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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的夜晚,微弱的路灯并不能为改善郊区阴暗的环境提供什么帮助,而且范道家的大别墅此刻连灯都没有开,实在算得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对于一个专业间谍来说,在这样漆黑一片的情况下潜入实在是轻松得不能更轻松的事情,更何况潜入者对这里的安保措施了如指掌。
鸣田射士郎将领带往外送了一指,屏住呼吸跃下围墙,像一只融入黑夜的黑猫一样,只发出一点点树叶摇动的声响。
比回家还要熟练地找到进入地下车库的道路,一路上不见一丝光亮,只有应急灯发出稍显诡异的绿光。
他的“背叛”太过匆忙,以至于电脑里还有那么一些资料需要拷贝带走。为此,梅栖舞美冷笑一声,表示大名鼎鼎的鸣田射士郎要从自己的电脑里取资料应当不需要亲自动手。鸣田射士郎只是冷冷地看了假笑的女人一眼,随后整理了一下袖口便投身漆黑的夜色。
梅栖舞美打开监听系统放到一边,百无聊赖地打开夜间节目。
鸣田射士郎要取资料当然不需要亲自到场,但他此刻确实非常、非常想要见到范道大也。在他离开后今天没有再发生战斗,但是一切计划都已经启动,大家也应当察觉到内藤雷汰所动的手脚。
那范道大也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射士郎当时还是被大也那错愕的表情刺伤——他相信大也相信自己,但无论是他还是大也,两人都不能透露出分毫。况且,以“背叛”为起点的计划本身是射士郎自己的一意孤行,并没有与大也商量过——射士郎知道,如果他提前透露哪怕一个眼神,大也都绝不会允许计划推进。
“结束之后还有命的话,”他站在地下车库的大门前想,“再去向大也好好道歉吧。”
大门的生物识别系统果然还保留了射士郎的权限,他已经几天没有回来这里,但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空气中甚至还飘荡着若有似无的咖喱味道——射士郎明白这不过是一种幻觉,毕竟车库的新风系统是由奔多里奥和大也一同打造,绝不可能在现在还存在晚饭的味道。
与往常不同的是,车库里没有开灯,平日里就算没人也开着自动运算的超级电脑们也通通偃旗息鼓,这里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海洋车沉默的呼吸灯。
蓝色的、微弱的灯光呼吸着,像是水族馆里粼粼的波光。
“Marin……”
听到射士郎的声音,Marin的车灯忽地闪出一阵强光,像是人类在兴奋时急促的呼吸,待到射士郎走到车前伸手的时候,别扭的海洋车又将灯熄灭,融入黑暗当中。
是在赌气啊,他想,真是对不起。
连车都在生自己气,更别提人。
想到锭白天锤桌的那一下,虽然声音已经被窃听器变得沉闷不已,射士郎心中也还是升起一丝愧疚——先斗和玄蕃就算了,真的骗到锭和未来,就算是他也会觉得不安。
总之,如果这之后还有命的话,他会好好道歉的,附上没有发的压岁钱之类东西。
轻车熟路摸到电脑前按下开关,等待文件处理的时候摸到自己喜欢的那个黑色马克杯,虽然好一阵子没有来车库,但杯子里也没有落灰,想来是天天都有人在打理。
“小偷先生,这么晚了也要工作吗?”
