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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02
Completed:
2025-02-13
Words:
38,877
Chapters:
8/8
Comments:
2
Kudos:
9
Bookmarks:
2
Hits:
231

【亚扎左/莫萨】九月二十九

Summary:

Writer:星琅
Cp:亚莫扎特×条萨列里,亚米扎骨亚班莫萨班弗条萨骨五人火锅提及
Ps:落难萨列里遇到奇怪的生物
亚扎→阿玛德乌斯,米扎→莫扎特,条萨→安东,弗萨→安东尼奥,班萨→萨列里

Chapter Text

1.
九月二十九日,气温尚没有转凉,天空却已经飘起雾雨,灰暗云层压得极低,行人神色匆匆,半弓脊背却又在大衣里闷出一层薄汗。附骨之疽,大抵不外乎紧贴皮肉的一层单衣。
一个学生小心翼翼,叫了安东几次,教授才终于回神,把眼睛从灰色的窗上重新挪到教室里面。年龄越长,似乎外面的世界就越朦胧,和学生们对视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刚又沉浸往事,以至于全然忽略了眼前这份稳定到似乎有些无趣的工作。
“萨列里教授?”
叫他回神的那学生仍十分拘谨,作为年轻人,他们既怕他的长相,又怕他的姓氏,更怕他的身份,最怕他的全部,这不免叫安东有时觉得好笑。事实上他辞去教授职务已经很久,现在还能在这儿讲课,一是托他年轻时那几篇论文的福,再来则与萨列里这个姓氏相当有关,而这两样在现在这个新世界里也都不再时兴,要是有一种可能,安东还更想辞去职务,到森林的边缘去买一块土地,等山火将他彻底烧死,那还倒图个清静。
“抱歉,上了年纪,”他摆摆手,把眼镜摘下来折好,顺手揉了揉发痛的鼻梁,“我讲到哪儿了。”
“已经讲完了,教授,”那学生怯怯的,但安东还记得他,节节都坐第一排,“只是快要下课了。”
下课前是他规定的提问时间,又是午前好时候,再叛逆的学生也都睡够了,不妨爬起来吃个八卦当作下饭。托萨列里这个名字的福,安东每堂课都会收到许多怪力乱神的问题,然而他虽然不肯定,却也从来不否认,只是听着,偶尔或许能叫他回想起一些往事,有些则不能。那学生还有些雀跃,安东于是扬了扬下巴点向他。眼熟的人,会让他觉得安全。
“我听说萨列里教授其实不鼓励探险,”然而他问的问题却最尖锐,“您是田野工作者,却不鼓励探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们要是真找专业老师和向导带着队,提上仪器做好规划与后勤再去考察,那谁能拦得住你们?”安东把眼镜放回盒子里,随手收拾起散落的教案,“我向来不支持学生探险,这是为各位的安全考虑。”
“您避重就轻了!”
他从讲台后抬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学生,浓重黑眼圈像两道眼影,给安东本来就黑的虹膜蒙上一层灰色的阴翳。他看了一会儿,确定这是自己的学生,是会给自己的教评写“无趣”的那些学生中的其中之一,于是又慢吞吞收回目光,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我从没公开反对过探险工作,不如说是反对探险主义。绝大多数探险既功利又非专业,对生态的破坏事实远大于几张废纸一样的报告,这就是我的态度。”
“难道不是因为您遭遇的超自然事件吗?”
