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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精神病院的每一个病房都用铁窗和铁门把里外隔成两个世界。在你跟着母亲进去探望奶奶之前,你以为这儿的人都是无端大笑无端哭的疯子。直到走在走廊里,你穿过一层一层铁门,看着一个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感觉他们除了穿的衣服不同,与正常人也没有什么两样。
奶奶住在单人病房。窗户紧闭,空气不得流通,你觉得有些窒息。母亲与她简单聊了两句就不再说话。
“我们走吧。”她看向你。你望着奶奶,奶奶涣散的眼睛在看到你时突然变得透亮。
“我想再和奶奶待一会儿。”你看着那双眼睛,似乎在对你诉说着什么。母亲皱皱眉,随你去了,离开病房之前对你再三警告不要把奶奶的话当回事儿。
“姑娘,来,坐过来。”奶奶向你亲切地伸出手。你坐在她病床边:“奶奶,您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她问。你不明所以,却还是认真回答:“很沉闷。”
“我们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奶奶叹了口气。
“可是您生病了…”你想安慰她,但奶奶突然笑了起来,自顾自地说:“我只是老了,不是疯了。现在被儿子无缘无故关进这监狱,造孽啊。”
你不敢说话。父亲是精神病院的医生,他一直说,奶奶经常会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送进精神病院是为了治疗。在家里,父母便是权威,你很少和他们争辩,以免不必要的责罚。
奶奶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你:“你也能看见那些东西,对不对?”
母亲这时候走进病房,拉着你就要离开。奶奶在后面提高了音量说:“流着我们血脉的人,是逃不掉的…”
她后面的话你听不清,母亲走得很快,你没有来得及和奶奶告别就被拉出了房门。
“别听她瞎说八道。”母亲警告你,“她就是个疯掉的老女人。”
你“嗯”了两声不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与奶奶的下一次见面。
02
你和父亲说想跟着他体验一下医生的工作,刚好父母也想让你以后做医生。在再三对你嘱咐后,你跟着父亲又一次来到了精神病院。
也许是预料到你会去找奶奶,等你再次来到那病房门口时,刚好碰到整理空病房的护士。你问原来在里面的老奶奶呢?护士说,她被送到了其他医院。
你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护士整理完病房然后将房门关上反锁,有些落寞地离开了。
走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你回到医患室。一位中年母亲正在嘱托医生千万要看好她的儿子,她说她以后都不会来了,除非儿子在这儿出了什么意外。那女人顿了顿,“比如说,死了,我才会过来给他收尸。”
这无疑是一个家庭对他们的孩子判了死刑。
“那个人为什么家里人都不要他了?”你问。父亲说,这个病人除了有认知障碍之外,还因为精神分裂伤害了很多人,非常危险。
父亲要你保证不乱走,你点点头,一副好奇的样子问:“爸爸,你会幻想吗?”父亲呼吸一窒,有些严肃地皱起眉:“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你小时候没有幻想过吗?”
他这才有些放心:“从来没有。”
他在撒谎!
你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话。
你抑制住那个声音,对准备回到工作岗位的父亲告别。
你知道奶奶说的没错,你们都能看见一些东西。
角落里窜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生物,毛茸茸的,直往你脚边拱。你把它拎起来,它挣扎着逃到地上,好像要引你去到什么地方似的。
你跟上了它。
03
在你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曾经从奶奶家的阳台摔下去过。幸好掉在楼下的垃圾堆上,除了被吓得做了几天噩梦之外,没再受什么伤。所有人都说是因为小孩调皮捣蛋惹的祸,只有你知道,有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小毛球在阳台上蹦呀蹦,最后悬在了半空,吸引你过去抓住它。
长大一些后,你知道看见的东西一般被称为“幻想”,这种症状叫“精神分裂”,是要被关起来治疗的。于是你有意识地控制自己不被那些只有你能看见的东西影响正常生活,倒也平安无事地长大了。父母自以为你正常得很,你曾听见他们说,以后让你专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说不定那些潜在的东西就会自己消失。
原来你不懂的,现在你逐渐明白了,他们都知道这个秘密。你想到那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不由得好奇如果自己也表现出了异常行为,会不会被抛弃呢?