欣喜,但是更多的是疲惫。
射士郎转过身,车库的主人(今天之后就不再是了)范道大也倚在栏杆上看着自己,警报的红光洒在他脸上,打出一圈黑色的阴影。
“一下子从富翁变成贫民让你这么不适应吗,大也。”
范道大也看起来太憔悴了,仅仅只是一个下午,风云疾走,很多事情都超出他的预料——他当然不会怀疑射士郎行为的目的,但他并不认可射士郎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做法。几天没有联系已经让他足够焦躁,现在又明摆着要孤身潜入ISA,根据他早上的明示,ISA已经和哈袭利安有了合作,意味着射士郎潜入的地方也许并不仅是ISA那么简单。
格浪兹和斯宾多的强大范道大也已经亲身体验过,他并不希望再有同伴独自面对——可鸣田射士郎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孤注一掷地摘下变身器,那个他亲手交给射士郎的第一个“宝物”。
令人厌烦的红光下,他的眼睛几乎是着迷地黏在许久未见的射士郎身上——在过去的两年中,就算射士郎出去执行一些间谍任务,他们也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
他没见过射士郎那个金色的领带夹,丑陋且低俗,没有丝毫品味,一看就是ISA的作品。也许是窃听器,也许是监视器,总之就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监视设备。
眼见大也已经注意到领带夹,射士郎拔下U盘放进衣兜。
“更正一句,这栋房子实际上已经不在‘范道大也’名下,作为ISA的精英,我现在比你更有立场说出‘小偷’这个称呼。”
他向大也走去,步伐轻巧又正式,活像是一个真正的官僚——在红色的灯光下,范道大也想起那个冒牌货。
尽管是个冒牌货,那也是鸣田射士郎本人的一个侧写、一个缩影,一想到射士郎在ISA居然是这幅做派,大也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当然引起射士郎的不满,他来到大也面前站定:“你肯定知道这一切都是内藤雷汰的手笔。大也,连你最信任的领路人都成为你的敌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当明白的。内藤也好、常枪也好,都烂成一团。放弃吧,大也,你没有机会了。”
范道大也眼神一暗:诚然,ISA可能有问题是他们早有预料的,但内藤的动作却让他始料未及——他的领路人、他的支持者,他敬仰的长辈,居然也是暗流中的一环……
大也垂着脑袋的样子又一次刺痛射士郎,他当然知道内藤对大也的重要性,但是直白地抛出情报也是必要环节,为了“真实”,为了让那个人听到想听的东西,他必须继续重复这些显而易见的真相。
“你是聪明人,我不想……”
“但我不是一个人哦,”范道大也抬起头,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将左手腕举到脸前,亮出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变身器:“奔奔者可不止我一个人,我们……”
他目光灼灼,眼神传达的信息分明就是“还有你。”
燃烧的、自信的、强大的——范道大也就是这样的男人。
鸣田射士郎无声地笑了,控制着喉咙努力滑出一声叹息:“真是个冥顽不宁的男人。”
大也勾起嘴角,右拳带着风声直捣射士郎面门,射士郎早已看出他的动向,偏头的同时左腿屈膝上抬狠狠撞向大也的腹部。大也收拳往下一压挡住这次攻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啊啊,那天也是这样。ISA真的很恶趣味……”
在基地里,和“鸣田射士郎”的战斗。闪烁的红光、漫天飞舞的羽毛,信誓旦旦的话语与消散的飞烟。
大也的眼神已经很明显,射士郎哑然,虽然此情此景实在是不合适,但他也无法埋怨大也——毕竟他心思也不单纯。
射士郎一个摆拳击向大也耳侧,那自暴自弃的力道被轻松格挡,又被大也顺势抓住手腕反拧到身后。
在大也的动作下,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板上砸出好大的声响,射士郎被压得生疼,摆着腿想要反击的时候又被大也的大腿缠住腰,错愕之下那长期挥动扳手的手臂又箍住他的脖颈。
这套绞技甚至还是他教给大也的,现在却被用在自己身上,虽说小打小闹,但精英spy也忍不住恼红了脸。射士郎空余的那只手拼命掰扯大也的手臂,还能活动的小腿在地上乱蹬,试图挣脱,可大也锁得太紧,他根本动弹不得。
“呼、怎么、”大也罩在他身上,喘着粗气问:“ISA的条件这么差,都不给精英饭吃?”
