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偶尔躲在咖啡店或者书店来缓和心情、短暂地忘记工作是维吉尔的一个习惯,为此他从公司周围开始一点点地拓宽他的领地范围,几乎把街上所有能恢复精神的店面都去了一遍。当然,也只有他能揣着手机在光天化日之下逃班,他当老板就是为了能不受干扰地固定在下午时间看书。
维吉尔向来不喜欢在阅读时间使用电子产品,但他弟弟从小到大就没让他如愿过。书页刚翻没几轮但丁就给他发来消息:放假临近部分零食特价出售,威化饼干原价2.5元一袋,今日特价5元3袋,手慢无。
上一条还是维吉尔问他尼禄的假期。但丁又在浪费他的时间,知道他一定会拿起手机等那张校历图片,他童心未泯的半吊子弟弟永远有办法惹火他。维吉尔想圆润地骂人,叫但丁滚远点,别把他小超市群发的垃圾骚扰讯息倒进他的聊天框。
在他决定屏蔽一会但丁之前,头像是草莓冰激凌披萨的男人把图片甩给他,发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对他说:「我觉得下次你可以亲自问尼禄,或者多回几趟家」
「我还要处理年尾剩下的工作。」
「啧啧,你总是这样,年初处理年尾的,年中处理年初的,我不敢想象那孩子得多伤心」
「所以我给你的钱不是白给的。别再叫我看见你拿披萨喂我儿子。」
「哈哈哈说到这个,尼禄可比咱俩做饭好吃多了你知道吗?哦我忘了某个人好像没吃过他做的苹果炖猪排?但丁得一分」
啪嗒,啪嗒。封面和封底大力开合,书页重重地来回砸在一起的声音让他从焦头烂额的恼火中脱身出来。维吉尔抬头,斜对面的客人与他视线相触,随后扯起一个笑容。对方用拇指轻轻地摊开整本书,在面前挡住了唇,只露出一双也带着笑的眼,那本书的封面和维吉尔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刚才把手机缩在书后回复但丁,想来是被这位书友当成太沉迷于文字了。现在可没空听他弟弟继续侃大山,维吉尔按灭手机屏幕,留着半长卷发的男人拿着自己的咖啡,把座位换到他的面前,俏皮地挤起眼睛,无声地询问他“不介意吧”。维吉尔的心也因为这个温煦的动作变得热烘烘的。
“很少能跟人撞到畅销作品以外的书,看来我们很有缘分。”男人的声音低沉又缓慢,维吉尔看着他用手指拨弄书页的边缘,向下读到刚刚为了回消息而断掉的那句:“突然,她动人的目光将我凝视,问我,‘你最幸福的一天是?……’”维吉尔想,他的声音的确带着天使般的色泽。*
“我认得你,你是个有名人,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可以叫我V。”
维吉尔难得在非工作时间遇到能认出他的人,他立刻明白这个人很懂得说什么能勾起对方的兴趣,不自觉地将平日下垂的嘴角摆平了一些。“我在这附近工作,偶尔下午会来。”
“那我们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我是这里的常客。”V把黑色的毛呢大衣搭在椅背上,他的脖颈处有一圈白衬衫的花领,上面少说垂下两三条链子,外面叠了一个圆领黑毛衣,露出的双手上都有纹身蔓延到指尖,其中一只上还戴了戒指。再加上他打卷的中长发,如果不是因为一本书,看这身装束维吉尔还以为V会向他推销某个忽悠人的塔罗馆。
但V既不用抽牌也没有水晶球,只是聊了一个下午茶的时间第一次路遇就当场滑坡向约会,可维吉尔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上当受骗感。如果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拽着他的领子问V给你下什么降头了,能让把条理清晰都写在脸上的老板一瞬间犯起恋爱脑。但他们都看同一本书,去过同一个作家的讲座,聊到几行文字里提到的唱片歌曲时,V说他也听过。维吉尔很少把话补充得过于完整,而V能听懂他哪句话是玩笑、哪句话是重点,甚至V手里的咖啡还是他刚刚犹豫不决的另一款。
