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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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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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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刺】アステロイドベルト

Summary:

棘刺看不到,但心相原质把温热泪水的触感和温度传递给棘刺,最小单位的海水在棘刺肩头隐没。

Notes:

是极刺跨年活动的活动文!新年快乐!(迟到的)

Work Text:

极境没想到会跟着宝宝摇篮号进行一次短航。

虽然自己到处出勤,但总不在伊比利亚。虽然是伊比利亚人,但自己确实称不上喜欢这个故乡,似乎命运在帮助极境,他回来的次数很少。极境掰着指头数回到伊比利亚的次数,上上次是接应蓝毒与格劳克斯,上次是送走棘刺出海。

接应调查归来的蓝毒和格劳克斯时她们提到也许可以在那里设立一个罗德岛办事处,极境以为自己会这样常留伊比利亚。结果派出的是其他联络员,命运女神再次让极境离开了伊比利亚的指缝。

因为管控,因为贫穷,城与城之间往来甚少,每个伊比利亚人眼中的伊比利亚都不尽相同。极境对棘刺说伊比利亚是个压抑无聊的地方,又对棘刺说总觉得有一天自己会回到伊比利亚,但最后却是自己在沙漠的盐海里把棘刺又送回伊比利亚。

极境去找棘刺,收拾行李时突然想,棘刺还没对他提过伊比利亚的海,自己闻过空中的水汽和咸湿的风,但是自己从没看过伊比利亚的海。

棘刺这次外出是为了精进剑术,棘刺是阿戈尔,棘刺要找的剑术与风浪有关,棘刺不找到所求的东西就不会收手。一根根思绪把极境缠住,收拾行李的动作停下,极境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大拇指,仿佛真的被有形的东西缠绕着,再一次,他又感到了某种冥冥之中。

正确还是错误,这不是预感要考虑的事,预感只是要规避什么。

极境知道自己是不愿意久留在伊比利亚的,但棘刺不一定,而且不知道最后他会不会因为剑术到达沿海地区,极境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又觉得担忧合理,只是默默将出海需要的东西塞进行李。

而这些东西最后也确实派上用场了。

 

“极境。”棘刺在他面前挥手,然后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刚刚有点走神了,哈哈。”极境对着棘刺挤眼。

棘刺略不满。久别重逢结果却在刚见面不久就神游天外,看来日子是有些过得太舒服了。棘刺莫名怀念起胡安娜做领袖自己做炼金术师的时候,这位小红毛目光几乎从来只在自己身上,作为助手当然也形影不离。

当然,他和极境并非连体婴,做什么都是彼此的自由,只是有一件事,棘刺有些介怀。

“那个时候,”棘刺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里透露着探究和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满。“没和我道别。”

“呃——”极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极境不太想说真话,这有些……不太兄弟,兄弟应该是、呃、总之、更清爽的关系。

是道了的,只是,没让你知道。没对你说再见就是还会再见,你就想着我还会来见你就好 ​​​

……这话怎么能说出口。不过好在也确实再见你了。

“啊哈哈,不是给了你一个通讯器,我们也确实经常用通讯器聊天,所以……嗯,因为还会和兄弟聊天嘛。”

棘刺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极境。

“撒谎。”

“唉?”

“撒谎。”棘刺重复。棘刺和极境已经认识很多年,对于他心虚的表现自然有了解,而新生的由心相原质组成的右臂则源源不断把信息不做任何摘除地塞到棘刺的脑海,这其中当然包括极境的小动作,银白的信息海里排出一滴心虚的水珠。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只是有些遗憾,极境不想说就不说。

棘刺把视线移向别处,淡淡地对极境说,也没什么,嗯,我去船长室写点报告。

然后棘刺就这样走了,留下极境一个人莫名其妙。

不过极境也确实松了口气,自己刚刚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和棘刺说,走神的原因和没有告别的原因都是。

百年一遇的大帅哥也是百年一遇的大好人,虽然时而满嘴跑火车,但极境其实很少撒便利自己的谎。

关于命运和直感这样无法掌握的东西极境很少思考,只是一涉及伊比利亚这一切就有些微妙,除了自己没有回到伊比利亚,其他的直觉一一应验,这次极境赶往沿海城市,路上经过的内陆伊比利亚城市还是一如既往地人迹寥寥和封闭,一路都是盐和风沙这样熟的不能再熟的风景。

