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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译文)

Summary:

Dean Winchester的生活一团乱麻。他穷困潦倒,举目无亲,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他决定结束这一切,但生命中的最后一晚他不想一个人度过。所以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雇了一个善良的男妓来他家呆上一晚,和他聊天。

Notes:

这篇灵感来源于Daily SPN Prompts page on Tumblr。原梗是:贫穷的Dean很孤独,他在一个男妓身上花光了这周仅剩的钱。不是为了性,只是因为他太孤独了,希望和一个人一起躺着睡觉。
注意:
无授权翻译,侵删。
男妓米X贫穷丁,米丁米无差,AU,非兄弟,有Sam过去被sexual abused的描述

Work Text:

Dean Winchester举目无亲。他每月只能挣两百刀,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好点的工作。当然,在现在这个经济形势下,是基本没有可能的。

当Dean十八岁的时候,他坚信自己能成为一个英雄。他有世界上最伟大的梦想。他想成为一个作家、一个医生、或者一个科学家。但他面临一个问题… 他是一个平均成绩保持在D的学生,基本上所有大学都把他拒之门外。

最后他上了一个野鸡大学,每节课都低空飘过,勉强有了一个英语专业的本科学位。当然,周围没人告诉他,没有动力和工作能力,这个专业一点用处都没有。

除了他失败的学位,由于学生贷款,他债台高筑。他找不到好的工作,因此也没钱还债。

所以,Dean不得不用课余时间送外卖,打电话催租,把他的学位证书当卫生纸用 —— 它也只有这个作用了。

 

这是一个脏乱的一居室,蟑螂横行,马桶每隔一天都会堵一次。沙发很旧,是来自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古董,表面已经塌陷。坐在这沙发里,Dean控制不住地想哭。

他一无所有。没有人挂念他,也没人在意他。说真的,如果他突然死了,在他散发出恶臭,那几个少的可怜、不嗑药的邻居注意到之前,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

但谁在意呢?如果没人在意他,为什么他需要在意自己呢?

他这么想着,拿起一小把药片试图吞咽 — 这是他之前工作时把腿折断时开的处方药 – 但他胆怯了。

如果没人在意他,为什么他需要在意自己呢?
他这么想着,拿起一把刀抵向喉咙 —— 但他没法切下去。

他使劲从失去弹性、坍陷的沙发里挣脱出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厨房。两个盘子,一个缺了口的咖啡杯 – 没有咖啡机 – 一个平底锅,一个炖锅,一个叉子、一把餐刀、一个勺子、一把菜刀。这是他所有的厨具了。
Dean打开了冰箱,叹了口气。他呆呆地看着公司给的发霉的三明治,用了一半的番茄酱,和一盒买了好几个月的鸡蛋。六瓶装的啤酒旁边是四盒装的拉面,这是他最后的晚餐了。

他已经付了这个月两百刀的房租和一百刀的电费,这样至少他能有个任他尸体腐烂的地方。
他拿起一瓶酒,把它起开,然后坐回到沙发里,一只手在坐垫里挖着零钱。他曾有过手机,但是手机套餐费用太贵了。他曾有过一辆车,但在面临昂贵的医疗账单时,他不得不卖掉了它。

不好说这里的街道安不安全,但只要你知道该在哪里走,就没什么关系。知道该在哪里走也意味着知道每一条街上有些什么,包括那条遍布卖淫者的街。

 

Blanchard Avenue是个淫窝。同性恋,种马,女人,甚至是变装者和年老的卖淫者挤在房子里,一些在街边的草坪上游荡。

这里就是Dean在他人生中最后一晚呆着的地方。现在晚上十点。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他双手插兜,左手轻轻抚摸着一叠钞票,那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Hey guy, 你在找人吗?”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Dean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人。

一个超级高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尽管光线昏暗,他的美丽仍然使Dean窒息。乱蓬蓬的头发和松软下垂的刘海使他看起来很年轻。他很强壮,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背心,只覆盖到他腹部上面,和一条破洞牛仔短裤,勉强把他的阴茎包住,一丛的毛发从缝隙里支出来。他脚上穿着人字拖,展示着极长的、小麦色的双腿。Dean看到他展露出来的强壮健美、充满肌肉的身体。

“没有,但就是你了。多少钱?” Dean问到,尝试伪装得很熟练,但他不确定是否从最开始就表现得像个傻子。因为他总表现得像个傻子。

那个男人迷人地笑了,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白牙。他的舌头探了出来,舔湿了那张淫荡饱满的双唇。

“可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说,“甜心,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额…我想…想找人…睡觉。”Dean结结巴巴地说。

男人笑了,“老兄,来这片所有的人都想要这个。我是问你的具体需求。”
“额….什么意思?”