这简直像两个行在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维吉尔想。他们去过许多相同的地方,却都在时间上完美地错开了,这次的邂逅就像一场盛大的解谜,他们两个人的字底被翻开,很快匹配到一起。
V犹如维吉尔的半身,生长在他的心灵,是他剥离的纯净的思维,同V对话就像在向内疏导自己的灵魂,他是神父,同时也是告解者。正因如此,在维吉尔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却是要把这段感情赶紧藏起来。叫谁知道都好,只有但丁,他的弟弟,绝对不能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觉得维吉尔是个自大到开始满世界寻找能把他的臭脾气克隆得分毫不差的自恋狂了,而这才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维吉尔想,你应该再沉着冷静一点,至少等他把剩的咖啡喝完再一起结账,别像个聊完文学后就急着进旅馆的混小子。
那杯咖啡里加了朗姆酒,V一开始忘记把它们搅匀了,用吸管吸光了最底下的奶酒,喝出苦味时才意识到不对,只好多点了个蛋糕,用上面的奶油一点一点磨掉杯子里剩余的高度。维吉尔知道他有话要说,但V和他一样,在嘴里含着东西的时候不会开口,而刚好V又很喜欢这个甜点的味道,于是他耐心等待着黏糊的奶油在那条舌头上多逗留了一会,直到他看见那圈花领颤抖一下,项链的银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刚剥开蛋挞外层的锡箔。
“我想你大概不会愿意听一个陌生人讲宿命或者命运一类的事,对吗?”V放下叉子,搅动杯里的吸管,试图让早已不存在的牛奶减轻咖啡的苦味。“所以我会直接说:我是为了寻找你而来的,维吉尔。”
他的名字就这样不经意地被吐露出来。维吉尔明白,按常理来说现在的情况只能算他偶遇了个比较投机的人,但悸动——该死,他真的在悸动,这太奇怪了,不符合逻辑。照理来说他的底层思维应该让他立刻开始戒备,但是V的声音却让他如沐春风一般,昏昏的冬日在街角上空浮动着光晕,金与银的光交相辉映。维吉尔在许多场合听到过这句话,但如此不含虚假的声音是头一个。
“为什么?”
“因为时运是人为的、选择是人为的、这次相遇也是人为的。”V终于耗空了那杯咖啡,他站起来套上毛呢大衣,双手轻轻按在桌边,俯过身去和维吉尔对视。“因为你扇动了翅膀,我才会行至这里。既然我们受这股力量终于得以谋面,何不试试看它会继续驱动多久?”
V从里兜掏出一本手帐,用夹在上面的钢笔飞快地写起来,然后将纸页撕给他。“在你意念一闪、认为应该到达彼岸之时,我们会继续相见。”
那是一处地址。V的字很整洁,有一些轻快浮跃的小连笔,带着一些顿挫感,像是笔锋中也写有韵脚,但辨认并不困难。维吉尔快速思考了一下街道的名称,在脑海里大致定位了一圈,那附近有个标志性的剧场,还有一家书店。再抬头时只有一面之缘的黑发男人已然消失不见,他赶到前台,服务生说已经结过帐了。
其实维吉尔还是想尽可能地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他说他叫“V”,拜托,搞了半天他甚至连对方的真名都还没有拿到,薄薄的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维吉尔走上街,太阳斜了一半,整条街道左右都是光辉的通路,地砖泛着白。
这大概就是命运。虽然V将这虚无以言语的形式继续解释成了一团迷雾,但维吉尔知道这就是一份命运。倘若命运继续驱使下去,他无论如何都会与V继续相遇。这是百分百会发生的事情,想必V也理解这一点。
