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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第二天,两个人在志摩的公寓醒来,都未着寸缕还因为宿醉头痛欲裂。伊吹弄不清状况单纯是觉得现场很好笑,向志摩丢过去手边的一团纸,志摩皱着鼻子想骂“你这家伙”但因为半边脑子传来的抽痛捂住了头呻吟一声。在伊吹已经很快爬了起来去卫生间的时候,志摩从钝痛中缓过来些许,半眯着眼睛扫视公寓的狼藉:一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圣诞树靠在墙上,亮晶晶的彩带歪歪斜斜胡乱挂在上面,满地的圣诞礼花,一大包像是行李的东西,丢在地上的衣服裤子和礼物包装纸——两者差不多都是皱成一团,还有少不了的酒瓶和啤酒罐,纸巾。
简单做了一个最直接、喝多了还搞成这样最有可能的判断,志摩穿好裤子去卫生间,阴沉着脸但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站伊吹旁边问:“呃,你有哪里痛吗?”
伊吹含着牙刷回过头——甚至是他自己带来的,什么时候?志摩确信自己的公寓里没有这种牙刷,以及放在洗手台上那种蓝色漱口杯——毫无戒备含含糊糊地说:“痛啊,哪里都好痛—…”
志摩也懒得委婉了,翻了半个白眼打断他直接问:“屁股痛吗?”
“诶?不痛…?”没有太多犹豫,伊吹毫无防备地答复了,然后转过脸去咕嘟咕嘟吐掉口中的泡沫。“——怎么了?志摩屁股痛吗?”
志摩别过脸啧了一声,大体上松了口气:至少一切没有发展成最俗套无法挽回无法解释的地步。假装没察觉到心底一声小小的叹息,志摩无视了伊吹在身后对他的反应抗议的声音,转身回客厅去。
那声被掐灭的小小叹息的源头他早就清楚,不算什么稀奇事,尽快弄清楚眼下的情况才是重点,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发生到什么程度?伊吹又记得些什么?
等伊吹出来然后志摩去用卫生间洗漱这段时间里,志摩努力在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可惜关键的部分一片空白,记忆只截断在伊吹来他公寓,他们一起吃饭,两个人翻出圣诞必看佳片清单又觉得无聊,然后开始喝酒,伊吹说第一次和志摩一起过圣诞不醉不休、耶——酒瓶碰在一起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会儿画面里还没有什么圣诞树或者行李包,更别说丢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了。
有点太醉了。志摩把脸埋进手掌里长叹一口气。
(一)
今年确实是志摩和伊吹第一次两个人一起过圣诞节。前两年不知道伊吹是怎么度过的,志摩也没问,反正志摩都是被电话催着赶着回家一大家子一起吃饭,明明过几日又是新年了,但大概是离得近平时回家的次数又太少,圣诞夜如果没有被安排执勤任务就拒绝不了回去。今年原本404昨天有执勤,被安排作为人员补充参与新宿区域一个大型平安夜活动周边的巡逻,说是设施检查还是方案复盘时出了什么问题,活动临期取消了,于是大街上多了一对无所事事临时放假的机搜搭档。志摩正在考虑回去睡一觉普普通通度过的时候,身旁的伊吹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提议说小志摩不如我们一起过吧,这个圣诞,不然太没意思啦,这可是平安夜。
合情合理,没什么理由拒绝,志摩耸耸肩说好吧。身旁的人因为邀约被接受又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志摩为那音调里单纯的欣喜撇开脸憋不住笑意,然后捏捏鼻子干咳了咳正经两句好好开车。
伊吹标准的平安夜,当然不会普普通通了,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地点安排在志摩公寓之后,回警署的路上顺路毫不意外地停下几次——必不可少的酒精饮料、大包的膨化食品、无法抉择于是都买了的打折饭团和关东煮。志摩感觉自己比起圣诞更像是要去班级春游。伊吹哼着刚刚便利店播放的圣诞金曲坐进车,把热乎乎的打包好关东煮放在志摩手心里,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也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开车前又把脑袋探出窗外看着天空吸吸鼻子,说今年圣诞节也不会下雪啊,志摩正打量手里温暖的打包碗,吐槽回应道是狗吗,下雪的味道也能闻出来?伊吹笑嘻嘻发动引擎,说着什么气味不一样,下雪之前的空气有凉的泥土的味道,之类的。
