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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房子的时候二人都没在意,住进去才发现旁边就是主干道。入夜后,尖锐的鸣笛声连绵不绝,占着整个天空,然而这声音只一味地徘徊在窗外,最后分出一道细流进入他们房间,等传到李火旺耳边时,就变得又闷又细,像深海里鲸落前的最后一次长鸣。
鲸和海都是离李火旺很遥远的东西,他从被子里探出头,又看了一眼时间,午夜将至,但诸葛渊还没有回来。
李火旺挣扎着从睡意中找回些理智,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页面跳转到跟诸葛渊的微信页面,最后的消息来自两个小时前,说是团建第二波,同事闹着要他唱歌。
屏幕上的时间一跳,到了凌晨零点。
不满无声溢出,李火旺只觉得自己特意等待的行为多余又愚蠢,愤愤地骂罢一句,又不自觉地往门口望去,等反应过来,对自己也不满上了,胡乱埋怨间,整个人松懈不少,困意便追上了他,眼皮跟着越来越沉,却始终不肯全闭上。
他就这样悬在现实和虚幻之间,在闷闷的遥远的汽笛声中飘在斑驳陆离的光影上,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水流声,光影虚化成河,他一脚踩入,失重感袭来,人随之惊醒——床的另一侧依旧是空的,浴室也是空的,这个房间还是他一个人,刚才的水声似乎只是他的幻觉。他在这一刻显出些迷茫来,坐起身,想从这空荡的房间里寻些第二个人生活过的迹象,然而所有的物品只残忍地显个轮廓,再多便不肯透露,被他刻意忽略的不安与失落开始在深浅不一的黑色里滋生,要把他勾了去。
门是这个时候被推开的,先是亮起一片浅浅的光,勾出后面朦胧的人影,把李火旺拉回了现实,随后响起诸葛渊略带困惑的声音,“嗯?吵到你了吗?”
李火旺忙不迭地摇头,旋即想到他可能看不清,开口道,“没有,我自己醒的,几点了?”
“几点?我看看。”门口的人把照明的手机转了过去,屏幕的光堪堪映出他的一张脸,无端地悬在半空。
李火旺被这想法激出一层鸡皮疙瘩,就见诸葛渊嘴巴起起合合,还在讲些什么。
别说了,他在心里喊,快过来。
但声带被另外一种恐惧堵住,开口的勇气被剥离,只剩躯壳木讷地看着那一点光亮。
那边诸葛渊终于察觉到什么,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弯腰摸上额头,关切道,“魇了?”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掌心温度偏低,就这么盖在脸上,冰冰凉凉。李火旺无意识地伸手,按住不肯放他离开,贴上去蹭个不停,等到蹭够了,才含糊来了一句,“没有,没事。”
诸葛渊敛眉,明显不信李火旺的说辞,却也由着他,另一只手安抚性地移到他的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一切坏的情绪在头顶若有若无的震感和碎发摩擦的窸窣声中消逝,于是夜重新活了起来,适才所有模糊的,昏暗的,暧昧不清的事物都一一向李火旺显出它们的内在来,他眉眼被诸葛渊的手遮住,满身心都属于一个人,再无暇去感受别的内容。
“睡吧,很晚了。”诸葛渊说。
确实很晚了,窗外的车笛都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李火旺依言把自己送进被子,带着一种孩童般单纯的期待,等着诸葛渊躺在自己身边。
“你们忙完了吗?”他找话,侧着身看诸葛渊给手机充上电。
“完了已经,休三天假。”诸葛渊回道,跟着也钻进被褥。
两人下身顺势勾缠在一起,李火旺整个人都扑了上去,要把诸葛渊锁自己面前。诸葛渊眼中闪过笑意,配合地搂住恨不得要在自己怀里筑巢的李火旺,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后背,想把人哄睡。
怀里的李火旺却不怎么配合,支起一条腿盘到他的腰上,两个人的身体亲密地贴合到了一起,他位置卡得巧妙,正正好对上,微微一些动作,便是相互的摩擦慰籍,不多时便有了勃起的趋势。