他决定暂且酝酿一下,不要太过于心急,应该好好调查一番,再复盘一下今天下午的谈话,以确认藏在心底的泉属实因为这个人而加热出波澜。反正相遇是必然的结果,知道起点与终点的人自然不会迷失,等到他做好心理建设,V便会出现在那里。于是一瞬间他感到全身前所未有的松快,想起V浓密的眉与厚满的唇,凑近时苔色的眼洗刷他的全身,好似浑浊的湖水。维吉尔摩挲着兜里的字条,背面能浅浅摸出笔压的凸痕。
维吉尔在傍晚提早回到了家里。房子没有光亮,不用进去就知道尼禄没在。他刷开门禁,在玄关打开一楼的灯。尼禄没给他留任何便签,父亲上班没空管他时可以去叔叔那蹭饭已经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认配置,就算吃够了披萨和方便面还可以自己点外卖,他是大孩子了,不用维吉尔操心。他稍微捡了捡尼禄丢在沙发上的手柄和游戏机,以及一张看起来不太妙的碟片和播放器,捧着几样东西犹豫了一会,最后将它们妥帖整齐地放在茶几上。维吉尔决定不深究尼禄乱扔东西的不良行为。
然后他上楼,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却又对着搜索栏发愁。该输入什么?直接打一个V上去?他真这么干了,得到了一个海运服务广告、一些油管视频以及不少杂七杂八的网站。看上去都没什么价值。他不觉得自己继续检索“哥特式服装”能带来什么更有用的信息。
心脏不安地跳动,V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像浴室玻璃的水雾一般缓缓布开,维吉尔拿出那张纸条,在桌子上用手指压平,不断地从中心的字迹向外捋到两边。被自己一无所知的人掌握了全部、与自己着实喜爱他油画般黑发的矛盾心情纠葛在一起,他盯着墨水的点和勾看了半天,最后把这行地址填进了搜索栏。
不是剧院,也不是书店,地址是一所大学,这倒让他感到有点意外。V看起来不像普遍意义的大学生,而校方想必也不会允许老师纹身到手背。学校的网站向来难用且官腔,他看完几个口水新闻,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尽管他可以打一个电话给助理,让V被他人肉得连漱口水用什么牌子都藏不住,但是不行,这不是对初见朋友的态度。没人会因为在路上被看了一眼就拎着刀说我要杀你全家的。而且这明摆着只有继续前进才能得到答案,他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获得更多V的个人信息。倘若这是一个旨意,那他应该顺从。
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他听到楼下门锁响了一声。门关上后房子沉默数秒,一个尴尬的年轻声音试探着传了上来。“老爸?你回来了?”维吉尔把电脑睡眠,将纸条夹进手边诗集的书签页,扶着楼梯的木扶手下楼。
“你今天回来的够早……是吧?”尼禄费劲地脱掉靴子,装作在跟拖鞋搏斗,不去看维吉尔的脸。
“晚饭吃的什么?”维吉尔按照惯例,挑选了一个最容易开口的话题。
“呃,在但丁那吃的。”尼禄挠挠鼻子答非所问,他向来不太擅长说谎。他的视线忙着寻找自己出门前留在沙发上的烂摊子,当他发现杂物都被维吉尔一丝不苟地收拾在茶几上的时候,尴尬的情绪更是达到了顶点。
维吉尔眯起眼睛,堵住楼梯口阻止他立刻躲进卧室。“他又给你买披萨?我应该抽空去教训他一顿了。”
“我没吃!是但丁自己买的……我觉得披萨挺好的。”
“那你的晚饭吃什么了?你又买了什么垃圾食品?还是吃他的过期方便面?给你零花钱不是让你天天喝可乐的。”
他的包里真装着半瓶跑气了的可乐,不过是但丁塞给他的,但这句话着实戳到了他的痛点。说实话他什么也没吃,本来打算回来自己开小灶来着,但丁的披萨在空间有限的小杂货店里熏得他想吐。“我在半路买了个热狗,行了吧?你要真想听,我还可以吃了柠檬香煎三文鱼配牛油果土豆沙拉。老天,干嘛一回来就对我吃了什么那么在乎?”
