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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值得诗人传唱的爱情和仇恨就像波斯湾采珠人一生中猎取的珍珠那样繁多,穆哈拉格男孩八岁开始学习采珠的技艺,我也是从这个年纪开始听故事的。直到今天,我听过的许多故事都与那个遥远国度有关,其中,半狼罗兰和魔法师艾锐的部分最令我动容。
读者们,或许你们曾经听过这两位的名字,在数不胜数的冒险故事中见过一位混杂着人类和野狼血统的雇佣兵和一位天赋出众的人类法师,他们涉足仙境,置身危险,探访山峰下沉睡的巨龙,甚至发现了诸神离开的遗迹,从中觅得无数从古老年代起就存在的传说宝物。他们曾被头戴宝冕,手握铜杖的骨头追逐,闯入食人妖的营地,从魔鬼的手中救走年轻美貌的公主,回程路上却发现公主与国王都是魔怪,一碰到阳光就会露出寒光凛凛的利齿和皮肤灰蓝的面容。我因为喜爱他们,决心要整理他们的故事,在那些爱恨交织,惊心动魄的冒险中,我逐渐了解到他们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我知道了他们的结局,就像所有你知道的人类一样,魔法师艾锐·沃盖里特不敌时间,学习魔法的代价就是生命的早逝,这对半狼而言是不可饶恕的背叛。他悲痛欲绝,从此消失在深渊般的黑夜之中。当所有光荣辉煌的故事随风而去,无人知晓他的结局。有人说,他或许也已经死去,死于心碎,死于永恒的孤独。当艾锐的火焰在他眼中消逝,他崭新的人生也随之结束。
然而,一位远行的旅人告诉我并非如此。我看见诸神堕落的晚星闪耀在他高洁的额头,心知这绝非此世诞生的面容。我该怎样向你们描述他?那双湖绿的眼睛就像阿拉伯恶神脖子上最大,最璀璨的那枚宝石,那头浓密鬈曲的金发就像幽暗林中的空地上骤然出现的不详之光,雪白的皮肤就像洛特之妻化作的盐柱,以其洁白威严永世回望蛾摩拉的灭亡,留恋地上发生的一切罪恶。他的鼻子长得像希腊人那样优雅,嘴唇是诸神赠给凡尘子女的祝福中最性感的那一则,就连他的声音也是如此:当亚瑟王的圣杯中盈满异教神灵的鲜血,骑士们倾倒金杯的场景就像他说话时玄机暗藏的语调。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请他喝酒时我的心如雷电神的鼓槌一样上下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我忐忑不安,他气定神闲。“为了感谢你的招待,”你所能想象到最美丽和最邪恶的人坐在我的对面,他听见我的心声,却仍像夜莺一样微笑,“我可以告诉那个你想知道的故事。”
于是,他讲起了一个我前所未闻的故事,它的主角是半狼罗兰·塔兰特。我由此得知,魔法师和半狼的命运最终走向何处。现在,我将他的故事转述给你们,我亲爱的读者:
当半狼罗兰·塔兰特走进充当墓穴的地下室,沉默的黑暗阴冷地注视着他。他此行并非一人,另一位魔法师早已久候多时,他的名字是埃洛斯,关于他的故事多是邪恶恐怖的黑魔法,但他本人拥有一张年轻美貌的脸,宛如诸神真正的眷顾。
大地之上,群鸦们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它们像飓风一样盘旋在两人头顶上的天空,发出诸神的警告。罗兰抖动了一下他的狼耳朵,埃洛斯则发出毒蛇般的笑声。地板上绘制着一张蛛网状的魔法阵,传说司掌死亡的乌-达丽第一次来到尘世的大地,就钻进了一只蜘蛛的身体,用丝线教授连通生死的秘密,她的子民们至今仍然遵循着她的教导,编织着庞大而危险的网络。第一个向她求解的魔法师绘制了她的图腾,乌-达丽回应了他的祈祷,同时,因为她喜爱聪慧的人类,便将他召至自己身旁,做她永恒的奴仆。他的徒弟们安葬他的尸体,他们记录了这次结果,将通灵的图案代代流传,直到埃洛斯也走上黑暗魔法之路。
