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OOC预警。原梗来自reddit怪谈。
我和我的丈夫最近相处得不大好。实际上，在我敲下这些文字时，我才意识到我们这个状态已经持续很久了。
和所有夫妻一样，我们以往也会有些琐碎的争执，但就在这一年时间，这些分歧从可以忍受的程度滑向了极端，一切看起来彻底无法挽回。朋友和家人们试图让我们重归于好，然而我们最终只能与其他貌合神离的豪门夫妻一样维持表面婚姻。
我和皮波是政治联姻，别误会，在相爱之前我们早就已经是朋友，他是我的爱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搭档。心意相通的伴侣是多么难得啊，一个眼神我们就知道彼此的想法，我们如此亲密无话不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对方的身影，即使最开始这段婚姻并不被所有人看好。
“我们相爱就够了。”皮波如是告诉我。
出于结束异地恋和事业发展的考虑，皮波将公司从贝尔加莫市搬家到了都灵，从此距离不再是阻碍，我们选择在都灵安联的土地上共筑爱巢。同居的夜晚他有说不完的甜蜜情话和拥抱，我只望向他眼底，看那片棕色的沙漠里满满都是我的影子，其他的我并不关心。
“我们果然是天作之合！”拿到第一个奖项的时候，我们信心满满以为有第二个、第三个……殊不知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标注好了价格，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往日的欢声笑语已经不在，我们引以为豪的默契变成了刺向彼此的利刃。一次又一次合作失败后，我越来越难信任他，即使他依然英俊到让我沉迷。
为了尤文图斯公司的发展，我们一直奔波于各家新闻发布会上发言讲话，对外我们依然保持着完美夫妻的姿态，将争吵和冷战放置在镁光灯下愚蠢且有失身份，媒体会像闻到腐肉的秃鹫一样攻击我们的薄弱点。
「商业联姻就是如此」我试图说服自己，貌合神离总好过被对手趁虚而入。但夜晚到来时，无处不在的梦魇缠绕着我无法脱身，有的时候我甚至怀疑继续在一起的决定是否正确。
皮波连一句安慰的话语都吝啬给予，他迫不及待地给我们的冷战画上句号，甚至没有尝试去挽留一二。他给我的感觉如此陌生。就在那时我才意识到，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够了解彼此，但这么多年的商业联姻让我们无法分开，起码不能草率地宣布婚姻结束，我们最终还是需要保持体面夫妻的身份。这么多年的合作下。我和皮波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由不得私人感情问题动摇。
“你听说过萨伏伊王朝吗？”
“嗯？”
我愿意视此为一个和好的讯号，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皮波突然对都灵的历史产生浓烈兴趣。在某个闲暇的下午我们徒步登上苏佩尔加山顶，苏佩尔加大教堂，传闻中萨伏伊王室大部分成员都在此安息。教堂拱顶高达65米的石砌阳台，整个都灵的景色尽在眼前。
途经斯塔图特广场已经是日落时分，传闻中这里埋葬受到宗教迫害的基督徒之地，甚至可以寻找到向异教徒行刑的古早绞刑台。哥特式雕塑和埃及塔尖盘一左一右竖立在广场上，接近黄昏时无处不在的诡谲压迫感，好像有什么莫名的存在黑暗中蠢蠢欲动……我被自己充沛的想象力逗乐，“据说在黄昏时刻，这里会打开通往地狱之门。”
“你害怕地狱？”
“……什么？”
皮波头都不回的继续向前走去，完全不会考虑到我是否跟上他的脚步，他总是这样，温文尔雅的外表下是强烈的自我主义，绝不为任何事物动摇自己的理念，曾经我为此深深着迷却憎恨着——但我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固执已见？
在回程的车上，我翻阅着教堂的修者赠送的纪念册，苏佩尔加大教堂又称为圣玛丽亚还愿教堂，萨伏依公爵维托里奥·阿梅迪奥二世祖为还愿而铸造的教堂，每年的9月8日也因此成为都灵的传统节日。
“今天是都灵围城纪念日。”
沉默一路的皮波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有种模糊的沙哑，之后又是漫长无休止的沉默，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汗，我手指上的婚戒被汗液湿透，我用手帕轻轻擦拭干净上面的宝石。
到家后皮波匆忙地步入自己的房间，好像背后有几百只豺狼在追逐他，我耸了耸肩不予置评。大抵中年夫妻都逃不过同床异梦，上次冷战后我们就默契地选择分居，除了应尽夫妻义务的几天，毕竟这一条例也写进了婚前合约。