“尼禄,你不应该跟我顶嘴。”维吉尔的脸上稍有愠色。尼禄才不管这个,他抱起茶几上的东西,硬从维吉尔身边挤上楼去,楼梯发出咚咚的声音。“你要真这么在乎,就应该亲自回来给我做饭,臭老爹。”
都怪维吉尔,这下彻底没晚饭吃了。但丁也有责任。而且又没人规定我出门一定是去吃饭,维吉尔逆天的掌控欲迟早得让他神经衰弱。尼禄摔上卧室门。
家庭危机来得迅猛又猝不及防,他没想和尼禄吵架,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维吉尔紧紧地簇起眉,撑着扶手揉捏自己的眉心。尼禄的话有些刺到了他的心,但他又无可辩驳,他带给尼禄的关爱比萤火虫的光点消散得还快。
他觉得他们两个得有一个人率先退一步,不然这段关系没个缓和。但维吉尔的退却在帮尼禄收拾沙发时就已经用光次数了,他觉得现在该是尼禄的回合。就这样挨到了八点,自然没可能等到尼禄的道歉,维吉尔在会议记录中想起那张夹进诗集中的地址,他还有事要问尼禄,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于是他去敲了尼禄的门,他的儿子看样子进了卧室后就再没出来过。“孩子,告诉我,你晚上是不是没吃饭?”
屋子里的尼禄把有线耳机猛地拽了下来,他正卷在被子里摸黑打游戏。真是操了!今天是惹到什么瘟神了?“我吃了柠檬香煎三文鱼配牛油果土豆沙拉,求你别再问了。”
“所以你没吃。……这不健康,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明白了教练,我这就让我的营养师重新规划,现在你能走了吗?”
门外沉默良久,漫开一声无奈的、几不可闻的沮丧叹息。“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的确很想吃它,那么我就去做。”
尼禄没有回答,维吉尔只好又叹息一次,下楼去厨房准备配菜。
妈的,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维吉尔不知道的是尼禄在屋子里已经被深深地震惊了,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盯着门看了半天,又扑到门口,胡乱地拍上墙打开卧室的灯,他光脚踩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个够他偷窥的缝——他的父亲早就不在门口了,尼禄便大着胆子探出头去,骤然放大的是楼下平底锅里油花滋滋跳动的声音,还有克制的锅铲叮叮碰撞声。靠,维吉尔来真的。
这两样都不是什么费劲的菜,维吉尔在冰箱里勉强找到上次用剩的三文鱼,应该还够他和尼禄一起吃。牛油果就稍显缺乏了,沙拉只有尼禄的份。幸亏厨房里其他配料还算齐全,他打心眼里不想跟尼禄打招呼说自己还得出去买菜。
拉开冰箱对着一排排空空荡荡的槽子着实不太好受,维吉尔撑着冰箱门,不想再叹气了,他明明事业有成,今天还刚被V夸奖为有名人,怎么就在家里失败得一塌糊涂。
“下楼,尼禄。”他把两盘鱼一碗沙拉摆在餐桌上。尼禄像做贼一样从楼上蹑手蹑脚地下来,抻着脖子试图观察维吉尔的表情。可惜维吉尔背对着楼梯,他没能看出什么门道。他父亲的餐具摆在盘子上没有动,这一切都太吓人了。
“自己去拿餐具。”尼禄屁股刚坐上椅子就弹射起来,狼狈地从橱柜里抓出刀叉和勺子。他看见维吉尔把沙拉往他那边推了,这还是维吉尔吗?那里面不会下药了吧?要不要现在和他打起来把他控制住?
现在尼禄像白雪公主一样,他盯着维吉尔的喉咙,偏要看他把那块鱼肉咽下去后才胆战心惊地切起来。维吉尔的表情一直维持在一个似平常似落寞的区间,只顾着机械地切开鱼肉然后再送进嘴里,根本没注意到尼禄的不自在。
好吧,维吉尔虽然性格和作风跟他不太合,但至少应该没有虎毒食子的想法。尼禄叉了一块,他确实饿了,刚刚肚子的咕噜声让他耳朵发烫,不知道维吉尔听没听见。尊严在这种时候一文不值,沾满了酱汁的三文鱼真的太诱人了。尼禄把鱼肉送进嘴里抿碎。
随后他差点当着维吉尔的面吐出来。
——这简直、太他妈难吃了!