男人皱了皱眉。“好吧,看来你没做过这个。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你想被干吗?还是想干我?如果你好奇的话,我技巧一流,但必须带套。你想要口交?还是手活?这些都是明码标价的。”
Dean被他的话刺激到了,满脸通红,“不!不,我不想 - - 我不想要任何一个。我只是想 – 我只是想今天有人和我睡觉。”

“所以就是基础性交?”男人明显非常疑惑。
“不,没有性交。我只是想找个人今晚陪着我。我 – 我会付钱给你,只要你来我家,和我待一会。”他低头,盯着他布满刮痕的伐木靴,和内八的罗圈腿。这真是个坏主意。他听起来像个傻瓜一样。“对 – 对不起,这主意很糟糕。”他转身要走,但那男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你看,我是个男妓。我需要挣钱。去你家和你待着,你打算付多少钱?”
“我 – 我只有两百。所有都给你。”看到露出微笑的年轻男人,Dean知道他听起来很急切。

“好的,两百可以。但如果你想要别的,你得加钱,可以吗?”
“是的,当然。”

“好,我需要你的地址,这样我朋友明天知道从哪接我走。安全第一。”
“当 - 当然可以。”Dean磕磕巴巴地说出地址,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他真的在做这件事了!

男人离开,很快又回来。“好啦,我们走吧。你的车在哪?”
“我 – 我没有车。我走过来的。”Dean低声说,羞耻再一次抵过他的兴奋。

“哦,没问题,又不远。我们走吧。”男人把手搭在Dean的腰上,给他指着回去的路。
他们沉默地走了很长时间,直到男人开口,“你叫什么?”

“额...Dean。你的名字是?”
“Sam”

“Hi Sam. 我 –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怪。”
Sam大笑起来,“可不止有点怪啊,但没关系,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需求。说实话,总比今晚被一些臭大叔干强。”

Dean试着笑起来,但是卡住了,不尴不尬的,再一次终结了谈话。

Dean在家门口迟疑了一下,“嗯.. 我家,它很乱。我试着把它整理干净,但是这个公寓就是个很糟的地方,所以 … 我很抱歉。”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不用担心,我可能见过更差的。”Sam耸耸肩。

Dean点头,开门走了进去。他坐在沙发上脱下鞋,掏出钱放在满是刮痕、缺口的咖啡桌上,“这是你的钱。”

“谢了,”Sam接过钱放在兜里,四下张望起来,“没有很糟啊。”
“这里挺糟的。”Dean抗议,“来瓶啤酒?”
“当然。我来拿好了,你也喝吧?”Sam走进厨房。

“嗯,”Dean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在他可悲的“家”里走过。
他可以从门边看到Sam,所以当Sam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时,他没错过Sam震惊的神情。

Sam拿着啤酒走回来,慢慢坐在Dean旁边,沙发在压力下发出了哀鸣。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Dean?”
“当然。既然我付了你钱陪我,我猜 – 我们应该聊一聊。”

Sam沉默了一下,摩挲着酒瓶。他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酒瓶,“你家里连吃的都没有,为什么你却会在男妓身上花钱?”
Dean低头看着他自己的酒瓶,“我真的不想讨论这个。”

“好吧…就是,我有点不理解,抱歉。那你想聊什么呢?”
“额…我不知道。一般大家都聊点什么呢?”Dean感觉到Sam盯着他,于是他看回去。

“我猜 - - -” 目光相对时Sam耸肩,“我一般会聊我的工作、我最喜欢的运动或者电视节目。”他环顾公寓,“你喜欢什么队?”
“我不看比赛。我没有电视。”Dean低声说,“我、我一年前把它卖了。当时我工作时摔断了腿,没钱付治疗费。”

“为什么你公司没付钱?”
“我老板说如果我提交工伤申请,他会直接炒我鱿鱼。我不能失去我的工作。”Dean耸肩。

“那你做什么工作?”Sam再一次尝试开启话题。
“我在Biggerson’s工作。我是服务员。”

“这工作感觉还可以。” Sam尝试接话,而Dean只是苦笑。
“说实话,一团糟。超长的工时和最低工资。”

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聊天实在是进行不下去了。

过了十分钟,Sam问,“你有纸牌吗?”
“不好意思,没有。”

“那你下班后做什么?”
“一般是在图书馆找另外一份工作。有时候我会接一些奇怪的活儿:在镇上修理东西或者剪草坪 – 但是大部分人想要年轻人做那些工作。”

Sam挪到Dean的对面坐着。

“哥们,我知道这和我无关,但是… 你是一个超级漂亮的男人,你看起来受过很好的教育。为什么你会过这样的生活?你有什么隐藏的往事吗?”
“我—我的隐藏往事?”

