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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维吉尔,还是该说维吉尔你好?V在心中默念数十次,却始终觉得别扭。说出去或许叫人惊讶,但V和维吉尔的关系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亲密。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两人于客观条件和主观心态的影响下最开始不会私下交流,所以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招呼,就能因为无法决定名字在此话中的先后顺序而难住V。V知道维吉尔在交谈时右手会下意识搭在刀柄,维吉尔知道V会趁着无人时轻声哼唱歌舞片里的经典曲目。可若让他们谈及对方,恐怕于寥寥言语后便会不约而同闭上嘴。为了改善这一尴尬的状况,V和维吉尔决定借助笔纸交流。理应来说他们该写一些有关自我的话题来了解彼此,但他们实际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内容,却并不像预期中那些常见的自传体小说里我对「我」的一连串如诗歌般的自我剖析,原因为维吉尔说他已经不需要再通过不断地扪心自问来找到自己的存在哲学了。所以关于本子里的内容,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像两个作息不同的合租室友依靠冰箱上的便利贴嘱咐琐事:比如今天事务所的冰箱里没有食材做意面,要去超市买肉酱罐头;还有一个月就是妮可生日,记得买份礼物。
尼禄对V说,刚开始我很难相信你是维吉尔的人性面。但丁什么也没说,他正忙着对付一块冷掉的披萨。V嘴上说现在能接受这个事实就好,而思绪此时已经飘向维吉尔那条破烂的斗篷。V会追忆过往,但有时候V对这些记忆觉得很陌生,回忆曾经的感觉更像是在重温一部童年时期所看过的老电影。V想,原因多半跟记忆里的亲历者顶着的是维吉尔的脸离不开关系。明明我和他对这些回忆怀有相同的心情,维吉尔所经历的细枝末节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也被我记得一清二楚,难道是因为我的体内没有恶魔的血脉,所以这份记忆在我眼里只能以灰白色的形式呈现吗?因为我仅是你的一部分,所以我才对于魔剑士在这条漫长且孤独道路上的所作所为无法作出评价,产生一层朦胧的隔阂吗?
维吉尔在下方写:现在轮到你来追问我存在的意义吗?
那你会告诉我吗?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V诞生自维吉尔的阎魔刀下,以微弱的魔力和人性作为原材料,魔剑士不曾枯竭的渴求作为仪器,让一个饱受煎熬痛苦的灵魂呱呱坠地。他的故事本该在完成赎罪和阻止的使命后谢幕,可步入结局前的喃喃细语为他书写一篇后日谈。V又背负起新的任务——与斯巴达家族和事务所的众人和睦相处。他们歪歪扭扭地拼凑出一份暖色的爱,足以让维吉尔嘴角上扬一个像素和解锁V讪讪的浅笑。打招呼也罢回忆也罢,眼下这些疑惑等从但丁手里夺回冰可乐后再考虑也不迟,毕竟现在的维吉尔有相当富裕的时间来琢磨这些问题。于是V提起笔,写下今天最后一段话:维吉尔,等到某天我们能够相遇,面对面说话时,你会跟我讲什么呢?
第二天,维吉尔在本子上回复道:你好、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