无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对上了熟悉的棕褐色眼睛，过度运动带来的后遗症是腰酸背痛，我迟疑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家伙是我分居的丈夫。更让我奇怪的是他的眼神——生机勃勃又热烈，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查蒂隆的夏季，那一年我们以为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然而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时。
他到底在搞什么？桌子上摆放着沾着露水的玫瑰花，满满一桌子的美食，地上摆满了拆开的外卖盒，皮波站在桌边小心翼翼地看向我，多新鲜啊，我快要以为自己是什么易碎的名贵花瓶或者重要到皮波需要委婉屈尊讨好的重要人物了。
“我实在不擅长厨艺……”
现在我真的开始恐慌他是不是发烧了，工作起来忘我的家伙会关心伴侣的口腹之欲？这是在热恋期都不敢奢求的待遇。或者说他想为提出离婚协议作个重要铺垫？
“你希望我离开吗？”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皮波还在注视着我……专注的、不容忽视的追随着我，恶龙看管巢穴中的珍宝也不过如此，直到我用餐结束。我很想开口让他做自己的事情，但看在美男陪伴用餐的情面我还是忍耐了下来，刻意不去想皮波书房里那份宣告退出的文件。
好像真的只是宣布一个无足轻重的结果，但皮波似乎真的有所改变，无论从生活还是业务合作上，他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成熟稳重又风度翩翩，公司的元老们开始对他近期的表现赞不绝口，夸奖我们如此般配的天作之合，谁知道就在一个星期前他们还嘀咕着我下一任丈夫的人选呢？
“他们变脸可真快啊，我还以为是换了一批人。”我趴在丈夫的怀里，懒洋洋地把玩着他纤长的手指。皮波主动爬上我的床求和，我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的身体还是如此高度契合，即使在冷战期间也是如此。
没有工作的下午确实过于无聊了，皮波已经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天书了，而我想干点别的什么……老实说皮波的技术真的不赖，不管是床上还是别的地方。
在我的手伸进他的裤子之前，皮波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冷落行为有多么过分，为此他许诺了无数好处来弥补我，据他所说自己当时在看一部自传，来自某个名人的回忆录，“生活的道路使你失去了许多与你共同生活了多年的人，当你们再次相遇时，记忆交叠，时空穿梭，感情依然会很好。”
“真是浪漫的结局。”我对此不置可否，皮波总是有着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但我并不想破坏此刻的气氛。我们在沙发上拥抱亲吻，很快那本碍事的书就被扔在了地上，被丢下来的凌乱衣物淹没不见。
我本想做一顿大餐庆祝我们重归于好，但我们已经好久没去采购了，一起上班的好处是可以一起在单位食堂共进午餐，公司的食堂大厨手艺堪称一绝。我翻遍冰柜找到了一些肉和蔬菜，刚好可以做意大利传统炖菜，我把这些东西都扫进锅里，盖上锅盖让它焖上一会。期间我忍不住地想到现在……不管皮波在想什么，能让他回心转意总是好的，如果可以，我并不想频繁更换合作者和丈夫。
我尝了一口汤，满意地笑了，肉和蔬菜大乱炖味道还真不错，我舀出一小碗打算端给他尝尝，就在这时我发现，菜叶之间，还漂着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已经萎缩发灰了，但上面戴着的戒指我绝不会认错，那是我丈夫的婚戒。
我呆立着，盯着那根手指，直到我发现他就在我背后。我转过身去和他对视，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后，眼中闪出奇异的光。我想到我的丈夫，我真正的丈夫，以至于我和他的手指在炖汤中重逢，心中却毫无波澜。
我面前的家伙耐心等待着我下一步的反应。
我从汤中捞出手指，脱下婚戒，把剩下的手指丢进了垃圾桶。我走到皮波身边，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你不会离开，是吧？”
“我不会离开。”他重复了一遍。
“晚饭马上就好。”我一边和他紧紧对视，一边把婚戒套上他的手指。
那之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这件事。我让他清空冰箱再去买些新鲜的肉来，至于它把那些肉清到了哪里，我不知道，也不过问，现在的他不会离我而去，过往的矛盾灰飞烟灭，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我们依然是被人称道的完美搭档和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