“是的,你的生活。我很好奇。你告诉我你的,然后我告诉你我的。”
“大家经常做这个吗?”
“你表现得像你从来没有新朋友一样,”Sam开着玩笑。当他看见Dean湿润空洞的眼睛时,他的笑容垮了下来。

“你没有朋友,对吧?”

Dean慢慢地摇头。
“哦!哇哦!嗯….好吧… 这就是新朋友经常做的。所以来讲吧,Dean。”Sam怜悯地露出微笑。

“嗯…. 我应该从哪里说起呢?” Dean轻轻地问,脸也朝向Sam。
“从最开始。”

“嗯… 我是John Winchester和Mary Winchester的孩子… 我有过一个弟弟,他比我小四、四岁。他也叫Sam。我们挺好的,但— 嗯—我妈被谋杀了,有人纵火,当时我、我四岁。我弟弟也死了。”
Sam的眉毛挑起,“我的天啊,我真的感觉太抱歉了,Dean。” Dean的脸有点涨红,他耸了耸肩,“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你多大?”
“三十二。”

Sam点了点头,“我二十八。抱歉,我打断你了,请继续。”他抿了一口酒,在Dean开始讲述时又坐了回来。
Dean意识到,跟另一个人讲很多话是挺难的一件事,但是随着他讲的越来越深,他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他的结巴也变少了。

“我爸身边只剩下我了,但我当时只有四岁,火灾后精神就不太好。他、嗯、他精神失常了,被送进了医院...... 我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总之,之后我奶奶带着我,但是她病得很严重,根本照顾不了我,小时候基本是我一直在照顾她。等我十四岁时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尝试挣点钱支撑日常 - 她的低保金完全不够用。”

Dean停顿了一下,猛灌了一口酒。这时他注意到Sam的表情柔和下来,他在认真地听Dean讲述。这感觉好奇怪,当他发现有人真的在用心听他说话,但这让他感觉很好。

过了一会,他重重地吞咽了一下继续讲到,“所以整个高中我都一直在工作,有时候我会翘课,因为我还要回家照顾我奶奶。因为我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奶奶,我没精力上课,成绩也越来越糟糕。我差点毕不了业,所以没有大学愿意录取我。我决定继续工作来挣钱养活自己和奶奶。奶奶过世的时候,我十九岁,决定尝试回归校园。我进了社区学院,四年后毕业,但那一点意义都没有。”

“为什么?” Sam问到,热切地凑近了一点。

“因为我是英语专业的。这边根本没什么工作机会,我又没钱搬去其他地方。”

Sam点点头,Dean 注意到,他的面容因为共情变得更加柔和 —— 共情,而不是怜悯。

“那你最开始想做什么呢?” Sam接着问。

“我其实,想做个作家。小说那一类。我特别喜欢读书,虽然我的成绩不怎么样。我一直想写青少年读物。”

“听起来超级棒!Dean,为什么你不尝试呢?你现在就可以写。”

 

Dean耸耸肩,手指摩挲着啤酒瓶上的商标,“我不再有那种冲动了,说实话,我可能是废掉了。”

Sam靠过来,双手放在Dean的膝头。他轻轻地抚摸着,冲他微笑,“没关系,继续讲吧,我很好奇。”

“好。嗯,我一毕业就发现我的学历一点用都没有,但我借了一万刀的学生贷款。你看,我这辈子也还不完那个钱,更别说我现在还在快餐厅打工。

我没法找到一个好工作,因为我学历没有用,即使有人想要我这个专业,我没认真上课我的成绩也烂的不行,所以他们也不会要我。

所以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在我狗屎一样的公寓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人交谈所以一个朋友都没有,没有家人,这个月只剩下那个傻逼工作和二百刀,然后因为不想一个人度过最后一晚,在和一个被我雇来的男妓聊天。”

Sam生气地皱眉。在交谈中移开的手也牢牢地放回了他的膝头,轻轻地按压着。

“最后一晚?”

