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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引擎低沉的怒吼声在耳边急不可待地转着圈，他透过护目镜瞅了一下前面的一团黑色影子，只等眼前的牌子抬起，轻轻一打方向盘就冲了出去。经过那团影子时，对方也启动了，他丝毫没有退让，和影子擦肩而过。率先通过前方的出口，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疾驰而去。
“咚！”巨大的撞击疼得他呲牙咧嘴，挣扎着从地上的一团被子里爬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个梦。
“所以你终于想通了？”眼前的瘦削男子拿起一叠纸冲他晃了晃。他耸了耸肩：“睡眠对我很重要，你知道。”瘦削的男子忍不住大笑，站起来把手中的纸塞进他手里：“早料到了，看看这个，等下Mark会来找你。”他看到页眉的三个大写字母，再次耸了耸肩。
下午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他正摆弄着卷力器。“Steve真料事如神。”我笑着放下背包。他扯扯嘴角，没答话。我想起他半个月前那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禁好奇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一天。“赶紧开始吧。”他揪了揪肚子上的肉。”才这么几天。”他抱怨道。我强忍住即将迸发的大笑，拿出电脑：“是要赶快开始，离第一场比赛没多少天了，不过恐怕和你想得正相反，我们得增重。”
“我好像又感到了一个年轻的自己。*”他对记者笑道。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是黑的。我闭着眼皱了一会儿眉头，伸手把铃声按掉，坐起来。
本来拉力比赛就需要早起，再加上例行的赛前谈话*，就更需要早起了。不过鉴于这半年的赛前谈话基本上已经变成我一人对着瘫在沙发上的他的絮叨，好像我也没必要起这么早。
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我决定再去尝试一次，好歹是人家主场。
事实证明我再一次失败了。而且这次比赛的结果也不怎么好。
不过紧接着在他一向运气不佳的德国，反而拿下了一个赛段第一。
“感觉怎么样？”虽然不是整场比赛的胜利，但我清楚即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胜利对他来说也已经是久违了。
“不错，挺不错。”他歪歪头，“当然你要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赛段，所以也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
其实是因为没有酒喝才不高兴吧。我默默地想。
这年的倒数第二站，让我想起了三年前那过早的退出，相似的结果，同样在这个国家。那时候他跑去看了冰球比赛，被人指责，这一次倒没有，他安静地看着技师们把车子盖好，胡噜了一下那过长的头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拉力的第一年就这么结束了，25个积分，排名第10，算不上太好也不能说太糟。
真正糟糕的，是这一年的圣诞节。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和家人度假，也不能说回去就回去，而且我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再见面已经是新年之后了，他看起来还不算太糟，不过增重计划肯定得重启，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他的脸，他倒先开了口：“报纸总是乱写，你知道的。”
我多希望他指的是整件事情。
“我不会放弃开车的。”他面无表情地撇撇嘴，彻底击碎了我的愿望。
除了他顶了个新车队名参赛，换了个更花哨的涂装之外，新的赛季没什么大的不同。可喜的是他的成绩日趋稳定，Kaj也更加不遗余力地赞美着他，不过我总觉得他还有点别的居心，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比较出乎我意料的是5月份的时候他竟然跑去纳斯卡玩了一圈，我一直很想问他是不是想念赛道了，不过听到他在TR里又是咒骂又是怒吼之后，我觉得还是先去安慰一下那几位脸都白了的技师更加重要一些。
“上次15名已经挺好的了，不是吗？”我一边按摩他的肩膀，一边劝他。
他把头埋在床单里：“可是今天这车简直太糟糕了，你看到没有，我在弯角完全转不过去！”他呼了口气，突然抗议似地抬起上身，“而且为啥车里会这么热？还没有水！我说了多少遍要水，可他们就跟听不懂似的！还在我耳朵边喋喋不休！！”
我强忍着笑把他按下去，考虑要是把老美都在嘲笑他糟糕的英语这事儿告诉他他会怎样。
“哎……”他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发了一会儿呆，又说：“不行，要是那样我就得搬到美国来住了，我可受不了。”
在那半年之后我才从杂志上读到，他当时考虑过正式加入纳斯卡的事，又让我惊了一回。
不过什么都没有他去拍MV这件事更让我惊讶，我在网络上看到视频后眼球都快掉下来了。
“帮一个朋友的忙而已。*”他轻描淡写。
那也不至于搞得像个猴子一样吧。我心说。天晓得那些夸张的庆祝动作他是怎么做出来的，难道是太过于想念领奖台的缘故么。这么想着，再看一遍那些滑稽的动作，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还好这感觉并没持续太久。
“Mark，我需要你帮我制定一个新的训练计划。”一个秋高气爽的早上，正在小路上慢跑的我收到这样一条短信，紧接着是电话铃声响起。接完他的电话，我再也慢不下去了，用我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家。
他终于要回去了，我也是，虽然估计不会有粉丝为我的回归激动，但我还是很高兴。
这之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说起来你们肯定不信，对他来说减重比增重要容易一些，所以重点还是锻炼脖子的肌肉。虽然我替他制定了完美的计划，我还是希望他能多上赛道跑跑，可是冬测刚开始，竟然就因为车子的问题废掉了好几天，连补测都成了泡影。
“这太他妈的过分了。”我愤愤不平地说着，把手里的健身球重重砸向地面。“Relax，Mark。”他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其实他们说的没错，我可以再多锻炼一下身体了。”“可是你最需要实际的练习，”我向他指出，“而且你的脖子还没达到最佳状态。” “当然。”他接过健身球，“不过，10年前你也这么说。”
我哑口无言。
之后的巴塞罗那测试还算马马虎虎，我检查了他的脖子，判断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他一脸“这是当然的”表情，随即收拾行李准备去日内瓦。那些个PR活动，我想他又要久违地头疼了。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个我期盼了很久的一天终于以久违的P房谈话开始。
“现在什么感觉？”感谢上帝这次他终于没有再瘫在沙发里了。
“比赛总是比测试要美妙得多。”他眯起眼，却仍掩饰不住眼中的跃跃欲试，我相信他已经等不及了。
本来赛前谈话不该说些有的没的，可我突然管不住自己的嘴了：“868天。”
“什么？”他显然有点惊讶。
“很长时间了。”我干脆继续说下去，“距离上一站比赛。”
“哦。”他笑了，“我得说，那次开得还真够随意的。”
清了清嗓子，我把话题拉回正轨。其实无非都是些惯例的问题，了解一下他的身心状况，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能感到。
从那个电话起就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暖胎圈的时候，我走到了离赛道最近的地方，看着台上按捺着兴奋之情的车迷，听着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感受着墨尔本的阳光、温度、空气，突然感觉我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前方，五盏红灯正依次熄灭。
Fin……?
To be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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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语句出自各种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