这味道就像是维吉尔梦游了,然后在厨房里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地混合成动漫里会散发诡异气体的邪恶酱汁,再抓一条活鱼在里面搅拌后直接上嘴生啃一样。圣诞节时他在但丁那里帮忙做了盘菜,听那老头自嘲过他们哥俩的手艺,但尼禄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他偷偷观察维吉尔,年长的斯巴达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不断处理着盘子里的东西。这下他终于可以确定维吉尔真的疯了。
上天啊,为什么要让他今天这么早回家?我犯了什么错让他提前回家了?尼禄颤抖着去拿沙拉里的勺子,如果这个也难吃到爆的话他会直接穿衣服走人,让他去但丁那吃披萨都行,吃两张都没问题。
得亏冷食吃起来倒一切正常。但退一万步来讲,要是这种加上沙拉酱就可以和稀泥的菜还能做得难以下咽,那尼禄就要怀疑维吉尔究竟是不是人类了。不过仅有这些证据尼禄也可以得出结论,他的父亲是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具体表现为不会使用火。怪不得他几乎没见过维吉尔在家里使用燃气。
维吉尔扫光了盘子里的三文鱼,抬头看见尼禄在猛扒那碗沙拉,脸上淡淡地欣慰了一瞬。“你很喜欢吃这个沙拉?”
尼禄简直欲哭无泪,他吃一口鱼肉就要配一口沙拉来安慰自己,只好点头。他不知道维吉尔在若有所思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你向来不是挑食的孩子,这很好。”老天,这是一句夸奖吗?他都多大了?还会因为不挑食而被奖励小红花?
维吉尔交叉起手指,视线垂下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酱汁与油渍,他搅动自己的指头直到尼禄勉强把吃的全填进肚子里,先是问:“吃饱了吗?不够我再做些别的。”
“饱了饱了,饱得要命。”尼禄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盘子和餐具,他只想赶快逃出厨房。
“坐下,尼禄。我有些事问你。”
先是好吃好喝然后再严刑拷打?饶了我吧!尼禄心里哀嚎遍野。
维吉尔快速地眨眨眼,把视线投到桌上的纸巾盒上,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你们大学,一般都有什么活动?”
V提供的地址并不是尼禄的学校。但秉持着普适原则想必学校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直接问尼禄另一个学校的事又太过突兀,不如顺水推舟,还能促进一下父子关系和谐。维吉尔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V的事。
“啊?”尼禄搓搓裤子,这是突然想起来关心他了吗?“你是说对外的公众活动吗?那多着了,不知道你想问哪个……?而且不同的专业也不一样,我可能知道不了太多。”他眼神乱飞,表情窘迫。
“不过,既然是对外开放的,应该在学校的官方账号上都有宣传。很少人看就是了。”
“我去看了官网。”
“天,那上世纪风格的网页里全是老头子们的稀汤汇报,你找错窝了。你应该去看SNS,那才是学生运营的东西。”
“或者……”尼禄抓抓脑袋,忸怩地踩了一脚拖鞋的后跟,“你要是想直接来看看,也不是不行。”
维吉尔终于自然地对尼禄微笑了出来。“谢谢你,孩子。有空我会去参观的。”
尼禄在厨房刷碗,维吉尔回到书房,在社交媒体上搜索了那个大学的名称,果然有一个粉丝廖廖的官号,文案风格也现代化不少。鼠标滚轮下转,最近一条的活动宣传是服装设计专业的排片表,展览日期刚好是一周后。再往下的活动都已经过期了。
难不成V真是个大学生?只是气质深沉了一些?这可要被别人说成老牛吃嫩草了。维吉尔仔细地把大学、楼名、层数、时间记在自己的日程本上,又设置好了提醒的日历,顺带查清了停车点和公共交通,他单手扣好笔帽,V给他的纸页被整齐地折起,夹在了他钢笔字的旁边。
或许应该再抽时间去踩个点,严谨如维吉尔才不会允许自己当天在自动寻路的过程中还得问NPC方向。
tbc.
*出自保罗·魏尔伦《永远不再》