范道大也语气戏谑中带着愤怒,这明显是说给窃听器后的人听的:“瘦了这么多……”
两年来范道大也和奔多里奥一起督促鸣田射士郎吃饭锻炼,可是仅仅几天,ISA就将他们两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西装的袖管重新变得空荡,大腿压住的腰杆比起前段时间纤细了不少,更别说消瘦的脸颊和乌青的眼下。
“你管得太多了。”
嘴上冷冷的,但射士郎却偏过头,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大也知道,这是射士郎心虚的标志。
大也知道的,在大家齐聚基地吃咖喱的时候,射士郎也许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啃他的蛋白棒、饼干,蔬菜汁是假模假样的营养均衡,实际上维生的燃料只有咖啡、咖啡和咖啡,区别只有一份浓缩和两份浓缩。
知道射士郎已经不会再反抗,大也分了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转向自己,那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此刻被水光浸染,眼角比耳廓还要红,更重要的是眼神——大也从射士郎的眼神里分明看出一丝委屈——
鸣田射士郎发誓,他此前已经养成了良好的饮食习惯。可吃饭这件事总归跟心情有极大关联,这段时间他神经紧绷,空气中浮动的危险气息令胃部收缩,吃下的所有东西都会伴随着汹涌的胃酸返流回食管,令他无时无刻不忍受那灼痛神经的酸腐气息。
更别提时常看到常枪锐一郎那张脸,谁还吃得下饭。
射士郎万万没想到,没有爱人在身边的时候,吃东西这件事竟然是令人厌烦、让人焦躁的。
这也是回到黑暗世界的代价吗,他其实本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在翻涌着腐烂气息的酸味中度过余生吗?
湿润的,像是在水族馆的时候被海豚吻了一下。
是范道大也俯下身将他眼角滚落的泪珠用舌头卷走了——“对、不、起”大也用唇语诉出歉意,射士郎无法抗拒这张脸,在彻底昏头之前他还记得本职工作,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弄出不小动静,嘴里还嚷嚷着诸如“范道大也你疯了”这类的台词。
“别说这种话,架士郎。”
似乎是不想听到他的喋喋不休,语气低落的红战士一把扯下那根讨厌的领带团了团塞进蓝战士的嘴里。
连同那根没品味的领带夹一起。
大也换了个动作将射士郎仰面压在地板上,附身在射士郎修长的脖颈上留下愤怒的咬痕。
“呜呜、呜……”口腔被织物塞满,舌头无法找到活动空间,只能徒劳地与湿漉漉的领带接触。刚刚那委屈眼神给范道大也带来的冲击逐渐远去,射士郎明显从脖颈的疼痛中感知到恋人逐渐升腾的怒火。
嘴唇是烫的、鼻息是烫的、虎口与喉结紧密接触的地方也是烫的,范道大也就是一团燃烧的野火,自己燃烧的同时将鸣田射士郎也带入灼热而光明的深渊。
新年刚过,气温还很低,然而被切断经济的基地现在连暖气都无法供应,射士郎的皮肤刚露出来便起了层鸡皮疙瘩,又被大也忙不迭地用体温罩住。
衣物摩擦之后是肉体拍打的声音,水声和挣扎声透过信号忠实地传到另一个地方,梅栖舞美翻了个白眼将监听系统踹到沙发的另一头,又把夜间节目的音量调得更大了些。
“男人。”她想。
无论那些梦幻爱情片用滤镜和灯光将这档子事拍得多唯美,身体相连的时候其实都不是很体面。射士郎那张漂亮的脸此刻被泪水汗水还有自己的口水糊得湿漉漉,往日板正的刘海也水淋淋地贴在额头上,本就大了一些的西装被揪得皱皱巴巴,西裤和底裤一起挂在腿弯,与这些完全相反的是他甚至还好好地穿着皮鞋。
真是乱七八糟。
一切的始作俑者范道大也骑在他身上喘气,有水滴沿着他汗湿的额发一路划过下颌线,从下巴上滴下,把射士郎烫得一激灵。
抱到好久没有碰到的,活生生的恋人,范道大也一直空落落的心终于暂时归位,他心满意足地耙了耙额发,又将那条已经完全湿透的领带从射士郎嘴里取出来嫌弃地甩到一边,金属的领带夹落在地板上发出好大一声脆响。
射士郎的下颌因为长时间张开已经变得僵硬,只能露着舌尖轻轻喘气,却又被另一重热度覆盖。
“大也……”他呢喃着不敢发出太多声音,只是唇齿纠缠的时候用鼻尖轻轻碰着恋人的侧脸。
样貌、声音、气味、温度,还有味道,他得抓紧时间,将范道大也的一切都记住才行。
“你又在想这些事情了。”蓦地,大也扣住射士郎的手指压在胸口,他俯下身子,两具身体分享着温度,两颗心脏隔着紧握的手争先恐后地跳动。
“架士郎不可以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大也咬着射士郎的耳垂用气声道,“也不可以死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总之不可以死。”
真是无理取闹,但范道大也就是这样的男人。
射士郎偏头,下巴抵着大也头顶的发旋,掐着冷漠的语调说:“大也,想清楚我们的立场再说话。如果你解散奔奔者,也许我们谁都不会死。与世界为敌几个字你真的明白吗,地球不止有ISA和哈袭利安,还有普通民众,他们在ISA的错误诱导下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就算到了那个时候,你也要继续吗?”