诸葛渊失笑,带着些无可奈何,解释说太晚了,要把人推开,结果被李火旺缠得更紧,埋在胸前的脑袋更是一口咬上他露出来的锁骨。
“别……”嘴里咬着东西的李火旺声音闷闷地,“你不用动,我来就好了。”
他向来说到做到,话音刚落诸葛渊就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腰上一沉,等反应过来时,李火旺已经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便停了动作,做出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
李火旺这会儿反倒不急起来,借着窗外溜进来的灯光观察起诸葛渊,剑眉星目,人却是温柔的,温柔到骨子里。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李火旺自己都会有这样的疑惑,哪怕是如此这般旖旎的气氛中,看到诸葛渊的眉眼为自己化开,李火旺还是会不合时宜地想起此类问题,但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转而抽出自己被诸葛渊含住的手指,皱着眉俯身咬住对方下唇,抱怨道,“明明说好我来动。”诸葛渊胡乱点了两下头,下一秒微微颔首,直接亲了上来。
触不及防的吻让李火旺呆滞片刻,诸葛渊的动作舒缓轻柔,他很轻易地溺在其中,被带倒在诸葛渊怀里,上半身的睡衣没扣多严,活动几下便已全然敞开,露出的肌肤因为情动染上浅红, 黑暗中看不真切,依稀见些瓷白的光泽。
诸葛渊手搭在李火旺脖颈,顺着瓷白的光缓缓向下,指腹带着一点温度,系数渡了出去,引得怀中李火旺战栗不止,还要抽出力气回应上方的唇舌勾缠,等到分开时明显乱了吐息,眼中染上一层水汽,好半天才找回对焦,嘴唇微动,强撑着镇定道,“该我来才……”
后面的话因着半勃的性器落人手中而截断,他及时咬住下唇,才没发出太过失态的声音,但难掩面上潮红逐渐沁开,像是胭脂涂了满脸,恨不得连眼角都沾上。诸葛渊倒是熟门熟路,手指极富技巧地抚过阴茎上的敏感点,等其完全立起,或拢或拈,间或用指甲剐蹭马眼。
有清亮的液体流出,落到诸葛渊几个指头上。
李火旺本就敏感,对这种悉心照料更是没有招架之力,快感层层袭来,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乱糟糟叠在一处,把他思绪全部占了去,再没有逞能的力气,整个人跪趴在诸葛渊身上,跟着手指撸动的节奏喘息着,浑身的血和热全集中到一点去。缺血的大脑昏昏沉沉,他人也昏昏又沉沉,腰部不自觉地起起伏伏,配合起诸葛渊的动作来,不多时便哆嗦着身子,在诸葛渊手中释放出来,彻底地软了下去。
诸葛渊停了手下动作,凑到还处在高潮余韵的李火旺耳边半真半假地调笑,“好快。”言罢轻轻咬了咬红似滴血的耳垂。李火旺浑身一个激灵,找回了些许神志,却只是颓然地抵在诸葛渊肩头,半晌,突然唤了一句,“诸葛渊。”
“我在。”
这一声回应跟鼓励似的,李火旺嗫嚅半天,吞吞吐吐把一晚上的烦躁道了出来,“刚才梦见与你在一起其实全是幻觉,结果醒来也没有看见你……”他自觉为这事担忧像极了无理取闹,便试着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起,说道最后自己先笑了起来,似乎真得小事一桩。
诸葛渊一颗心被那笑声攥得发紧,欲言又止,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会被李火旺笑着体谅,一番思索后,只小心托起李火旺脑袋,额头相抵,鼻尖碰鼻尖,极力传递着自己的真实。
李火旺沉默起来,蓦得发出一道明显的鼻音,像是要哭出来,不待诸葛渊再有动作,挽上他的脖颈索起吻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甜腻黏糊的吻,几乎要不沾情欲,但搭在诸葛渊腹部的一条腿又开始小幅度地摩擦起来,李火旺难得的不好意思,却还是把声音送到了诸葛渊耳边,因为感动和情动微微沙哑,轻飘飘的羽毛似的挠着人,
“想……想做……”
诸葛渊一愣,随即又低头碰了碰李火旺的鼻尖,柔声道,“我也想你。”
