁述!你在吗?哎?这门怎么关着?”
”郁述?是你在里面吗郁述?”
“金展?”
“郁述?!你真在里面?我开门了啊?”
里面一时又没了动静。金展猛一推门,看见一白影儿就面对着他站在门后面。那白影儿右手抓着洗手池边缘,伸出去的左手险些被猛然推开带起一阵风的门砸上。门打在洗手池靠近出口的一侧,发出一声闷闷的砰响。
”对不起对不起,” 金展急忙道,虽然他也不确定自己为什么道歉... 他都说了要开门,门也没锁着,这人怎么还会被吓到?
那受惊似地愣在半空的左手往回缩到一半又停住,往前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被金展一把抓住。
“我就一时心急,我在外面叫你那么久你怎么不回答我?”
“抱歉,我没听清。”
擦,这洗手间隔音那么好是别有所图吗... 但现在他俩都面对面了,郁述的声音怎么还那么轻?
零星的冷色调月光穿过打开的门拢在素色的书生服上,显得其整个人都格外苍白。"你... ” 金展不由得走近,略微犹豫后用他闲着的左手抓着郁述肩膀往前拢了拢,然后头往前一探,贴上了郁述的额头。不烫,还好。
不对。
"你手怎么那么冷?" 金展皱眉道。
郁述退了一步。”我没事,金展,你先放开 – ”
金展眼睁睁看着自己还抓着人的右手被挣开又立刻被反过来握住,还握得挺紧,仿佛一不小心他就能跑了一样。
“...行吧。” 毕竟他金·全净水跑得最快的男人·展若是跑起来这动脑不动手的书生必定追不上,抓稳了省心。“这黑灯瞎火的,我刚出去看过,灯好像也坏了,要不我们先出去吧。” 他边说边转头就往过道迈去。
没迈动。
“怎么了?”
金展一回头,发现郁述茫然地盯着着他的方向,一只手依然抓着洗手池边缘不放,像是某种眼睛都睁不开就被母亲推出去蹒跚习步的小兽,又像是他十二岁那年金大刀救回家的失明小猫;在陌生的黑暗里,探出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他心里一紧。
“郁述你、你看得见我吗?”
”我...“ 郁述拽着他的手突然紧了一下。这手劲儿... 金展默默地、十分克制地倒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出去了再控诉他也不迟。
“...现在看不见。”
”什么?”
什么看不见?看不见什么?郁述下午不是还好好得跟他女神有说有笑,对他却冷着一张脸,而且也没见他走路平地摔啊。幻觉!一定是传说中的幻觉。不想他金展竟年方十八就要经历自己这本来就不太靠谱地脑子地考验了吗?
”我有夜盲症,” 过于逼真的幻觉里郁述的声音继续飘过来,“所以现在看不见,抱歉。” 他的呼吸听着也像是在微微颤抖,让金展不由自主跨步回身,拖过郁述依然紧紧抓着他的左手环过自己的肩膀,轻声道,“没事儿,我带你出去,这厕所我熟。” 感受到握住他的肩膀的力度,他才小步移位到郁述左侧和他肩靠着肩,从侧面搂住他的腰。
“郁述你靠着我。” 金展搂腰的右手稳了稳,感觉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真的沉了一点。
“你别怕,我看得见,不会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