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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我说了无数遍,马尔福只是我的协议结婚对象,”赫敏气呼呼地说,一边飞快地在备忘录上涂涂写写。“所以别再称呼他我‘亲爱的丈夫’了。”
哈利·波特,最优秀聪慧的傲罗预备役,默默翻了个白眼。“行。那你的协议结婚对象会来韦斯莱家过圣诞吗?”
赫敏停下动作,焦虑地咬着羽毛笔。“当然了,我总得带他做做样子吧。”她瞪着他,“跟你说,你这样胡搅蛮缠,我真后悔告诉你假结婚的事。我可是特别信任你才说的。”
哈利后仰起身,双臂抱在胸前。“明明是我威胁你,要是你不说为什么突然和那只一脸得了白化病似的雪貂结婚,我就逮捕他,你才告诉我的。”
她撅起嘴。“也别这么叫他,会让人觉得你不喜欢他。”
“我就是不喜欢他。”
赫敏愤愤不平地叹了口气,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说:“瞧,威森加摩几乎没有空缺的席位。大多数是世袭的,而要拿到为数不多的选举席位,简直难过竞选部长。嫁给马尔福,我就可以作为家族代表行使投票权了。你不知道这样能为我的法案减少多少阻碍。我的改革速度几乎可以翻倍。所以这是权宜之计。”
哈利盯着她,好像她在为一件极其道德败坏的事情找借口。这副样子给她气得冒烟儿,也不想想他自己在学校做过多少荒唐事。
“他的软禁令还没解除,不用白不用。我要做他的监护人[1],不管他想去哪儿我都得陪着,还要改姓。说真的,这事儿明明我更吃亏。而且是他自己答应的。别这么看着我。”
哈利捏捏鼻梁。“那你打算做多久?”
“什么?”
“和马尔福结婚。”
她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我不知道,至少要几年吧。”
他把手插进裤兜。“我觉得不行。我了解你,你最后肯定会对他心软。”
赫敏瞪了他一眼,满脸不悦。
哈利挑起眉毛,神情严肃。
“别傻了,”她终于开口,“这就是一场交易,而且所有事情都是我来处理。我有什么好对他心软的?好了,”她指了指门口,“家养小精灵的权益可不会凭空写出来。”
哈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离开了。
门一关上,赫敏就放下羽毛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左手戴的戒指。
尽管她极力在哈利面前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但协议婚姻实际上并不像她期望的那般顺利。
赫敏·格兰杰突然获得威森加摩的投票席位,尤其还是以马尔福家族的名义,这一消息引发轩然大波。尽管在涉及古老家族席位时,代理投票是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但仍有人极力宣称这是非法的。
可惜,这一法律先例未能平息针对赫敏·格兰杰的尖锐指控,众人指责她嫁给德拉科·马尔福只是觊觎马尔福家族的选票。
众所周知,魔法部向来不关心职员结婚的原因、对象以及近亲与否,现在却对格兰杰和马尔福的婚姻合法性表现出强烈关切。一天早上,内部事务司的一个巫师来到她的办公室,蓄的八字胡像极了毛毛虫,他问了一箩筐的问题,显然是想找出她婚姻关系里的漏洞。
起初,这桩婚姻似乎是一个皆大欢喜的解决方案。德拉科·马尔福有她想要的东西:威森加摩的席位。她也有他想要的东西:形象正派的战争英雄身份,可以陪同这位前食死徒外出。
唉,假结婚怎么就这么难。
[1]:chaperon,因为有软禁令在身,德拉科不能独自外出。
“德拉科,”她从飞路壁炉出来,“我们有麻烦了。”
她环顾这座联排别墅的门厅,一边掸去烟灰。尽管这是她的现住址,但她从未去过客厅以外的地方,只是路过这里取信件,再幻影移形到她住的酒店,以维持她住在这里的假象。
德拉科·马尔福——她的合法丈夫——突然出现在楼梯上方。“真是稀客,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我的妻子大驾光临。”
她叹了口气,踢掉鞋子。“部里怀疑咱俩的关系,今天派人来突击检查了。”
“这个啊,难怪我又看到你在准备文件了,”他说着,慢慢走下楼梯。“不得不说,娶一个众人口中野心勃勃、诡计多端的人,这体验还挺新奇的。毕竟从小到大,我已经习惯这个角色非我莫属了。”