来了,他想,心里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乏味到有些疲惫,不免脚尖踢踢,在瓷砖上打出一段节拍,莫扎特的行板。上了年纪之后,就连安东这样的人时常也无法忍受生活的寂静,黑胶机摆在玄关,音响拧到燕子都不在他檐下筑巢,这是方便安东在二楼写教案时能对时间有概念。一个八拍结束了,最后一小节升华,好,下课。安东在铃响里一动不动,好像一座讲台的雕像。
没得到想听的答案,几个学生都有点垂头丧气,后排的那些倒或许连老师的名字都没记住过,所以也无所谓答案,一边收拾包一边猜测食堂今天做亚洲菜还是地中海烩饭,这样的人反而让安东觉得松快了很多。他为人一向没什么抱负,更无意名垂青史,被人记住名字,不过人生徒增一份联结,可惜这事儿是安东最近几年才明白的。早年有人缠着他要他给起个名字,那时他心比现在软得多,双眼又尚未被阴霾所蒙蔽,身体也年轻,对那闪闪发光的美貌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于是真给那东西起了个“阿玛德乌斯”的称呼,以至于直到现在他都记不太清那张小脸了,却还记得这夸张的名字,生命与生命就这样被拴链,一生一世也难以解开。
那一年,最小的安东尼奥·萨列里刚满三十岁,是个他现在最烦弃的探险爱好者。他倒不是真爱着这工作,而是爱一个人身处野外时的渺小与空无,因而当他半条腿挤在落石里,一半身体倒悬在岩壁陡坡外时,安东却觉得自己的灵魂从未有过如此的满足。大陆的北方,太阳从未仁慈,苍白阳光像女巫的裙摆,一点点带走了安东体表的水分,在被困一天半之后,他先是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如果你执意要去探险,那我只能先把你的账户冻结。”
“不,您不能,”他并不想搭理哥哥,但干裂双唇却自顾自蠕动,“我不要萨列里家的钱,而您也不能再控制我的人生。”
“这很危险,也不是一个萨列里该做的事。”
“不,哥哥,”安东一笑,就有血流进他的嘴巴,“这就是安东尼奥·萨列里该做的事。”
哥哥于是不说话了,连带他那条断腿也没有知觉。一开始它先是激烈地剧痛,半天后又开始发冷,伤口却发烫,然而现在都全消失了,平静了,连带他的灵魂与他的心,都消融在北方苍白的阳光里,原来这就是结束,一个死于山道落石的萨列里,这听起来很摇滚。
超自然事件就是这时候发生的,正介于濒死的罅隙,因此直到现在安东也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有来过。他当时对他太残忍,于是他无师自通,学会了以残忍来回敬,所以说什么超自然事件,那东西分明是太自然才会被安东的残忍所侵染。他是从山谷里走到这儿来的,没穿鞋,两只脚纤细瘦削,站稳时会用左脚做重心,右脚翘起来一点儿,在地上啪啪地打拍子。这时候安东已经快死了,他都梦见天使飞过森林锋利的树杪,却因为这家伙占据了狭窄山道一半的位置而没法来吻他的唇,求死不能的落差让安东烦躁得抓狂,更别说那时计一样嗒嗒作响的拍子。“P…”然而他最终还是说不了什么话,谁规定了人死一定要留遗言,比起“挪挪脚”,安东更乐意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世界。
“哇!原来您还没死呢!”
