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种天使”
谜题若隐若现
暴风雨
入云的楼阁、瑰伟的宫殿、庄严的庙堂,甚至地球自身,以及地球上所有的一切,都将同样消散,就像这一场幻景,连一点烟云的影子都不曾留下。构成我们的料子也就是那梦幻的料子;我们的短暂的一生,前后都环绕在酣睡之中。
——摘自《暴风雨》,剧作家莎士比亚作品,约第二个千年
虽然同样享誉着“天使”之名,暗黑天使们不似他们第九军团的堂亲那般易于接近,他想。他们并不缺乏教养,但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防备(这一点有时甚至在他们自己人的中间也一样;他不明白,那种肃杀之意本应是留给异形而非人类同胞的)。如果不是原体和护国公的命令,他本不愿意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并肩战斗,何况同处一室。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就像这个有趣的时代的很多事情一样。他看着那个并未着甲,仅穿了一身灰绿兜帽长袍的阿斯塔特被一名太空野狼扑倒在地,压倒了长廊一侧花园的一片银色的开花鼠尾草,他尚未被制住的手脚在空中挥舞,鼻子和额头淌血,口中吐出激烈的咒骂,而芬里斯人哈哈大笑,“现在看看,谁才是那个在泥泞中打滚的野蛮人?嗯?”他了解过一些第一和第六军团之间的恩怨,但是——先不说他刚才分明听见了让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这显然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两名星际战士的争斗显然惊扰到了往来的凡人,有些是过路客,不得不加快脚步,有些是本来只想在附近的草坪上晒晒太阳的公民,此时也识趣地乖乖卷起毯子撤走了。
“放开他!”他听见自己喊道,冲上去把两人拉开,“看在基里曼大人的份上,马库拉格的公共设施不是你们该丢掉性命的地方。”
“极限战士?”狼抬起头,尽管还坐在他的敌人髋部上方,双手死死扼着他的喉咙——这让他窒息,无法使用贝彻氏腺吐出酸性唾沫,而是像一只被弓箭射伤的野雁那样在地上扑腾着,一只手往胸甲捶打,另一只试图去抓上方那对闪亮的眼睛;他丝毫不怀疑指甲的力度足以刮擦下来一小块漆。“我是第五连的普布利乌斯·卢坎努斯(Publius Lucanus)。你是……”十名太空野狼的其中一个;他听说了,他们乘着亚空间的潮涨流落到了马库拉格,甚至做好了击杀十三军团之主的准备,倘若他不再忠诚。
“我们下次再算帐,暗黑天使的小抄写员。”体型较小的暗黑天使被揪起来,推到了卢坎努斯脚边,兜帽被撕开,野狼似乎拽断了他脖子上的什么东西,把它带走了。他把他扶起来,耳边响起一串阴沉的低语。
“……杀……给……你的剑……我……”
“不好意思?”
“我说,给我一把剑!”他的堂亲嗓音里带着血,咬牙切齿地说。他看上去糟糕极了,距离“天使”这个词不说有所差距,也可以是毫不相干。
“你受伤了,没有动力装甲,而且……”
无视了他的担忧,被蔑称做“抄写员”的阿斯塔特发现他腰间没有别武器,转而摸索出了托加长袍内侧那把仪式性的匕首,一把抢到手里。他反应迅速,按住了他抬起的手腕,下一秒,冰霜从剑尖蔓延上来,他感到刺骨的寒意,而对方一惊,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松开手,匕首掉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是一名智库?”
他不情愿地点点头,“不再是了。他们叫我‘抄写员’(Scribe),或者‘彩绘师’(Illuminator)……就像你刚才从那头野兽口中听到的那样。”看上去有些紧张,“但那是在过去。你可以叫我拉结尔(Raziel)。”一个在巨石修道院代代相传,很普遍的智库名字。以第一军团的隐而不宣的作风来说,他甚至不太确定那是否就是对方真正的名字。
“你有地方可去吗?”
他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不明白卢坎努斯的问题似的。对此,他叹了口气。
“我的兄弟,现在,你看上去需要治疗,而且满心忧虑。如果你像我一样幸运地没有其他职责的话,我的家就在附近,厨子今天晚上会做炖鹅。而且,我也不介意跟一位像你这样优秀的堂亲花上一些时间谈话。”
“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想了想。“不出三日,每个街坊邻居都会传说,今夜有一位天使来到我家族的屋中做客,使它蓬荜生辉。”
他笑了。“你的奉承我心领了,兄弟。但如果你真是那样想的,就找错人了。”
“不,但你始终是——嗯,让我们说……一种天使。”
拉结尔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就一名极限战士来说,你还挺有趣的”,以及,“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