她咬住下唇。“我觉得我最好住进来。我怀疑有人专门在找能废除我们婚姻关系的证据。”
他咂了咂舌。“我早就提醒过你,协议结婚必然会招来非议。”
“原本就是为了行事方便才结婚,”她尖声回应。“结果一点儿都不方便。而且这是出于政治目的的权宜之计罢了。”
“是啊。可惜大家并不买账。”他摇了摇头,用晦暗的眼神盯着她。“你知道怎么才能保住这段关系吗?我想我倒是可以帮上忙。”他靠在椅背上,动作夸张地伸出一只手。“那就是‘做’实——”
“我还没这么饥不择食,”她咬牙切齿地说。
他面露不爽,“我只是在帮你的忙。”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如果你的办法就是上床,那还是省省吧。”
他翻了个白眼。“我还说过,我们至少应该假装在外人面前秀下恩爱,可你也不听。”
“那周是因为要求必须注册登记才能购买狼毒药剂的法案要投票表决了,我得阻止它通过。事出紧急。”她深吸一口气,“这事儿现在开始也不晚。接下来几个星期会有很多节日派对。我想我们可以多参加一些——表现我们的和谐关系。”
他看了她良久才开口:“我们首先得有和谐关系。”
她没理会,接着说:“真正的问题是,我根本不像会结婚的人,大家都觉得我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得让他们看到,我也有隐藏的居家一面。你这里有厨房吧?”
马尔福狐疑地点头。
她露出坚定的笑容,“我要开始做烘焙。这可以——”
“我不确定——”他刚开口,她就‘嘘’了一下。
“我要自学烤蛋糕,然后我们要一起参加很多派对,还有——”
“表现得很饥渴?”他话里透露出一种可疑的期待。
“表现得很和谐。”
他揉着太阳穴,头痛得厉害似的。“我知道你现在是大家眼中的阴谋家,我无意冒犯你的人设,但没人会相信我们结婚是为了过上每天能烤烤蛋糕,琴瑟和鸣的居家生活。而且我们到底会因为什么达成和谐关系呢?”
“不知道,我们可以排练一下——”
“我们的婚姻只有两种解释能让人信服。最明显的一个原因,为了争取我在威森加摩的席位,因为你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怎么说来着?对了,一个‘渴望攀附权贵的小野心家’。另一个原因则是,我们对彼此有强烈的性吸引力,一分开就会浑身难受。”
赫敏上下打量他, “你不是认真的吧?”
“如果你想让他们相信你不是为了我的投票权才嫁给我,那就需要一个更能吸引眼球的解释。你的选择可不多。”
她眯起眼睛审视着他,“那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马尔福垂下浓密的睫毛,故作正经地说:“轻易被人利用,对我的名声可不好。如果要我帮忙掩盖你其实是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2]的事实,那作为交换,就得展现我是技巧高超的情人,就连著名的工作狂赫敏·格兰杰也无法抵挡我的魅力。”
她嗤之以鼻, “没人会相信的。”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像猫一样拱起脊背,或者说更像条懒洋洋的小龙。“想要投票权的人是你。要是你有更好的主意,我洗耳恭听。”
[2]:马基雅维利,意大利政治家和历史学家,以主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著称于世。
“你非得把手放在那儿吗?”赫敏嘟囔着,别扭地挪动身子。“当心!你要把它压坏了!”
“真蛋糕才会被压坏,”马尔福贴在她脖子上低语,靠得更近了。“你这个硬得像块砖。”
“随你怎么说。”她哼了一声,努力抓住自己的包包、魔杖和她执意要做的水果蛋糕。马尔福扶着她的胯部。他的头低垂到她的肩上,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脖颈。
她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么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衡。“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到了那儿再假装饥渴呢?”