一切都没变,除了棘刺的船队驶向大海似乎一切都没变。棘刺风与浪之中的伊比利亚是存在的,自己的无聊的伊比利亚也是存在的,伊比利亚始终对自己没有吸引力。

而棘刺会走向海洋是极境最正确最具体的一次预感,回到罗德岛时,极境想到这里还是会无奈地笑一下。但如果这就是棘刺想要的那么自己要做的只有支持,至于之后,极境认为已经没有自己能够干涉的事了。

所以能跟着宝宝摇篮号做一次短航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极境不说再见的小小私心就这样被命运满足了。

据说是宝宝摇篮号,准确地说,棘刺的心相原质发现水底有异常,在棘刺下水从海嗣和鳞兽开出一条道路,意外发现了一座已经废弃的小型水下都市。在航道计划启动,灯塔连片亮起的这个时代,这座小都市像一颗已经坏掉的瓦灯泡。

棘刺作为阿戈尔人首次来到阿戈尔城市,陌生的信息过多淹得棘刺头痛,于是棘刺游回船上,蜷在甲板像一条痛苦的恐鱼。

‘比起阿戈尔,我更像个伊比利亚人。不,我从来都是。’那一晚写着航海记录打算传讯给罗德岛的棘刺如是想。

收到通讯后凯尔希顿了顿,稍微思索之后决定把极境打包过去让他和棘刺一起去看看,只是探索,有收获就汇报,有危险就撤出,她如是叮嘱。

凯尔希日理万机,对于大海,傲慢的、土生土长的阿戈尔人和深海猎人已经够她操心了。

所以棘刺的心交给极境操。

 

对凯尔希做甩手掌柜,极境不仅不埋怨,反倒有些高兴,大概这也算一种他和棘刺友谊的证明。

对自己的预感和祈愿成真,极境并非都一股脑交给命运。有些事是有迹可循的,世界是蜘蛛丝,世界是振翅的蝴蝶,蝴蝶振翼时会有微风吹动,而极境把这作为直觉的依据。因为棘刺的伊比利亚在风浪中,所以棘刺最后会出海,因为自己给了棘刺通讯器,所以现在自己被凯尔希选中做调查员。

世界有迹可循地让自己知道棘刺的航向,又有迹可循地将自己推向棘刺,在自己的努力下。

也是因为棘刺,自己第一次看伊比利亚的海,不是旅游城市那样青碧的海,这里的海是铅灰色的,并不温暖,很咸,无情得像伊比利亚本身。

等待宝宝摇篮号的时候,极境一个人站在港口想了很多,他对棘刺有很多问题,比如好久不见你有想我吗?这里的海和我们去汐斯塔看的的海哪个漂亮?

然后又莫名自己开始一一解答,棘刺肯定是想他了,不然不会主动联络他聊些有的没的又单方面挂断,这里的海当然不能和汐斯塔比,除非棘刺对这片海洋产生了很深很深的感情,比和自己的还深。

最终极境见到棘刺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奔向棘刺,棘刺准备打他,极境这次没心情打闹,于是用胳膊紧紧箍住棘刺,棘刺被拥抱压得喘不过气,拍了两下极境。
极境啊了一声,松开棘刺,然后嘴贫说好像在打拳击,棘刺刚刚对他投降了。

于是棘刺用力的拳头落在极境身上,对他说这是胜者的奖励。

极境吹够了风,看够了铅色的海,最后来到船长室。
棘刺正在为了报告忙碌,船长日志是宝宝摇篮号用,罗德岛干员棘刺这个月的外勤报告还没交。

“嘿兄弟,要不要我来也帮你誊?”

“不是照抄,你写不了。”棘刺语调平稳,毫无情绪波动,对着面前的纸埋头苦写。

极境哦了一声,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想法躺到了棘刺的吊床上,“兄弟,你好冷淡啊,明明之前还会主动和我通话的,结果现在到了船上又不理我了。”

“首先,我那时候想你,所以联络你,而现在你人就在我身边。其次,我之前想和你说话,你在走神。”

极境被‘想你’这个词电得一激灵,然后对棘刺的‘其次’哂笑。

“所以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打来又不说话的通讯都是……”

“嗯,单纯想听你的声音。”棘刺说,“但是没想和你聊天,所以不说话,就像现在这样。”

“干嘛突然脸这么红?”棘刺继续埋头苦写,“你的声音对我来说像白噪音之类的,所以想听。”