这下安东倒是霍地睁开眼睛了。
是谁?哥哥?他终于疯了,居然妄想哥哥用这种轻浮的语气,光着脚跟踪他到这里就为了证明哥哥永远是对的?所以这不是哥哥,也不是登山者,没有登山者会穿着踩烂裤脚的牛仔裤赤脚来爬山,所以这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东西,一个轻浮的会打拍子会说德语的年轻的东西。那东西趴下来盯着安东左右看,动作太快,伤者只看见一团棕金色蒲公英,也或许更有点像烟花吧,总之他真快要渴死了。“哦,水?要水?”那东西四肢着地爬过去从他包里掏水壶,结果不锈钢水壶“砰”地在他手里也炸成一团亮晶晶烟花,这下换两个人都被吓住了。水从那东西的指缝里流走,然后是铁,然后是安东的生命,两个人静静地矗立,等待大限之时的降临。
临末了,那东西终于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怎么每次遇见你们都是这种事。”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挽起自己右手的袖子,搞什么,就弄坏了个水壶所以要杀人灭口吗,反正放着安东不管很快他也会自己死,何必再多此一举呢——然而那家伙却在手腕上比比划划着,终于选定了位置,把左手食指亮晶晶的指甲插进了皮肤里。
水——或可说血——红色的蜜从那伤口里流出来,还没等信徒拒绝就一股脑灌进了他嘴里。说饮主的血那只是个象征的意义,哪怕十二门徒也没真的饮过主的血,但安东没出息。他太渴、太累也太痛了,心里虽然十分抗拒,嘴巴却张很大去盛那甜味的水,幸好还有理智,只喝了个八分半饱,终于又觉得伤腿像被火烧,也听不见哥哥的念叨了。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何时失去了意识,总之等醒过来就已经躺在了床上,安东睁着眼,门外是海浪般起伏的群山。他想他做了个梦,梦见一朵蒲公英飞出去,被留在原地光秃秃的球形杆子却开始流血,好多好多血救了他的命。他刚想到这儿,一朵金棕色蒲公英突然从他的胸口爬起来,怪不得会做噩梦,原来是被小动物压到了胸口——安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管一个大男人叫小动物,但他就是笃定了自己得要这么叫。
小动物有一双玻璃眼珠子,是会随光线变换瞳孔的那一种,安东盯着看了会儿,反而稍稍松口气,他要真是个人类,那他心里反而更滞涩。他没有打招呼的习惯,很明显小动物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后来小动物把自己的额头贴到了安东的伤腿上。他做所有事表情都有一种天然的认真,眼睫垂下,两道灰线顺着睫毛斜飞上鬓角,看起来像一头狡黠的山猫,连带他盯着伤口的表情也变化,渐渐在安东眼里无限类似一只猫盯着树下的兔子,从眼睛里流出口水来。安东的腿被人打过了固定,蝴蝶结歪歪扭扭,纵横交错,像一个难解的迷宫,但安东多少知道了他曾是接触过人类的,那个人也和他一样受了骨折的伤,只是不知道他将他教成了怎样的东西。安东清了清嗓子:“我的腿是你做的吗?”
谁料小动物突然目露凶光,四颗尖尖犬齿从舌头旁呲出来:“您不做自我介绍吗?”
他一边说敬语一边哈气的模样看了叫人觉得很好笑,但安东又不敢伸手去摸小动物的脑袋,怕自己攀岩弹琴的手就这样缺掉一半去,于是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叫安东尼奥·萨列里。”
“咦?”这次换小动物不明白,“你们不是叫莫扎特的吗?”
莫扎特,安东想,不知道是十八世纪还是十年前的那一个,但那又有什么分别吗?不过是死得远与死得近的区别。考虑这是遥远边境的森林,想必十八世纪那个可无钱来这种地方做消遣,安东很快有了自己的判决:“不是,我们是叫作‘人’。”
小动物的牙齿慢慢收回到粉红的嘴唇里,脸上露出一种茫然的神情,他很明显并不太明白安东说的话。他用德语,那是莫扎特的语言,而安东的德语并不算太好,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将“人类”正确地发音。小动物还在过载,安东不理他,自顾自坐起来去床下找吃的,如果有东西真知道伤病人类的饲养法,那他就应当记得要把“莫扎特”的背包带回来。
瘸子还没摸到湿润泥土上的包,小动物已经跳到他面前,四肢着地,脊背高高地弓起,却不显滑稽,反而灵巧得很优美,安东猜测或许他的双臂要比人类长一些。小动物挡在背包的前面,表情看不出威吓,但警惕得令人生疑,这又是哪一出?安东从没觉得自己是这样没有耐心的一个人。
“你再不给我吃东西,那比起病,我先要饿死了。”