Dean咬住嘴唇,犹豫着如何回答。他可以讲他的人生经历,但是把自杀计划讲出来....

“明天我会自杀。抱歉,我知道你不关心这个。我就是觉得活着很没劲。所以我得好好享受我的最后一夜。” Dean强撑出一个微笑,希望看起来还不错,但是Sam完全没被安慰到。

“所以你花掉了所有的钱。所以你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Dean点点头,移开了目光,“对不起,我过度分享了,对吧?”

“没有。” Sam握住他的手腕,拇指上下抚摸着他的静脉,“我其实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

“记得我刚刚和你说,如果你讲了你的故事,我也会讲我的吗?”

Dean点点头。

“嗯,我的故事可能对你有点帮助 —— 听完你的故事后,我确信它会对你有帮助。”

Dean又咬住嘴唇,“嗯好的,你讲吧。”

Sam环视这破烂的公寓。“你的卧室在哪?我们点个披萨然后躺在床上聊吧。”

“我没法 —— 我刚刚说了我没钱。” Dean的眉头皱起。

Sam伸手挖了挖裤兜,掏出Dean给他的一叠二十美元。他数了一百八十刀塞进Dean的手掌里。“现在你有钱买披萨了。快去,我好饿。给拜访的朋友东西吃是很寻常的事情。”

“我 —— 我没有电话。” Dean低头,羞愧地承认。他试着把钱塞回去,但Sam推了回来。

“我有。”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你想吃什么味的披萨?”

他们俩在沙发上沉默地坐着,直到披萨到了,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敲门声响起时,Dean抬头,惭愧地看着Sam给他的钱,“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花两百刀一夜纯聊天简直是开玩笑。”

Dean微微翘起嘴角,打开门付了钱,带着一叠披萨和面包棒盒回到沙发。“这些只花了四十刀。拿着。”他把钱递给Sam。

“放在桌上吧。”Sam说着,站起身拿了一半的外卖盒。

Dean领着Sam走进卧室,这里就像房子里的其他地方一样破破烂烂。他有一张很大的双人床,但床垫从中间塌下去,大部分的枕头也被睡得失去弹力。

然而,Sam看起来对这些毫不在意,他轻松地爬上床然后摊开披萨盒子,打开其中一个,撕下很大一张素食披萨。

Dean坐在他旁边,拿了一根面包棒啃起来。他的肚子在叫,饥饿让他对着食物两眼放光,但是他没办法吃嗟来之食。

Sam躺倒在床上交叉双腿。“所以,你想听我的故事?”

“Yeah,当然。” Dean非常认真地看着他,Sam看着他的神情发笑。

“好的,我也是第一次说这个。我没和很多人说过我的童年,所以如果我说的有点紧张,请多担待。”

Dean点头,忍不住想听Sam的讲述 ——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

“我出生在一个特别好的家庭,我有世界上最棒的爸爸妈妈,他们满足我一切的愿望。我想,如果说我们有钱不足以描述我们的家境。”

Dean听得摇头,Sam停下了讲述。

“等等,如果你那么有钱,那为什么要做男妓呢?” 他问,Sam提了提嘴角,耸耸肩。

“世事无常啊,” 他说,“你马上就懂了。”

Dean皱眉但决定听下去,他点头示意Sam继续。

“一切都很好直到我快十四岁。我爸是对冲基金经理,所以他挣了特别多钱。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如果他们是业界大牛,就能轻松地家财万贯。我曾经以为我爸就是其中之一... 但其实他挪用了资金,他假装告诉客户他们的钱被用在不同的投资上了,其实他把人家的钱全都转到自己账上。

然后FBI发现、逮捕了他。他进了监狱,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完全的一无所有。我们的房子、所有的车、我们的地、所有的一切。我和我妈搬进了一个破烂的一居室,就离这不远。”

“她还活着吗?” Dean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Sam的表情灰暗了一点,他非常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拿起了另一块披萨。

“不在了,我待会会讲到。” 他看到Dean还在啃那根面包棒,皱起了眉,“哥们,吃吧。别像是我们没东西吃了一样。我们有六盒披萨和三份面包棒。”

