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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只是一個容器。一個嗓音這麼說。
靈魂可以裝進任何一種軀體。像水。像記憶。配合容器的大小適配成吻合的模樣，配合事件的發展屬於自己的回憶。
你，是甲斐田晴。那個嗓音說。遠遠的，卻又很近。
倘若給你兩個選擇，你寧願被世人記住卻死去，還是被眾人遺忘卻活著。
記住，不管選哪一個，靈魂依舊存在。
『你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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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奇怪的夢讓甲斐田緩緩睜眼。
天花板在模糊的視線裡有些搖擺，疊影不斷在眼中跳動。他睡眼惺忪，空調的冷風正好吹往他的方向，甲斐田感到頭痛，於是在下床前又把自己塞進被褥裡。
此時他感到困惑。
甲斐田伸長手拿著放在床頭的手機。手機關機了。這有點奇怪，睡前他總有充電的習慣，直到手機電量充足後，入睡前會在稍微看一下社群媒體、Discord的訊息，還有經紀人那邊有關行程開會的事宜。
所以不可能沒電。甲斐田非常確信這件事，事到如今手機沒有任何反應卻說明了手機可能哪裡出了問題。他也不是沒摔過手機，只是沒想到好端端的就突然壞了。
重新開機，熟悉的開機畫面淡入他的視野。約莫半分鐘，他窩在床上打開所有社群媒體時，他整個人清醒了。
他拿著手機，眼睛離不開螢幕，掌繭的指腹在發光玻璃面上下移動。甲斐田嘴裡低聲咕噥，想說出口的一字一句都隨著眼前看到的事情簡化成難以理解的呢喃。
「不可能……」
你寧願被世人記住卻死去，還是被眾人遺忘卻活著。
夢境的嗓音頓時於腦海縈繞。甲斐田抬起頭，正好面對一面鏡子。鏡中的面孔與身影映出了驚愕與無措。他退了幾步，衝進浴室迅速盥洗，從衣櫃隨便挑幾件衣物穿上，接著什麼都沒想，只帶著手機奔出家。
⚜︎ ⚜︎
急促的鈴聲把加賀美從睡夢中吵醒。
「誰啊……」他沙啞嗓音夾雜著不滿。即便外頭鈴聲響得十萬火急，他還是從容起身，套上外衣，順便看了一下時間：清晨六點十二分。
這時間他還真的想不到有誰會來拜訪，頂多就是惡作劇吧。這麼想，加賀美嘴裡叨叨絮絮要外頭的人別急，他邊打哈欠邊拖沓腳步來到玄關，門一開，一個人影幾乎朝他撲了上來。
「社長！社長……怎麼辦！」甲斐田整張臉哭得溼答答的，邊說的同時還有幾滴淚滾下，便這麼落在他家的玄關地板上。
「甲斐田？等等發生什麼事了？你看起來很慌？」加賀美一瞬清醒，他朝甲斐田身後兩側的廊道望幾眼，發現清晨六點的公寓大樓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甲斐田惶恐的嗚咽與哭聲。
「我們先——」他說，他伸手想拉住甲斐田的手腕時，發現了異常。
甲斐田也發現了，他低頭看著自己變透明的手腕。
「天啊……」接著淚水再也止不住了，甲斐田已經轉為啜泣，呼吸變得紊亂，加賀美深怕要是不好好安撫，這個人下一秒可能會因為過度哭泣而忘了怎麼呼吸。
「別慌，」他說，依舊拉住那變透明的纖細手腕。「我還碰得到你，所以一切還不算太糟。」
甲斐田愣愣看著他，眼中的琉璃伴隨著淚水滾動。
「社長……我……那個、」安撫的效果似乎只持續了十秒鐘，甲斐田還是慌到連一句話都說不好。
「先進來，然後相信我。」輕輕一拉，甲斐田的身體輕盈地被帶進屋內，加賀美以為自己拉了一個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