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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大卫·梅森去学校后,艾利克斯·梅森打算开车回家,但到半路上忽然改了主意。他要临时去弗兰克·伍兹的家里,就在不远的地方。
利用备用钥匙,他打开了房门。他隔一段时间就过来一次,清扫一下桌面和地面,尽量使一切保持整洁。他在大卫要去朋友家过夜时就会来到这里,去楼上的卧室里睡觉。
厨房的抽屉里有一些没开封的食物,还有零碎的调料。橱柜里还有吃剩的麦片,早就过期了。他在过期前还吃了一次,从家里带来一小盒牛奶,足够他在早餐时吃饱。
他很早之前就把这里探索过了,就像冒险一样。一旦发现新的线索,他总会激动一阵,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散,因为无人能与他共享这种情绪。
最隐秘的地方可能是卧室和车库。他有时候能在这些地方发现一些小东西。床头柜里有避孕套和润滑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他们准备的,不知道伍兹之前有没有情人或者一夜情。他问过对方,但后者只是避而不谈。如果他要追问下去,伍兹只是转移话题,或者反问他。
有一次,他在酒后再次谈起这个话题。伍兹坐在他的对面,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要举起杯子再次饮酒。他故意伸手要去抢走对方手中的杯子,很快看到酒液洒出来。他以为伍兹要动怒,但只是听到对方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催促他该回家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并肩走回公寓。梅森把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意识到公寓的钥匙不见了。他没有把这件事立刻告诉伍兹,而是等到快到分别时才提起。伍兹仔细地打量他,等了一会才说话,叫他去旅馆住。他瞧见伍兹转过脸去,继续动身回公寓。他想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臂,但没有做出这一动作。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更好的去处,那就是酒吧。他慢慢往回走,冷风让他意识清楚了一些,不过很快就听见背后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于是知道那应该是几点钟方向。
伍兹大步走上来,抓住梅森的手臂,连着说刚才那是玩笑话,现在他们应该一起回到公寓去。伍兹还在问自己,等会打算睡床还是沙发。一种眩晕感忽然冲上头顶,他避开问题,叫对方松手。那阵力量过了一会才消失,转而施加在他的肩膀和腰间。这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梅森闻到了伍兹身上的味道,什么都有。香烟、酒精和须后水。
他知道那时候的自己还很年轻,大概不到三十岁,或者才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主动后退一步,告诉伍兹这样并排走不怎么安全。伍兹只是骂他有病,现在又不是施展战术的时候,只要注意一些,不被可疑人员跟踪就行了。他只是自得其乐。
伍兹在打开公寓的门后,梅森熟练地脱掉夹克,将它挂在衣帽架上。随后,他径直走向沙发,打算在这里过夜。他还没有躺下,就被伍兹推开了,让他去卧室里睡。
梅森把手垂在腿边,表示自己在这里没什么问题,因为这里不算冷。伍兹没继续听下去,选择去点燃壁炉,一边还在说现在的温度能把屁股冻掉,怎么算是不够冷。
梅森只是说自己适应这种温度。伍兹继续回应他,问他是不是很有经验。他以为对方是在问沙发过夜一事上有没有经验,之后笑着说当然。他之前试图同他人在小酌之后发生关系,不过失败了,于是只好睡在沙发上。他那时本来想离开的,但距离公寓过远,只好在那里过夜。
伍兹听后没有表情,反应冷淡。梅森用臂肘碰一碰对方的肩膀,问今天是不是只有这一种表情,酒后一点也不活跃。他还表示这样的话下次应该换个酒友,不应该和工作上的同事扯上关系。
梅森不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惹恼了伍兹,很快听见对方让自己闭嘴。他不可能因此结束谈话,于是继续说起上次那件事情的后续。伍兹没再听下去,起身离开了。他这才避而不谈。
伍兹很快给他们做了一些饮料。梅森得到的只是一杯茶,而伍兹自己的则是一杯调制过的烈酒。梅森感到奇怪,便问对方这也太不公平。
“我没有这个就熬不过今晚”,伍兹晃了晃酒杯,听见一阵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喝完你的茶,梅森。”