他要完成一项伟大的猜想,这将触及魔法师中最大的禁忌。为了使你们懂得他的胆大,我必须先向你们介绍包括乌-达丽在内的诸神。
在魔法师艾锐向罗兰描述的诸神造世中,传说尘世降生自他们的游戏。赢家塑造人类和动物,让参天的森林拔地而生,让风信子和铃兰群星般遍布;输家塑造泥土和岩石,单调乏味的工作让他们中的大部分垂头丧气,满腔怒火地劳作。
起初,输家们凿穿最深的地谷和海沟,隆起条条嶙峋难越的山脉,地心深处至今涌动着神们炽热的愤怒。但随后,水的加入使他们的造物成为生生不息的大地,一切活着的生灵都必须在水流、岩石和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一结果又让赢家们妒火中烧。他们强烈要求再次进行游戏,呼声化作雷霆和闪电,击落从自己掌中飞出的鸟群,撕裂雨季灰暗的天空。于是,分为两派的诸神约定不断地交换各自的工作,擅于捏造活物的神灵赋予山体和水流以活动的精神,而手指上残留着泥土与水的神灵随意地组合不同的特征,像水销蚀岩石,风吹入泥土那样进行融合。他们拥有不同的形貌和个性,像命运一样变化多端,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任性。他们无需管束,每一位神都比最顽劣的孩子还要随心所欲。
从诸神之地漫游归来的先知曾经带回他们的警告和玩笑,这些规则就像神们自身一样充满矛盾,这是因为诸神眼中的和谐即是冲突,万灵难以体悟其中精神。但再强大的魔法师也会遵从第一条戒律,因为他们的魔力来自诸神创造的世界。这些猜测了神意的人们认为,无论是造就岩石还是水牛的神祇都会厌恶试图模仿他们的凡人。即使他们或许早已厌倦此世,在时间的宇宙中找寻下一处开始游戏的地方,但他们的精神和幻影,如今仍然留存在这个充满魔法的世上。
为了成功篡夺诸神的力量,埃洛斯的魔法阵是用不寻常的材料绘成的。这些古老而新颖的事物只可能存在于传说发生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些疑昧之地,更不会有人多次踏足,但罗兰·塔兰特奇迹般带回了所有不可能之物,它们的名字大多已经在现代的语言中失落,只有居住在世界尽头的精灵们才有可能知晓一二。无数次,他从语言难以述尽可怖的黑暗中离开,或从相传永生不死的仙灵们居住的王国折返,诅咒和诱惑都无法阻碍他的脚步。他因为怀揣一颗破碎的心和数年美好的记忆,侥幸回到光明的人世,又匆匆离开,沿着通往坟墓地下的阶梯进入腐朽的地穴之中。
每一次,埃洛斯都像今天这样,等候着他。当他们第一次碰面,罗兰的动摇让他深感有趣。他和逝去的艾锐共享一脉血统,作为他的孪生兄弟,埃洛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但他们的心性就像太阳和月亮那样不同。他天赋卓绝的哥哥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来学习光明的魔法,而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一条黑暗之路,即使万物之中,唯人类顿悟魔法的代价最为沉重,埃洛斯却深知只有欺瞒诸神,背离他们的耳目,不从他们创造的自然中取得魔法的力量,而是从他们自身的造物中夺取神灵馈赠的财富,才有可能洗去肉体的易朽。罗兰因此能够很轻易地分辨他们,埃洛斯的心浸泡在毒液之中,早已发黑腐烂,而艾锐冰冷的心脏曾温暖如火,如黄金般纯净灿烂。