“可是那个是专门给你的频道,也就是说、那个、我是你专属的,asmr主播?”极境的声音越来越弱,脸颊变成一粒饱满的红石榴。

“……”棘刺的笔顿了一下。

时间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停滞,最后极境咳了两下,假装刚刚的空气并不存在,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红色,极境说,念在自己做了那么多月的私人主播的份上,刚刚走神的事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棘刺不自觉咬了一下下唇,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极境又很快移开视线,棘刺说好,耳朵微红。

 

翌日,极境和棘刺下海。

心相原质和棘刺的剑为两人开出道路,棘刺拉着极境进入都市。

再次抵达棘刺的信息过载的不适感减少了,此刻才意识到潜水也很耗力气,刚刚不仅仅是鳞兽和海嗣,海的声音穿过棘刺的耳膜,像远远传来的鼓声,水压越往下越让二人不适,海本身比海中的生物更沉重。

虽然已经做过保护措施,但极境着陆后依然趴倒在地,极境重重地喘气。兄弟……我们黎博利和你们阿戈尔果然还是有点不一样。

棘刺扶起极境。“其实我也不适应。”

然后两人开始环顾周围的一切。废弃的城市空无一人,没有灯光亮起,视野模糊,极境从包里拿出照明装置。
两人在这座阿戈尔小城漫步,不同于伊比利亚的荒凉,这里没有碎瓦砾,文明痕迹浓厚,保养极其得当,好像这座城市随时都会醒来。极境想,这里比那些伊比利亚城市更像还有人存在。

棘刺对着一个大型装置停下脚步,极境跟着他停下,然后把光芒覆盖到装置。

珊瑚一样的装置,但是光芒不在,金属不也再流动,讯息不再传递,所以这里变成了一堆废弃的建筑,棘刺在罗德岛的阿戈尔档案中看到过,这个叫做“树”,不过,这肯定不是母体,大概算一种大型通讯设备,阿戈尔的知识与文化就这样通过树传承下去。

一些心相原质飞向树,树的材质和构造传输到棘刺的大脑。

好复杂,暂时读不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棘刺说不沮丧是假的,说不兴奋也是假的,这就是阿戈尔的技术……棘刺摸着装置感慨,可惜,宝宝摇篮号和罗德岛都不需要这东西。

极境就这样举着照明设备看着棘刺对着树敲敲打打。术业有专攻,通讯员可不懂这些,极境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两人继续探索,棘刺找到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一边揣进口袋一边对极境唠唠叨叨,极境听不太懂,但笑着看着棘刺。嗯,嗯,真的看出来你很喜欢这些。

自己说话时棘刺不需要回复,同样棘刺说话时自己也不需要回复,只是因为对象是对方,才会愿意听这些自己不感兴趣或听不懂的东西。

 

两人上岸时满载而归,除了棘刺和罗德岛感兴趣的东西之外,两人还发现了一箱酒。

极境和棘刺对着古老生产日的酒陷入沉默,口欲上来说,撞大运了。对宝宝摇篮号来说这箱酒比棘刺口袋里的东西要好太多,心系船员,棘刺最后还是拎着酒箱出发了,当然了,只是分出一部分心相原质提着,毕竟要保护自己和极境已经够费力气了。

最后酒箱竟然奇迹般的生还了,不过棘刺告诉极境现在还不是时候。之后棘刺埋头工作间,留给极境和船员一个潇洒的背影,直到船即将返航,棘刺才告诉大家自己那天搬到船长室的箱子是酒。

“尽情狂欢吧!”棘刺露出当了船长后豪迈的一面。

 

对于酒,棘刺不喜欢也不讨厌,虽然是好酒,棘刺小酌一杯后就不再动了。不喝酒的船员是极少数,让他们负责着陆前的最后一程护卫棘刺略有些过意不去,索性拍走了那两个值班的船员,自己守起夜来。

有心相原质这样的存在,只要自己还清醒,这艘船就是安全的。

当晚连胡安娜和极境也喝醉了,胡安娜跳到桅杆上跳舞,欢呼的浪潮一波连一波。棘刺握着罗盘转动到回到港口的方向,守护着狂欢的人群。

酒鬼们乐到午夜被棘刺赶回去睡觉,散场后棘刺呼出口请,伸展了一下身体打算继续守夜,心想明天要让全员把船打扫个遍,有人吐在甲板上了。

“出来。”棘刺对着窸窸窣窣的某个人说。

“哎,被发现了。”轻一脚重一脚,极境脚步虚浮地走到棘刺面前。

“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棘刺被极境紧紧地抱住。

“兄弟……我舍不得你兄弟……”极境泫然欲泣。

“……”