“戏得做全套。相信我,这样更好。”他说话间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
她一点儿也不相信他。
他的左手滑上她的腰, “幻影移形。”
她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马尔福紧贴着自己的身体,集中精神默念幻影移形三要素“目标”、“决心”和“从容”,并暗自发誓,要是他们分体了,就给他下恶咒。
嘭地一声响,他们再次显形。
伴随着一声惊呼,赫敏跳着转身,差点把她那珍贵的水果蛋糕掉在地上。德拉科慢慢移开一只手,他们一起看向赫敏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全体同事。
“我带了水果蛋糕!”她高声喊道,将蛋糕举了起来,“我亲手烤的!”
尽管赫敏热切地希望家庭生活能像性生活一样卖座,但没人愿意跟她讨论高效的清洁咒,哪怕她为了积累这方面的谈资看完了一整本相关著作,也没人想聊家庭烘焙有多复杂——谁还没烤废过至少三个水果蛋糕呢?
同事们不再对她的婚姻抱有怀疑态度,但这并非因为赫敏试图展现的居家形象。他们对‘一些事’的进展怀有强烈好奇心,问起时还总是挤眉弄眼。
令人恼火的是,她不得不履行自己的承诺,暗示德拉科·马尔福——全英国血统最纯正的人之一——是巫师界最出色的情人。更糟糕的是,人们竟然真的信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每当她在这类对话间隙看向德拉科时,他都会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纯粹欲望的眼神盯着她,这下似乎在整个部门面前坐实了她拥有放纵不羁的性生活。
奇怪的是,尽管大家都对他们的婚姻生活充满好奇,但除了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几乎没人愿意和德拉科多说话,反而都对他避而远之。但他显然忙着用露骨的眼神盯着房间另一头的赫敏,对聊天提不起兴趣,因此毫不在意。
“我觉得你演得有点过头了,”她咬着牙说,假装过来给他拿水果蛋糕和热红酒。
“你是这层楼里唯一有意思的人,”他说着,咬了一口水果蛋糕,表情有些不妙。“只是厨艺不佳。求你别再烤蛋糕了,整栋楼闻起来就像烧焦的肉桂。”
“闭嘴,”她肘击了他一下。“刚才的幻影移形表演已经很有说服力了,所以不必再假装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你在幻想扒光我的衣服似的。”
“我就是在幻想扒光你的衣服,”他说着低头看去,若有所思地皱眉。“为了准确起见,你是穿的吊带袜吗?”
她懒得理他,转身走掉了。
和德拉科一起生活比赫敏预想的还要糟糕。尽管是分房睡,而且赫敏每天早上都会急匆匆地赶去上班,但还是让她几乎无法忍受。首先,德拉科有个让人头疼的习惯,他经常在赫敏会经过的地方看书。
她确信他是故意的,就为了嘲讽她有份工作。
此外,她还惊讶地发现,他看书时竟然戴眼镜,而且和她说话时,习惯把眼镜推到鼻尖再抬眼看她,还经常穿着撩人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卷到肘部。有时,他甚至会用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夹在书页间做书签。
在她看来,这种行为完全是男性不检点的表现。
她明白他整天待在家里,有权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过,她可不想看到这些。
他似乎还很喜欢故意激她跟自己说话,抛出一些问题,让她滔滔不绝地谈论起计划、法案或政治策略这些,然后再用一些无关紧要的提问引导她继续说下去,直到她瞥见时钟,才猛地冲向飞路壁炉。
不可否认的是,在她气喘吁吁、慌慌张张地赶到办公室,再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没注意时间时,这确实大大加深了大家关于她已婚的印象。
“请问唱圣诞颂歌的时候我要怎么表现得欲求不满?”
自从她宣布要参加对角巷一年一度的圣诞颂歌派对以来,他就一直闷闷不乐。
鉴于他们在塑造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妇形象上已经取得重大进展,赫敏想,在一个美妙的夜晚唱唱歌,正好可以营造那种婚姻生活逐渐走向常态化的感觉。德拉科却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
“要是我五音不全怎么办?你以前又没听过我唱歌,万一我跟报丧女妖[3]有的一拼呢?”他看着她,“你也可能跟报丧女妖有的一拼。领教过你的烘焙技术之后,现在我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做的东西并不都是完美的。”
“闭嘴,”她被戳中痛处,难受极了。烘焙都没这么让她挫败。她把帽檐扯下来遮住耳朵,“我喜欢唱颂歌,而你已经跟我参加了那么多个圣诞派对,效果特别好。要不是我太需要你的投票席位,我才不会再跟你一起抛头露面。”
德拉科愣在原地,插科打诨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无踪。
她的胃立刻内疚地往下一沉。
“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他说,没有看她。
“我只是想说——”
他戴上手套,“我从没幻想过你会喜欢我。所以现在也不必假装。”
“谁说我不喜欢!”她脱口而出,随即又感到懊悔。“我是说,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们没有在假装,我喜欢这部分。我讨厌的是演戏和‘一切都不是真的’那部分。”
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哪个更糟?演戏还是‘一切都不是真的’?”
