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训练结束后如果没有被萨基留下来训话，小猫保罗总是喜欢哒哒哒地跑到河边长满草的无花果树下，铺好红色格子的亚麻布，躺在阴凉下垂着风等他的情人来找他。
天鹅走路是从容的、不动声色的。有时候小猫眯着眼睛眺望天空走神了，要一整个琥珀色的漂亮眼睛映在他的视线里，他才懵懵懂懂地咧出一个笑容，「马尔科！」
似乎永远都叫不够他的名字。高冷的天鹅被热情似火的小猫抓拉扯着不重不轻地摔在了亚麻布上，隔着布青草带刺的触感略过他的神经。保罗把嘴唇重重地砸在马尔科白皙的脸庞上，在耳边不停地喊着「马尔科。」
马尔科被吵烦了，把毛茸茸的猫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栗色的卷发拂过他心脏律动的地方。猫头总是很重，但是马尔科觉得他可以接受。他喜欢和自己的情人肢体折叠着，享受傍晚的静谧时光。
今天的夕阳是紫色的，被层层叠叠的云晕染，深深浅浅，捉摸不透。好像今天尤文的后防线。小猫觉得自己的天鹅好厉害，就这样都能杀出重围和绕过后防后小角度进球。他在后场看着马尔科和球迷互动，也想扑过去跳在他的怀里。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很快马尔科就只属于他了。
溪水几乎没有声音地流淌。保罗猫把毛茸茸的脑袋挪到荷兰人的耳朵旁边，侧卧着，轻轻在他耳边吹气。荷兰人立刻就有了反应，侧头看向天空一样的蓝眼眸，「好痒！」
保罗吻上去，堵住马尔科的抱怨。他们交换这个缠绵的吻。吻到马尔科的雀斑泛红，天已经暗下了一半。
「回家吗？」马尔科问。明天还有训练。
「好。」保罗顺从地说道。自己巧克力色的大腿却还缠在荷兰人修长的天鹅腿上。他一只手搂着马尔科的肩，迟迟不愿意放开。
「再不回去要看不见路了——」马尔科一边说，一边尝试把巨型猫科动物从自己身上卸下去，又还要拉起来。真不容易。
他们一前一后走回米兰宿舍。马尔科把手伸向后面，甚至不用回头，小猫就会把爪子放上来。小猫低着毛茸茸的头，任由马尔科牵着回家。
第二天又是一样。只是下训的稍微早些。正午十分马尔科和保罗就在队友暧昧目光的调侃下快步走到了河边。路德的那句「中午就要开房？」还在耳边。保罗的脸悄悄红了。
荷兰人做的便当一点都不好吃。家猫一边腹诽一边大口大口嚼着三明治。对于不好吃的东西他总是吃得很快。这样就不用折磨自己的味蕾太久。
吃完之后保罗又躺在马尔科的大腿上。荷兰人似乎永远都晒不黑。而意大利人一生下来就是小麦色的皮肤。保罗眯着眼睛看马尔科读书的样子，金绿的眼睛扫描泛黄的扉页，一目十行。荷兰的前锋总是讲究高效率，触球、带球、突破、进球，一气呵成。天鹅接传球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停球，舒展双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球就乖乖进网。意大利猫好不羡慕。
「如果你生在荷兰，你也会变成一位优秀的前锋。」
范巴斯滕亲了亲凑过来的猫头。阳光让栗色的头发闪着金灿灿的光。
荷兰人把书放下，抱起嘟嘟囔囔的保罗。正午的太阳已经过于耀眼，他们把亚麻布拉到无花果树下。马尔科拍拍屁股坐下，保罗毛绒绒的脑袋马上就躺在了他的腿上。
蓝眼睛笑眯眯地问，「马尔科，你刚刚在看什么？」
范巴斯滕没有说话，他看向意大利蔚蓝的天。脚踝有一些隐隐作痛。不知道是否是心痛带着旧伤一起痛。
马尔蒂尼蹭了蹭他的手。范巴斯滕本能地揉他圆圆的脸颊。他们就这么依偎在一起。
过了很久，马尔蒂尼以为他忘了他的问题，他才缓缓开口。
「一个修道院和一个犹太人的房子中间有一大片草原，那里长着一棵无花果树。」
保罗猫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那个犹太人和一个漂亮的修女经常一起在无花果树下捡熟了的果子。直到有一天，他们在树下一起看树上的小鸟破壳。他们触摸了对方的手背。」
保罗忍住了自己的哈欠，继续听下去。眼皮却已然不听使唤地闭上了。
「那个修女再也没有回来。而是换了修道院的厨子。她每次都会检查犹太人捡的果子，确认没有比自己多。犹太人很生气。」
故事戛然而止。小猫已经睡着在他的腿上。范巴斯滕抽了抽嘴角，觉得有些凄凉。
他觉得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他们从没有说过爱，因为这是禁忌的，是被上帝禁止的，可是他们爱对方，他们一起见证了生命的诞生，他们触碰了对方的手背。在那之后就急转直下了。他们被现实击垮。
保罗从没有说过爱他。他只说他是the best。人们问到他们的关系他们也是笑笑糊弄过去。他们一起到达了荣誉的顶端，一起赢球、拿奖杯。直到有一天热情的意大利人来牵他的手。他希望能一直牵他的手。
哪怕他已经回到了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