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花吐症。”
因暗恋产生的疾病。患者说话时口中会吐出花瓣,化解之法为与所暗恋之人接吻,吐出花朵后痊愈。
“这种病无法通过其他方法根治,现有药物只能缓解症状,而且那种药是处方药。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看看——主要是这病挺影响你拍戏的不是吗?……”
“……不过倒也算不上严重,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位模特患有花吐症,许多人还觉得还挺风雅。”
郑恺低头听着,没有回复,电话那头也没作声,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郑恺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呢。”郑恺换了只手拿电话,“谢谢你啊baby。”
他听到杨颖深吸了一口气,“我警告你郑恺,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药物也不是万能的,你喜欢谁赶紧表白去亲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我也不知道是谁。”
“你别跟我开玩笑。”杨颖那头砰的一声,不知道是撞到了东西还是如何。沉默几秒,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你知道的,”她说,“只是你下意识不敢去想。”
**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天跟baby通话时无意按到录音键,这段对话便被保留在他手机里过了三年,直至今日清理手机时才又翻了出来。
现如今那个能听他电话的人也鲜少联系了。先是跑男参与率越来越低,到后来更是由于各种原因终止了续约。从18年开始,跑男便经历着频繁的变动,就算15年他爆火那会儿,到处接戏连轴转也没有如此心力憔悴。
正想着,手机震动两下,经纪人发消息来说有新综艺邀请,问他接不接。
新一年的排期也满得很,大概率是没精力再参加综艺了,但郑恺照例还是问了一嘴。
“是黄磊老师的新综,目前定下的mc有王迅老师和赫哥,还说要请黄渤老师当飞行嘉宾。”
这简直是要把两块碎成渣的镜子拼一块儿。
郑恺盯着经纪人发来的那个文字泡发愣,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答应了。
郑恺参加综艺这么多年,自认为还是有些搞笑天赋在的,但也不多。
作为一个上海人,郑恺其实不太爱看相声,对相声这门艺术也知之甚少。不过之前正好要跟孟鹤堂搭档录综艺,多少又去了解了一些。出发前郑恺问孟鹤堂说自己这样的能去演相声不。
“绝对能的恺哥。”
“就是我讲的段子不热场,只适合给人当捧哏。”郑恺自己笑了两声又对镜头说,“没有没有,没有说捧哏怎么样的意思哈,我这水平离当相声演员还差得远。”
其实这话其实大半是真心的。
五季奔跑吧录下来他最大的感受是自己确实不适合当这类综艺的主mc。接梗和吐槽他得心应手,但是要热场子cue流程还要照顾嘉宾顺便保证整体游戏效果,就不是他的强项了。不过是当时原本担这任务的人都离开,他才被迫学着那人的样子去做节目效果。
好在新成员们接抛梗都越来越有节奏,上头还有沙溢帮着做效果,他才偶尔又回到了那种没事的时候只要等着被cue的舒适区。
郑恺对着暗下去的聊天界面,思考自己刚才答应下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某个人的名字,让他有种不需要自己挑大梁的安心感……吗?
这么说好像有点矫情。郑恺想。他旋即想到一个词叫近乡情怯。
**
很正常地打招呼,正常地寒暄,正常地入座。
他坐在陈赫对面,听着吴彼跟他们介绍这个综艺的玩法。他惊奇地发现好像之前构想的所有见面会发生的事此时都显得无所谓了。如果说许久不见的两人之间会筑起高墙,郑恺想他和陈赫之间的墙或许是冰雕成的,稍微回温便一点点化掉,甚至迫不及待从中间开裂。
“所以说我们是NPC吗?”
“我们连NPC都不如,我们是懵PC吧。”
说实话这个接梗并没有多好笑,但还是很轻易就把郑恺逗乐了。
太自然了,太熟悉了,郑恺漫无边际地想,正好对上陈赫望过来的目光,于是下意识偏头错过这个对视。不用他去卖力地表演不用夸张地假笑不用担心别人对不上他的脑回路,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原本还想过要不反悔吧不来了,纠结了一阵子还是作罢。虽然经纪人担心他剧组和这边两头跑会不会太辛苦,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笑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股痒意,催促着他咳了几声。舌尖抵着花苞磨了一圈最后把它压在舌根下。
**
或许谁也没想到这个节目会发展成这样。
第一期录制还算正常,后面他们几个mc熟悉规则了,加之来的嘉宾又都是老熟人,节目录的一期比一期癫,打板之后约饭搓局也越发顺手。
最后一期录完他们照例去约了饭。鉴于节目杀青,大家都喝的有点嗨,黄晓明刚进入了新的情感关系,此时也不知是醒是醉,竟问起了郑恺还有陈赫二人的情感状况。
郑恺照例是说没有的。这么多年和他传绯闻传得最猛的人也就只有baby,而且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虽然关系不错但只是炒作CP而已,更何况杨颖当时的正牌男友现在就在对面。至于陈赫,据他所知陈赫倒是有传出过几段绯闻,不过都很快被工作室发博否认了,而且朋友圈也丝毫没有拍拖的迹象,他甚至开始在脑子里预演陈赫可能的说辞。
陈赫抿了一口酒:“我倒是有喜欢的人了,只是还没敢跟那人说。”
……什么?