得到满意回应的李火旺放开了许多,借着诸葛渊的动作直接亲了上来,含住下唇又吸又吮,酥麻的感受从唇齿间传来,弄得诸葛渊也情迷意乱起来,连自己的睡裤被人解开了都不知道,由着李火旺胡乱套弄。
“套……安全套还有油……”
一番混乱中究竟谁取得这些东西未可知,只知道李火旺往自己掌心挤了大片润滑油,对掌揉散之后,握住两人的阴茎一起撸了起来,性器滚烫,沾了润滑之后变得滑腻异常,他一只手根本拢不好两,便专心伺弄起诸葛渊的,手中阳具如愿硬挺后,又往下玩弄起睾丸,留自己阴茎贴上诸葛渊的,毫无章法地蹭了起来,诸葛渊多舒服不清楚,反正他自己快爽死了,前端清液泄了一堆,浑身抖个不停,说出的话因为控制不住的呻吟断断续续的,“不要戴套了……不舒服……”
掌心上的润滑油另一半被他顺着手指送入后面的穴道里,诸葛渊一个没注意,已经吞完三根手指了,他想伸手帮忙,被李火旺拦住,他手上还有刚才帮李火旺手淫留下来的精液,李火旺的手上液体更是杂乱,轻轻一握,黏糊糊难辨彼此,已是暧昧至极,李火旺还嫌不够,带着他手来到自己胸前两点嫣红,留下一道湿淋淋水印,开口央求,“……你帮我……按按这里……”诸葛渊对他向来是予取予求,闻言便用两根长指悉心玩弄起来,或按或揉,或掐或捏。
李火旺被他摸得舒适,口中不加遮掩,嗯哈叫个不停,如今他是身体无一处不快乐,但也不忘自己的目的,终于身后肠道被扩张得差不多,他近乎蛮横地抽出自己手指, “啵”的一声过后,带出些透明的润滑剂。随后撑起软得跟面条似的身子,嘟囔些不让诸葛渊乱动的话,又套弄了两下诸葛渊的阴茎,便火急火燎地往下面塞,吞出去的过程异常顺利,湿滑软肉被一寸寸顶开,谄媚般绞着诸葛渊阴茎,勾勾缠缠,好不热情。
手指到底不能跟真正的阳具相比,全部吃入后的李火旺只觉得快感相比于之前强过数倍,单坐着就有一种被填满的满足感,稍微动一下尾椎便跟炸开一般酥酥麻麻。他等自己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始试着活动,因为身子敏感,幅度不敢太大,即便如此,依旧被接连不断的快感激得神志不清,涎液从不自觉张开的嘴角流出。
小腹很快传来酸软感,翘起的阴茎巍巍颤颤,又有高潮的趋势,酸软的大腿同样巍巍颤颤,带得他整个身子也抖个不停,显出自己的无力疲软来,他几番尝试,只撑起片刻,便又落了下去,快感尚有,如隔靴搔痒,离那灭顶感觉总有些差距,失了对焦的眼中罩上一层水雾,呻吟都带上一层哭腔,这会儿倒想起诸葛渊了,夹紧腿催促着让人动一下。
由着人胡闹半天的诸葛渊被那毫无章法的动作弄得不上不下,见他也算吃了些苦头,依言握住腰就开始抽动起来,他的幅度也不大,只是每次换着角度,观察着李火旺的反应,等终于找对敏感点,便每一下都要碾过,不紧不慢又不容抗拒,李火旺哪里受得了这个,连灵魂都颤了起来,骨头酥开,软绵绵地往下倒,诸葛渊的性器跟着滑了出来,他借机把李火旺抱了起来,身子后挪靠上床头,换了个两人都能更舒服些的姿势,才重新插了进去,往更深处顶弄起来。
李火旺本来还因为突然的抽离不满哼哼,结果下一秒又被深深顶入,触电般的感觉从脊骨一路蔓延开,全身不自觉地绷紧,弯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诸葛渊却不肯放过他,还在徐徐动着,一次深过一次,穴道软肉紧紧吸附着他的阴茎,半是挽留半是抗拒,人也跟着埋在他耳边小声哀求,他低头亲亲李火旺眼角,觉出一抹湿意来,心生怜惜,腰上动作却不停。
终是把李火旺送上高潮,内里一阵痉挛,前端跟着射了出来。
诸葛渊险些跟着射了,正想拔出自行解决,就被高潮后的李火旺勾住脖子,对着他的耳垂又含又舔,含糊道,“……直接射进来吧。”说着就极力收紧小穴,夹得诸葛渊头皮发麻,掐着李火旺的腰猛得顶了两下,一声闷哼,射了进去。
荒唐过后的房间飘着一股浅浅的腥味,诸葛渊缓了一会儿,抱着李火旺去重新洗漱,李火旺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突然想到什么,支起个脑袋问他,“所以你最后唱歌了吗?”
“唱了,唱了。”
诸葛渊说着把人放下来,伸手去开淋浴头,水声哗啦,掩住了李火旺的后半句,大概是他也要听之类的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