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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1-11
Words:
5,910
Chapters:
1/1
Kudos:
7
Hits:
121

礼尚往来

Summary:

有些时候,爱是一瞬间的心动。

Work Text:

1.

“亲爱的亚诺,你看起来像一具尸体。”

亚诺回过头,怒瞪说话的人:“妈的,会不会说话?”他拿起桌子上的纸巾盒,朝何塞砸过去,“我失恋了!能不能对失恋的单身青年有点同情心!”

“就你这个样子,除了活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雷奥里亚诺端着咖啡路过,他把装着甜甜圈的纸盒留下,说:“活该。”接着事不关己地走了。

亚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远。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那盒甜甜圈已经被他的同事们迅速瓜分,只留下一个香蕉口味的,孤零零躺在纸盒里:“你们简直没有人性……我讨厌香蕉!”

然而不幸总是接踵而来。警局的门被推开,黑头发的男人带着户外的冷风走进来,把一本厚厚的档案扔在多里安的桌子上。他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这目光仿佛也带着凛冬的寒气,让原本闹哄哄的警局立刻安静下来。

亚诺扫了一眼档案的封面:“你又收到投诉了?”

比雷克瞥了他一眼,然后向所有人宣布:“我们有新案子了。”

 

 

2.

亚诺站在警长的桌子前,生无可恋道:“我想早退。”

警长头也不抬:“理由。”

“突逢大变,我的精神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驳回。”

“凭什么——不是,你都不准备问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被甩了,又不是被神经病捅了一刀,”比雷克冷酷道,“滚回去,把你的屁股挪回到椅子上,然后赶紧把案情报告看完——午饭之后跟我去走访死者家属。”

亚诺·多里安恶狠狠地关上门,用巨大的响声发泄自己的不满。

过了两秒,警长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多里安扎着小辫的脑袋从门缝里钻出来。

“你知道那个牌子的咖啡喝起来就像是刷锅水吧。”他说。

“滚。”比雷克回答。

 

 

3.

“他怎么知道我失恋了,”亚诺严肃道,“我们中间有一个叛徒。”

阿尔卡蒂奥纠正他:“你那是被甩了。”

亚诺板着脸:“这不重要。”

阿尔卡蒂奥:“我真佩服德拉瑟尔,居然能忍到现在才把你甩了。”

亚诺:“喂!”

“要我说,”何塞趴在阳台栏杆上,像个饿死鬼见到食物那样急不可耐地抽烟,“疯老头就是太了解你那德性了,你什么时候能有事情瞒得过他?”

“——我只是很诚实。”亚诺狡辩。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等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替他说话了?”

何塞:“……”

多里安伸出手,面无表情:“把你手机拿来给我看看。”

何塞一边捂着口袋一边后退:“凭什么,我也是有隐私的。”

“是你!”亚诺勃然大怒,“我就知道,你就是最没有骨气的那个!”

 

 

4.

他们的这次决裂持续到了下班之后。亚诺瘫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开始删老照片,他本来准备把艾莉丝的照片通通删掉,免得睹物思人,但每翻到一张照片就会开始犹豫:不行,这是他们一起毕业时的纪念,导师还站在中间呢,他本来就没有几张和导师的合照——这张也不行,这是他们去迪士尼的时候拍的唯一一张照片,那天的夕阳很美,迪士尼和夕阳又有什么过错呢——还有这张,这是艾莉丝用他的手机,在机场偷拍他睡着时的脸——

“挺丑的。”比雷克在他背后评价。

亚诺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进水杯里,怒道:“不准偷看我的手机屏幕!”

“我没有,”比雷克不为所动,“我只是来告诉你,你是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亚诺这才意识到时间问题,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路灯早就亮了起来,行道树的上方漆黑一片,只能模糊看见对面大厦高耸的轮廓线。

他连忙坐起来:“几点了?”

“九点。”比雷克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向他,“你知道手机左上角是可以看到时间的吧?”

“……你在羞辱我。”

“没错,我在羞辱你。”

 

亚诺不想成为最后一个下班的人,这意味着他也必须成为明天第一个过来上班开门的人。他胡乱把外套披上,小跑到门口,在比雷克关门落锁之前从门缝里钻出去。

九点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糟糕的时间,他常坐的那趟公交已经来不及赶上末班车,而离这里最近的地铁站需要走上两公里。

他看向比雷克:“喂,老头,能不能顺道送送我。”

比雷克面无表情:“你喊我什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亚诺对自己说。

“皮耶·比雷克先生,请问你可以载我一程,送我回家吗?我会非常——非常感谢你的。”

 

 

5.