郑恺在整桌人的起哄声中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下意识想去看身旁那人的表情,但头扭过去一半又被他自己硬生生掰回来。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象又是谁,他一概不知。郑恺自以为即使他们不再共事之后联系少了,自己也算是比较了解陈赫的那个人。谦虚点说,那拨人之一。陈赫的朋友圈微博他每条都有看,甚至陈赫直播都会用小号去看一眼。
他强迫自己盯着面前的酒杯,按下了自己不断发散的念头。一厢情愿。
喉咙又发痒了。郑恺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片,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回包间的路上却在走廊里遇到了陈赫。他扬起一个笑说你怎么出来了,那帮人知道你的事不高低给你灌一轮?
但陈赫没笑,只是盯着他看,看得郑恺脸上的笑容僵掉几乎要维持不住。
“郑恺。”他听见那人喊他的名字向他走过来。后退。再后退。一直退到背部接触到冰冷平整的物体表面。郑恺侧过头看到他方才经过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被逼到了墙角。
这太奇怪了。郑恺想问陈赫这是做什么,但他同样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后退,心虚让他把疑问换成了陈述句。
他说,陈赫你让开。
那人没动。陈赫那比他高出的一节身高将走廊的灯从他视野中遮了去,高调地彰显着存在感,挑动他太阳穴的血管。郑恺不知为何有些冒火,只是笑着重复道:“你起开。”
而这一次也依旧没有奏效。郑恺仰着头,几乎要不顾自己这么多年的好修养破口大骂,却在发出声音的前一秒被制止了。
他被堵上了嘴。郑恺花了一秒钟反应过来陈赫在亲他,而下一秒他们就分开了。
郑恺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这个过于短暂的触碰,也无法猜透陈赫此举的动机。录制过程中逐渐回温的熟稔也不是这时候越界的理由。他花了两秒钟组织语言。“你喝醉了?”然而不等回应他便又否定了自己,因为他没闻到什么酒气,“还是真心话大冒险,我猜?”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完全哑掉了。喉间比平时更甚的痒意预示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而胸腔不受控制的收缩已经致使他无法再说出一个音节。他推开那人转头又冲进洗手间,支着洗手台,半是咳嗽半是呕吐地让那朵被隐秘爱意滋养的花离开他的体内。
一朵完全盛开的花。由红至白渐变的花瓣上还沾染了一些血丝。他拧开水龙头,把这朵花放在水流下洗净,然后他从镜子里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经历了这突然的变故后郑恺的思维突然变得活络起来。“你早就知道。”他说。
陈赫点了点头。“杨颖告诉我的。”
郑恺有些愣住了,不知应该先感慨杨颖的敏锐还是该先嫉妒陈赫现如今还能让杨颖主动联系。说实话这是他这么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得不说她确实聪明过人,聪明到在他认清自己内心之前就完全看透了他。
于是他不禁想陈赫是如何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情况下还能正常跟他相处的。不敢想,不能想,一细想他就要压抑不住落荒而逃的冲动。该说不愧是演员吗。
不过好在他也是个演员。郑恺若无其事般低头看着那朵油桐花,开玩笑似的说:“你让我失去了一个陪伴我三年的老朋友,我还怪舍不得的。”
陈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然后从后面环住他。郑恺僵住了。他应该率先察觉到然后躲开的,但过于熟悉的气息让他提不起警惕。
而陈赫将手在他面前摊开,轻声说:“或许我可以代替它陪你呢?”
郑恺几乎没听见陈赫说了什么。心擂如鼓。他低头看,陈赫的手心也开着一朵花。
一朵带血的雏菊。
-end-
油桐花的花语是情窦初开,这也是baby能猜到真相的切入点。雏菊花语繁多,此处选择雏菊的原因是暗恋和“永远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