雪。现在窗外确实没有下雪,伊吹没道理的直觉没错,不过话说回来,今年气温本来也没到下雪的时候。志摩刷着牙的时候拉起百叶窗打量一眼窗外,正如刚刚回忆里昨晚的伊吹抱怨的,又是一个没有下雪的圣诞节。伊吹洗漱完正在卫生间门口翻着那一大包像是行李的东西,然后大声喊他名字疑惑地问志摩啊,昨天我们喝醉了是不是突然想一起去哪儿旅行?这里面有我全部的手表三件卫衣两条裤子两件外套,还有我最最最喜欢的T恤。志摩头疼地回过身用毛巾擦着脸靠到门框边,耸了耸肩回应蹲在地上提着T恤的搭档疑惑的目光——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别问我。
从伊吹目前的反应来看,昨晚的事问对方也没什么用,大概对方记得的也不比自己多多少。这也许算是好事呢?鉴于刚刚志摩一个人做贼一般火速收拾了地上的纸巾…有些上面可不是什么令人乐观的证据。最开始的推断不完全正确但还是发生了一部分,说实话,看到那个之后,现在无论是怎么、为什么、发展成什么样,志摩都有点希望就当它们完全没发生过了。尽管志摩内心深处有一小部分在抗议既然都已经发生了遗忘掉实在是有点可惜——如果真的发生了。这部分暂且不谈,最重要的是志摩祈祷伊吹千万不要在自己之前把那些事想起来,一切都太奇怪了——他们不应该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的。
志摩自觉自己的搭档距离把控得很好:不多说、不多问,伊吹说他就听,伊吹问他就回复,伊吹递过来,他就接住,除此之外,不向越界多迈一步。这是志摩擅长做的:只是就这样。更进一步的东西——志摩觉得没有必要,或者甚至可以说有点麻烦,现在的关系就已经足够了。志摩会想起伊吹对他之前感情生活的评价:超消极的志摩ちゃん。无法反驳,志摩就是这样的。况且只要无需更进一步,志摩就不用去分析自己心里那些多余的情绪是什么,可以不用太过在意,反正也不影响生活和工作…大体上。更何况这次问题所指的对象是伊吹,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志摩的大麻烦了,志摩觉得没必要把自己心里堆的那一堆乱糟糟的东西再翻出来折腾。只要不发酵的话都会过去的。志摩认为就目前来说作为最好的搭档在对方的婚礼上鼓掌祝福也…没问题。只要不发酵。
大概是宿醉的影响还在,伊吹难得不是特别吵地收拾好了那一大堆行李,那堆东西从原本乱糟糟的状态变成了叠得整整齐齐,漱口杯和牙刷也收拾了进去,看起来这两样东西应该本来就是这么带过来的。志摩扫了地,中途停下来打量着那个靠在墙边的圣诞树,伊吹拎着包凑过来,也仔细看了看,然后拍了下手啊了一声确信地说这绝对是他买了放在自己公寓那个,怎么会到这里来?——好吧,这至少证明他们没有喝醉到去抢劫哪家店铺的圣诞树,也算是好事。伊吹过去把圣诞树扶正,将彩带一圈圈认真地绕好,这棵小小闪亮的圣诞树终于回到了它应有的状态,五颜六色、闪闪发光,与志摩的公寓风格格格不入,但客厅温暖的光打落在上面折射着漂亮的光线。伊吹吊儿郎当笑了一下展开双臂向着圣诞树对志摩展示自己的成果,“哟,圣诞快乐啊搭档——”然后哼着歌把行李提到门口去了,留志摩在原地心沉了一下。他想留下这棵圣诞树,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这么做过了。
“志摩这里一点氛围也没有啊?我宿舍里有圣诞树呢。早知道带过来了。”
“现在一起去拿也行。”
酒精的力量过于可怕了,到底什么情形下他才会做出这种胡来的答复啊。志摩打了个哆嗦,飞速地把地扫完扫帚收起来。
(二)
伊吹提着那一包行李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挥挥手说多谢款待昨晚和志摩一起过得很高兴——虽然大部分都忘光光了,但是感觉很高兴。志摩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感觉事情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发展的,那包行李在这里应该有别的理由。但他们刚刚对过了记得的东西,伊吹记得的和他记得的相差无几,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他们中途去了伊吹的宿舍一次,圣诞树和行李都是那时候拿回来的。
伊吹暂时把圣诞树留在了志摩这儿,理由是一个人拿回去不太方便,而且放在这里感觉很合适。后半句志摩虽然很想吐槽,但他刚刚一瞬自己也这么觉得,没了吐槽的立场。等伊吹走了之后志摩有时间坐下来盯着圣诞树,试图用这种傻方法让先前一闪而过的回忆继续。可惜的是记忆的偏差里伊吹那句话的下一句根本不是志摩说一起去拿那句,记忆的碎片拼错了位置。