比雷克开一辆老式福特,前段时间刚下过雪,因此底盘看起来脏兮兮的,亚诺摇下车窗,擦了擦后视镜上的泥点。

“还是住3区?”比雷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亚诺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确需要考虑搬家的问题了,艾莉丝在市政厅工作,而他被调到第五分局之后,两人只能在相隔数个区的工作地点之间画了条直线,最后在中心位置选了那栋把屋顶刷成了白色的房子。

艾莉丝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看起来也松了一口气——想象一下,再也不用花费一个半小时通勤,我终于可以在下班之后拥有更多空闲时间了,而你也不用担心每次加完班回到家都是半夜。

这是对我们彼此都好的一个选择,她这样说。

“……是的。”他如此回答。

他打开通讯软件,找到自己的狐朋狗友兼混账同事们,询问有没有合适的租房地点。

何塞向来手机不离手,因此回得飞快:你要搬家?

亚诺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收到他的下一条消息:雷奥说你肯定是被德拉瑟尔连人带包一起被踢出家门了,你今晚要流浪街头吗?

亚诺咬紧牙关,打字飞快:让雷奥去死。

何塞:已转达,你欠我一杯咖啡,两泵糖浆,不要奶。

亚诺:你也去死。

何塞:那得两杯。

只有阿尔卡蒂奥真的分享了一条链接给他,是离警局不远的一个小区,看起来环境不错,租金也不贵,只是有些偏僻,购物和出行算不上方便。

阿尔卡蒂奥告诉他,房东他认识,性格很爽快,只要他愿意,签完合同就能搬进去。

雷奥终于亲自出现在聊天频道里:费那个劲干什么?

雷奥:这儿还有一个空房间,直接搬过来不就完事。

他和何塞合租一间复式公寓,每次他们几个想聚一聚的时候,那里就会成为他们的根据地。

但去朋友家做客是一回事,住下来是另一回事。亚诺被朋友的热情所打动,回复:你俩那地方,跟狗窝有什么区别?

雷奥回了他一个相当粗鲁、不堪入目的缩写词。

一想到接下来一个星期估计都要为了房子的事情跑来跑去,亚诺就已经开始感到筋疲力尽,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前方的路况发呆。

“真的不能给我批假吗?”他问自己的上司。

上司兼司机反问:“你要干嘛?”

“找房子,”他说,“一想到要去看房子,见房东,聊租金,搬东西,就觉得上班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那你应该无偿加班。”

“你有没有人性啊!”

毫无人性的比雷克耸耸肩,然后说:“我有一间闲置的次卧。”

亚诺嗤之以鼻:“我上班已经受够你了,我可不想下班还要见到你。”

比雷克:“不收房租。”

亚诺当即变脸:“我明天就搬。”

 

 

6.

他重新拿起手机,告诉何塞他们不用麻烦了,自己的住处有着落了。

雷奥问:你准备搬到哪儿?

亚诺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实话实说:比雷克说我可以睡他家的次卧。

何塞:……?

何塞:什么样的人会跟比雷克一起住?

雷奥:你脑子有问题。

亚诺恶狠狠按手机:他不收我的钱。

想了想,又补充:而且我还能蹭他上下班的车。

何塞向来害怕比雷克:贴钱我也不去。

亚诺:每月给你三千。

何塞:真给三千啊?

亚诺:滚。

雷奥:听起来像是个陷阱。

亚诺:你就是嫉妒我。

一直默不作声的阿尔卡蒂奥在最后出现,他说:亚诺,你知道的,我不支持办公室恋情。

亚诺拿着手机,看见这条消息,如遭雷劈,他宕机了整整三秒,最后狂怒地回复:

——我就是去死,我也不会喜欢比雷克的!

——而且我他妈的不喜欢男人!

 

 

7.

他蹲在电视柜旁边,翻阅光碟架上的存货。

“不是吧,老古董——”多里安感叹,“你就没有一部不是二十年前上映的电影吗?”

比雷克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漠然道:“现在的电影都是垃圾。”

亚诺转过头,侧目:“你知道过时的老古董都喜欢这样说吧?——而且这年头到底还有谁会看报纸?”

门铃在这时响了起来。

比雷克放下报纸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外是一直负责这个区域的快递员:“杰西?”

杰西满头是汗,把一个纸箱子递给他,抹了把脸,然后朝他抱歉地笑了笑,有些为难地问:“先生……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工具箱吗?我的车出了点故障。”

比雷克点点头,快速签完字,把单子还给他,拿起车库钥匙就出了门。

亚诺放弃了继续寻找一部能看的电影,他对战争片、过时的西部电影和加拿大风景纪录片都没什么兴趣。但是在回房间的路上,那个纸箱子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箱子上用记号笔写着——给皮耶。

真见鬼,虽然每个人都有名字,但是到底会有谁管比雷克叫皮耶?