她脸涨得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唱了一晚上的颂歌,几乎没说一句话。
事实证明,德拉科有一副美妙的男高音嗓子。
[3]:banshee,爱尔兰传说中预报死讯的女妖。
有人在傲罗办公室的圣诞派对上给槲寄生施了魔法。它顺着装饰绿植来回攀爬,目的是把毫无戒备的宾客困在原地,直到有人示以同情,用一个吻将其解救出来。
哈利被一枝尤为执着的槲寄生枝丫一路尾随。
更糟糕的是,内部事务司的那个八字胡巫师也在那儿。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圣诞派对?”他们赶到时,德拉科用气音跟她抱怨道。赫敏端着一盘百果馅饼朝甜点桌走去,避开了躲在头顶冬青树枝里的槲寄生。
“哈利年年都邀请我,”赫敏说。“我总不能刚好跳过今年,会让别人以为我最好的朋友跟我丈夫关系不好。”
她啪地一声击中尾随哈利的槲寄生,使它烧焦缩了回去。
哈利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脸立刻垮了下来,“你非得带他来吗?”
德拉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赫敏则警告性地瞪了哈利一眼,“是啊,我当然得带我丈夫来。我和德拉科刚还在说你一直很支持我们,毕竟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很支持你,不是吗?”
她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
“是,我一直都在祈祷你最后会和马尔福结婚。”哈利笑得像是牙疼发作,而后抬头看了一眼,后撤一步,对着天花板上顽强地向他爬来的槲寄生挥舞魔杖。
“不行。走开!走开,你这个混蛋。至少等金妮到了再说。”
他试图用粘贴咒,但槲寄生以惊人的速度灵巧地躲开了,哈利被迫遁走。
“不好意思,”他们还未走到甜点桌,就被一个圆滑的声音叫住了,两人转过身来,看到内部事务司那个八字胡巫师和英国傲罗办公室主任道利什。“抱歉,唐突二位了。我是内部事务司的巴纳比·斯图尔特。”他冲德拉科点头示意。
“马尔福夫人,”巴纳比全神贯注地盯着赫敏,“你知道你的丈夫现在违反了软禁令吗?”
她感觉到身旁的德拉科僵住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里?傲罗总部?”她尖声质问。
巴纳比发出一声略微紧张的尖笑:“对,嗯,我必须承认,这一点在很大程度上为他开脱了,也是道利什先生没有逮捕他的原因。但事实是——请不要生气——马尔福先生没有合格的监护人陪同出行。”
“我就是,”她厉声回答,“我通过了全面的背景调查。我觉得不会有人指控我同情食死徒——”
巴纳比又爆发一阵笑声,打断了她的话,“马尔福夫人,你嫁给了一个前食死徒。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这就是同情的表现。”他再次咯咯笑起来,赫敏恨不得把手上那盘馅饼扣在他脑袋上。“作为配偶,你受到法律保护,不用指证他,他人也无权强迫你作证。因此你的监护人资格被撤销了。”
“你开什么玩笑。”赫敏火冒三丈,“我们的所有外出都得到了许可,包括这一次。”
“我知道你肯定不好受,”巴纳比用一种假惺惺的安抚语气说,“正如你所言,所有外出申请都应该由傲罗办公室批准,但他们没有意识到你们结婚后,你的监护人资格就应当被撤销。所幸部门之间存在制衡机制,这正是内部事务司的职责所在。”他自鸣得意地笑着,好像这真是内部事务司的分内工作一样。
“今晚过后,你的资格将被正式撤销,今后任何外出活动的许可也将收回,恐怕只要你还是马尔福先生的合法妻子,这种情况就不会改变。”
巴纳比傲慢地扬起头,跟道利什一同离开了。
赫敏站在那儿怒视他的背影,指甲都快掐进盘子里了。她一直积极声辩,想要证明自己婚姻的合法性,结果一个胡子像毛毛虫的男人居然反过来利用这件事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一直以来她都尽量让自己的立场无懈可击,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撤销她的资格。德拉科娶她的不二原因就是为了能有个随时能陪他出门的人。
可现在她无法履约了,一切努力付诸东流,这段婚姻也走到了尽头。化为乌有。
正如她的第一个水果蛋糕。
她气得眼睛都在冒火。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被人耍得团团转,”德拉科在她身边轻声说,“你有备选计划吗?”