毛球停在一扇半掩着的门前面,钻进地里消失了。你回过神来,听见从门里似乎传来音乐声。你从不知道还能在病房里随心所欲地听着音乐,有些好奇地推开了那扇门。
你看见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子,站在桌子上,正跟随着音乐跳着舞。病号服对于瘦弱的他来说实在太大,但他仍沉浸在自己的舞蹈当中,每一次跳跃、每一个转身都好像浑然天成。
你望着他出神,直到他移动到桌子的边缘,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小心!”——你惊呼,几步跑过去护住往下跌落的他。
你被他压在地上,他撑起身,眨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你看。你吃痛地挣开眼,迎上男孩的目光,你又羞又恼地把他推开:“干嘛不快点爬起来?压得我疼死了。”
“抱歉啦,头一次见到医生护士以外的人。”你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赶忙往后挪,在离你半米远的地方坐下了,“我叫权顺荣,刚刚谢谢你啊。”
你“哼”了一声也坐了起来,揉着磕到的地方疼得直吸气。
“真的对不起!”他拉过你磕红了的手肘使劲吹着,“以前我受伤了,妈妈就是这样给我吹的,你有好一点儿吗?”
你红着脸把手抽回:“好点儿了,不用了。”
他呵呵地笑,然后故作神秘地凑近你:“我跟你说个秘密哦,其实…我是老虎!”
你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然后很可惜地说:“真抱歉,我没有看出来。”
权顺荣愣住了,半天才说:“这句话比直接说我不是老虎更伤人呢。”
04
你是不高兴翻父亲让你看的书的,一堆专业术语,根本看不进去。在你发现护士好像不会特意去权顺荣的病房里巡视后,你常溜去他房间找他玩。他会跳舞给你看,跟随着好听的音乐,他肆意操纵着身体,动作与音乐鼓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好像他已经是第无数次跳这支舞了。
有时他跳得开心,会把坐在地上的你拉起来和他一起舞。你笨拙的舞姿总是让他笑出声,但当你嗔怒地瞪着他时,他又会说:“跳得很好。”
你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座精神病院,他却跟你说:“这哪儿是精神病院呐,简直就是监狱。”
他和你说自己是怎样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的,好像自己不是生病了,而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一样。
你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向他保证你会偷偷来找他。权顺荣这才又露出笑容。
再次溜到权顺荣病房的时候,里面不再有音乐。你感觉奇怪,连忙去转动门把手——
锁住了。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你有些紧张,又害怕像再也见不到奶奶那样再也见不到他。你回到父亲的办公室到处寻找着病房钥匙,办公室找不到,你又跑去警卫室,扯了个谎说急需六楼的钥匙,然后拎着一串钥匙去到了15号病房。
门锁转动,你急着推门进去。权顺荣被束缚带绑在床上一动不动,你跑到他身边喊他,他睁开眼睛笑眯眯看着你说:“好久不见。”
“发生什么事啦?”你很害怕,但害怕的却是权顺荣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我没事。”权顺荣不能动弹,艰难地扭了扭身体,“我咬了几个护士,他们送我去电击了。”
“……你为什么咬他们?”
“我是老虎呀。”权顺荣沾沾自喜,“你看看我现在像老虎了吗?”
你还真的仔仔细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上去你现在还是人哦。”
权顺荣一下蔫儿了,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在束缚带之下,他显得更加可怜。你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连忙问:“现在门锁了,那我以后要怎么才能进来找你呢?”
他这才又转头看向你:“你试过撬锁吗?”
05
你撬锁技术越发熟练,权顺荣说你可以试着去撬别的门,把那些精神病都放出来,然后病院就会大乱,他能趁机逃出去。你敲敲他的脑袋:“你真的是疯子。”
权顺荣却对“疯子”这个称呼很满意,他说终于没有人喊他精神病了。
他安稳了几天,束缚带终于被解开,但门依旧锁着。你再撬门去看他的时候终于又听见了音乐,只不过变得忧伤,他也跟着忧伤的音乐跳着缓慢的单人探戈。
权顺荣看见了你,向你伸出手,你不自主地就握住了。权顺荣把你拉向他。你不会跳舞,更不会跳探戈,时常踩到他的脚,他却一边笑,一边引导你:“我进的时候你退,你退的时候我进。明白了?”