Dean脸红了,点着头,拿起了一块香肠披萨。他好像没见过它一样盯着它看,然后咬了一小口,边嚼边看着Sam。

Sam咧开嘴大笑,“看吧!这有什么关系!哈,那我继续讲我的故事。

我妈结婚之后就一直是家庭主妇。她根本不需要工作。所以当她想找工作的时候,没有任何经验,根本找不到工作。她在超市做收银员,但挣的钱勉强够我们的房租。我们经常一饿就好多天。”

Dean难过地看着床上摆着的食物,直到Sam靠过来拍拍他的腿。“真的没什么关系,Dean。我保证,你没有从我嘴里夺食 —— 有的晚上我能挣一千刀。”

“一晚?” Dean震惊地尖叫。

“嗯... 有的人会为这副身体付非常多的钱。” 他在床上嘻嘻哈哈地打滚,Dean看着他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嗯...当我去上学时,我妈就在工作。你知道吗?我感觉特别糟糕。我受不了我在和同学玩但我妈在累死累活地工作,所以我找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

我开始卖大麻。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学生会用爸妈给的零花钱抽大麻,所以我挣了不少。但竞争也很激烈,想在黑市占据地位很难,哪怕你有不少朋友。

祸不单行,有天晚上,我被带到了我一个老师的家里。当时我十六岁,他发现我在他的课上卖大麻。课后他留我罚站,给了我瓶水。后来我才知道他往里面放了药。我失去意识后,他就把我带回了他家,把我绑起来。强暴了我。”

听到“强暴”两个字,Dean感觉刚刚吃下的一点点东西涌了上来。他本能地凑上前,抚摸着Sam耳后的碎发,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脖颈上。

Sam微微笑了,靠过来,把他的手贴在Dean的手上,他闭上眼睛。他依偎着Dean,闭着眼睛继续讲起来,声音越来越柔,越来越慢。

“他....额..他没有很好,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我现在仍然觉得我当时应该去医院,但是我没有。”

“你是害怕吗?如果你去了医院,害怕他会再次伤害你?”

”不,当然不是这样。“ Sam睁开眼睛,他的手仍然搭在Dean的手上。

“说实话,是因为我想忘记发生的一切。在那之前我还是干净的,我是说,我确实给人口交过、也和男的热吻过,但是我一直坚持保留自己的童贞给我的真命天子。所以当他对我做了那个事之后,我就是... 我感觉自己很脏,好像我被毁灭了、我活着毫无价值。”

“你不是毫无价值,Sam。我是说,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不可能现在在这里。”

Sam勉强笑了笑,但没有理会Dean的夸奖。他继续讲起他的故事。

“让我非常惊讶的并不全是我被强奸了,而是他把我扔在我家门口时在我裤子口袋里塞的五百美元。这让我意识到,也许做一个男妓可能是个好办法,把我妈从她累死人的工作里拯救出来的办法。所以我就开始做了。

我最开始只在周末工作,我不想辍学也不能让我妈知道我在做些什么,她甚至连我在学校卖叶子都不知道。所以等我挣到了钱,我就把它们随便仍在家里。她兜里多出的、沙发里压住的、落在地板上的很多张二十美元。

她最开始没注意到,大概过了一年左右,当她发现我们的账单都清空了并且还有不少闲钱时,她直接找上了我。

我,呃,我告诉了她事实。我爸入狱后我和我妈关系特别亲,所以我知道我没办法对她撒谎。我很喜欢这些钱,也喜欢看到她能买到新东西,看到我们能以之前那种方式生活,哪怕只有一点点相似。

她告诉我她不能接受我做那样的事情。我必须停止或者滚出去。”

“你怎么做?” Dean问到,他的手从Sam的脸上滑下落在他的腿上,在那里轻轻地来回抚摸。Sam耸耸肩,咬了一口吃的。

“我停了一段时间。但我们很快又开始债台高筑。账单越积越多,水电都被停了... 所以我又去做男妓。这回我没有藏起来也没偷偷做事,一周后我直接当面给了她一千五百美元。她马上就意识到钱是从哪里来的。她、呃,她把钱甩在我脸上然后告诉我滚出去。三天后她死了。她在浴室里割开了手腕。

只留下一张遗书,写着她的丈夫和儿子是如何欺骗了她,她活着非常孤单... 但她为什么..” Sam声音嘶哑,他垂下了头。

“如果她让我进去,就让我呆着,我 —— 我也许能帮到她。” 他慢慢抬头看向Dean,他明亮的眼睛浸在泪水里。“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做这个了。”