梅森慢慢喝完了热茶,翻开手腕瞧一瞧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快要到凌晨了。醒来后就是休息日,他在这天里没有什么打算。如果要将和伍兹待在一起算是一项活动安排的话,那么他们天天都在一起。
梅森借用了浴室里没拆封的新牙刷,没有水杯漱口,而是用双手捧起水来,这样节省时间。伍兹靠在门口等着他,没有再次催促。
伍兹往床头柜上额外放了一杯水,靠近梅森睡觉的位置。当他准备离开卧室的时候,他听见对方说要自己留下来。原因倒是很简单,因为担心他受不了客厅里的温度。
伍兹还没下定决心,知道一旦破开这道门,他们会在醒来后变得尴尬。他便拿出多余的一个抱枕,放在他们两人中间,作为一个小隔板。幸好床铺足够宽敞,能让他们轻松转身。
伍兹侧过身去,面朝墙壁,听见梅森在说些什么,以为对方可能在和雷泽诺夫对话。他头痛得厉害,可能因为饮酒过量。他干脆起身,还是准备去沙发上,在离开前瞧了一眼床上的另一个人。梅森也是保持着侧卧,背靠着抱枕。他把抱枕从床上抽掉,拿着它回到客厅了。
梅森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准备下一步去车库,但有个纸箱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它藏在一些衣服的下面,就在衣柜的深处。他跪下来,把它拽出来。尽管它被衣服盖住,但是盖有一些灰尘。等他打开盖子,瞧见里面只不过是一些平装书,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抽出一本书,封皮的标题告诉他这是跟心理学有关的。随手翻开,从里面掉出一张纸片。它大概是充当书签的作用。不过,他将它翻过来看,发现后面写有一些文字。伍兹给这本书做了一点笔记,写有一些专有名词,在后面画上一个个问号。其中,有“癔症”,还写有“机灵的维”。他没弄懂这些含义,于是打算把这本书带回去,利用下午的时间可以研究一番。
就当他打算拿走这一本书时,他发现箱子里剩下的书都是和心理学有关系。他颇为吃惊,没猜测到伍兹有潜心研究心理学的想法。每本书里都有多多少少的笔记,不过都是用铅笔写成的,有些被磨得不清晰了。
最底下的是相册。伍兹平时只把几个相框放到比较显眼的地方。床头柜和客厅里都有几个。客厅里的是伍兹和家人的合照。他知道伍兹有个妹妹,不过很少联系,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佳,而是伍兹看不上妹妹的丈夫,总觉得那人并不是什么正常人。妹妹站在家庭大合照的中央,冲镜头露出灿烂笑容。伍兹只是待在最边缘处,并没有把手搭在妹妹的丈夫的肩膀上,而是把手插在口袋里。右下角写有时间,这是那年的圣诞节。梅森忽然想起来他自己也回家去了,同姐妹们待在一起,她们那时还没有结婚。祖父还在世,他们也拍摄了家庭照。他记得它保留了那张照片,不过忘记将它插在哪一页里了。在这几年里,他同家人关系恶化,也没再回到费尔班克斯。要是他离开了,没人会打理伍兹的这些东西。
在被裱起来的照片中,有一张是属于他们的。伍兹的笑容明显比家庭合照里的更显眼一些。他们没有互相揽住肩膀,而是规规矩矩地合照。不过,伍兹用手指指着梅森,好像是要告诉镜头哪个才是中心人物。
不仅如此,相册里还有几张其他的照片。他决定挑一张拿回去,把它塞入相框中,摆放在床头柜上。他翻了好几页,做不出最后的选择。有一张是和任务相关。他们在沙漠里,梅森牵着伍兹所坐的马匹,像是一名领路人。还有一张是八十年代拍摄的,他们坐在沙发上,肩膀紧紧挨在一起。旁边的茶几上摆着烟灰缸,还有伍兹常买的黑桃牌香烟。哈德森似乎站在角落里,他记不清这是不是在开完组会后拍摄的。这也许是由铃来拍摄的。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没有一张让他能够满意,或许是觉得构图有问题。或许是觉得有几张照片里,他们之间不够亲密。其实,他能看出伍兹有时会朝向自己,无论是否知道有人在拍摄。
即将翻完所有照片时,梅森终于选出一张令他心满意足的。大卫那时过生日,他们聚在一起庆祝孩子又长了一岁。他们有单独的合照,是由梅森的姐姐拍摄的。伍兹手里正端着纸盘子,里面盛有一小块奶油蛋糕,而梅森正在对面说话。他不确定那时候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出这吸引了伍兹,让对方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尽管在这张照片中,两人都没有看向镜头,但他觉得这是最好的一张。他把一些带着字条的书搬到后备箱,还将这张照片夹在遮阳板里。他有一下午的时间来破解字条和购买相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