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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御】吐真剂事故报告

Summary:

一条美云不慎将吐真剂打翻在饮水机里,倒霉的御剑怜侍在喝下了这杯水之后和成步堂龙一度过了奇妙的一天。

Work Text:

【御剑哥、御剑局长、御剑先生,你好。

既然是纸面上的形式我就不再次重复定场诗了,说实在的,写一遍比读一遍要麻烦得多。我想这也是你一定要我手写报告的缘由之一,这的确让我更深地反思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但说实在的,比起“错了”,我更愿意称之为“一次无心的小事故”。

按时间顺序来讲,足得追溯到我去巴巴鲁共和国旅游的时候,达米安大使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热情,他就这样把那个罪恶的开端塞进了我的包里。你知道的,我无意为我的错误开脱。他原本是出于好心送给我礼物,是我的毛躁让一切变成了这样。那只是一瓶和墨水差不多大的、内容物透明无味的奇妙液体,看起来和水差不多(尝起来也是,相信你也知道),但功效实在神奇,仅需一滴就可以让喝下的人不受控制地说真话整整四小时。你现在一定在想怎么弄点来好给小茜研究量产吧?为了弥补我的错误,写下这段话时我已订好了又一张巴巴鲁机票。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但在那不幸(又或者万幸)的一天,我来到检察院,发现你不在办公室,恰逢锯锯跑来找你,于是我们在一起快乐地叙了叙旧。考虑到新的一年刚到,我们自然聊起了初詣的事,他说你抽到了大吉,但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不愧是御剑检察官!”。我承认这个时候我就有点好奇御剑哥到底祈求了什么呢?但一位八咫乌理应靠自己寻得真相,虽然就结果来说也差不多。

我们就这样分食了一袋法庭特产铜锣烧,之后我有点渴,茶水间不远,我拒绝了锯锯的陪同自己走到里面,但喝过之后,饮水机恰好空了,换水的工作就落在了我的肩膀上。一定就在这个时候,那瓶一直在我袖口中的吐真剂漏了几滴进去,但我没能发现,就这样,这些不起眼的液体污染了检察院的水资源。】

 

御剑最近几乎不怎么上庭,成步堂也是如此,因此能在这样一个低概率事件发生的当天在法庭上和对方碰面属实是万幸中的不幸。他上庭前很少喝水,但可能是年纪渐长,熬几个夜又在大冷天挤人堆里初詣,上庭前他在办公室里咳了两声,糸锯自告奋勇跑去茶水间接来了水,就这样,那些液体进了他的胃。

法庭上和成步堂见面时他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略有些飘飘然。这还算正常,他每次和成步堂见面都抱着这样微妙的心情,24岁他认为这是软弱的表现,26岁他隐约感到不妙,30岁时他无法开口。直到35岁,他觉得一切机会都在踌躇不决里错过了,成步堂望过来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他,又像是什么都不懂,于是他沉溺在这样的试探里跳探戈,你退我进的隔着窗户纸说怪话,因对方的一句暧昧言语多想,再为退回原位的距离忧心。所以御剑怜侍想,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心动。

直到他发现自己逐渐对出口的话失去了控制。

话音落下的时候法庭里静得有些吓人,而御剑怜侍对自己的豪言壮语尚没有察觉,脑神经在化学物质的浸泡下变得僵硬又麻木,现在想想,那会就是药物发挥作用了,而他还以为只是感冒。

一分钟过去,这样的沉默出现在成步堂的身上还真是久违,我刚刚说出什么很难反驳的话了吗?说到底也不是非常复杂的案件,距离获得无罪判决也只差毫厘了吧。御剑怜侍不解,把探究的眼神投给成步堂,又为对方复杂的表情震惊。

“御剑…你…”成步堂好像刚找回自己的声音,话音就像从喉咙间挤出来的,但在还算空旷的法庭里清晰可闻。而御剑感到大祸临头,他一向是个对危险很迟钝的人,不然也不会傻兮兮地在小船上蹲下去捡凶器,但此刻,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了他,在他意识到自己完全不记得上一句话说了什么时尤甚。

他几乎要失态到请求速记官把开庭记录拿给他看看,但在他开口前,小法槌敲响,强行把他们拉回了原地。他听见裁判长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对他迟钝的大脑而言犹如天外来音。裁判长说:“无论检方想对辩方表达怎样的感情,也请等结束审判后再进行讨论。”

后半程御剑怜侍只觉得如芒在背,吓得他清醒不少,这种短暂失忆的事再没发生,成步堂本就穷追不舍的节奏加快了,他们赶在午餐时间之前挖出了真相,裁判长敲小槌的样子很愉快,在漫天的彩带纸片里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御剑知道他是急着去食堂吃午饭,但这没头发的老头擦肩而过时说的话叫他不得不在意,什么叫“真没想到御剑检察官也会说这样的话”?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没有思考的时间了,成步堂就这样从辩护席走了出来,甚至没回休息室,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仿佛回到了20岁,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坐立不安,他们在这样诡异的沉默中对视许久,直到成步堂说,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其实他今天状态不好,什么都不对,哪里都很奇怪,实在腾不出精神来和这位老同学玩猜猜我话里有话到底是想说什么的小游戏,但此时时刻他的嘴又一次失去了控制,难以抑制地答应了对方的邀请,于是他们并肩走出第四法庭,期间收获了真宵递来的一个鼓励中夹杂着调侃的眼神。而成步堂无数次状似不在意的偷偷看他,目光混着探究和难以言明的激动,最后成步堂吞吞吐吐地开口:“我没想到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御剑没料到自己就这么说出口了。