“又不是不见面了。”棘刺轻拍极境的后背。

“再见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呜……”极境流泪了。

棘刺看不到,但心相原质把温热泪水的触感和温度传递给棘刺,最小单位的海水在棘刺肩头隐没。

“……棘刺……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极境一边啜泣一边说。

棘刺不知道为什么极境是怎样从离别的伤感跳到对自己的支持,也许这就是思维跳跃的酒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很安心。

彼时极境和棘刺都没有意识到,对棘刺来说之所以不惧怕不断地冒险与探索,除了天性之外,棘刺还相信着有谁会守望他,并必要时会提供帮助。

最后棘刺陪着醉酒的黎博利坐下,尽管比他高了一头,脆弱的黎博利依然坚持依偎在他的胸口,好在安静下来了。

似乎夜风太冷,极境瑟缩了一下,忍不住双臂环抱住棘刺的腰。

“其实我有点害怕,你的伊比利亚并不像我的那样无聊,现在甚至接触到了阿戈尔,你越走越远。”

“我远走越远。”棘刺重复。“但是你知道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嗯,从来不给不同路的人留位子。”

“留了也没用。”

听了棘刺的话,极境眼前又被水汽缠绕,视线一片模糊。

“……别哭啊。”

“可是我不在船上啊。”

棘刺负罪地扭过头,极境的声音好像遭受了某种虐待,而源头毫无疑问是自己。

“……你不能留在这,你不喜欢,而且你还有队长,你还有罗德岛。”

“我知道……我知道……但总觉得,除非我有必须回到伊比利亚的理由,以后我们很难再见了。”

“你是对的。”棘刺安静地闭上眼睛。

为什么伊比利亚会分开两个伊比利亚人?极境拉着棘刺的手将他带到罗德岛的时绝不会想到最后是故乡将他们分开。

“之后我会沿海岸线航行,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更新现在的伊比利亚地图给罗德岛,顺便帮助一下被教会和盐沙折磨的城市,如果它们需要。当地图更新完毕,我们会进行真正的深航、”那之后我们就很难再见了,大概。
“我爱你。”极境毫无预兆地丢下这句话。

极境曾经教过棘刺,恋人之间的距离和普通好友的距离,谈及心理上的亲密距离时,棘刺对恋人之间过于紧密的链接面露嫌弃之色。

原来是这样,这句话终于让棘刺把一切串起来。

脑中回想起自己对极境未告别的不满,想起自己吃维生素片时对极境的依赖,又回想起自己那天微红的耳朵。棘刺睁开眼睛。

“也许、也许我也爱你。但是我们还是不能这样一直待在一条船上。”

极境听到棘刺说我也爱你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天上的星星砸落了一颗正中他的脑门,极境希望这颗星星叫幸运星。至于棘刺的后半句,极境并不意外。

不然他也不会烦恼成这样了,甚至在登船的那天忽略了棘刺和他搭话。

这竟然是这样无解的问题,自己虽然爱他,但自己并不在棘刺的航道内,即使棘刺也爱他也无法解决。

曾经在罗德岛,极境觉得自己还有大把时间,因为棘刺总会回来,但现在棘刺已经走了太远,背负了一条船的人他再也不能轻易离开。

“我还会继续用终端和你通话,你想听的话我会每天把航海日志说给你听。”

极境笑了一下,“伊西多……你太不会说情话了。”

“……”

“嗯……要每天都和我通话,要对我说爱我,不能丢下我不管。”极境趁着酒劲说着平时的自己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

“……但其实只要你爱我就够了。”

正因为爱你,所以才会允许你在这个节点说这样的话吧。棘刺想。

“其实我知道今晚说的这些不会改变什么,除非伊比利亚出了大事,除非有一天我突然又重新爱上这所谓的故乡,抱歉棘刺,说了这么这样任性的话。”

“并不什么都无法改变。”棘刺淡淡地说,然后在极境唇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吻。

“你教过我的,关于恋人之间的距离。”

极境迷茫了两秒钟后叫出了声,天啊,棘刺……

其实极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对棘刺这个比自己至少大十多岁或二十多岁的人进行这些教育,但显然他缺乏这些,而如今两人曾经的学习和一起看过的肥皂泡电影构成了这一吻。

极境眼前坠落的星星开始跳舞。

最后极境对棘刺说,下次你们靠港补给物资,自己会作为补给员回伊比利亚。和恋人相见也是必要的理由,自己得回伊比利亚。

“我等你。”棘刺说。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