听见“死”这个发音,小动物又显出了点儿焦躁的神情。他来回逡巡着,眼睛扫过安东苍白的面容与地上的背包,不知道究竟是在烦什么,很久之后安东才知道莫扎特曾经也这样哄过他。莫扎特的背包里有培根罐头、巧克力条和一只小小的甜酒球。他们分享过食物,在小动物眼里他们就是朋友了,于是也毫无戒心喝下莫扎特递来的甜甜球。莫扎特带他认星星,无数星从天的一边淌下来,等他苏醒了才发现那其实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白桦树上的眼斑。莫扎特和他那罪恶甜蜜的包都不见了,从此小动物患上了恐包症,一直到更远的未来再听见安东翻包的声音都要从卧室里探出头。他转过身去检查了一下安东的背包。
里面是加热型速食肉罐头、火源和工具包。
他前后找了好几圈,确定没看见自己记忆里罪恶的小圆球,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讨厌这个包却还要把它捡回来,归根到底不是包危险而是人很坏,他是聪明的小动物,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一直都明白。
安东拿出罐头来摆到地上,水没有,于是他转头看着小动物,小动物立刻蹦蹦跳跳去给他取水了,趁这个机会,安东终于有空好好看看这栋简陋的小屋。这不是人类所造的东西,它没有地板,踩实泥土上洒了一些松针与树叶,墙壁则完全是用石块与木头艰难拼插在一起的,看起来摇摇欲坠,实际上却因重量反而很坚固。这间小屋四面没开窗,光源全依赖歪斜的门框,七八根原木撑开石块顶起一个扭曲的入口,叫人看了不免担心是否会垮塌。
这样的一栋建筑,屋里却摆了一张行军床。床已经有些年头了,安东身上沾了不少帆布的碎屑,即便有小动物天天收拾它,精心呵护也抵不过时间的残忍,他猜这是莫扎特留给小动物的东西,那个叛逆的明星,安东作为一个萨列里,跑这么远有一半原因是不想再听他的歌,谁知道这深山老林里也会有他的粉丝。二十年前,他因学业暂住于维也纳的长兄家,曾与莫扎特有过不止一面之缘。
安东见过莫扎特在舞台上的模样,那是永不褪色的记忆,这个古典出身的疯子半路出家去搞摇滚,耳朵和嗓子都坏掉,整个人像在火里烧。那真是好盛大的一把火,爱他的人前赴后继投进去,幼小的安东站在混沌里,身体因恐惧而觳觫,这一切对一个萨列里来说都太陌生了。散场后他没叫管家来接他,就一个人慢慢在街上走,维也纳的冬天,诸多先贤英灵都凝固在冷如整块的空气里,与他一同回味直白到深邃的音乐,安东几次都想逃跑。他回到长兄的家里,刚敲了门又觉得不对,一个萨列里的家,怎么可能会这样光明。
果然,是莫扎特来给他开的门。
“大师呀!”他瞄了一眼门口的安东,转过头往屋里喊,“门口有个和您长得很像的小东西!”
刚开过演唱会,又喝了点酒,莫扎特的声音渗出沙哑的噪点,像一个普通而庸常的凡人。他套着宽大的线衫,安东尼奥的,下摆搭在莫扎特的臀线处,随他说话与动作温柔地摇曳,但这真的是安东可以进入的生活吗?往后莫扎特也一直赖在安东尼奥的家里,安东见过他笑,见过他和长兄吵架到动手,也见过他在门口对送他回家的姑娘们飞吻,但他从来没觉得莫扎特是家庭的一份子,后来他感觉长兄也正在消失。暑假结束后,安东回去威尼斯,不久后听说莫扎特与安东尼奥失踪了。
但看小动物这模样,他多半是没见过安东尼奥的,也就是说那一年莫扎特一个人游山玩水到这里,却和安东一样摔断了骨头,被迫与小动物共处了一阵子,不负责地教给他什么却又抛下他,一个人回去爱他的那个世界了,正如他从未对任何事负责任一样。小动物好奇地看着速热罐头喷出的蒸汽,几次想要伸手抓,都被安东打掉了,于是他换了个方向,以为用背挡住安东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安东索性不管他,果然小动物被烫得尖叫,抓着手指远远跳到石头房子的对角线,整个人都缩进黑暗里,一边发着抖一边冲罐头警惕地哈气,这下太好了,屋里两个人都负了伤。
等到罐头不冒烟,安东一屁股坐到小床上,用勺子舀着慢慢吃。这一罐是牛肉鹰嘴豆,好几天没进食,任凭挑嘴如安东也吃得飞快,小动物又好奇地蹭来了。他仰起头看人的样子实在叫人受不了,那双兽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瞧,毛茸茸眉头微微地蹙着,好像鹰嘴豆罐头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了。即便自己的胃都还没撑开,安东仍不忍,终于还是舀了一勺肉递到小动物的面前:“烫。”
“‘烫’?”小动物不明白,那双玻璃眼睛很快地眨了眨,又重复了一次,“烫?”
