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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在前面喔,老家的歌,我只会唱这一首了。
站在这间公寓门口,神乐拍拍大腿掸去裤腿上的灰,她心里雀跃得不得了,手忙脚乱地将伞夹在腋下,用手别扭地取出口袋里的纸条,看着上面那古怪的内容:眯着眼睛仔细地看,时至今日她看文字还是全神贯注,因为不熟而格外吃力,显出少见的较真神色。
这封信昨天来到万事屋,指名道姓要神乐收,告诉她地球上成立了夜兔保护协会,只要能证明自己的夜兔身份将一次性发五十万日元补助,那之后每月都可以来领取一定数额补助。证明方式包括战斗、讲述夜兔文化及经已证明夜兔身份的人介绍。
这种无缘无故天上掉钱的事情怎么想都……绝对不能错过啊!!!
于是乎,按照信上的地址,神乐找到了这间公寓。外观上看就是普通公寓而已,但的的确确在繁华的江户市区,大概这个所谓的夜兔保护协会确有财力吧。神乐暗暗盘算着得意于自己高明的眼光,这种赚大钱得到稳定摇钱树的事,废柴眼镜和白卷毛做得到吗!?
门内并没有回音,神乐也不以为然,她踢着脚下的石头,心不在焉地哼起歌来;很粗糙的小调,也许根本从头就跑调了,没有经过声乐训练的女孩只有声音勉强算轻灵,歌声简直不堪入耳。
然而无论客观条件多糟糕,这首歌谣的词相当美,神乐自觉很讨厌这首歌,老家的调子就是土,这次哼却也不由得有点点动感情。歌是这样唱吗?妈妈是这样教的吗?最初的最初,谁唱这首歌呢?我家可是个照不到太阳的地方…这首歌像阳光下晒干净的褥子一样。
“得岁月,延岁月;得欢愉,且欢娱;养得浮生一世拙。”
太难听了。神威在公寓门内捂住耳朵,微笑再微笑,他在笑容中捏住一点嗜血的控制欲,然而微笑竟不能挡住这首歌,即使妹妹的声音听不到了,妈妈的声音也在脑子里唱:
“伊是何人我是谁,寿夭禄尽论始定。
…………
月明如昼,还宜赶路;
及早回头,休恋逝水。”
门打开了。神乐吃了一惊,腾地睁圆了眼睛张大嘴。“喂,我还没有正式开始唱呢……”什么吗!哼哼,这个测试真是好通过,要是有人想冒充夜兔岂不也很容易?算了算了谁管得到别人,神乐大小姐主意已定,只要能拿到钱,嘿嘿…
噼啪一声,阴风袭面而来,窃喜不过三秒,又惊又喜的神情已经干在脸上,神乐闻到血腥味,更夸张,还有野兽般喘息的声音,听得血滴落的声音,太熟悉了以至于她来不及思考都可以设想那画面,伤口不断渗出的血液,遇到空气稠稠地半干涸下去,摔到地上的声音不够脆,好像一块橡胶掉下去,只是血比黄金有分量。千金足以杀人,千金却足以救人吗?
当她再回神时已经被扯进了这间公寓里,来时的门紧紧合上,没有开灯,所以血味与呼吸愈发清晰,谁的呼吸?谁的血?神乐捏紧油纸伞,心中抓狂地抱怨:就知道!夜兔的身份从来没有带给她好事过。果然根本没有人好心到管杀人狂种族办什么夜兔保护协会吧,这下糟了钱拿不到还要和人打架,好麻烦啊……所以其实就是又被骗了吧被骗了吧!?欺骗纯良少女的感情尤其是拿钱做诱饵的人应该坐牢!决定了待会就报警。真选组敢不管这件事就连他们一起打可恶的税金小偷们!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这间黑暗屋子里的神秘人。
对方迟迟不动手,神乐都摸不着头脑了。她对战斗的直觉不会出错,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是不世出的高手,天赋、技巧、经验都是一流,然而那都不是引起她戒心的原因,最可怕的是此人一颗纯粹的杀心,流血而不流泪,此人之所以活着、会呼吸、会行动、会说话仅仅为了杀人。人的本能是进食睡眠排泄交配,怪物的本能是杀戮,无所谓喜不喜欢杀,是否选择杀,杀戮在他们出现的同时就发生了。
神乐踏出一步,踩到了什么,她小小“啊”了一声收回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对手躺在地上,更想不到响起的是神威的声音。
“你一定…觉得被骗了吧?嗯,一半一半吧,搞不好这里真是夜兔保护协会喔……”
“你怎么在这里!”吃惊过后是恼怒,神乐想也不想地把收回的脚再次踹出去,这下感觉很真切,一脚踹在了对方腰上,她像为了丈量位置般不放心地踩了踩,鞋底在神威衣服上补了好几脚,啊,这个人的肚子到底也是软的,不对,不对…
神乐的声音有点抖,她觉得脑中轻飘飘的,泛起一股反胃,不能够也不允许思考自己的感受是是什么,她尽量像表现得若无其事。“…喂,你的,腿呢?”