昨天,去警署归还了车和装备之后,他们拎着东西搭地铁一起回志摩公寓,一切都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伊吹跟在志摩身后进门,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他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感慨志摩的公寓竟然一点圣诞的痕迹都没有,顺便幼稚地炫耀说自己宿舍可是有圣诞树呢。这是记忆碎片里上一句的场合。而志摩当时的回复是:怎么真有人在自己宿舍里放圣诞树啊。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后一句是什么场合发生的记忆就暧昧不清了,应该是他们已经喝多了之后,志摩想不起来,但他感觉自己确实说过这句。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不擅长喝酒的类型,到底是怎么喝倒到那个程度的啊?早些收拾酒瓶的时候志摩数了数,除了一开始喝的酒精饮料,伊吹从便利店货架上拿的苹果酒,还有从志摩冰箱拿出来的全部罐装啤酒和柜子里拿出来的几瓶烧酒、白兰地,朗姆酒还剩半瓶,大概是最后喝的。简直像是昨天电影里结婚前会有的那种最后一次的疯狂单身派对…如果他有机会和伊吹这么做的话。志摩因为这个想法憋不住笑了一声,笑的时候牵扯到神经,还没消耗完酒精的脑袋又钝痛地跳了起来。下次绝对不能这么喝了。
回忆不起来也没办法,志摩站起身捏了捏圣诞树顶端的小星星。毫无线索的话也推理不出什么来,暂且还是把这件事放置了吧。之后伊吹也没提起,只是到宿舍时发了张屋子里乱糟糟的照片来感慨自己昨晚像是想搬家,志摩草草扫过照片看不出什么端倪,回复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第二天休息好他们照常去上班,整体就像那一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但志摩比起伊吹更在意一些,毕竟是他先一步收拾了那些没法开口谈起的痕迹,不可能假装完全不知道可能发生过什么事。
志摩很擅长观察和推理,但在他避而不谈的感情上,他无法确定伊吹是怎么想的,没有任何把握。伊吹的距离感很难琢磨,好像离所有人都很近,摇着尾巴就能向所有喜欢的人示好。志摩是其中之一。他找不到有什么蛛丝马迹能说服自己对方的感情给他的那份是特别的,他只是恰好在那个位置。再以及,如果抛开搭档关系…他们甚至还有可能是非常好的朋友吗?明明性格思考方式完全不同。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是搭档——?
变成现在这样,绝对全是被无厘头的一起搭档这件事害了。想到这里志摩长长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抱着手臂陷进座椅里。等着红灯正在吐槽转角那个章鱼烧店的新招牌土到爆的伊吹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不是吧,我知道超土,但是有这么令人绝望?志摩懒得搭理他,把遮光板折下来挡住近午时刺目的太阳,可惜前一辆车反射过来的闪光仍然晃眼,于是伊吹很快地变换了话题开始说志摩也该准备一副墨镜,像我这种,超帅的。志摩被光照得晕,觉得自己平安夜的酒还没醒,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喜欢这种家伙,这比章鱼烧招牌令人绝望多了。
志摩这么明显的心不在焉伊吹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午饭他们啃着汉堡时嗅到不对劲气味的野犬歪过脑袋加上一堆多余的音节,啊,啊嘞,小志摩昨天和今天都很反常啊,到底是怎么了?志摩刚咬了一大口牛肉汉堡在嘴里这会儿都有点噎,含糊不清又斩钉截铁没好气地回复没有反常。伊吹哼哼一声反驳说他这是太明显的撒谎了,志摩说拿出证据,伊吹说直觉,志摩翻个大白眼。好在这过家家般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的例行无营养对话没有持续下去,吃饭就会响警铃的法则一如既往地灵验,无线电里通报离他们一条街的路口有几名醉汉发生争执打架,两位不得不收起咬了两口的汉堡扣好安全带拐去现场看看。
404到达现场时被报案的那几个人看起来已经和好,抱在一起勾肩搭背互相拍拍,其中一个哭得最厉害抽泣着还在打嗝,场面实在是很好笑。六人,都是二十五岁出头的样子,大概率是同校生吧,被社会痛殴几年之后聚会是会喝成这样的。志摩飞快地扫过几个人的脸和着装大致猜测,而伊吹已经先一步跳下车过去问询情况了。
“我们以前一起是校足球队的。”其中一个看起来还能正常沟通的西装皱巴巴的男人掏出手帕擦擦嘴角答道。
嗯,意料之中。志摩把手背到身后为自己猜测的正确性飞速地吐了下舌,视线放到陪他们一起蹲在地上的伊吹蓬松的后脑勺上,那个脑袋认真地点了点嗯嗯地表示自己在听,在这些场合下,无论对方倾诉什么,伊吹总会听得很认真。毕竟是伊吹。
