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煙霧彌漫。
森內貴寬坐在車內，環視著窗外的狀況，一片暗紅，天使之城此時像極了煉獄，只是他不知道究竟犯了什麼罪，或是那為何是一種罪。
懷裡抱著稍微不安的Sushi，小生物的嗚咽聲呼應外頭的消防警鈴，「噓⋯⋯別怕別怕，Sushi，別怕，我們去安全的地方。」他把顫抖的手伸進Sushi背部的毛裡，來回輕撫，愛犬感受到關照，回頭用鼻尖蹭了蹭他，而森內貴寬讓蓬鬆的觸感緩解內心的焦慮。
『家裡附近開始起火了，狀況有點失控，所以被告知要疏散———』，方才靠著手機的最後一點電力開了直播，然後匆忙關掉，即時的報導已經足夠可怕，森內貴寬不想再造成慌亂，但——
但手機通知還是響個不停。
「還好嗎Mori醬？」
「沒事吧？」
「我們看到新聞了。」
「你人在哪裡？」
各種訊息已經堆積到不知從何處理，但森內貴寬還是優先點開了10969的群組，小濱良太和神吉智也的訊息交錯排列，於是他一一回覆著：
「我很好」、
「我沒事」、
「我在車上」
已讀人數顯示三人，然後良太傳了一堆貼圖，智也附和著，「啊——太好了你終於回覆了」、「超擔心的！」
「最慘也是房子燒掉，」他打趣地回應，
「然後得買新的，下次就有藉口不參加男子漢猜拳了^_^」
「誒！」
「誒⋯⋯說什麼啦！」
不過已讀人數仍保持著三人。
然後另一條訊息通知突然跳了出來，「還好嗎，你沒事吧？」
森內貴寬滑開群組聊天室，手指移到訊息列表最上層的那顆紅點，山下亨晚了幾秒，但不會缺席，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然後他突然想說實話了——
我不好、我有事、我不知道我在哪裡。
車子行經山腳下理應熟悉的道路，但火光照得眼花，他發現自己開始有些不適，於是像治療師教導的那樣，他閉上眼睛給自己五個呼吸的時間：
一、
我不好。
二、
我有事。
三、
我不知道我在哪裡。
四、
對了，恭喜你。
五、
然後森內貴寬張開眼睛，壓抑著一股衝動，他打下「沒事，要去比較安全的地方」，然後送出，另一頭快速已讀，然後傳了一個簡單的「嗯。」，和一張內建貼圖。他不禁莞爾，深知這是山下亨的習慣，每當他們單獨傳訊息給對方時，若山下亨有些彆扭，就會用貼圖替代，森內貴寬曾拿這點出來調侃，但他就喜歡他這樣，於是他也用一個貼圖回應。
已讀。兩人的聊天室安靜了下來，森內貴寬正在思考要再說些什麼，而不曉得從哪裡來的自信讓他知道山下亨也同時在思考，而他們是否在想同一件事，森內貴寬知道只有這樣做才能確定，儘管那是他現在好想要、好想要跟著呼吸一起丟掉的想法。
「恭喜你。」跟「照顧好自己。」同時出現，各佔一方，像是東半球跟西半球，在聊天室裡忽然被錯置的時空對折、交會，然後回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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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洛杉磯，沒有烈火，只有露天平台往山腳下看過去的燈火，跟一對並肩看著燈火的背影。
『三個月了。』
『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因為我不想要你從新聞上看到。』
人生大事，與山下亨的習慣，於是森內貴寬再次成為這個世界向他說出第一個「恭喜你」的人，即使每一次開口都比上一次更困難。
山下亨早已習慣讓森內貴寬參與他的人生大事，而他也喜歡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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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ka, where should we go? Do you have any idea?"
"I don't...know...anywhere safe....? without fire?"
"That'd be hard. It's crazy out there, like HELL."
如果愛是一種罪，那他明白了，也許火苗早就逕自燃燒，只是今晚才開始燎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