“烫,就是……”安东把小动物的手摊开在自己的手掌上,指着那道被蒸汽燎出的红痕给他看,“这样的疼痛。”
于是小动物皱了皱鼻翼:“讨厌烫。”
安东把勺子放回到自己鼻尖下,抿着嘴轻轻地吹气。有些小动物是不吃这种食物的,觉得染上了“人味儿”,是不干净的东西,不过类人小动物很明显没有这样的顾虑,看来这是一种可以被驯养的猫科。他把凉了的牛肉囫囵一整个吞下去,蛋白质与脂肪只在舌尖上留下一点蜻蜓点水的香味,很快消散在喉咙里,小动物傻眼了。
他又用那样的眼神仰起头盯罐头,好像那东西能自己倒下来把肉灌到他嘴里,然而一回生二回熟,安东建立了良好的免疫,已经能顶着这样的眼神毫无愧色地进食。吃过了东西,他往床上安心地一躺,听着小动物捧着空空罐头发出可怜的哀嚎,他才不管他。北方的森林,土地硬得像石头,不吃饱他照样会冻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倘若有一种可能,等他死了安东愿意让小动物烧自己的肉来吃,不过在那之前他可能得先教会小动物使用火。
身体尚且虚弱,安东才刚躺下,意识就开始涣散。睡了大概有一会儿,一个纤瘦的小东西似乎也想上床来,然而行军床实在不堪重负,稍摇晃一下布料就发出恐怖的吱吱声,于是最后他也没能蹭上来,只是在安东的脸颊旁持续散发着温暖。这一夜他睡得不安稳,总做梦,那两个死人的脸交替出现在梦里,坐在长桌的那一头,桌上摆满巧克力布丁和牛排,安东自己的面前却空着。他们两个还在吵,也或许是调情,那些事安东没办法插嘴,当时他不能,现在也不行。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么遥远之前的事情,安东仔细想了想,多半是因为那只小动物,不过总叫他小动物似乎也不好,至少他是长着一张人的脸,然而提到起名字,安东又犹豫,不管怎么说,他算是教徒,起名字这个行为太郑重,他承担不起。
两个人好像是吵累了,一起都坐下来休息,按照安东的记忆,这次也是安东尼奥的让步。无论在哪里、在何时、在谁的梦里,安东尼奥永远都会先妥协,他们都拿他没办法,到后来,连莫扎特自己也拿自己没办法。这时候他们好像又想起来桌上还有一个人,于是一起向着安东转过脸,两双眼睛都看他,这场景倒是现实里从未发生过,一般莫扎特都拿他当透明人。
“怎么了?”仍是安东尼奥先开口,“晚饭不合胃口吗?”
“不,不是。”安东乖巧地摇摇头。
“难道是回家的路上买了冰激凌来吃?安东尼奥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常这样干哦!”
“也不是……”
“喔?那就奇怪了。”莫扎特站起来,往安东的这边走,“小安东,你怎么在哭?”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