你似懂非懂地点头,时间久了,倒也学会了简单的舞步。你们坐在地上,权顺荣看着你笑得很开心。你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跳舞呢?他说可能是天生的吧,又说如果他没有得病,以后可能会成为舞者呢,可惜,现在成了精神病。
“你是得了什么病才被送到这里来的?”他问你。你身体一颤,条件反射地回答:“我没有病啊,我是正常人。”
“是吗?”权顺荣慢慢靠近你,他脸上依旧笑着,你却觉得他笑得越发令你不安。
“可是那些音乐,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听见哦。这么看来,你也有病。”
秘密被拆穿的紧张与不安向你袭来,你逃一样地离开了。
06
你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权顺荣,但纸包不住火,之前你很多次偷偷去见他的事情还是被父亲知道了,他愤怒地发火:让你别和那些精神病混在一起,谁知道你非但不听,还和那个精神分裂的走得那么近。
“那个精神分裂的”指的便是权顺荣,你头一次不想装乖了,反驳父亲到“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
而且…你想,如果他是精神分裂,那么我也是了。
你被父亲拎着来到了权顺荣的病房,他说要你亲眼看看这个精神分裂的东西有多危险,还没等你们靠近,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一声惨叫。父亲来不及对你说教,几步跑过去。你也赶忙跟着跑进病房——
你从没见过这么多血。地上被压着的护士捂着脖子不停哀嚎着、抽搐着,鲜血就是从那儿喷出来的。权顺荣的嘴里也都是血,他咧着嘴沉浸在咬合生物的快感中,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十分享受。在被你父亲控制住时,他也看见了你。
他被拖走时冲你微笑,你看着他,似乎真的看见了一只老虎。
父亲因为权顺荣伤害医护人员的恶性事件在精神病院很多天都没有回家,你也因为私自接近权顺荣的事被关在家里反思。
小毛球钻出来,跳到你的膝盖上,似乎想和你说话。
你问:“你是想让我去找他吗?”
小毛球跳啊跳,你看着它若有所思。
母亲来给你送饭时,你缩在房间的小角落,她问你怎么了,你说,你看见了怪物。
母亲听了这话大惊失色,她大步走近你,摇着你的肩膀说:“不可能的,你在和妈妈开玩笑对不对?一定是你看错了对吗?”
她看向你的眼神里还有一丝希望,直到你说:“我没有看错,我很小的时候就能看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了,只是我一直都没敢和你们说。”
她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灭。她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你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现实。
07
在父母没有对你做出审判前,你透过房门听见他们说着什么“她掩饰得太好了”、“我们现在再生一个还来得及”。你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果然不久后你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你吵着闹着要和权顺荣一间房,不然你就发疯。当父亲把你扔进权顺荣的病房并反锁上时,他的眼神告诉你,你也是被他们放弃的孩子。
在上次恶劣袭击医护人员导致一人重伤后,权顺荣再也没有离开过束缚带。见到你后,他先是眯起眼睛,直到你走近他,坐在他床上,他才确认来的人真的是你。
你用力地扯着他的束缚带。
“没用的。”他说,“什么办法都试过了,挣脱不开的。”
你从衣服里掏出小刀:“那这个呢?”
“……”
绑带被割开,权顺荣很快挣脱束缚,他甩了甩手臂,扭了扭脖子:“这几天真是苦了我了!”
“好久不见啊,小疯子。”你看着重获自由的权顺荣,很难把他和那个咬开活人颈动脉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现在你也是疯子了。”他指指你身上的病号服冲你咧嘴笑。
你也跟着笑,说,是啊,我们两个被抛弃的疯子。
你们被关的新病房门上有一个能供餐盘进出的区域,除了三餐时间食物会从那儿进来之外,这扇门就不会再另外打开。你打趣权顺荣说他们现在是真的怕你了,连见都不敢见你,结果被他反问:“你不怕?”
不怕啊,你说,最坏能到哪里去呢?大不了被你啃死。
然后你们笑成一团。
权顺荣说人是靠一段成为回忆的幻想过活的,而你们却可以听到、看到、摸到它们。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你越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他说这种现象叫“共感”,他在你第一次来到病院以后就感受到了你。
你不懂,权顺荣就让你闭着眼睛把病房想象成森林,睁开眼,它真成了森林。你能听见远处河流的声音,甚至还有风吹过。你说:“权顺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看见的才是真实的呢?”
权顺荣说,是啊,你等着我给你看看我养在这儿的老虎。
你把眼睛闭上:“我不看。”
你们时常跟着音乐跳舞、在幻想的世界里探险,很少去管现实的事情。可能精神病人都是受不了正常世界的人吧?你们都把现实摈弃了。
08
你们开始计划逃离病院,你光是摸索着撬开病房门就花了一些时间。在一个晚上,你们偷偷地溜了出去,准备勘察地形。
“这一层关的都是危险的病人。”权顺荣轻声和你说,“到时候我们把他们都放出来,这样有利于我们逃跑。”
权顺荣十分了解这层病人的信息。他指着房门一个个向你介绍:“这个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你到时候晚点撬他的门、这个看着正常但惹到他之后就会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
撬开连接上下楼层的楼梯间,你们继续往楼下走。权顺荣说他想放把火把精神病院烧了,你很赞同,说,我们去一楼看看吧。
轻声的交谈在一束强光照过来后戛然而止,巡逻的人员高喊着“抓住他们”。你的眼睛被光刺得很痛,权顺荣把你用力往后面一推——“快逃!”——自己却往反方向跑去。
你踉跄着回头,看见他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对面的人。强忍住去帮他的冲动,你飞奔着逃回病房,抵着门上下喘着粗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你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祈祷着权顺荣会没事。
权顺荣被压回来已经是几天后,期间也有医生进来询问你问题,但都被你装傻充愣糊弄过去了。
这会儿权顺荣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常鲜活的光芒,束缚带绑住了他的全身,嘴上还套着止咬器。医护人员把他扛上床,留下一句“离他远点”便扭头就走,你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们走出病房,把门反锁。
你赶紧冲到权顺荣跟前。
“权顺荣?你听得到我吗?”