她摇了摇头,本想继续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巴纳比,希望眼神能化作匕首刺死他,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她胃里一阵翻腾,那感觉直冲到喉咙口。
“没有,”她苦涩地承认,感觉比考试不及格还难受,“我没料到会这样。真的很抱歉,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这周末就搬出去。”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不是我们当初约好的吗?既然我失去了陪同资格,也无法履行我的承诺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
他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搂住她的肩膀。“你这么有野心,怎么一点儿斯莱特林的特点都没学到呢,”他说着,将她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以防有人偷听,“我亲爱的妻子,你真以为我娶你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陪同监护人吗?”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是吗?”
他扬起眉毛,搂住她的腰,将她转向背对众人的方向。“一场各取所需的婚姻是我这些年经历过最好玩儿的事了。一场出于权宜之计的结合更是一生难得的体验。毕竟,不是每天都会有个大眼女巫为了狼人权益和威森加摩一把灰尘扑扑的旧椅子,就跑来你家吵着要嫁给你。我怎么舍得拒绝呢?说不定你下一秒就要跑到西奥多·诺特家去了。”
她从未想过为了威森加摩的席位去嫁给其他人。不过,既然德拉科提出来了,那么拥有第二票——或者说备用票——确实也不错。帕德玛·佩蒂尔不仅是个社会活动家,还长得很漂亮。也许德拉科能帮忙引荐一下——
但这并非当下最紧迫的问题。
她错愕地盯着德拉科。“你跟我结婚就因为我很有趣?”
他稍微往后退了退。“这话说的好像这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决定似的。”
赫敏霎时脸红了。
他摇了摇头。“你真该听听我父母要我结婚的那些理由,简直把我当成了待价而沽的赛马。而且,除开有趣,过去几个礼拜的相处让我觉得——”他移开目光,“我可能会很‘喜欢’[4]你。”
她定在原地,难以置信得瞪大双眼。“‘喜欢’?”
他点头,仍然看着别处。“‘喜欢’这个词可能不太贴切,但姑且先这么说吧。是的,如果我们决定保持婚姻关系,我想喜欢上你是不可避免的事。”他清了清嗓子,“不过——要是你想另找他人拿到威森加摩席位,我——能理解。毕竟我不是什么值得结交的人。”
她双唇微启,原本想说她很怀疑她能否通过嫁给另一位巫师以换取他的席位,一次引发的丑闻就够她受得了。如果她养成了习惯,人们会怎么说呢?选帕德玛和诺特难道不比选马尔福好吗?
而且,在坐拥威森加摩席位的单身巫师中,又有多少在挑选书籍、漂亮衬衫方面有良好品味;近视程度刚好只需要在阅读时戴眼镜;手指修长,常常漫不经心地用撩人的不雅方式抚过家里的物件?同时还是一位嗓音优美、能完美和声的男高音?