现在,这个曾带给他新生的人正躺在蛛网的中央。他睡在一副六边形的水晶棺中,埃洛斯曾言只有暗影之地的水晶才能维系他身体的不朽。罗兰和埃洛斯在他身边并肩而立,魔法师低声说:“看,他简直美极了。”
罗兰厌恶地皱起眉头,多年来他老练地使用淡漠的面具,以藏起他真正的想法。但面对埃洛斯,尤其是这张与他爱的人别无二致的脸,罗兰在与艾锐的生活中习惯了真实,如今他仍难以改变这一点。埃洛斯就像一条毒蛇,然而他的身体辐射着活人才会有的热量;艾锐像永不结束的春日,然而他的身体冰冷如铁。罗兰只能低下头,从他嘴唇的血色来拼命相信,他只是睡着了。
魔法师微笑起来。他品尝他人的痛苦,并以此为乐。在所有带给他欢乐的人之中,和他哥哥一起度过漫长时间的半狼最得他的心,因为罗兰·塔兰特无时无刻都在被回忆折磨。他既不愿意忘记艾锐,原谅他从未言明的隐瞒,心中的伤痕便不会痊愈如初。
埃洛斯知道他们的故事,他有无数方法知道半狼和艾锐的人生如何相互交织。人类并不是半狼的同胞,野兽也不会与他为伍,和他一样的生命来自诸神的第二次游戏,无数次无知的恶意塑成了他。他出生之前父亲就已经死去,母亲也因生产离世,留给他的是在奴隶主手下度过物尽其用的一生。他在滥用的暴力、淤泥般的性、永不断绝的饥饿中出生和成长,毫不犹豫地投身这个无秩序的地下世界,成为其中一员。那时他叫塔兰特,那里的每条小狗都可以叫这个名字。他从不否认,他应该像烂泥一样死去,即使他竭尽全力地生活,未曾谋面的诸神也只为他择定了唯一的结局。
他与艾锐因为一场未得逞的暗杀结识,那时他是个少年,艾锐却已是一位青年。当他把刀架在魔法师的脖子,艾锐惊讶奴隶主指派的杀手竟如此年幼。很快,他发现自己无法杀死艾锐,因为魔法师的力量在自己之上;他以为自己会死,做好了被杀的准备,艾锐却割下自己的头发,用他的刀划过自己的手臂,又将这两件物品交还给他。魔法师怀揣一件秘密的委托而来,他知道这将促成奴隶主的倒台,却不知道这将间接导致塔兰特被再次出售。半狼交了差,在之后的日子中继续接受一如既往的虐待,直到他带上沉重的枷锁,待售物件的阴影覆没他满背的伤疤。他原以为这一次自己会死,因为血流得太多,他已经做不了之前的工作。然而,再次来到地下世界的艾锐带走了他,并养大了他。
在所有走上魔法之路的人中,艾锐是他们中天赋最高的一个。少时就知道这一点的他为寻求更广阔的世界,决意从家中出走,他的母亲含泪送别了自己的孩子,此后数年,他们都没有再度相见。艾锐怀念他的母亲,他知道魔法之路的代价多么沉重,然而,他的母亲早就知道,她的长子将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数年后她又失去了自己第二个儿子,折让她对魔法深恶痛绝,然而当风将两位沃盖里特的传说带回凡尘的土地,她仍然为他们感到骄傲。同时,她将永生永世为她的儿子们感到担忧和痛心,直到她在他们之后将头伸入腐朽之神苏-喀嗒的套索,在她的引导下,一同前往乌-达丽弃绝人世的网中。