他看着成步堂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像他在法庭上思考的动作,之后转移到胸口的徽章,弹掉上面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又抹平了西装上细小的褶皱。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句。”成步堂的脸可疑地泛红,在收到御剑怜侍濒临崩溃之前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之后立刻补充,“你说觉得我穿这身西装,很迷人。”

御剑叹气,似乎很难相信方才让自己惴惴不安的只是这样一句他早在心里咀嚼数次的话:“这很让你紧张吗?难道我以前没说过?”

“当然没有!”成步堂这次的眼神像是看见什么怪物。

这可不行,御剑怜侍必须向成步堂龙一传达他的赞美,他这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于是成步堂也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也许是我之前忘记了……那么我再说一次,成步堂,我觉得你穿这身西装的样子很吸引人,我控制不住总是想看你。”

他听见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成步堂看起来要被自己的呼吸噎死了,双手抚在胸口就像是捧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生怕自己的心脏蹦出来:“非、非常感谢您。”

“干嘛突然说敬语。”

“我实在没有想到能从御剑口中听见这些,有点太意料之外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裁判所正门之外,正午的阳光洒在御剑怜侍身上,望向正前方的眼睛迟疑而茫然,他在回忆自己为什么曾经没能说出这些,但药物作用下他的大脑开始罢工了。最后,御剑怜侍放弃思考,既然已经错过了很多,那么现在开始还不晚。他只喝了一杯水的胃袋此刻像是涨满了蝴蝶,扑朔挣扎着要从喉咙里飞出,想要立刻把必须告诉对方的话好好地讲出来。

他几次张口,几乎要从唇边落下什么无法预料的话,而成步堂的手在此时触碰到他的额头,一双眼就这样撞进他的视线里。

“御剑今天真的还好吗?”他的声音和目光一样担忧,“不会是发烧…还是宿醉?”

他没好气地打掉对方的手,那一阵冲动就这样散去了:“别以为都和你一样。”

 

【不过有关御剑哥在法庭上的部分都是锯锯后来讲给我听的,真是没想到…御剑哥平时拼了命忍住的话居然是这样的!

说到底又不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秘密,对一位传说中的律师、不败牌手、年仅三十出头但已拥有一家事务所、甚至业务成绩相当漂亮的“那个男人”产生爱慕之情实在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是因为你总是不肯好好说!我听到的故事实在断断续续,为此我已经预约了周五晚上和事务所的姑娘小伙们一块回忆你们暗恋之路的活动,真宵说她有一大本相册打算拿来,如果你和“那个男人”也想加入的话我们都会很欢迎。】

 

热气铺面而来,他刚从室外进来的眼镜立刻起了雾,成步堂相当熟练地把他鼻梁上的眼镜取下,用西装前侧口袋里的布巾擦净又递给他。御剑怜侍甚至不记得成步堂什么时候有的随身带眼镜布的习惯,但他知道自己相当受用,将那副眼镜戴回去的时候他想,应该将这种心情表达出来。

“我真喜欢你为我改变的小习惯。”他说,声音不大,但他确信成步堂听见了,因为对方的眼睛瞪得相当夸张,御剑怜侍想,我也喜欢他这个意外的表情,“你身上同时有我和美贯的东西,这让我觉得,我们好像很亲密。”

“我们本来就很亲密。”成步堂嘟囔了一句,眼睛却不敢转过来,比起和御剑对话更像是在和桌子交谈。而御剑怜侍为这句话心情大好,决定暂时放过辩方小小的逃避。

两碗鳗鱼饭出现在他们眼前,成步堂多加了一份鱼骨小菜,动了两筷子。餐厅特有的暖色灯光照在那碟鱼骨上,看着叫人食指大动,御剑怜侍对于自己没多点一碟颇觉后悔,此时此刻若在加一盘又觉得食之无味。成步堂对身边人散发出的苦恼气息相当敏感,乖巧地把面前的菜碟推过去,然后看着御剑将筷子越过菜碟伸进他碗里夹走了一根。

御剑怜侍说果然很好吃。

成步堂不敢问他为什么不夹没动过的那些。

他还不确定御剑怜侍今天想出什么招,但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这招已经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三天前他跟真宵一块在苍院附近的某个神社进行了初詣参拜,在盘盘弯弯的山道上艰难爬楼梯时真宵在一旁不停提醒他要诚心,许愿更是要注意,这里的神明相当灵验。成步堂对这些事一向愿意听从专业人士意见,他学着真宵鞠躬拍手,在心里默默祈祷今年能在情感一途上有些进展,没想到应验得这么快,他简直怕是哪路神灵附在御剑身上,隔天那神明走了御剑怜侍就又退回此前的若即若离态。