哥哥两个字被她抿着唇咽回去,天底下竟然有饭桶如自己也几乎不能下咽的东西,还有微妙的哽咽。神乐感到心脏慢慢地有点冷,她不擅长面对自己的情绪,但不好就是不好果然怎么样都不好。劝自己这个人自作自受,有这一步都是活该,根本没必要同情,但是…
“欸?你没有收到信吗?说证明自己是夜兔就有福利呢,所以我来了——不过很遗憾,我选的方式是战斗,好像选错了啊……”
这人还优哉游哉的懂不懂状况啊!好讨厌。神乐伤心未散就忍不住要翻白眼。再说鬼才信这种蹩脚理由,春雨的师团长难道还没饭吃吗居然和她一样来领少数民族补助?
接着脚踝一紧,神乐完全没有防备,“啪”一声被神威拽倒躺在地上,痛痛痛,她揉着脑袋想果然不该同情这个人,腿断了手还有这么大力气,而且这地上好多血,站着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躺下半边肩膀都被血沾湿了,全是这个人流的血吗?不,那也太……“你到底怎么搞的,弄成这样。”
“这里其实是冲田总悟的私宅。”
“……那家伙果然是暗恋我吧!”神乐双手一撑地板就要坐起来,“这样完全说得通了这个混蛋吉娃娃。哥哥,他是出于嫉妒和欲望才把你抓起来,为了用你要挟我就范对吧?混蛋、坏蛋、大恶棍,只会用酷刑的暴力抖s,就算我们关系很烂我也不会原谅他的!做出这种事这个人怎么追我都绝不可能答应……”
黑暗里,神威睁着眼睛,小声地吃吃笑起来,再一次拽着神乐的手腕强拉对方倒下。他以为忘光了,然而一牵还是记得,妹妹的手腕现在已经是少女的手腕了,印象里他只牵过莲藕一样柔软有肉的小孩的手腕。他没有什么预警或规划就这样做了,也许只是为了打断这个兴致勃勃的少女,于是结果也很悲剧,神乐倒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伤员身上,神威的笑声止住了,被砸的得猛咳一声,血腥味从喉头漫上来,躺着的姿势让他没法喘匀气,身上的伤无所谓,这一呛很狼狈地咳起来,猛烈地大咳到气管喉咙通通痛起来,血压抑不住地从喉咙咳出来,甚至从鼻腔呛出来。神乐在他身上压得浑身不自在,即使不在意这人死活也怕他真死在面前,于是要挪开,可是神威察觉到她这个动作立刻用力收紧手臂,力气依旧大得可怕,神乐觉得骨头都要压断了,无法可想地贴在对方身上,这下听不到咳嗽声了,离得这么近,她听到对方的心跳。
心跳好急促,一辈子战争与厮杀的人才有这样的心跳,而且永永远远不能停下来,像爸爸的心跳,像自己的心跳。神乐拼命眨着眼睛,这黑暗中再眨眼也不可能看清,但至少可以忍住眼泪。她好像伤心得不能更伤心,手臂垂下来碰到对方伤口的断面,血肉骨骼的切面如此整齐,砍下神威的腿的一定是名刀、国士。血沾到皮肤上干得很快,神乐下意识地拿手指往神威身上抹,希望把血擦干净。她很快意识到这是徒劳,对方就像会渗血的海绵一样,按哪里都冒血,越擦手越脏了。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神乐觉得她也许就要适应了血腥味与冰冷的地板,躺在哥哥怀里昏昏睡着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真的是他吗?”名刀、国士,只会是他吧。
“你看着现在的我,居然还会怀疑。”神威的声音高高兴兴的,若非刚刚咳嗽弄哑了嗓子,简直一点异样也没有。“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把你叫来。”
“为什么?”