没有回应。
你有些着急,用刀划着束缚带,这次比上次的难割多了,你用力一划,却失手在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口。你无暇顾及涌出来的鲜血,依旧重复着切割的动作。终于,束缚带被你割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痕,顺着那道裂痕,你使出浑身的劲儿把束缚带从上到下扯了下来。
权顺荣在意识到身体恢复自由后突然坐了起来,他看向你,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推倒在床上,他有些烦躁地想甩开止咬器。
“权顺荣?”你叫他的名字。他听见你的声音后浑身一滞,但没一会儿又变得烦躁不安起来。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就像是一头看着食物的猛兽。
你现在确信权顺荣是老虎了。
你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把他的止咬器摘下来扔在一边。他立马俯下身,闻嗅着你身上的味道。
“权顺荣,是我啊。”你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他一路嗅到你正往外流血的地方开始舔舐起来,伤口现在又痒又痛,感觉奇怪的很,但你莫名放下心来,似乎是确信了权顺荣不会伤害你一样。
你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脑袋,在触碰到他的头发时,你慢慢地抚摸着他的金发,像是在摸什么小动物一样。
他蹭了蹭你的手。
逃出精神病院的计划因此搁置,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权顺荣回归正常。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经常会突然嘶吼着把你扑倒。
每到这个时候你都会说:“权顺荣,不可以。”而他则会呜咽着放开你,眼睛红红的,可怜极了。你突然觉得自己是在训练宠物,小毛球在一边跳上跳下,好像在控诉自己被忽略了一样。权顺荣瞪了它一眼,毛球立马原地消失。
等权顺荣迷迷糊糊地叫着你的名字,然后说“我头好痛”时,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你身边紧紧抱住你。
“我不做老虎了。”他一脸委屈,“把你吓坏了吧。”
“没有呀。”你向他伸出手,他条件反射地贴上去蹭着,你看着他逐渐反应过来然后红着脸把脸移开忍不住笑了,“这不是很乖吗。”
他哼哼唧唧地说自己被抓住以后又送去电击,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体内的老虎被强电流呼唤出来了,他硬是从电击椅上挣脱出来咬伤了在场的监视人。后来他被许许多多的人压住,更强的电流经过他的大脑直到他失去知觉。
“不过我真的咬死了一个人哦。”他说着有些骄傲地看着你。
“真棒。”你摸摸他的脑袋,金色的头发蓬蓬的,像个蒲公英,“我们顺荣真的是老虎呢。”
权顺荣果然还是喜欢自己被叫老虎。
09
你们的计划越来越详细,每次在讨论的时候,权顺荣都兴奋得恨不得现在就把精神病院烧了。你说这种事情当然要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做才够酷,权顺荣表示非常赞同。
终于到了你们行动的那一天。你们兵分两路出发,你负责把关着的病人全部放出来,他则去想办法点火,最后在一楼集合。你熟练地撬着锁——一个、两个……
久关的房门被一扇扇打开,走廊上聚集起一群病人。你悄悄来到楼梯间,撬开门锁之后快速地冲了下去。
“门开了!”你听到后面人群的喊声和脚步声。
也许是骚动太大,一楼聚满了警卫,你躲在墙壁后面静静地看着精神病人们冲向警卫。两方互相扭打着,更多是病人们发了疯一样的单方面撕咬与殴打。精神病人是不需要考虑道德的,就算是咬下对方的一块肉、把对方掐到窒息了又怎样呢?
一片混乱中,你寻找着权顺荣的身影。你看见他从远处朝你奔来,他撞开那些在路中央妨碍你们的人。随着一声爆炸,他的身后冲出火焰,人群开始骚动。他向你伸出手,抓住你后直朝着大门飞奔。
整个病院被火吞没,你们自由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转头看着自己的杰作,你们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近乎癫狂的喜悦,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权顺荣说他现在高兴得好想跳舞。你似乎听见了警铃声,但耳朵里很快被激昂的探戈舞曲所占据。
他向你伸出手:“你愿意和我共舞吗?”
激昂的音乐后面有熊熊的大火做背景板,你只觉得内心也在燃烧。
你牵过他的手说:“好啊,我们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