似乎找不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马尔福还是个相当好听的名字。或许有些不吉利,但确实很有分量。如果她真要依赖于这种手段来获取投票权,那她可能很难以政治家的身份自洽了。
然而,此刻站在傲罗办公室的角落里,这些事情统统变得无关紧要。
“不需要演戏的时候,我觉得还挺好的。”
他的嘴角弯起弧度。“那就没事了。”
“你确定吗?我不想让你觉得单方面被利用。”
为了不让别人听见,他们已经站得够近了,但不知怎的,两人的距离越缩越小,脸几乎就快贴到一起。两人四目相对时,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和眼神中的炽热。
“比起其他选择,我更喜欢这样,”他盯着她的唇说,“只要——偶尔来看看我,我们就扯平了。”
赫敏双耳通红,仿佛血液沸腾,她担心如果她和德拉科在那个角落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做出在办公场所十分不适宜的事来。
“我有点透不过气,”她说。
德拉科刚后退一步就僵住不动了。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钟声,槲寄生突然出现在眼前,把他俩困住了。
“哦,该死,”她说,但并非真是这个意思。她伸手拽起他的翻领——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倾身靠近。
他好香,尽管衣服上隐约有一股肉桂烧焦的气味。她真应该放弃烘焙了。
“可以吗?”她问,心怦怦直跳。
“当然,”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她踮起脚尖,他双手抚上她的腰,低头靠近,她的脊背一阵颤栗。两人的鼻尖轻触,唇瓣相接,她闭上眼。她全身仿佛有一阵电流穿过,他轻吟一声。而后他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下方,另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腰,将她拉近,直到她被他的气息完全包裹,只能感受到彼此。
她的手指缠绕在他发间,她张开双唇,加深了这个吻。
铃声叮当作响,她睁开眼睛,只见槲寄生消失了,而周围则闪烁着金色仙尘。但她随即又闭上了眼,没有理会,因为德拉科的吻还在继续。
她不可能再嫁给别人了。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
他的唇来到她的耳边,亲吻她的下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着她的味道。一股热潮席卷她的全身,脚趾不禁在鞋里蜷缩起来,喘息着发出一声呻吟。
啊,结婚的感觉真好。
“你们知道这本不该我管,但你们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以公开猥亵罪逮捕你俩。”哈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赫敏猛地一惊,大步后撤。她完全忘记自己在派对上,把哈利,把除了德拉科以外的所有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德拉科扭头扫了一圈那些看着他们的人,脸上明显没那么难为情了。
哈利离他最近,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哇,赫敏,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来。”他说,用阿瓦达绿的瞳孔杀气腾腾地怒视德拉科。“我还庆幸自己之前都想错了,却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赫敏翻了个白眼。“哈利...”
他坚决地摇了摇头。“走吧,你们不能继续留在派对上了。”
“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我刚想到,我可以把帕德玛·帕蒂尔介绍给德拉科的朋友诺特。或许可以来个六人约会:你、金妮、我、德拉科、帕德玛和诺特,这样一来,德拉科就有了两个现成的监护人。”她意味深长地望着哈利,希望他能理解这个想法背后的深层政治含义,但哈利看起来却像是她要把刚孵化的龙蛋放到他腿上一样,满脸茫然。“这是权宜——”
“出去,”哈利说。
她正要争辩,但德拉科抢先开口。
“我同意。”他还搂着赫敏的腰,依旧粗哑低沉的嗓音钻进赫敏耳朵,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我该带我妻子回家了。”
“等等。我转念一想,赫敏应该留——”
“不,不用!”赫敏脱口而出。她声音发颤,有点喘不过气来。“德拉科说得对,我俩该回家了。我们还有——事。”
[4]:fond,程度介于like和love之间。
“你也太离谱了。”
赫敏看着哈利在陋居外怒气冲冲地兜着圈子,脸上尽力表现出懊悔的神色。
“哈利,我很——”
“闭嘴。你知道我的人生有多悲惨吗?首先,我一出生就在东躲西藏;接着,我一岁时,我父母——”
她的肩膀耷拉下来。“是,我知道你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他突然停下,用手指着她。“是,你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在我最喜欢的节日里伤害我,因为我正在帮你一个大忙,而这个大忙恰好还跟一个我最不喜欢的人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我得替我俩说句话,是你早到了十分钟。如果你提前十分钟到了别人家,不该直接进他们的书房,也不该指望不会看到——”
“我受到了精神创伤,”哈利说,又开始暴跳如雷。“魔法部的假期会持续到新年后;这就意味着遗忘咒执行司现在没人上班,而你和马尔福在那个扶梯上的画面还要在我脑子里循环至少八天——”
“再说一次,我很抱歉,”赫敏大声喊出第八十遍。她耳朵都要起茧了,德拉科独自一人在陋居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她很担心。“如果你想要我来施遗忘咒,我很乐意——”
“我想要的是你一开始就不要嫁给那个小白脸,”哈利一脸绝望地说。“你答应过我,你只是出于政治目的,这桩婚姻不过是一纸协议。你可以投票,他可以出门。但要我说,我今早看到的那些可不像是协议上会写的东西。而且我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我现在必须成为德拉科·马尔福的长期监护人?”