“为了让我死前如愿吧。”神威张开干涩的嘴唇,扯得发疼也尽量说得慢而清楚。
“……你还想听那首歌吗?我再给你唱一次。”
“不是,怎么会呢?”神威哈哈大笑,笑声朗朗几乎震痛了他自己,看也不必看地钳住神乐的脖子,神乐在他手里激烈地挣扎起来,神威却知道这一切刚刚开始,神乐还没拿出真本事呢,也没有下定决心和他打。不过,很快的,事情会好得不能更好。
“——是为了让我们兄妹相残。”
说到底夜兔算什么兔子啊。
纯粹的、食肉动物而已。
看着眼前的两只夜兔,冲田总悟眼皮也没有抬一下,站得笔直神情却轻飘飘地轻忽,他扫视神乐,还是那张天真少女的脸,可是神情已经僵直,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亢奋睁大了眼睛,眼白露得前所未有的多,这双明亮的眼里此刻只有杀意和血丝。唉,一点也不好看。
“讲真的,醋昆布妹,第一次见面我就想到有这天了。”
神乐不回答,应该说她甚至没有把这话听进心里。少女薄薄的未长开的胸膛激烈地起伏着,整件旗袍都被血染透了,血液在裙边汇聚,不断地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冲田总悟心不在焉地想,痴心战斗的人说到底都很蠢,神乐有笨蛋的潜质,此刻发挥了这种潜质,意味着耳朵更灵敏、眼睛看得更清楚、鼻子比狗还灵,可是她还懂得什么呢?夜兔的天赋只是野兽的天赋,野兽的天赋也有资格叫做天赋吗?冲田总悟在心里不冷不热地“咦”,我可不是第一天当天才,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崇拜、恐惧、神化天赋的人。
而且这处地方没人知道才对,神乐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幅样子?冲田总悟再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嗯,十之八九就是他搞的鬼吧。“好多血啊。”他的脚踩在血泊中,慢慢走过去。“她的还是你的?”
“都有吧。”神威对着冲田总悟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微笑得太不留余力以至于让人反胃。不是真心想笑,不是喜爱对方,是痴迷自己,信奉笑着杀人的信条,喜欢自己虚伪的笑的样子,甚至也是享受别人看到这笑容露出的不理解、憎恶和恐惧。冲田总悟一脚踩上去,刀慢慢地抽出来,他低下头专心致志擦着刀,不看自己鞋底的那张脸。
“了不起,宇宙恶役师团长。这房间里的血应该是天底下最纯正的夜兔的血了吧,虽然你是个只知道杀人的怪物,你一手创造的这幅场面却很有艺术价值喔。刚刚走进来,连我都心一跳呢。”
“阿呀,谬赞。你果然是暗恋她吗?”一声长长的叹息,可惜当事人显而易见没有什么不快乐的意思。即使没有双腿支撑,神威依然动作快速地伸出手来要掰断踩在自己脸上的那只脚,皮鞋底又硬又脏,饶是他也觉得受不了。幸好,冲田总悟是聪明人,没有给他掰断那条腿的机会就撤回了动作。在他眼中我是什么东西?神威忽然有点好奇。只剩半条命也会伤人的畜生吧,嘛嘛嘛,那也不算错。
“一般来说,我应该会说你妹妹笨得像猪食量也像猪,即使作为母猪也是调教不好的那种,一点意思也没有,但现在——”冲田总悟用余光瞄了一眼,在神威被踩上脏污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愤怒,他不由得感到有点好笑,“你觉得太过分了吗?把亲妹妹打得失心疯的人原来也会这么想耶。”
神威有些生硬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笑容还维持在脸上,神色却似乎已经冷掉,“现在怎样?说下去。”
冲田总悟的样子显得很无辜,一本正经地回答这个问题:“刚刚就说过了,连我看到也心一跳,她那副样子,有力到随时可能弄伤自己,不怕疼痛却容易被愚弄,不需要我说你也很清楚吧。”
“是啊,是啊。”神威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仰头笑着,“抖s追求的最高殿堂,极品充气娃娃,没下限而耐玩的奴隶。廉耻和爱还没有学会,已经有可以被利用的本能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喜欢这个,我们怎么会认识呢?”