比雷克是一个没有生活的人。

虽说任何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就像多里安喜欢歌剧、电影和咖啡,而何塞则只对游戏感兴趣,但这些都是生活,和工作无关,和警察、犯罪、正义都无关。而比雷克和他们都不一样,他似乎对除了工作之外的一切都毫不在乎,他没有朋友,没有家庭,没有任何亲密关系,他的世界纯粹到极致,只有警局、犯罪地点、餐厅和靶场,日复一日,从来如此。

猫抓似的窥探欲让他没法不去好奇箱子里的东西,他试图把这归结于自己的职业习惯:没办法,警察就是这样,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要对眼皮子底下的一切线索都追查到底。

更何况,只是帮比雷克拆个快递而已,亚诺心想,他在警局不知道帮那群家伙拆了多少快递——这次也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橱柜里找到剪刀,蹲在箱子前,心虚得仿佛做贼,一边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的胶带,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比雷克在下一刻推门而入,将他抓个现行。

屋外,杰西正举着手电筒,局促不安地等待比雷克检查引擎盖下的走线。

屋内,多里安打开箱子,箱子里是堆得满满的手工编织品:围巾,帽子,手套,毛衣,毛毯,甚至还有一只被挤到角落里的毛线小熊。多里安忍俊不禁,拿出这只小熊,发现它紧紧皱着眉毛,看起来苦大仇深——就像比雷克。

还有一个老式曲奇盒子,他费了点力气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看起来相当有年头的老照片,和一封写给比雷克的信。

 

 

8.

亲爱的皮耶:

 

虽然你从不承认,但我知道那笔钱是你汇过来的,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再给我和丽莎打钱了,但你从来不听。

你向来如此。

我知道,你还是觉得你对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有责任,你得替罗伊照顾我们,但丽莎的身体这几个月已经好转了许多。(她上周还做了好大一块派,可惜邮局告诉我长时间的运输只会让它被放坏)我也靠着老手艺赚了一点钱,孩子们喜欢我做的小玩意,是丽莎给我出的主意,她说孩子们总是喜欢可爱的东西,而不是一条经典款的围巾——好吧,她总是对的。

所以你看,皮耶,我们能解决糊口的问题,我们真的不需要那么多的钱,事实上,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能过来这里,来看看我们。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时的样子,你说罗伊是你过命的兄弟,虽然他再也不会从战场上回来了,但他的家就是你的家,他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

时间过得真快啊,从那一天起,到今天为止,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尽管这话我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带走罗伊的是战争,不是你,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们也不是你需要替他背负的责任,或者什么需要偿还的债务。

对我和丽莎来说,你就像我们真正的儿子一样,皮耶。

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你能放下这一切,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在收拾阁楼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是罗伊当年寄给我们的,你那时候看起来真年轻,对不对?)

(对了,那只毛线熊是丽莎学着织的,虽然手艺有点生疏,但我觉得挺可爱的,答应我,对它好点,好吗?)

 

 

9.

亚诺沉默良久,最后拿起那张照片,发黄的相片纸上,四个穿着军装的陆军士兵勾肩搭背地挤在镜头前,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划过。

左起第二个是比雷克,而最右边的那个人看起来竟和他是如此地相像——他们都有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棕色头发。

很快他就意识到,那是遥远记忆中的,父亲的脸。

 

 

10.

“等一下,这你可从来没提过,”雷奥难以置信道,“比雷克和你爸一起当过兵?”

亚诺耸耸肩:“我也是才知道。”

阿尔卡蒂奥则批评他:“你这事做得有点不厚道。”

亚诺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试图用杯子里的啤酒把自己淹死:“我知道……我知道。”

“那比雷克呢?”何塞问,“他回来之后什么反应?”

亚诺:“……”

亚诺:“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11.

出于这份无法言说的愧疚心,亚诺在第二天的下班路上提出要请比雷克吃饭。

就当是付房租,他说。

比雷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去哪儿?”

“得先回去一趟,换身正装,”说到这里,亚诺忽然想起来,“老头,你衣柜里不会连一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吧?”

比雷克瞥了他一眼:“……”

亚诺:“你为什么把车停了?”

比雷克:“去便利店给我买包烟。”

多里安认命地解开安全带下车,他看了看街边的商店,后知后觉:“——这里哪儿有便利店?”

回答他的只有无情发动的引擎声和汽车尾气。

亚诺:“喂——喂!!”

 

值得庆幸的是,比雷克把他扔下的地方离他们的住处只有一条街。多里安气喘吁吁跑回家,推开门,发现那个可恶的老疯子正在沙发上看报纸。

老疯子打量他两眼,评价:“体力不达标,下周训练量翻倍。”

“……你有病,”亚诺面无表情,“你病得不轻。”

他冲进浴室,洗了个战斗澡,又对着衣柜和镜子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终于把自己收拾整齐,打着一条领带推开了房门。

比雷克站在门口,非常刻意地看了一眼手表,总结:“四十五分钟。”

亚诺本想刻薄他两句以示回敬,但穿着三件套的比雷克给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我靠,他居然真的有一双正经皮鞋。

“你谁啊,你是比雷克吗?”他问。

比雷克漠然道:“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房子。”

 

 

12.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坐在这里,和你一起吃饭。”多里安一边切鱼肉一边感叹。

比雷克尝了一口那瓶贵得要死的干红,说:“我还是更喜欢威士忌。”

亚诺一想到他冰箱里那瓶威士忌的价格,便怒上心头,谴责他:“不准说这么没有品味的话!”

