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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天气正好的中午
许三多说,大家,我要搬出去和成才一起住了。
成才的前室友吴哲说,终于。
许三多的前室友齐桓说,恭喜。
搬进去的第一天
许三多举着手机拍了很多张照片,从成才的卧室到他自己的卧室,一直到他们共同的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在许三多很认真地对着马桶拍照的时候,成才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说,三呆子,我们来自拍一张吧。
为了把他俩和身后的房间都装进取景框里,成才把头放在许三多肩膀上,镜头里的他们靠得很近,他们拍了自己在这个房子里的第一张照片。
在按下拍摄键的时候许三多才想到他们好像有点太近了,成才脸上的绒毛蹭得他痒痒的,许三多手抖了一下,照片糊了——但他还是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史今点赞并私聊他:很高兴看到你们这么勇敢。
大一号和小三号
许三多开始洗衣服。他又犯错了。
最初是因为他发现成才的衣服和他自己的衣服一起洗,就能节约一次洗衣机的用水。不凑巧的是这次成才的衣服里夹了一件白卫衣,许三多的衣服里夹了一件红卫衣。
于是成才多了一件粉卫衣。
成才很喜欢那件白卫衣,因此他很生气,他逼迫许三多穿着他粉色的卫衣去上课。
这件被迫成为粉色的卫衣只是颜色混了,尺码倒没缩小,许三多穿上后袖子长了一截。上课的时候许三多会把手缩进去,然后成才会像电风扇一样转着他的袖子玩起来。
坐在他们后面的高城很大声地啧了一声,俗气!
生气
类似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许三多和成才住在一块后,成才时常生气。比如许三多洗坏了他喜欢的卫衣。比如许三多不小心丢掉了冰箱里他没喝完的牛奶。
许三多往往要花更长的时间来发现成才在生气这件事。还有好几次,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成才已经气消了——于是他们的生活又一如既往进行下去。
许三多则很少生气。成才没有好好把衣服放进脏衣篓时,许三多没有生气;成才有时恶作剧许三多时,许三多没有生气。
成才想,他从来没见过许三多生气。
电影夜
通常是周四晚上,许三多和成才会选一部电影一起看。
这次成才选了恐怖片——他承认他想吓许三多。他们关了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当鬼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成才没忍住叫了一声,他下意识握住了许三多的手。他们看得太认真了,因此谁也没注意到。他们就这样牵着手到了整部电影结束。
直到成才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时,他才发现他们还握着手。他扯了扯许三多的手。
许三多总是迟缓得多,和他在其他事上一样——他没能明白这是一个应该放开手的信号,他乖乖站起来,跟着成才一起到了卫生间,接着他们一起刷牙洗漱,然后就这么牵着到了成才的卧室。
“也不吓人嘛。”成才说,他在床上扭了扭,给旁边的人挪出了更多空间。
在被子下,他们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但应当不是因为害怕。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闹钟
第二天早上,许三多上课迟到了。
“因为成才没有喊醒我。”
他说。
下厨
在他们合租的第100天整,许三多下了厨。
面前这块黑乎乎的东西就出自许三多之手。
成才吃了一口后说,“太难吃啦,三呆子。”
许三多有些不好意思地,“那我们叫外卖吧。”
“没事,”成才说,然后他又吃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口。最后他吃光了。
晚上他们仍旧睡在一块——从那个恐怖片的晚上后,他们时常睡在一起,有时候是沙发,有时候是成才的卧室——成才有一张大一点的床。许三多甚至认真考虑把他自己卧室的床在二手平台卖掉,这样他们就可以把他的卧室改成一个书房。
但今晚成才睡得不太安稳。他的肚子隐隐作痛,他在床上翻来转去——直到这股疼痛彻底升级。
许三多也醒了,他急急忙忙背着成才打车去了医院。许三多忘带了钥匙,穿错了袜子,第一次忘记跟出租车司机说谢谢。
在急诊室等着就诊的时候,许三多还是用力握着成才的手,他的眼睛下垂着,嘴巴鼓鼓的,他的怒气似乎更多是冲着他自己,但他也不和成才说话。这是个混乱又糟糕的夜晚。
许三多生气原来是这样的。成才想。
当心蚊虫叮咬
一次他们看了一部吸血鬼电影——《Nosferatu》——“很吓人的。”据推荐给他们的袁朗说。
可惜在面容狰狞的吸血鬼出现时,又只有成才被吓到——许三多为了配合成才也装出了被吓到的样子。但成才一眼看穿了——这使得他更生气。他假装去拿水,回来的时候偷偷扮演吸血鬼从背后袭击了许三多的脖子。
第二天起来,许三多的脖子上有很明显的一个痕迹。在教室的时候,吴哲指了指那个印记,“嗯,三多,这个……” 吴哲听起来有些迟疑。
“没事,不是什么蚊虫,这是成才咬的。”许三多很认真地解释。
吴哲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三多,我当然知道。”
记得保湿
在卫生间摆着一瓶“三合一”,这是许三多的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
“三合一”旁边是成才的水乳、精华、面膜等瓶瓶罐罐。成才很了解保湿的重要性。
一年到头,换季的时候总是最干的。许三多和成才在客厅玩手机,许三多看到一个搞笑的视频,笑起来的时候他轻轻地嘶了一声——他的嘴唇有些干裂。
成才说,“得买只唇膏。”
许三多舔了舔嘴——成才觉得自己嘴也变干了。他想这应当是和看见打哈欠的人自己也会变困差不多的原理。
他们靠得很近,成才能看清许三多嘴上细小的口子。他又看了一会,接着决定把嘴轻轻压在许三多嘴上。大概就十秒钟。
“好像还挺有用,”许三多抿抿嘴,笑起来说,“省了唇膏钱了。”
后来这就莫名其妙也变成了一个日常习惯——和牵着手看电影一样。
许三多每次会礼貌地询问,“成才,你嘴巴干吗。”成才有时候不理他,有时候会含糊地嗯一声。
而成才每次都会直接亲许三多,亲完他会说,三呆子你嘴巴看起来很干——这时候许三多会说谢谢。
不是室友是什么
一天晚上成才许三多和其他同学聚完餐回家。他们都喝了些酒。
他们在路灯下歪歪扭扭地走路。成才喝得更多些,他开始模仿许三多搞怪的介绍——“这是俺室友撑菜。”
许三多喝得也不少,他看着成才、只看着成才,不对,他想,这不够。接着他突然蹦出一句来,“这是我男朋友撑菜。”成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成才什么也没说。
晚上的时候许三多睡不着,他的酒醒得差不多了,他尽量小声地翻了好几次身。他觉得自己应该又犯错了。他的脑子和嘴都是这样,有时候总干一些他自己好像都没想过的事。
在他第九次翻身的时候,成才在被窝里用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后侧,“快睡吧、男朋友。” 成才含糊不清地说,他的尾音淹没在许三多的头发里,连同一句轻声的晚安一起。
认真地亲一次
为了保湿亲吻是一回事,而在他们——在许三多和成才共同的家里,作为男朋友亲吻对方——这显然是更幸福的一件事。准确来说,不会有比这更幸福、更快乐的事了。
他们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认真地接吻,用上嘴唇,用上舌头,用上一切。
然后许三多说,哇。
成才说,闭嘴,三呆子。
接着他们都笑出声来。
又是一个天气正好的中午
许三多说,大家、我和成才在一起了。
所有人都说,三多啊,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