冲田总悟乖乖地点头,他真是年轻而崭新,头发也软皮肤也软,此刻看起来稚气未脱,说不出的有种幼幼的神情。
“性癖是夜兔要当心没命。”
冲田总悟理了理鬓角,“那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只是需要砍断双腿也不会死,怎么样对待都会觉得过瘾的玩具而已。这点我们一早说好了吧?”
“你这样很烦人馁?我会反悔的。”
“嗯,”冲田总悟用皮鞋尖点点对方脸颊,“我知道。你太笨了,受罚多少次也没有服从性,不懂得建立契约。这样真的不好,你妹妹就比你聪明多了。”
“没有可比性吧。”
仿佛为了验证自己的正确,冲田总悟终于有耐心收回擦了半天的刀,好像一流的侩子手行刑前做足准备。他将头转向神乐,略显单薄的声线只讲了一句话:
“跟我走,请你吃醋昆布。”
神乐的瞳孔神经质地挪动了一下,不知为何她心中出现一个足以和杀人抗衡的愿望。虽然这个人的声音让她觉得好讨厌,虽然这个要求仿佛十足轻蔑和嘲弄,但是…神乐张了张嘴,明明只有身上沾着血,嗓子却也像被血糊住了一样,她觉得脑子里闷闷的,没有话说,脚下却忍不住跟着对方走。冲田总悟等着她走过来,拿出项圈和锁链,神乐低头,整整齐齐扎成丸子的头发此刻沾着血,鬓角有些散了,被血泡过的头发干成一缕一缕的。冲田总悟驾轻就熟地为她戴上项圈,看到这场面心里又忽然有点索然无味,要对方跪下、要她更狼狈一点吗?即使可以竟然也荒唐地不很舍得。他听到神乐的呼吸像一匹马或一只羊那样,专心致志地呼吸做不了别的事。冲田总悟心想,我对人没有爱惜之意,最不怕对别人残忍,我知道很多人可悲地恨自己、期待被伤害,折磨它们侮辱它们才使它们顺心如意。可是竟不能轻易地把你算在此类。好吧。
“你见到咯?她比你聪明得多,很明白怎么服从别人呢。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做m珍贵的素养。”冲田总悟轻轻托住神乐的下巴,对方配合地转过头,神情依旧有肃杀的恐怖,可是目光空空的。这张木木的小巧的脸停在别人手掌里,说不上来的可怜,仿佛只有这一颗头颅,人已经死去多时。
“你真好。”神威眯着眼睛仿佛很欢喜,嘴甜到了阴森的地步,“特意做示范给我看吗?神乐最喜欢被人夸了,她听到这句话一定很高兴。”
“不用谢,我一向是赏罚分明的主人。”冲田总悟略微用力拽了拽链子,示意神乐跟着他走。“一会见。惩罚完你,我才好奖励她。”
“你当初不是那么和我说的。”
神威故意提,心里泛泛地想过去的事情,他和冲田总悟认识的过程没什么恩怨纠葛,纯粹奸夫淫妇搞上了。
冲田总悟在夜总会吃得很开,其实脸只占三分,不是所有人都吃乖乖年下的款,但是诚如他自己所言,天底下几乎人人都有做m的潜质,而若说天赋异禀,冲田总悟在做s方面的天赋大约还甚于剑术。天赋就等于对某事一点就通、别具慧心而且十足喜爱吧。这三点都在冲田总悟做s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真心享受折磨与侮辱别人,擅长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使人折服。sm可以是性爱关系也可以是权力关系,而冲田总悟此人在市场上m占多数s作为服务位、bdsm治愈论盛行的当下,不做0,不学中医穴位图抽人抽得活血化瘀,不攻读心理学治疗m的心理问题,全凭邪门的天赋恶毒的本能,爱抽就抽爱骂就骂,以一种极其复古的方式成为人气最高的s。
话到这里,既然说奸夫淫妇,神威也不是好鸟。
此人每日抖擞精神杀人活人,吃流水席,大闹一通晚上还能有劲到夜总会,他做brat大致可总结成八个字:希意邀宠、乔龙画虎。做s把人往死里打,做m问对面下手这么轻没吃饭吗。幸而来得不多,混世魔王没坏到那地步。但又巧在来得不多的那几次碰上冲田总悟了,冲田总悟招m,人山人海地有人应聘,所谓掷果潘郎大抵如此,不过夜总会特供版。而神威胜过诸多千金求抽万里送炮的m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答应不要安全词,愿意被往死里玩,另外附上了夜兔身份证明。
是夜兔耶。
是夜兔喔。