“反正都是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一样。”

“你应该向你盘子里的鱼子酱道歉。”

“晚了,已经在我胃里了。”

就在他试图进一步抨击比雷克的无耻时,他们旁边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亚诺转过头看去,发现是一对情侣。年轻的女士拿着空掉的酒杯,手在颤抖,下巴上还挂着眼泪。而她的男朋友面色难看地站在桌子的另一边,面颊和衣领上被泼满深红色的酒液。

糟糕——亚诺见过这样的场面太多次,在街边,在警局,在法院门口,他太熟悉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暴怒、难以置信、自尊心受挫——他得阻止这个——男人扬起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无数张哭泣的女人的脸从他的脑海里闪过——他必须得阻止这个。

但在他来得及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前,在这只属于施暴者的手挥下去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从一旁伸过来,紧紧钳住男人的手腕,强硬地阻止了他给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找回一点面子。施暴者恼火地扭过头,然后看见了一张阴沉的,充满鄙夷与蔑视的脸——亚诺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那是比雷克,那当然是比雷克。

比雷克几乎没有留给男人什么反应过来的机会,他手上用力,像抓捕犯人那样反折他的手臂,直到他听见哀嚎与惨叫——每次逮捕那些让他看不顺眼的渣滓们的时候,他就会故意这样做,他很清楚怎样施力会使犯人感受到更多的痛苦,他享受这个,他向来如此。

就像现在。

在这惨叫声中,皮耶·比雷克弯下腰,居高临下,在男人又惊又怒的注视下,对他说:

“——管好你的手。”

 

 

13.

“那小子连个屁都不敢放,肯定把你当帮派成员了,”亚诺说,“你脸上的那道疤太唬人了。”

“无所谓,我带了警察证。”

“什么人才会在去米其林吃饭的时候也带着警察证啊!”

但亚诺心里明白,真正让比雷克看起来危险的是他的姿态。他的表情并不愤怒,事实上,他看起来出奇地冷静、沉着、蓄势待发。这种冷静就像捕食者在耐心地观察,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比起妥协和逃跑,他更期待你做出那个难以回头的错误选择。

这很不警察,说实话,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有点恐怖——值得被谴责的那种,但亚诺无法否认的是,这就是比雷克,他有太多太多让人憎恨的毛病,但这一点不是,起码对亚诺来说不是。

亚诺·多里安不会向任何人承认,他觉得这是比雷克看起来最有魅力的时刻——天啊,他是用了“魅力”这个词吗?

“你到底为什么会当警察?”亚诺忍不住问,“你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比雷克看了他一眼:“我喜欢惩罚其他人而不用付出代价。”

亚诺:“……你认真的吗?”

比雷克:“你猜。”

 

由于这次见义勇为,餐厅赠送了他们一道餐后酒,亚诺看着那瓶价格不菲的威士忌,在欣慰之余又感到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羞耻:“——服务员肯定听见我们刚才在说什么了。”

比雷克倒是毫不在意:“他又不是聋子。”

亚诺忍不住去看正在给他们倒酒的服务员,而服务员回以他克制而又礼貌的微笑。

 

 

14.

到家时已是深夜,亚诺·多里安面朝下躺在床上,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的狐朋狗友们正急着看热闹,等待亚诺分享这次和比雷克的约会经历(尽管亚诺在聊天频道里情绪激烈地强烈反对“约会”这个用词),最好还能有一点糗事供他们娱乐——不管这糗事是比雷克的,还是亚诺自己的。

但亚诺这会儿实在懒得搭理他们,明明只是吃了一顿饭,他却感觉筋疲力尽。床铺和枕头就像融化的棉花糖,包裹住他,拉扯着他向下,向下,再向下——

再躺一会儿,他对自己说,再躺一会儿就去洗漱。

在他昏昏欲睡,意识模糊,就快彻底陷入深层梦境的边际时刻,响起的敲门声把他从困顿中拉回了现实。

亚诺打着哈欠,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走过去开门。

“干嘛?”

门外的比雷克打量了他两眼,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怀里,说:“给你的。”

亚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困倦不已的年轻人一个门框和空空如也的墙壁。

 

疯老头又在犯病。亚诺心想。

他低下头,去看疯老头塞给他的东西。

毛茸茸,软绵绵,紧皱着眉毛,看起来苦大仇深。

 

——是一只毛线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