她的影响一直存续在艾锐心中,他因为她成为一位仁慈而正直的人。魔法师没有养育过孩子,但他教会半狼真正的食物的味道,治愈他数十年不曾长正的骨头,只因它们无数次自己接续,又无数次再次断裂。他给半狼新的名字,并教他如何书写和发音。罗兰麻木沉闷的心灵终于发生了新的变化,他不敢置信,原来除了无人在意的死,他还可以有更好的新生。艾锐教会他使用字母,就像教会他如何使用刀叉,他将人类生活所需要的一切都无比耐心地教给他,罗兰因为他迅速长成一个体格健壮,神色安定的人,然后,他爱上了艾锐。魔法师不懂得恋情的发生和处理,罗兰同样不懂,但他知道性如何发生。他是魔法师的养子和学徒,并因为他的纯洁和温柔,萌生强烈的愿望。他想要保护艾锐,为他做到一切,对于这个生活上处处笨拙的魔法师,他想要回报并照料他。
之后的故事,为许多乐者和歌手传唱,但这对于罗兰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部分。他无比怀念的是冒险之外的部分,就像艾锐不愿他的母亲知道在传说之外,他都付出了哪些代价。他们在冒险之外的时间里平和地生活,居住在一个距离尘世很遥远的镇子,那里的人知道魔法师和雇佣兵,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都做成了哪些了不起的功绩。他们以普通而真实的自我生活在那里,直到新的冒险越过迷雾重重的山脉,淌过万条错综复杂的河流,命运般敲响他们的家门。此外,由于艾锐天性之中的稳定让他向往美好,而他的养子也学到了这一份渴望。
如今,这些记忆飘荡在罗兰心中,并让他无比痛苦。半狼不害怕尸体,它们不足为惧。他曾像飓风一样踏入无辜者的家门,用武器杀死了手无寸铁的孩子和女人,她们的哀求和泪水没有动摇他的脚步;他曾像影子一样来到墓地掘尸,从裸露的牙齿缝中钻出的蛆虫没有阻碍他的行动。罗兰像诸神手中最初的那块岩石一样坚不可摧,无所畏惧,但最开始,他不敢接近棺中的尸体一步。仿佛只要他敏锐的感官没有察觉他的冰冷,他便仍能为自己假定:艾锐还活着。
艾锐离开了他,他本应该接受这一点,但当他真正看到艾锐如死尸般僵冷,他心中的孤独和黑暗终于化作泪水,在寒冷的地穴中凝结成霜。埃洛斯提供的设想他无法拒绝,他难以拒绝那张脸,和艾锐相同的脸总让他以为艾锐还在世上,但如果他真的能回来呢?
如果他可以从万死的寂静之地折返人世,如果他可以从罗兰的孤独和哀伤中回到他的身边,如果他将带回所有的欢乐和幸福,如果他能再摸一摸他的耳朵,用难为情的语气对他说话......如果他能够拥有本就属于他的时间,而不是如此迅速地早早离去呢?
埃洛斯为他打开另一条道路后,他繁忙地穿梭在大地上,再也无心为幽林和湖水停驻,但他的心仍然受到那些记忆的感召,就像曾经。当他穿过树林时,鸟儿的啁啾让他想起艾锐,他以假乱真的哨笛声就像这样;当他跨越寒冰覆满的山脉,苍茫的白雪让他想起艾锐,他出生的那个冬天雪花像砂糖般洒落人间;当他战胜妖魔,负伤离开时,艾锐为他绘制的刺青在背后闪耀微光,治愈他的伤痕。万物之中,也许只有他不幸地拥有野兽的敏锐和人类富有情感的心。他拥有的记忆远比人类丰富,即使闭上眼睛,也能闻见月光草晒干的气味,宛如一声从遥远的山坡上传来的呼唤,这是艾锐的味道。罗兰要学会遗忘,需要历经无数痛苦,孤寂,哀伤的时刻,他本以为自己必须如此,但埃洛斯出现了。
与艾锐长着同一张脸的埃洛斯对他说:“你在犹豫吗?”
半狼答道:“从我答应你的那天起,我就抛弃了所有犹豫。”
魔法师又说:“你在哭泣吗?”
半狼答道:“从你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带给我的那天起,我就不再泪流。”
沃盖里特中年幼的那个,活到今天,远比他死去的哥哥思想深沉的埃洛斯乐不可支。他说:“你会后悔吗?”