以上就是两人做奸夫淫妇的开始。
和春雨组织招惹的人没有关系,和真选组的肃清计划也没关系,关上门来滚到床上俩人心照不宣地装作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这间公寓是冲田总悟的私宅没错,他有时候晚上来这里玩一通宵,白天就翘班补觉。其实真做的时候少,见血倒很多。神威自己也回忆不起来,稀里糊涂地越玩越厉害,当然这也是他乐见的,只是回过头就发现两条腿都玩没了实在有点惊人。因为他不听话吗?冲田总悟好像的确说过腿有点碍事。因为冲田总悟本人也还很幼稚吧,既要又要,喜欢正入位把玩对方真空或假笑的神情,又喜欢后入位深得受用。砍掉就方便了?怎么样都可以。神威被对方从地上拖起来时惊觉冲田总悟的动作很轻松,因为砍断了两条腿所以体重也减去大半吧,忽然从一个人变成了大号的玩偶那样。神威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或许失血太多了,或许伤口感染了,他觉得全身的血都冷冰冰的不会流动,一阵阵反胃作呕。这在他人生中相当少有,神威根本没有生病的记忆,再重的伤隔天也好了。但果然砍断肢体有点麻烦吧,不会再长回来了,神威想到爸爸的手。
“我没时间照顾你,你自己联系人装假肢或者雇保姆。”冲田总悟贴心地解释。
“嗯嗯,”神威亦懂事地点点头。“一开始说好的,随便你弄成什么样。你做得很好,还没有人让我这么尽兴呢。”他说着用手指按在自己小腹上划了一道,神情有点惶惶然,“我也不知道里面那个东西叫什么,以前那个老头叫子宫口,应该没有那种东西吧,总之我的蛮浅的。每一任炮友都多多少少试过用手指够,很容易抓出血。但是也就你用刀。”
“刀柄而已。”冲田总悟礼貌地纠正他,“我好歹是武士呢,喜欢刀很应该呀。”
神威噗嗤笑出来,假模假样学着对方的语气,“我好歹是夜兔呢,喜欢流血很应该呀。”
冲田总悟不理他,用刀柄戳了戳神威的腰眼,看到对方痒得抖了一下,“很恶心啊,你被弄成这样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血都弄到哪里去了,现在上垒会把我的衣服也弄脏的。”
“少说没用的话,”神威骤然冷下脸来,掐着对方手臂的手指猛地加力,连指尖都陷进去,“你没有意思就算了。那帮我打电话叫别人。”
“很抱歉我要提醒你,你没有多少熟人耶。”
“噢,噢。”神威听到了满意的答案般得偿所愿笑了起来,“你还是蛮想操我的,说了那种话之后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是吗?”
“算是吧。”手臂被掐得生疼,冲田总悟“啊”了一声,装出惶惑怔怔的样子来,“好痛,你弄疼我了,宇宙恶役先生。”
“哦。”
“你是故意把她弄来的吧?不可能是吃醋,你真的只是想和妹妹打架而已。没想到她来之前你就被我弄残疾了,好遗憾呢。”
异物打开阴唇的感觉传来,神威咬着下唇兴奋得有点抖,按说不至于的,他只是看到自己不见光的死白的皮肤、血淋淋的断肢截面才兴奋得不能自已。他都听不见冲田总悟在说什么了,为什么呢,血给他如此惊人的刺激,快乐得太多连痛也不知道了。这一刻神威简直失心疯一样觉得自己蛮爱对方的,杀人的片刻他也常常觉得有点爱上对手。他主动搂住冲田总悟,不是为了拥抱而是为了感受性器真切地进入身体里。
又这样了啊。冲田总悟见怪不怪。他十足轻蔑地想神威是没有心的疯子、本能的奴隶,这个怪物得到快乐就受用,为了得到更多快乐什么事也干得出来。所幸不失为好炮友。阴唇绞得紧紧的,随呼吸有细小的收缩,然而神威本人的气息一点也不稳,时促时慢的在那折腾。
切面很整齐,冲田总悟再次暗暗夸赞自己的水平,即使切的时机只有一刻他还是做到了,连骨带肉砍下来。没有腿,这对神威是第一次对他也是第一次,操失去双腿的人感觉堪称奇妙,没有下半身的肢体阻挡,他人生第一次进得深到如此地步。冲田总悟不合时宜地想其实用飞机杯就差不多是这种体验吧。想到了就要说:“你很糟糕喔,自甘下贱来当飞机杯吗。”
神威微妙地顿了一下,冲田总悟仿佛看到对方眼睛都瞪大了,但很快又变回餍足虚伪至无可说的笑容,“这是小总一手犯的错误,应该要怪你爱用飞机杯才对吧?”