他绝望地举起双臂,然后扑通一声倒在雪地里。
“那还不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嘛,”赫敏安慰他。
哈利只是哼了一声,看上去并不买账。
“你是很棒的朋友,”赫敏补充道,跪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我当然是很棒的朋友。”哈利瞪了她一眼。
“这是权宜之计,”她说。
哈利的脸抽搐了一下,闭上眼。“不许用这个词。每次你说这个词,就准没好事儿。”
这个圣诞节虽然吵闹不断,但也勉强算是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在有人第七次施咒后,莫丽把孩子们的魔杖全给没收了,因此在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只能靠相互怒视和凶狠肘击来干仗。
到了互送礼物的环节,大家才终于安静下来,直到看见德拉科送给赫敏一堆长筒袜和吊袜带,哈利气得差点自燃。
“我恨死你了,”等莫丽一转身,哈利便嘟囔道。
“嘘,波特,重头戏还在后头呢,”德拉科露出淫荡的坏笑,从袍子里一个正常尺寸的口袋中掏出一个大到不可思议的盒子。“等她打开你就知道了。”
赫敏忐忑不安地拆开盒子,却发现里面并不是霍格沃兹制服之类的情趣物品,而是一大堆羊皮纸,像是几十份族谱和继承法相关的各种裁决文书。
“诶,”她说, “这是什么?”
“嗯,”德拉科说,“我不能光看着你一个人为这事儿伤脑筋。我知道你想通过牵线搭桥的方式,争取威森加摩的多数席位,但我不确定你那些朋友有多少愿意配合你。”
“一个都不会,”哈利斩钉截铁地说。“无论什么情况。一个马尔福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你可别想把我们的朋友都凑成对,就为了更快接管魔法部。”
赫敏瞪了他一眼,但德拉科直接把哈利当空气,继续说道:“你知道威森加摩有将近10%的席位属于已经绝嗣的家族吗?”
“知道...”她叹了口气说,“我把整份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就知道。”他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我一直在研究这些族谱(家族树)——其实更像是彼此衔接的花环——我意识到,只要你能通过一项小型修正案,允许那些已经绝嗣的家族的席位传给其近亲,那么除了克拉彭区那栋丑出天际的房子,我还能得到罗齐尔家族的席位。”
赫敏的目光离开手上的盒子,抬头看他。“你说真的吗?”
他垂下眼帘。“真的。而且...”他狡黠地瞥了哈利一眼。“波特会继承佩弗利尔[5]家族的席位。是不是很有意思?”
赫敏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哈利,后者的表情像是一头在高速路上狂奔的雄鹿。
“等等,”哈利说,但德拉科自顾自地继续。
“韦斯莱先生会得到克劳奇家族的席位,隆巴顿则会继承他自己家族和亚克斯利家族的,还有我的姨妈安多米达,会在泰迪成年前代行使布莱克家族的投票权,以及——”
赫敏猛地扑向德拉科,两人一起倒在了韦斯莱家客厅的中央,她狠狠吻住他,把装着羊皮纸的盒子都扔到了一边,直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哈利和所有韦斯莱都尖叫着抱怨遗忘咒执行司还有八天才上班。
而赫敏毫不在意。
“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她气喘吁吁地说,不住地在他脸上到处啄吻。
情场老手如他,此刻也满脸通红。
“你太棒了,”她终于坐起身来,得意地把羊皮纸揽在怀里。“这比吊袜带和长筒袜贴心多了。而且,”她从德拉科身上移开目光,迅速瞥了哈利一眼,“这绝对是权宜之计。”
[5]:Peverell,死神和三兄弟故事中的老三,波特家的祖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