说话的时候胸腔也会震动,震得压在他身上的大也心烦意乱——他不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猜想被射士郎的情报证实实在是令人不爽,更何况虽然在演,但冷漠的射士郎仍能勾起他的不安。
难得地,靠谱的奔红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撑起身子决定再欣赏一下恋人乱七八糟的样子。
然后范道大也注意到射士郎空落落的左手手腕,还有腕骨附近格外白皙的皮肤。
哪怕明白射士郎是以这样的方式将变身器送回,但白天那一幕仍然让大也在一瞬间非常愤怒——那是他送出去的第一个变身器,在那之后射士郎就算是蒸桑拿也不会取下这个变身器,以轮胎和仪表盘为基础的红蓝配色变身器。
鸣田射士郎亲口说过,那是他的“宝物”。
大也越看那圈浅色皮肤越生气,抓着射士郎的手腕张嘴露出虎牙开啃。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缠绵悱恻的,柔软湿润的接触,而是用坚硬尖利的牙齿绕着圈啃。啃射士郎洁白的皮肉、啃突出的腕骨、啃青紫突出的血管,鲜红的血液溢出在唇齿之间蔓延。
射士郎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手腕一圈都已被齿痕覆盖,血肉模糊。
自古以来食欲爱欲纠缠不清,血落到喉管爱欲便升腾而上。
地板硬得要死,射士郎又被半架起来,半截背随着动作撞在地上梆梆作响,任他再心虚也不禁真情实感地骂大也你是不是疯了。
背也痛、手腕更痛,从大也下巴滑下的液体烫得他觉得皮开肉绽一样的痛,连呼吸都随着动作变得困难。但是射士郎不肯闭上眼睛,哪怕眼睛已经因为流泪而酸胀不已,但是他想抓住这机会将这样的范道大也刻在记忆里。
大也见他哭了,以与动作不符的温柔态度俯身,一点一点吻掉他的泪水。
腥甜的气味钻进射士郎鼻尖,他恍惚想起那应当是自己血液的味道。
折腾了这么久,两人最后交换了一个嘴唇轻贴的吻,大也用拇指擦掉射士郎眼角的血痕悄声说记得回来。
射士郎无法做出保证,只能狼狈地起身把衣服穿好,捡起湿哒哒的领带塞进衣兜,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落到茶几底下的U盘也揣上,随后落荒而逃。
第二天在车上交代完事情,常枪锐一郎瞥了射士郎的左手一眼,装作随意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戴这么大的手表了?”
射士郎不信这老狐狸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好黑着脸数着窗外的落叶。
“真是恶趣味啊。”
说罢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驾驶位的梅栖舞美维持着标准的笑容提醒:“我完全看不出鸣田射士郎有任何背离范道大也的迹象。”
“爱情啊,可以催生背叛。他在想什么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因此从他身上榨取些什么……”常枪锐一郎望着那个远去的单薄背影,“不过我也没想到,组织的精英也能掉入这样无聊的陷阱,是不是该调整一下训练项目了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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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登你不懂爱~~
又是越写越混乱到不知所云的一篇,哎呀,反正我们奔奔者确实已经乱成一锅粥,我乱写怎么了?虽然红蓝都很强但是只有对方的时候情绪化一点也没关系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可以委屈是可以不满然后擦擦眼泪和汗水和不明液体继续工作的吧,是吧!
趁下集出来之前先造谣了!!!总之实现了本人一些恶劣的XP,感谢老登酱和舞美小姐的支持,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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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将文都搬到AO3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