“之前说过什么的?”冲田总悟不为所动,手中的戒鞭适时落下啪地打在对方脸上,“工作时间称职务,私下见面喊主人。”
神威脸上的笑容扩大了,随着笑还有甜腻的嗯哼声,“小总,小总,小总…是兔子在这样叫你喔,小总。”
冲田总悟笑了一下,用一种看白痴的冷冰冰的目光看着对方,“真是没救的母猪。”
“你不准这样说我。”神威睁大眼睛,他发起疯也是一阵阵的,有时候完全不管别人的看法听到什么都可以傻笑一通,有时候听到什么都无法忍受歇斯底里。此时是后者,冲田总悟已经听到对方恼怒的嘶嘶喘息,可是他一点也不怕。
“嗯,不定安全词其实是因为玩不起吧?别人最多是忍受不了疼痛,还能用正常交涉的方式停止。你连表现出自己无法忍受都觉得丢脸,不愿意喊安全词求饶。这样的话死也活该,威胁我没办法让我停下的——啊,忘记了,抱歉。本来我们也没有规定安全词吧?”
神威卸力般抽搐了一下,随机感到冲田总悟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上半身慢慢地抬起一点弧度,于是性器在体内也硌得不太舒服,神威动了动肩膀还是觉得不太得劲,不知道是因为快感堆积还是真的要死了,他喘不上气,一下一下晕乎乎地逼自己挤一点空气到身体里。
“不要晕啊。”冲田总悟伸直手掌用掌心贴着对方的脸拍了拍,“你现在很丑很丢人喔,脸上有血,鞋底的污渍,眼泪,口水…刚刚还被我扇青了。对不起啊。”
是呢。稍微动动面部肌肉就有点痛,原来并不是错觉啊。神威笑到一半痛得“嘶”一声。要死了。他实在没有力气,这也是久违的,许多情感堆在心口却也不足以支撑他做什么,神威的头脱力地垂在一边半倚在肩上,只是眼睛还是布满血丝不安地睁大,“我想神乐。”
“恕我直言,你这种狗屁哥哥没有资格想她吧。老板说这话还差不多。”
“你们到哪一步了?上正垒了吗,接吻,牵手……”
“打架。”冲田总悟弯了弯戒鞭,利落地抽下去,“臆想自己和妹妹一起被混蛋同性恋s骗感情的剧本,嗯,我倒不介意演这个坏蛋,可是两位主演的魅力姑且不够让我这样。”
结束了。冲田总悟伸个懒腰,面带微小的轻松笑容去推另一间屋子的门——神乐在那里。他是去履行承诺的,赏罚有度嘛,罚完也要赏了。
所以……
对醋昆布成精的饭桶……
怎么可能作为主人奖励她啊!?
冲田总悟直瞪瞪看着神乐,古怪地有种前途渺茫之感——他只习惯装乖使坏,还是第一次扮坏人干好事。他和神乐不是情侣,没有一丁点儿暧昧关系。虽然玩弄别人什么前提也不需要,可是神乐就是令他无法下定决心,太奇怪了。
“嗯……”
她醒了?
“请我吃醋昆布!”
“死去睡一辈子吧,醋昆布妹。”
冲田总悟冷笑,捏紧拳头,用生平最客气的一拳捶在这位睡美人脸上。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