“我们从那时候开始就暗恋的学姐今年突然就要结婚了呜呜呜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饶是每天应对的都是些突发奇怪事件,面前哭花了脸的疲惫社会人突然大哭着哀嚎出这句也太戏剧化了。志摩抽了下嘴角干咳一声抬起脸看看四周,很快地掏出警证抬手疏散了四周看热闹的人群。
“工作也不顺利,还听到这种消息…呜呜呜…”
“…你们、我呢,投资还被骗了一大笔…”
一打开话匣子几个人便停不下来了,叽叽喳喳又互相诉苦起来。呀——这是很糟糕呢,这也很糟糕呢。伊吹已经本能地融入其中,叹着气拍拍其中哭得最厉害的那个小个子的背,一迎一和地倒是和几个人聊上了,几个人情绪渐渐缓和下来话题又跳回了青春恋爱。志摩在旁边站着偏过头只是听着,感觉没什么需要特别做的。
“其实我们几个都已经放下了,但是山田他这小子和学姐还在一起工作,原本觉得只要能看到对方就很高兴……”
“——!呜呜…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以为…明明做好了觉悟……”
穿着运动卫衣的一位看起来常年健身的男人话还没说完,那个从最开始就哭得夸张的小个子便控制不住情绪捂住脸几乎要趴到地上了,伊吹托着人肩膀扶起来免得他醉醺醺的稳不住重心摔下去。混乱中志摩在后面点点头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啊,是会有这种事呢。不算是安慰还是同情,更像是认同事实。伊吹顿住一秒飞快回过头疑惑地看了站在身后的搭档一眼,志摩抱着手臂一副怎么了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旁的失意男人像是快吐了向前倾了一下难受地搭住了身旁的伊吹,伊吹惊叫着等下等下你别吐啊转回身紧急拍拍那人的背,穿着跑鞋的脚飞快往后撤两小步。所以为什么打架?志摩借势转移话题问回重点。
“山田不知道从哪儿听闻我们其中一个和学姐接吻过。”
“然后发酒疯把我们全都亲了一遍。”
仍然是最开始那个皱巴巴西装男人,擦着眼镜低着头不愿面对地回答了问题。伊吹没憋住噗嗤一声直接开始笑了,志摩的表情则像是不小心咬到什么坏掉的东西。蹲在伊吹对面一副混混模样的金发男人有点急眼了,嚷嚷起来自己那可是初吻啊有什么可笑的,警察就了不起吗?志摩咳了咳按住伊吹笑得发抖的脑袋向对方道了歉。西装男人开始放空地望向天空喃喃自语,这下志摩觉得这位大概也不是很清醒了。
“喝醉了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深有同感。不久前也经历过,感同身受,志摩点点头认真搭上一句。伊吹再次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志摩这次躲开了他的视线,拽着对方后衣领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拍拍手让各位都起来问各自有没有可以联系的人领他们回家,一切安顿好之后顺便提醒了被投资诈骗那位如有需要记得去警察局登记备案。伊吹走前最后又拍了拍那个小个子的肩膀,对方已经不再哭了,只是还是有些失魂落魄。感情真是难懂啊——伊吹把手插进衣兜里感慨着,志摩没说话,等走到车前了拉开车门说他会没问题的,都做好觉悟了。
终于坐回车里志摩伸手去拿冷掉的汉堡,被身旁凑过来的人按住了手腕,手心温热,志摩抬眼,伊吹撇起嘴稍稍歪过头正认真注视打量他的脸,志摩不回避地看回去。距离有点近了。温热的气息扑在鼻尖,近得相当熟悉。他们……嗯——果然有哪里不对劲吧?伊吹得出结论。已经是极限了,志摩放下视线扫过一眼对方指节抽回手,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翻滚的情绪。没有,你的错觉。——别敷衍我啊。伊吹进入了认真模式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语气算不上有笑意,甚至像是有点小小的生气。…为这种事?没有必要吧。伊吹这次的较真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志摩大脑的转动这下意外地有点卡壳了,有他没有意识到的信息卡在了齿轮之间。伊吹没再说话但手还按着纸袋,气势汹汹没有放过的意思,志摩只好重新抬眼看回去,无视自己加快的心跳沉着声音应付。一点私人的事,和搭档和工作都没关系,这样的话没必要说吧?选择性地透露信息就不算撒谎,志摩舔了下唇移开视线瞥眼车窗外又重新放回伊吹脸上。伊吹愣住了一瞬被志摩飞快捕捉到,接着他刻意地诶——了一声,很快装上志摩熟悉的那种装饰性的笑容,收回了放在两人之间的手。和搭档没关系啊——这种反应也稍微有点出乎志摩的意料,但他的大脑因为刚刚的一切有些混乱一时思考不出缘由,只是赶紧从纸袋里翻出自己的那份汉堡,坐回座椅里咬了一大口。冷冰冰的。
他和伊吹接吻过。刚刚的一瞬间他确认了那晚的一个细节。他绝对吻过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