Sam话音未落,Dean毫不犹豫地扑过来坐到他的大腿上,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在这无助的怀抱里,他的鼻子深深埋入他的脖颈。Sam结实有力的双手抓着Dean,把他搂在怀里不放,Dean感到泪水逐渐浸湿他的前胸。他感觉即痛苦又美妙 — 非常美妙 — 以至于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但他已经开始想念了。

Dean更加用力地抱住Sam,另一只手温柔地摩挲他乱糟糟的长发。他们的过去都糟透了,有太多憎恨和抑郁的理由。他们都迫切地需要他人真切的触摸。

当Sam的泪水逐渐变成抽泣时,Dean松开了怀抱,从他的大腿上站起来,紧张地笑着,俯下身想擦去他那张英俊面庞上的泪痕。

“抱歉!如果我越界了,我只是——”
“不,天啊,请不要道歉,”Sam呢喃,“这是...这可能是我得到过的最棒的回应。真的特别好。”

Sam的表情微微变化,让Dean感到迷惑,对方轻轻地倒向他,慢慢凑近他的脸颊。看起来他要——哦天啊。Dean伸出苍白的手按住Sam贴近的胸膛,还有几英寸他就要吻上他了。

“嘿,这不是个好主意。”他轻声说。
Sam把身体往后靠,皱起眉,“哦天啊,你不是gay,对吧?”

“什么?不,我当然是gay。”Dean笑了一下。
“那么...为什么?”

Dean移开视线,他双颊发烫,“我额...我从来没有真的、做...做过。而且...我没有更多钱让你做别的了,我知道你说过除了聊天以外都是——”
“等会,你从来没做过?”

“没有。”
“你是处?和女孩子也没有过?”

Dean耸了下肩,他脸上烧的更厉害了,“没有。”
“没有口交或者手活或者...任何别的?”
“我——我甚至没有亲过别人,Sam。”

Sam靠回去,重重地垂下胳膊,“Shit,我太抱歉了,Dean。我——我根本不知道。我是说,你太该死的可爱了,我认为你肯定有过经验。老天,我知道你当然不想第一次和我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和一个男妓做——我真的...我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这次轮到Dean皱眉了,他疑惑地问,“等会,你认为因为你是男妓,所以我不想亲你?”

“当然了,我是说,换做是我也不想和街头的流浪儿初吻。”

Dean大笑起来,Sam急的跳脚。他捂住嘴,绿色的双眸瞪大,“Sam,完全不是这回事!上帝啊,不,你这么——这么帅,而且无论你是不是男妓,我都绝对绝对想和你做任何事。但我——首先,我没有更多钱给你,其次,你懂,谁愿意亲一个在准备....”
“你还在想那样是吧?”Sam轻声问。Dean慢慢地点头。

“承认这一点让我感觉很不好,但在听完你的过去后,并没有改变我的想法。”
“你为什么想自杀呢,Dean?求你了,和我说实话。”

 

Dean皱了皱眉。这个原因他自己思考了很久,但从未必要地说给别人听。在他脑内它非常合理,所以把它讲给别人也会一样顺理成章。
“我一个人。我是说...我没有朋友;我同事完全不鸟我。他们基本都是高中生,觉得我坐过牢或者辍学。我没有任何亲人了。我连自己的房租都付不起了,更不用说借钱或者存钱。我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如果你,比方说,有一些活下去的意义...你就不会自杀了?”
“当然不会,”Dean答到,疑惑地苦笑,“你说这个干嘛?”

Sam把身体前倾,双手包裹住Dean的双手,他的手指一根根插入他的,直到他们十指相扣,四目相对。

“如果我给你活下去的理由呢?”
“什么?”

“我是说,我是个男妓。我挣了很多钱,有个很不错的公寓。你这个房租多少钱?”
“两——两百一个月外加一百块的水电费。”

“很好。我住的地方要一千。为什么我们不找个地方然后一起搬进去?不作为床伴或者男朋友,只是两个互相帮助的人。我们可以找个中间价的房子,比方说...三百到六百一个月。我来付房租和水电费,你负责一日三餐和家务。这样你就能慢慢开始还学生贷款,甚至有可能攒一点钱来换个对口的工作。或者你可以尝试继续写作,如果你还有创作的灵感的话。”

Dean挣脱开双手,手掌冲外,抗拒地对着Sam,“你甚至不认识我。”
“可能吧。但是我遇到了一个需要朋友的人。我——我需要好好生活。我过去搞砸了太多事,我妈、在我站街前的好朋友们...我想你不会在我睡觉时把我杀了,而且我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这有什么不行呢?”