“在想什么?”御剑问,表情很明显地流露出不满,看来他讨厌成步堂在他面前走神。

“在想新年参拜的事,还真是灵验。”

御剑怜侍的目光移开了,手指伸进衣服口袋里像是在摸索什么:“但我的愿望似乎还没实现呢,明明已经连着好多年都抽到大吉了。”

“也许已经在路上了,别太急嘛。”

桌上的鳗鱼饭把御剑的注意力一下子吸走了,他盯着那东西沉思良久,最后突然笑了出来,带着这样的笑意重新对上成步堂的视线。

“如果你也这样说,那么一定会实现的。”

【我现在已经知道御剑哥的新年愿望是希望能被美贯接受、能成为成步堂认可的家人啦,这样想想连着多年收到大吉也许是神灵的暗示,其实这愿望早就实现了,御剑哥白白浪费了好多年的许愿机会。

说真的,我这次拿回来的吐真剂你没有考虑过让那个男人喝一点吗?毕竟你对着他讲了那么久的情话,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栗。】

其实也没有很久,毕竟吐真剂的时效仅有四小时,上午十点开庭,到吃完午餐已经过去三小时了。御剑坚持要把成步堂送回事务所,下车之前,成步堂听见御剑说“我想再多和你坐一会”的时候确信对方是被什么附身了,明天清醒过来必会后悔不已。

无论如何他无法说出任何拒绝御剑怜侍的话,这更像是一种刻在他行动逻辑上的代码,只要机体能运作,他就拿御剑的请求没什么办法。他听话地坐回副驾驶,又乖乖地按照御剑的要求将手心摊开在他面前。御剑怜侍捧着他的手像是捧着一本法学巨著,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圈丈量他的指根,这动作属实引申义深远,成步堂龙一像一座石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御剑怜侍看起来更苦恼了,他说:“好像买小了。”

“什么买小了?”
那人没理他,半边身子探过来几乎靠在成步堂腿上,成步堂只能觉得这车里的温度有点太高了,御剑一定没开空调。大约几秒,又或者几个世纪,御剑怜侍从他身上离开,看来刚才是在副驾前面的小格子里取了个东西,成步堂侧头就能看见御剑捏着的天鹅绒小盒,没等他猜里面到底是什么,行动力超高的御剑局长已经打开了盖子,蓝宝石戒指的切割面在阳光下反射的光晃进他眼帘。

“有点小了。”御剑说着,把那枚戒指推到他指尖比了一次。

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成步堂此时真的怀疑出错的人是自己,难道他失忆了,错过了自己和御剑告白、热恋、吵架、和好再订婚的过程?直接快进到交换戒指?没什么时间细想缘由了,好在成步堂一向是个很会临场发挥的演员,他一把抓住徘徊在指缘的戒指,忙不迭地开口:“我很喜欢,明天、明天御剑再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把尺寸改好。”他说完就急着解开安全带,必须立刻冲进屋子里冷静一下,重头梳理御剑怜侍的一切行为。

推开车门之前,他感到自己的手心传来一阵暖意,是御剑拽住了他。成步堂下意识回头,颊侧就这样收到了御剑的吻。

“我想这么做有一阵子了。”御剑说,三下五除二把他推出车门,阿尔法罗密欧轰鸣着离开了。

 

【到此为止!以上是有关本次吐真剂事故的全部报告。御剑哥真是有点强人所难!只说我带来了天大的麻烦,又不肯展开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叫我怎么写报告嘛。总之,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去巴巴鲁的飞机了,希望我回来参加事务所活动之前你们已经修成正果,这样我们也好把活动名从暗恋改成恋爱。要加油喔!

你不可或缺的好搭档,一条美云】

 

这封纸现在被御剑怜侍死死捏在手里,折出的皱纹比不上他眉间的深。斜对面沙发上的成步堂龙一表情看不太清,但手里还攥着那枚戒指。1202此刻落针可闻,御剑深深叹了口气,比他更先一步发出声音的是成步堂,此人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的时候眼圈红了大半,把御剑怜侍想说的话尽数噎了回去。

“御剑,不会是要收回去吧。”他声音怎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受害者是自己才对吧,“明明说好了今天去改尺寸的。”

“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御剑怜侍声音相当低落,像是做错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我不是想逼迫你怎么样…昨天是我状态不对,我没打算要求你作出回应的。”

“御剑会后悔说出之前的话吗?”

他抬头,能看见成步堂期待的眼睛,他办公室里采光很好,阳光就这样洒在成步堂颜色难辨的眼睛里,他想,也许那句话被留到了今天他和我都觉得是一件幸事。

“不会。”御剑说,“无论如何那都是我的真话,包括现在这一句也是。”

熟悉的被蝴蝶拢住喉咙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那句话就这样奔到他唇边,而成步堂在1202的阳光里支着下巴等待他开口,他们都知道他会给出怎样的回答。

御剑怜侍不再受吐真剂困扰,但成步堂依旧能触碰到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