罗兰望着艾锐沉睡的面容。双面的腐朽神苏-喀嗒曾用淡青色的面纱蒙住他的面庞,即使除去所有寄宿着苏-喀嗒的苍蝇和老鼠,亡者也将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败。如今他被诸神遗忘,永远地停驻在死去的那一刻,甚至超越生前。多年来,罗兰只认为他睡着了,但凡你能想象一个做着酣梦的人,想象一个睡熟的人应有的红润肌肤,你就会认为他是对的。促成这一谎言的正是埃洛斯,他用黑心剪断了苏-喀嗒的套索,烧毁面纱,这是他付给罗兰的定金。多年来,他使半狼恍惚地认为,在诸神遗忘的地穴中,魔法师艾锐·沃盖里特只是劳累地睡熟了,他很快就会醒来,湖绿色的眼中又将再次倒映出罗兰深刻的面容。
半狼沉默片刻,随后低沉地说:“不。”
埃洛斯和艾锐的魔法十分不同,他第一次知道法阵的运行速度如此之快,只需要烧掉绘制着咒语的卷轴,地上的每条邪异线条就会迸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顷刻间,整间墓室亮如白昼。大地之下,黑暗四处逃窜,惊恐地钻进凡人肉眼看不见的缝隙,为魔法师的伟力恐惧发抖;大地之上,诸神的怒火撕裂天空,轰鸣的雷声照亮苏-喀嗒和乌-达丽苍白的面容,这对失职的姐妹又惊又怒,她们从天上舞蹈而下,骤死的舞步践踏过远处村庄的牛群,牧人的哭声逐渐被暴风雨淹没。世界上第一例起死回生的魔法就此成功,远去诸神的威能诅咒就此被打破,从今往后,人类之中也能拥有长生不死者,他们褫夺万灵的生命,以继续点燃自己辉煌可怖的青春之火。
但是,罗兰并没有看见艾锐的复活。
当白光消退,黑暗仍战战兢兢地躲在角落,半狼强烈的愿望促使他打开了棺盖。还没等他碰到魔法师的身体,一阵极为强烈的悲伤从背后袭来,如同一阵悠远之风,跨越迷雾重重的山脉,吹过数万万条错综复杂的河流,拂过幽林,奔过平原和河谷,见证了无数为死者和生者流下的眼泪,终于来到他的身边。
他的身体变得像岩石一样僵硬。他曾无数次感受过这样的气息,当他还是不懂得爱为何物的小狗时,他就是被这样的气息从黑暗中带走;当他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悲伤的大地,世界之中,所有的事物都是这样的气息的倒影;当他来到这里,面对艾锐·沃盖里特不再呼吸的身体,他的心中盘踞着与这气息极其相似,但绝不来自于他自身的温柔。
他在战栗中,缓缓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苍白而哀伤的灵正站在他的身后,仿佛从半狼第一次痛哭时,他就已经待在那个位置,离他仅有半步之远。艾锐·沃盖里特像早已亡故的守护天使,今夜,他第一次在生者的世界,现出了罗兰·塔兰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就在此时,埃洛斯·沃盖里特离开了那里。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即将取代哥哥在魔法师中更广泛地流传,他将比他的哥哥更加不朽。无数人类魔法师将向他讨教被诸神遗忘的方法,他们想要更漫长的生命,更庞大的财富,却忘记了魔法本就不在这两者之中。”
我的客人讲完了故事,青春的微笑像焰火一样点燃他的面孔。他轻蔑地贬斥了那些人,称他们为愚蠢的庸人。“不钟情于魔法自身的人,怎么会明白魔法的伟力真正来自何处呢?”我全神贯注地听着,直到他站起身告辞,才发现他的酒杯早已干涸。“请带上我的酒吧!”我冲他呼喊,但他走得很快,就像一阵风,眨眼间消失在大门之外。当我抓着酒壶追出去时,天空和大地之上,哪里有我这位客人的踪迹呢?时至今日,我也不得而知他到底用了何种方法来到我们的世界,又飘然而去的。
听到这个故事的读者们啊,魔法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