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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赵匡胤发兵攻蜀的消息传来。宋军势如破竹,短短六十来天便攻破了蜀国天险。
孟昶登高北门,天府之国、独具天险,这些词在他脑中一个个出现。
江山无限是好。
“吾父子以丰衣美食养士四十年,及遇敌,不能为我东向发一矢。”
偌大的蜀国、真的没有人了。击碎了这黄粱一梦。敌军将很快就要兵临城下。
但听花蕊夫人此后吟着: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不是男儿的,其实是城上竖降旗的君王。
孟昶突然醒悟。
回首前尘,他想起自己当年,一举收回政权,令镇藩大将不敢不跪。此后他又是如何圣明,令蜀国强盛。而自己亦志向高远,将北线疆域扩到长安。后虽败犹荣,秦、成、阶、凤四州都还在。直至后来那个人的出现,才彻底失了。但当年,他何曾像现在这般颓废,他誓与那人较量。
他想起,当年的锐气是如何被消磨殆尽、纸醉金迷、尽是贪欢人怨。
现在又悖逆惹那赵匡胤。
满眼山河再看都是离人色,一切就像梦一样乍然惊醒。这十几年我都做了什么?被蒙蔽了双眼只看到蜀国无敌的奢靡安逸。孟昶悲凉的笑着,此间尘世,他无比清晰的想起一个名字。
柴荣。
是因为你。
连你柴荣我都敢惹,我何惧那赵匡胤!我要向你证明!我孟昶有资格做你的对手!那时你不再只看南唐和契丹!而是孟蜀!而是我!
山河国破,西蜀萧瑟的秋风就像刀子轻轻在脸上割过。孟昶面上无喜无悲,苦涩的、嘲讽的、悲哀的都已渗入骨子。他对宰相李昊挥袖道:“你去办吧。”
就此下城,不再回首。
他望着前方的天,很快就要到汴京了。不知会是如何,会像邢州一样嘛?
孟昶想起儿时,母亲带着他回乡,说要去看她曾经在宫中的姐妹,带他来到柴家庄。
幼年时欢欢喜喜把他牵挂,却不知此间之情是一场虚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