Dean垂下眼睫,忧虑地咬着嘴唇。他喜欢这个提议——事实上他太爱它了——但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有什么条件吗?”他终于鼓足勇气问到。

“当然有。”Sam说,他笑着看向Dean竖起的脑袋。
“我的条件是你必须活着。你必须承诺,如果你有自杀或者抑郁的念头,或者你想找人说话,拥抱,甚至是在床上一起躺着,你必须来找我,敲门或者给我打电话。”

“我能——”Dean犹豫了,不知所措,“我能考虑一下吗?”
“当然。你看,我有点困了。要不你换个睡衣,我把这些剩下的披萨放到冰箱里。”

“你有睡裤吗?你的短裤看起来不太舒服。”
“不算有——没有内裤意味着更方便上手。”Sam从床上支起身,收拾着外卖盒。

“我有一条四角内裤也许你能穿。可能有点紧,但是比你现在这条松不少。”
“听起来不错,”Sam走进了厨房。

Dean看着他的背影,站起身走向抽屉,地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他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取出那盒处方药——他选中的自杀方式。他把药盒放到柜子上面,然后找到给Sam的内裤,和他自己的内裤和老头背心。

Sam很快回来,冲他微笑,“你知道吗,你很漂亮。如果你不那么害羞,所有的男人都会爱上你的。”
Dean笑了,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着后颈。Sam凑近他,双手搂住他的双肩,“但你害羞的很可爱。”

当他们四目相对时,Dean感到难以呼吸。哪怕他已经整晚注视Sam漂亮的、变色的双眼,每一次视线交错他仍被它们的美丽所撼动。

“嘿,我们的交易还有一点,就是我允许你今晚亲我,免费的——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
“只是今晚吗?”Dean小声说,他的目光移向Sam湿润微张的嘴唇。

“嗯,可能是每晚,如果你想和我一起住。”
在他失去勇气之前,Dean翘起脚尖,伸出双臂环绕住Sam的后颈,深深地吻住他。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Sam可能感觉到他浑身发抖。Sam没有俯下身,他只是搂住Dean的后背,让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同时热烈地加深这个吻,直到他们快要缺氧,颤抖地分开。

看到Sam的嘴唇鲜红,被亲的发肿,带着雀斑的双颊也微微发红,Dean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我——”他退了一步拿起药瓶,“这是我本来打算用的,给你。”他把瓶子推进Sam的手心,“把它们冲掉,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代表你已经决定接受我的提议?”

Dean舔湿双唇,他看向别的地方,很长时间没有回答。气氛冷静又沉闷,他必须作出决定,他必须自己迈出重大的一步。

但是,他不是一个人。他终于再一次与Sam对视,他看到了从未在别人脸上看到的:纯粹的,彻底的,无端的爱恋。这一步是与他的新朋友一起迈出的,他现在唯一的朋友,可能或者没可能更进一步的朋友。

在他的大脑做出决定之前,Dean听到自己的声音,“是的,我决定接受你的提议。”

Sam开心地咧开嘴大笑,搂住Dean继续亲吻,他的手指栖息在他的短发里,然后他把Dean直直地抱起来,甚至离开地面有一会儿。当他把他放回地面上时,他仍然满面笑容,整张脸因为兴奋变得通红。“我要把这些药片扔了,之后你就会物有所值,一言为定?”

“什么意思?”
Sam的笑容变得调皮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躺到床上去。”

“Sam,我不想要你的性服务。至少不是现在,我——”
“躺到床上去,Dean。”Sam抚摸着他的面颊,然后带着内裤和药瓶去卫生间。

当他回来,Dean在床上躺成大字型,把被单像救生衣一样紧紧地抓在胸前。Sam爬上床,上身赤裸,只穿了一件Dean借他的平角内裤,把Dean拉进怀里。

“你想要找人一起待着,也想找人一起睡觉。我现在要给你前所未有的最棒的拥抱,懂了?”

Dean凝视了他很久,然后点头,于是Sam紧紧地搂住他,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他们的身体亲密地粘在一起。

他们在令人舒适的寂静里躺着,Sam结实有力的臂膀在Dean的腰间保护性地收紧。

注视着昏暗无光的房间,Dean静静地躺着,然而,平生第一次,他发现未知的黑暗并没有那么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